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饲养员手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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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奕淡淡扫了眼那只小巧玲珑的玉碗,中央落了几枚色泽鲜妍的小樱桃,正嵌在冰块里头,粒粒分明。
“你方才道,孰人会入宫?”他试图确认一遍。
祁晚薇拢了拢袖,撇唇:“戴漪,我平日在太学堂最好的玩伴儿。”
祁奕不由得抿唇,目光重新回到那碗樱桃冰络里,那样眸色淡漠的人儿,竟会在这大雪纷扬的日子里嗜好此般精巧的吃食?
思及如此,祁奕不由得拂袖,扬指取了盘侧那柄长匙,捞了一块,缓缓递至薄唇畔。
冰冰凉凉的触感,混着樱桃特有的釉质口感,倒是不赖。
“如何?”祁晚薇眼眸含着期待。
祁奕心念几转,冷声批判:“实在不好。你且搁这儿,再命人做些新的来。招待戴相千金,怎可如此怠慢?”
祁晚薇难得见自家皇兄这般,忙领了侍女匆匆离去。
入了宫中,戴相及戴夫人皆循着祁皇往雪深密林处踱去。
戴漪冻得鼻尖儿微颤,立在雪地里,又实在舍不得枝头缀满雪的景致,索性闭上眼,许了个愿。
祁奕踱入凌珞园时,便瞧见戴漪换了一身嫣红绒袄,双丫髻上斜斜地簪了一抹梅钗,幽蓝的裙摆上绣着的亦是枝枝蔓蔓细细缠绕其旁,整个人很是静雅地立在树下。
“皇兄,你可见着漪儿了?我又重新做了一碗,邀她尝尝去。”祁晚薇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
祁奕眉目凌然,挡在那幅令他惊艳的雪中美人图前,“你且往那边去寻。”
祁晚薇看了看祁奕指着来时的方向,并不知情那是相反的地方,忙不迭的掉头往那边去。
戴漪缓缓睁开眼,就瞧见一柄样式低调古朴的纸伞面,随即顺着伞柄,目光落在那指节分明的手上,继而仰首,对上了一双仿若能洞察人心的眼眸。
到了东宫的雨石阁。
戴漪下意识止住了步子。
祁奕持着伞回首俯视着她,眼眸沉静。
“殿下?”戴漪不安地唤道。
“里头暖些。”祁奕的眸中多了几许墨色。
戴漪点头。
踱入阁内,她便被窗台一株盛放的红梅吸引了目光。
察觉到身后仿佛有视线投来,戴漪警觉地转过身,便瞧见祁奕面色平和地递了一杯热茶过来。
戴漪一愣,余光一瞥,竟落在了桌案上的那个白瓷碗里的食物,久久挪不开目光。
祁奕见她往桌案去,捧起了那碗原是自家皇妹早就为之备好了的樱桃冰络,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捻了捻指,祁奕搁下茶盏,轻步上前。
心下暗暗庆幸事先将原来的祁晚薇宫内的玉碗换成了自己宫中的白瓷碗,不然怕是要露馅。
白瓷碗中冰块晃晃悠悠,中间盛着几枚色泽鲜艳的樱桃,戴漪瞧得眼中尽是迷恋。
很是喜爱。
“殿下怎会知晓我欢喜这个?”戴漪回过神,注视着祁奕平静的脸,问道。
与此同时,她想找出这副皮相内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心肠。想想就很是让人期待呢。
戴漪弯唇,眸中的笑意更甚。
“并不是予你的。”祁奕掩在袖内的指尖细细摩挲着,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夺回了那白瓷碗。
戴漪一愣,很少有人能对自己的笑颜不为所动的。
第3章 教训污蔑
“殿下?”戴漪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白瓷碗里红得迷人眼的樱桃冰络上,软软地唤道。
祁奕背过身去,恍若未闻,嘴角却是不自觉上扬。
戴漪垂了垂眼睫,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桌案上的绘染的雪地梅枝图。
一笔一划遒劲有力,虬枝盘根错节,戴漪瞧得只觉得那精妙的构图里好似缺了一些什么。
电光火石间,她侧过头,蓦地想起了之前窗台的那盆梅花。
“殿下的画可是还未作完?”她小心地绕至他面前,俏生生地问道。
祁奕挑眉,“你会?”
戴漪闻言,断定了心中所思,“臣女不才,只觉着那瓶中的雪梅生得好看。”言罢,她踱至窗台边,捧起了那瓶盛放着梅花的物什。
祁奕掩在袖口内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眼中尽是淡漠。
他早已察觉戴漪方才见到樱桃冰络时十分不见外的用平辈自称,如今她竟是又以“臣女”自称。
原因不乏有一:就是馋着那碗冰络。
“你这是在威胁孤?”祁奕思索罢,沉声问道。
戴漪掩袖,敛去眼角的那抹笑意,佯装无辜,“殿下有所不知,臣女自小便爱食此物,此番匆忙奉旨入宫,自是未来得及尝得上府上的。若是殿下愿割爱……”
祁奕心下微微一叹,愣是如何亦料不到堂堂戴相之女会因为区区一碗吃食抱着自己的梅瓶掷地有声,振振有词。
“也罢。”二人僵持不下时,祁奕蓦地听见了外头的急促的脚步声,眉头一拧,索性允了戴漪。
反正此物本就是自身为了测度她喜好的筹码。
如今看来,自个儿倒是押对了筹码。祁奕见她眉目欣喜,不觉然轻步避身而出,立于门外。
在她瞧不见的地方,祁奕原本佯装淡漠的眼中亦是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皇兄,可让我好找。”来人脚步匆匆,正是独行的祁晚薇。
“你来此所为何事?”祁奕方才便察觉到她的脚步声,如今看她这般焦急神情,不觉心生疑惑。
祁晚薇拂了拂袖,又将散落在肩的鬓发勾指绕了几转,“父皇留了戴相一家,赐了晚宴。”
闻言,祁奕不由得怔住,随即缓过神瞥了眼紧闭的屋门。
“哎哟。”此时,墙头蓦地传来了一声哀呼。
兄妹二人忙抬眼望去。
不料竟是……
“百里姌,你为何在此?”祁晚薇快人快语,快步走到墙角,俯视着瘫坐在雪皑里的素色衣裳的少女。
与此同时,百里姌也不急着回答,目光飘忽不定,似乎在找什么人。
祁奕敛了敛眉,沉步踱至祁晚薇身边,看向百里姌的眼神却是一片静默。
“我……我……”见祁奕来到自己跟前,百里姌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一时间竟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祁晚薇看得觉得有些好笑,“皇兄,是不是你今日初次入了太学堂,招惹了人家?”
祁奕默然瞥了眼含着戏谑的祁晚薇,不由得抿紧了唇。
出了门的戴漪远远就瞧见了百里姌注视着祁奕的这幅情景,拢了拢袖,本想快速离开的她终究还是折返了回去。
“二位殿下于此是做些什么?”
戴漪佯装好奇,随即在祁氏兄妹二人还未来得及转身之时,狠狠瞪了眼瘫坐在地的百里姌,紧接着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的神色。
“小漪来的正好,父皇留了晚宴。时辰刚还早了些,来,带你去瞧瞧我宫里的小玩意儿。”
祁晚薇一见是裹着雪氅的戴漪来了,先是一个讶然,随即弯了眼凑上去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
“公主,且让我取回我自个儿的物件。”
戴漪不动声色地推脱,随即走到百里姌面前,扬袖朝她缓缓展开手心。
百里姌抽了抽鼻尖儿,整个人面上愈发娇弱委屈,又想起上午自个儿被这贵相千金的犬儿惊得狼狈不堪的情景,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姑娘又要做些什么?”她颤着声儿犹疑道。
戴漪撇唇,依旧执着地摊开手心。
“我的绣袋,你还不曾还我。”
话音刚落,百里姌的神色自耳梢便红至脸颊。
低垂着首从袖口内缓缓取出了绣工材质均为上等的绣袋。
一旁看着的祁晚薇随即惊呼起来。
“小漪,那……不是素日你装零嘴儿的绣袋吗?”
祁奕凛了眉,亦朝百里姌那表面心虚至极的模样望去。
戴漪冷冷哼了一声,“这缘由,自然还得问她自个儿了。”
取了绣袋,戴漪没做丝毫停留便转身离开。
活像一个抓住小贼得了势的原主。
祁奕捻了捻袖,望着戴漪远去的俏丽的背影,目光专注又幽深。
“真是太过分了,这妮子简直欠收拾。”祁晚薇挽紧了戴漪的手,愤愤不平开口。
“太子殿下,我……”百里姌还未说完,便瞧见祁奕目光淡漠,不曾瞥过自己一眼,随即拂袖而去的背影。
“小姐,你怎的来东宫了?幸亏殿下不做追究……不过这要是被老爷知晓,可少不了一顿好打。”
侍女左寻右找,总算在东宫后门寻着浑身瑟缩在一块儿的百里姌。
百里姌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她没有忘记戴漪之前那冷嘲的目光,还有祁奕漠然的背影。
——而那个绣袋,全然是戴漪事先就托人吩咐自己给她送过去的,想不到竟成了她诬陷自个儿的缘由。
百里姌越想越觉得心寒,冷不丁的只觉得喉间一阵腥涩。
“小姐,怎的魇住了?快些家去吧,这东宫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侍女忙搀扶起脸色冻得苍白的百里姌。
“木儿,我当真不愿再在戴漪学室里头当差了,戴府给的那些银子,迟早会将我这命都要了去的。”百里姌揪紧了侍女的衣袖,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小姐小姐,算奴劝你的,老爷是看中了戴府家大业大,戴相更是颇受皇上器重。你若是与戴漪小姐交好,日后她指不定成了太子妃,届时亦是少不了咱们百里家的好处。”
百里姌怔怔地看着侍女神采飞扬地同自己说着话,不由得苦笑。
脑中再度晃过祁奕那副还未及冠立在雪地里乍一眼初见便让人记忆犹新的模样……
思及如此,百里姌不禁死死咬唇,那样的人将来要娶的……竟是戴漪那种贵相之女么?
百里姌垂眸,头顶落了纷纷扬扬的雪,她却是丝毫也感受不到冷——呵,她又怎会甘心至此呢?
无论如何,总得试试的。
第4章 搞事搞事
“小姐,方才我瞧见了百里姌回去了,那副模样真是够滑稽的。”巧儿一边伺候着戴漪净手,一边兴奋启唇。
戴漪拭净了手,拂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平静,却是不发一言。
“她不是会安分之人,此番不过是敲打一番她对太子的心思罢了。”当然,戴漪亦是有意瞧瞧这位太子的看人的眼光和辨别事实的法子。
事实证明,她猜得不错,百里姌同自己一个目的,都是为了接近太子……
只不过……
戴漪缓缓起身,走出内阁,远远地便瞧见太子的座辇到了泰和殿前。
她的目光落在从座辇中踱步而出的祁奕身上,带着浓浓的逡巡的意味,却在巧儿走过来时恢复到了平日的若无其事。
“小姐,快些下去罢,这儿楼高得很,莫要受凉了。”
戴漪点点头,下了阁楼。
“方才怎的跑到上头去了?可算来了。”戴夫人上前拉着戴漪走到一名着九凤绸凰裳的美人前。
“漪儿自此乃是初次入宫,让娘娘见笑了。”戴夫人合袖赔笑。
戴漪闻言,忙配合自家娘亲露出惊慌的神色,怯生生开口:“娘娘恕罪,漪儿知错了。”
“慕华倒是多虑了,本宫瞧着这姑娘倒是生得极好,与你颇为相似。”那名华服美人捻袖,淡淡笑开。
戴漪借着行礼的间隙,瞥了眼那名美人的面容与装扮,尤其是她额间的凤凰花,还有九凤冠,心下猜出了几分她的身份想来尊贵得很。
戴漪思索罢,心下多了几分打算,随即凑近自家娘亲,扯了扯她的衣袖,低低的唤着,样态愈发娇憨可人。
一旁的华服美人瞧得越发有趣,唇边的笑意更是渐渐加深。
“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传召。”一太监疾步而来,拱袖恭敬行礼。
华服美人略一颔首,朝着戴夫人勾唇:“行罢,且过去。”
进了泰和殿,一一落座,戴漪下意识往后瞧,门边倒是没有丝毫动静。
祁晏淡笑,“这便是戴相之女?”
戴相拱袖垂首,“回陛下,正是小女。”
戴漪被戴夫人拽了拽衣袖,忙回过神,轻柔地唤了一声“陛下。”
祁晏上下打量着戴漪,又瞥了眼她身边的戴夫人,“母女俩倒是像极了。”
“正是呢,两个都是美人。”皇后掩袖拂面,不禁笑道。
“你倒是会夸人。”祁晏执起皇后的手,佯怒斥道。
皇后挑了眼祁晏,随即吩咐侍女,“怎的还未见太子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太监的通报。
“儿臣来迟,父皇母后恕罪。”门边的侍女接过那件墨色长氅,祁奕轻步走了进来。立在山水屏风旁。
“快些落座。”皇后的目光落在戴漪身边的空位上,意味深长。
祁晏淡淡地注视着落座的祁奕,随即环顾着众人,沉声:“今日家宴,且随意。”
“多谢陛下。”戴相合袖应道。
御膳房做好的御膳一样样被端上桌,色泽或鲜艳浓丽,或形似翠珠玉盘,精巧珍馐。
戴漪瞧见那碟紫米糯丸,迟迟不曾动玉箸。
目光游离着,碰巧瞧见了祁奕的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眸。
戴漪顿时多了些猜测,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提起玉箸尝试着尝了尝其他菜色。
“久闻戴相府上的厨子倒是能人巧匠,改日不妨来一次君臣切磋?”祁晏顿了顿玉箸,微微扬起眉。
戴漪嚼着莓果,稍稍抬起眼睛,就看见祁晏正弯着眉注视着自己,眼中有了几分琢磨不透的色泽。
皇后亦是察觉到祁晏的异样,忙笑着应和:“是啊,戴相改日不妨同邀其他大臣,各自让府上的厨子一同入了宫中切磋这厨艺?大伙儿一同赏鉴?”
戴相欲推辞,却被自家夫人用眼神示意,生生住了口。
觥筹交错罢。
“慕华。陛下原本乃是备了烟火,瞧见尔等这般敬辞,也只好作罢。”皇后拉着戴夫人的手,端的是一副舌灿莲花。
马车远去。
皇后敛了唇边的笑,转而直视如今虽是十五,亦早比自个儿高出许多身量的祁奕:“奕儿如何看?”
“母后所指何意?”祁奕凝神,还未及冠的少年的身量立在雕栏画栋的夜幕里,风华涌动,很是惹人注目。
皇后蓦地笑出声:“本宫是问你,觉着那戴相之女如何?瞧着可欢喜?”
“不曾如此注意。”祁奕摇了摇首。
“哦?本宫方才可是注意到,你频频盯着人家瞧呢……”皇后挑眉,弯唇笑得神采动人。
“不过是瞧见她多食了几颗紫米糯团,又尝了三枚青瑶果,心下有些感慨罢了。”祁奕直言不讳,面上神情更是端端正正,让人看不出在扯谎。
“能吃是福,比起那些娇弱的官家小姐,本宫倒是喜欢这小姑娘得很。”皇后拂袖,叮嘱着:“日后在太学堂,对人家上点儿心,你可知晓了?”
祁奕垂袖,上点儿心倒是无所适从,若是要让她欢喜,上些点心倒是使得。
第5章 有脾气了
夜深,外头落满白雪,屋内炭火暖热。
戴漪半窝在锦被里,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绘染的海棠花发呆。
她回想着白日里祁奕的种种表现,却是推断不出他的心思。
心下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戴漪缓缓将目光落在窗边的镂空瓶盏上。
不知不觉入了梦。
梦里,她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执着地牵着,她眨了眨眼,试图看清那人的模样,却始终模糊着。
“小姐,快些起了,今早又是岑夫子的课。”巧儿立在床侧,柔声唤道。
戴漪半梦半醒,蹙起眉尖,“岑夫子,又是哪个?”
巧儿扶额,有些无奈,“小姐,别闹。”
戴漪翻了个身,任由巧儿摆弄着自个儿的衣裳发饰。
坐在太学堂里,戴漪支着下巴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