反向顺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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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整个人缩成一团,连手铐都跟着他的颤抖而当啷作响,房间里有个时钟,秒针每前进一格都像是把他往火海里推近一步,浴室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他甚至听得到刘勇吹口哨的声音和打喷嚏的声音。
门锁咔哒一声响,那把悬在头上的利剑猛得降落,斩断了张若强装的理智和冷静,他后退着往床角挪,刘勇甩着外八字哼着歌朝他走过来,狞笑着一把扯过他的脚踝。张若手脚并用想要从刘勇身下爬开却被狠狠甩了一耳光,他被打得晕晕乎乎还让人钳着下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个小浪蹄子。”
系紧的衣带被扯松,露出半边瘦削的肩膀,张若冷得打了个颤,从被甩耳光的眩晕中逐渐清醒,他看着床头柜上暖黄色的灯光,突然又记起了他兜里时时刻刻装着的三千二百块钱,他得为了肚子里的崽好好活着。
他的崽不能有个不干不净的爸爸。
他伸长了手臂想去够那盏台灯,可是怎么都差一截,刘勇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内裤里,张若咬着牙,还差最后一点。
两只肥厚粗粝的手在张若身上不停的摸索,刘勇兴奋得满头是汗,“张景澜把你养得可真好啊。”
“嗯——”
台灯还被张若高高的举在半空,只一下刘勇就被砸晕在了他身上,张若抖着手想把刘勇推开,却又担心他再次醒来,“对,对不起,是你先欺负我的…”于是闭上眼睛咬着牙狠狠地往他头上又砸了几下。
第三十八章
好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下张若的喘息声,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息让张若有些作呕,他睁开眼睛连忙扔了台灯,刘勇头上被他砸了个血窟窿,正往外冒着血。张若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却发现手还被铐在床上根本走不掉。张若好似魔怔了一样,死命往外挣着自己的手腕,流了血也停不下来,“怎么会挣不开…怎么挣不开呢…”
手腕被磨破皮流了血,疼痛换回些许理智,张若这才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惊觉自己刚刚一直是屏着呼吸的。
要找到刘勇的手机报警。
他从床头柜上拿到刘勇的手机,捏着刘勇的手指解开了锁,结果手机却在手里疯狂震动起来,张若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定了定神才发现屏幕上的数字格外熟悉,是张景澜的号码。
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颤抖着按了好几次屏幕才接听,张景澜愤怒的咆哮立时传进了耳中。
“刘勇你他妈个狗杂碎还敢接我电话!”
张若早就哭得说不出话,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旁只能吐出一点抽噎的哭声,那边的暴呵声戛然而止,张景澜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若若?”
“嗯…”只能短短的应一声,听见张景澜喊自己的名字,那些害怕和委屈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张若哭得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他喘不上气,甚至还打起了哭嗝,“澜哥…嗝…呜…我被…嗝…被抓住了…”
听到张若的声音,张景澜悬了一整个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循着芯片定位的地址查找,当结果显示的是刘勇名下的别墅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若若,若若你别怕,你听我说,我现在跟着警车往你那边去,你别怕,刘勇呢?”
张若缩在床头坐着,把自己抱成一团根本不敢看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刘勇,“他…嗝…我打了他的头…他流了血…嗝…他好像被我打死了…”
“没事儿,若若不怕,你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很快就到了。”
刚刚平复一点的情绪又重新崩溃了,张若几乎是嚎啕着哭诉,“我被锁在床上了,我跑不掉了…”
踹开门看见屋里情形的时候,张景澜觉得刘勇死在张若手上真是便宜了他。
他脱下外套把几乎什么也没穿的张若裹起来打横抱在了怀里,张若除了哭还是哭,两个人一起坐在车后座上,张景澜分不清到底是张若在抖还是他自己在抖。
他进门的时候张若一只手被铐在床头,浴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衣带被解开,几乎什么也遮不住,刘勇死尸一样赤裸着躺在床中央,后脑被砸破流了满床的血,张若手上脸上也都是血,他不敢想象那几个小时里张若都经历了什么。
他用了全部力气把张若箍在怀里,不停地啄吻张若的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若若,别害怕,我来了。”
张若两只手死死环住张景澜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他身体里,过度紧张后骤然的松懈让他有些回不过神,他听不清张景澜在说什么,后来连额头上温柔的触碰也有些辨不分明了。张若摇了摇头,眼皮越来越重,睡过去的最后一刻听见张景澜嘶吼着说去医院。
张景澜分清了,颤抖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他颤抖的握着张若冰凉的手,目眦欲裂的看着从张若身下涌出来的点点血迹,“若若啊,若若你醒醒…”
可是没人回答他,怀里的人安安静静闭着眼,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安静的睡着,张景澜擦去滴在张若脸上的眼泪,把自己湿漉漉的脸和张若的脸贴在一起,小声的祈求,“若若,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可是直到被推进手术室张若也还是没有醒。
张景澜还是第一次以一个准爸爸的身份接受医生的面谈,他看着唐兴眉头皱得死紧,心里一阵忐忑,握在一起的双手也不由得紧了紧,“唐医生,若若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是不是不准备要这个孩子了?”
“还是连老婆都不准备要了?”
唐医生直接把张若的两份体检报告扔在了张景澜面前,竭力遏制着怒火,“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他前后两次体检各项指标的差距,他比上次体检情况还要糟糕。”
张景澜看着纸上大大小小的数据满头雾水,他唯一看得明白的就是张若又瘦了,比上次体检轻了三斤。
“缺铁缺钙缺碘缺锌,该缺的不该缺的他全都缺。”
“你看看他瘦的,你会不会给他做饭吃?他不舒服你会不会把他带来医院检查检查?”唐兴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在桌前来回踱着步,指着B超上的照片,“你看看,你看看他才这么点大,你这叫虐待!”
张景澜蹙着眉头,听着唐兴的指责始终一语不发。
“如果说普通孕妇的子宫是一个皮球做的,那张若的孕腔就是泡泡糖吹起来的泡泡,他一戳就破了,你倒是好,”唐兴又拍了几下桌子,陶瓷杯盖被他震得跳了几跳,“你倒是好,不好好把他供起来还吓唬他!把他刺激的见了红!”
他指着张景澜的鼻子唾沫横飞,“我警告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不能把张若照顾好,你再不让他吃饱饭睡好觉有个好心情就等着一尸两命吧。”
张景澜忙不迭的点头,一点老总架势也没有,怂得像个鹌鹑,“我一定注意,我一定按时带他来产检,我保证。”
唐兴这才从鼻腔发出一声响亮的哼声。
张景澜灰头土脸的出了医生办公室,回了病房张若还是没有醒,安静的乖乖睡在床上。周启维和魏思妍都守在张若的病床前,魏思妍红着眼眶,心疼的摸了摸张若的额头,“这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醒过来…”
周启维叹了口气看向张景澜,“医生怎么说?”
张景澜皱了皱眉,回想起昨天把张若抱到病床上那副脆弱的样子仍心有余悸,“唐医生说要好好养着。”
不用问也知道唐兴是怎么说的,那人脾气不好且向来孕妇最大,丈夫在他那永远只有挨骂的份。周启维伸手拍了拍张景澜的肩膀,经过短短的十多天的时间他已经看见了张景澜做出的巨大改变,看他痛苦绝望又看他殚精竭虑的找人,最后找到人后又想方设法的对人好,他也愿意相信张景澜是真的爱张若,会好好对待他了。
第三十九章
但魏思妍不这么想,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站在张景澜面前,神情哀凄,“若若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是我做的不好,他变成这样我也有错,但罪魁祸首始终是你。你不心疼若若我心疼,张景澜,我没有你和启维那么深的交情,所以我不愿意相信你。可你是若若孩子的爸爸,我今天只想要个准话要个承诺,你到底能不能妥帖的照顾好他们俩?你要是不能也没关系,我把若若带走我来照顾他。”
张景澜看着床上安睡的人点了点头,复又看向魏思妍,语气十分慎重,“我爱若若,之前是我错了,现在我想弥补,我一定会把他照顾好的,请你放心,也请你做个监督。”
他替张若开心,魏思妍待他是真的掏心掏肺,能碰到一个对他这么好的姐姐是他的幸运。
魏思妍点了点头,“好,那我今天就替若若向你要一个保证,你能不能永远疼他爱他,不欺负他,以后就只对他一个人好?”
张景澜还是点头,像是在结婚仪式上的互相宣誓,“我一定会做到,请你放心。”
魏思妍转头看向还在睡着的张若,鼻头一酸又流下了眼泪,“若若还这么小,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别再伤害他了。”
周启维揽上魏思妍的肩,安抚的拍了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若若。”
张景澜坐回了病床前的椅子上,替张若捂着那只正在输液的冰凉的手,“快点好起来,回家打我骂我好不好?”
“我给你买了新的毛绒绒的脱鞋,你肯定喜欢。”
“飘窗上我也给你换了羊毛垫子,你在上面晒着太阳睡午觉一定很暖和。”
“给你做很丰盛的饭,你不想吃我就喂你吃,把掉的肉都补回来,吃成一个白白胖胖的漂亮若若。”
“我每天都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我们每天都睡饱饱的,把缺了的精力都补回来。”
“等你醒了就把你的小王子带回来吧,也把水晶球还给我好不好?”
“我一定让你开开心心的,若若,我真的爱你…”
张若在张景澜拉上自己手的时候就醒来了,直到听他说完所有的话,手上传来濡湿的触感才睁开了眼。他看着埋在自己手心里偷偷流泪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再相信他一次吗?
张若是一个很果决的人,流浪了这么多年,他唯一学会的就是让自己快速投入快速抽离,他可以借此感受到一点来自其他流浪汉的关心,也可以在他们欺负自己伤害自己以后快速的舍弃掉这点小小的情谊,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
在面对和张景澜的感情时也是如此,说爱就爱说不爱就是不爱,他很快接受自己爱上张景澜的事实,被赶出门又很快认清了张景澜不爱他的事实,哪怕后来决定不爱了也依然果决。
所以现在决定原谅张景澜并重新爱上他也还是很果决。
即使张若再抵触,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张景澜陪他睡桥洞那几天,对他付出的感情有多真,以及昨天晚上把自己抱在怀里时,他的颤抖也不是假的。就连刚刚掉在手背上的那几滴眼泪,都像是顺着血液流进身体,重重砸进了他心里。
可是轻而易举的原谅他又实在是不甘心。
“哭什么?”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张景澜怔了怔,猛得抬头对上张若同样红肿的眼睛,他有些尴尬的别过头擦了擦眼泪,又重新变得沉稳可靠,“你终于醒了。”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把张若围个水泄不通,张景澜站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看,看张若把鼓起的白肚皮亮给他们看,唐医生还伸手在上面又摸又按,张景澜有些吃味,张若的小肚子自己都还没摸过呢。
唐医生黑着脸把张景澜带到病房外,在他心里这就是个苛待妻子的坏丈夫,一点好气不想给他,“住院三天再看看,稳了就可以回家,不稳再接着住。”
张景澜被教训得一声都不敢吭。
回了病房张若也不理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张景澜就只好对着那个毛绒绒的后脑勺干瞪眼。
“若若,你饿不饿?”
“若若,你想不想喝水?”
“若若,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就算张景澜说破了天,张若也始终不愿意把头转过来,住院四天,张若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魏思妍和唐兴来的时候,不,准确的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来,张若都能高高兴兴的和他们聊上好久,张景澜就只能站在一边羡慕嫉妒恨,偏偏他还一点意见都不敢有,生怕惹了张若不高兴。
但是那张紧绷的小脸一旦到了睡着以后就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变成那个又乖又可爱的若若。张景澜每天都要对着张若睡着的脸痴痴的看上好久,轻轻摸摸他瘦削的脸颊或者在脸上唇上偷偷香一口,甚至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他就心满意足。
“若若,唐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了…”他这几天总是试探张若的口风,看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去,但张若的语气总是客气又疏离,“我知道了,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张景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有些自作多情的认为张若是在和他闹脾气。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张若在电话里对他的信任,还有被他抱在怀里时的依赖,包括后面警察来做笔录,张若总是害怕的带着求助的目光偷偷看他,可是后来却越来越疏离。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看着张若的眼睛单膝下跪,语气慎重又诚恳,“若若,跟我回家好不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爱你,重新照顾你的机会?”
张若拿乔好几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张景澜的底线,可是试来试去他有些惶恐的发现,张景澜面对他似乎一点底线也没有,可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无边无际反而会给人一种茫然无措的无助感,“可是张先生,我要以什么身份跟你回你家呢?”
张景澜被这个称呼喊得愣怔一瞬,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他试探的握上张若的手,好在张若没有甩开,“若若,你以前都不这么喊我的。”
“澜哥?”
听到想要的称呼张景澜如愿以偿的笑了起来,张若也跟着笑,“也对,大家都是这么喊你的,我也不该搞什么特殊,那澜哥,我要用什么身份跟你回家呢?”
张景澜的笑容滞在脸上,张若踩他痛脚真是一踩一个准。
“你之前说我们的关系是包养,”
这些事情全是扎在张若心里的刺,他一定要一根一根拔下来才能安心,才能真正放下过去和张景澜好好在一起。
提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蠢话张景澜就着急,急忙撇清自己,“不是的若若,我是瞎说的。”
张若却并不理睬,“那我们就继续按照包养关系住在一起吧,但是澜哥,我没那么好糊弄了,麻烦你先把钱结给我。”
趁着张景澜出去打电话的工夫张若跑了。
第四十章
他还是不敢就那么直接跟着张景澜回家,他得试最后一次,他得找到张景澜的底线到底在哪。
张景澜打完电话回来就不见人了,他看了看病房里什么都没少,张若只穿走了他准备的新外套,甚至连拖鞋都没有换。
他跑到护士站去问,护士被他凶悍的样子吓到,抖着手指了指电梯,“看见他坐电梯去了,但是不知道下楼还是上楼。”
张景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自己出门打电话,到刚刚回去发现张若不见,至多过去十分钟的时间,那他一定跑不远。他努力压下自己过于嘹亮的嗓音,“你们保安室在哪?”
周启维早就跟医院打过招呼,张景澜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监控,他以为张若是往外跑了,结果他竟然去了天台。
张若穿着厚厚的外套蹲在墙角,仍然觉得有些冷,冷风吹得他稍稍理智了些,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这几天张景澜对他百般容忍,仗着他的宽容,张若就各种作,现在还任性的跑了出来。他不能这样消耗张景澜给她的爱,越想越后悔,他想回去了。
结果腿麻了,张若呲牙咧嘴的撑着墙站起来,站到一半被人从后拦腰一把抱住,巨大的肢体摆动让张若麻掉的腿难受得不行,“啊啊啊我的腿!”
张景澜连忙把他打横抱起往楼下冲,“没事儿不怕我带你去找医生!”
躺回病床上的时候张若整个人都要尴尬死了,周围围了一圈医生急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