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君的女友一米八四-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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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墙体分为两种颜色,一种米白,另一种则是更要偏向白色一点——又或许,这只是在外面映入的光线下呈现出的微妙区别。
墙上挂着字画,看那苍劲有力,透着狂野的字迹,大概是出自名家之手。内侧的那扇推拉门上,则是描绘了雪中红梅,一束棕黑色的弯折长枝上,挂着点点细碎红花,又用白色笔墨代替飘落之雪,活了这整一幅寒梅落雪图。
他被绑架了?
不,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绑架他。
中也伸手摸了摸脖子,choker还系在那里,他没有被戴上异能抑制器。
所以说,肯定不是绑架了。
中也隐约看到,纸糊的障子外有人。
他挣扎着从被褥里坐起来,闻见了自己身上还未消散的酒味。他穿着他的西装过了夜,夏天这么热,难免要悟出一身汗来。现在的中也又脏又臭,像个从酒里捞出来的邋遢大汉。
中也看向被褥旁边,木头托盘里放着折好的浴衣,还有一条崭新的男士平角裤。
中也默默无言的换上准备的过于周全的衣服,拉好胸膛处的衣襟后,试探着推开了更明亮的那一边的障子。
一道明媚的阳光泻入房间。
清晨的空气是令人感受到舒适的湿度,初夏的早上并不炎热,有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那巨大的和式庭院里,鹅卵石砌边的池子里,两尾锦鲤在其中灵活游动。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乃至于一块石头,都设计的格外讲究,是很多日本人梦想中的园艺造景。
翠竹击石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伴着潺潺的水流声,悦耳之声清灵悠长,每一声都仿佛叩开了这座古宅的历史。
刚刚飞低了,准备落下来去衔池中游鱼的白色大鸟,被“惊鹿”的击石声惊扰,展开翅膀飞离了庭院。那身姿如同北海道的雪,洁白又凛冽。
中也微张着嘴,拉开纸门后呆站着看了许久。
“你别抱我胳膊。”女性略带着烦躁的声音响起。“打扰别人工作天打雷劈知不知道?”
中也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看到房间外的廊下,背对她坐着的茶发女性。
夏江染了头发,从原本的浅棕色染成了比栗色稍红的棕红色,不过似乎还在茶色的范畴之中。她那满头什么梳子都救不了的,中也一向很喜欢的蓬松自然卷也被拉直了,只有发尾还是不听话的稍稍蜷起。
夏江的坐姿挺拔,似乎她的背脊天生就比别人更直,连背影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高傲。
茶发女性身侧,从那白色衣摆里滑出半坨漆黑的毛毯,那块毛毯还带了一截长长的尾巴,在樱花木长廊上欢快的甩着。煤球半个身子仰在夏江腿上,黑色的毛爪爪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撒开,两条后腿兴奋的在空气里蹬着。
“醒了?”夏江冷不丁的发问。
她根本没有回头,却对身后人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夏江继续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太像了。
中也心里猛的被揪紧了,又开始钝痛起来。
这个场景,实在太像他曾经所期待的,早起时那平和温馨的老夫老妻式对话了。他们像是在同一个家庭,早起看报的那一个,会问宿醉后醒来的另一人,早上的吐司培根配粥还是牛奶。
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大概是闹了不少笑话,被人拖回来的。
这座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木头宅邸,应该就是我妻家族的本宅了。
中也出口第一句话,就是要怼她。但他的脑子在醉酒后似乎还没恢复正常,怼出来的话不像是怼人,像是在调情。才一开口,他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中也说道:“我想吃的多了,我说出来,你难道就能给我做?”
不,不是这样。
他想说的是:我怕你给我投毒。
“当然是让厨师给你做。”夏江回过头来,说道:“你认为我会点亮做饭这种技能吗?”
中也眨了眨眼,刚刚好像验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妻夏江这个混|蛋,她果然不会做饭!
五年前,那个因为出差而没吃到对方辛苦准备的干式熟成牛排的自己,一直为自己辜负对方的心意而歉疚着。结果现在,顶级绿茶我妻夏江亲口承认:老娘不会做饭。
“不用了。”
煤球从夏江身上滑下来,优雅的坐好,啃了啃自己的黑色|猫爪。
中也伸出手来,说道:“走了,煤球。”
煤球抬起头来,用它那对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中也,随即选择装死,扭头钻回了夏江的怀里。而被宠幸的那人十分嫌弃的把煤球推回樱花木板上,说道:“别踩我键盘。”
被儿子抛弃的中也冷笑一声:“……呵。”
连猫都欺负他。
“早餐按我平时的标准来吧。”夏江点亮手机屏幕,给家族的人发了条消息。“要咖啡还是柳橙汁?牛奶就算了吧,对你这个年纪的人已经没用了。”
被踩了雷区的中也抬起腿来,从夏江脑袋上扫过。
但他的腿扫过去之前,就被夏江用同样大的力道抓住了。
茶发女性轻描淡写的问道:“还想再扭一次?”
第54章 花苞(7)
花苞(7)
※
中也的冷汗唰一下流下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用还立着的那条腿向后跳两步抽开腿; 而不是当场发动异能力把夏江打趴下。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首领不允许他对我妻夏江出手——傲娇的中也如是回答道。
夏江松开手; 问道:“柳橙汁还是咖啡?”
“咖啡。”中也抿了抿唇,不高兴的说道:“不加糖不加奶。”
夏江在手机上打字,将饮品也一并交代给下属。
中也弯下腰; 把死死扒着夏江胳膊不撒手的煤球拽下来了。他侧头看过去; 才发现夏江非常认真的; 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的字符数飞快增加着。
他问道:“你在做什么?”
“给我在MIT的学弟解答问题。”夏江把笔记本端起来给他看。
这屏幕上天花烂坠的英文; 中也认识每一个字母; 但这些字母们组合起来之后,他就看不懂了。他一直担心我妻夏江又打什么坏主意,但是……侦查失败; 文化有限,我妻夏江把阴谋堆到他眼前; 他也是看不懂的。
中也问道:“MIT是什么; 学院都市的暗部组织吗?”
“?”夏江转头看着他; 眼神里带了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中也哼了一声,问道:“被我说中了?你又在谋划什么?”
夏江把电脑放在了一旁; 解释道:“MIT; 麻省理工学院的简称。”
仿佛自己秀了一波智商的中也非常尴尬:“……你在麻省理工上大学?”
“当然不。”夏江站起身来,说道:“在MIT读书的学弟是我高中的学弟。”
不知为何,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和我妻夏江文化素养差异大,但还好; 没有那么大——要知道麻省理工的学生和没上过学的黑手党干部,学历上是神和凡人的差异。
中也问道:“那你在什么学校?”
“盘根问底?”夏江沿着长廊走动,一边走一边说道:“森鸥外没告诉你?这在信息量充足的人那里不是秘密,我就读于哈佛大学,今年刚刚毕业。”
中也:“……”
他想打死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啊?自己难道是对我妻夏江的智商抱有什么疑惑吗?
夏江脚步轻快的在长廊上走着:“去吃饭吧。”
中也又瞅了一眼电脑,抱着猫跟了上去。倘若他文化素质稍稍高一些,或者有太宰那条青花鱼的高智商和自学水平,他现在就会看出,电脑上所书写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大学生会涉及的课题。
——关于和彭格列及密鲁菲奥雷的合作企划书。
※
进入餐厅之后,中也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矮桌,周围放了四个厚实柔软的棉垫。除了偶尔出去旅行住和室之外,中也还从来没试过在这么矮的桌子前用餐,他对于这样的高度不是很习惯。
夏江在桌前坐下了,她说道:“没有西式的桌子,凑合一下,怎么舒服怎么坐就好。”
她的姿势是非常标准的跪坐姿势,据说这个坐姿还挺累的。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中也完全做不到姿态过于放松,他学着夏江的模样,在桌前跪坐下来。但他却没有发现,夏江在发现他这样坐之后,就从跪坐姿势换成了盘腿的舒适姿势。
餐厅内侧的纸门被拉开,负责餐点的人送上了一份用料丰富的培根芝士三文治,一杯美式咖啡和一盆镇在冰水中的车厘子。
盛放咖啡的杯子侧面,涟漪一样的花纹悉心描绘,镀上了一层金边。现煮的咖啡香味醇厚,一闻便知道,所用的咖啡豆是上品,香气已经到了可以装进小布袋里当香囊的地步。
镇于冰水中的车厘子每一颗都色泽红润、形状饱满,果径应该有34毫米以上。
中也尝了一颗:“好像和车厘子不太一样。”
“是从隔壁种花家运来的,在那边叫做樱桃。”夏江说道:“味道会稍微带一点酸,比车厘子好吃很多。”
中也低头看着长得跟车厘子区别不大的大樱桃,他想,据说这玩意儿售价比车厘子还贵来着?
“如果你喜欢纯甜不带酸的……”夏江一只手撑着脸,稍微有些苦恼。“也没办法,新西兰的车厘子在十一月之后才上市,现在吃不到。”
中也:“……”
他也听说过新西兰车厘子的美名,据说那是车厘子中最好的佳品,但因为海运时间过于漫长,日本这边很难吃到。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给夏江送静冈蜜瓜和淡雪草莓的事情了,当时他以为自己在挑好东西送人家,现在一想……夏江在我妻家的时候,说不定把这些东西当饭吃。
A5和牛也是当饭吃……
中也越想越气——大概是在气自己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却这样理所当然的不被珍惜吧。
中也用厨房纸包起三明治,一口下去,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
“还睡回笼觉吗?”夏江问道:“不睡的话,我就让司机等着,饭后送你回横滨。”
饶是迟钝如中也,此刻也能察觉到,自己和夏江的相处方式到底有多么奇怪。
中也问道:“……你在讨好我?”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显然非常生气,眼神凶巴巴的,眉毛都拧起来了——他一直是个很少皱眉的人。
夏江:“是啊。”
中也一愣,他没想到我妻夏江这么坦然的承认了。一时间,他又气又恼,满脑子的“你讨好我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之类的想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他是个直白的人,但很多时候,又是个不擅长直白表达情绪的人。
他似乎也隐约的明白着,这个时候表现的有多么生气,就相当于在说自己有多么在意。
情绪的暴露,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要他对我妻夏江示弱?别开玩笑了,如果不是首领的命令,他一定把这人做成水泥桩子凿进沙滩里。就算她跑了,他也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直到找到她、杀了她为止。
夏江淡淡的说道:“怕你把我家的宅子拆了。”
脑补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事情的中也一怔,羞怒的粉色不知不觉的漫上了脸,他怒道:“你又耍我?”
夏江坦然道:“这次稍微聪明一点了。”
“啊——!!!!”中也忍无可忍,异能的红光漫上。
我妻家本宅的每一块地板都被掀了起来,一时间大地震颤,天花板的木屑正在晃动中摇落。
“姐姐,地震啦!”在隔壁肝作业的源爱花唰一下拉开了门,脸色慌乱。“快跑啊!”
夏江稳坐不乱,慢条斯理的摘下樱桃蒂,颇有种“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我吃饭”的神一般的镇定架势。
人格正常的源爱花被这一幕震惊到失语。
“没事,没有地震。”夏江回答道:“就是有人要交赔款了。”
※
一手撑住下颌,另一只手翻过薄薄的,盖章的纸页。森鸥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坐怀不乱,只是,那双轮廓锋利的紫色眼眸中一阵死寂。
“中也君。唉——”他非常疲惫的叹了口气。
低着头站在桌前的中也用帽子对着他,也不知道帽檐下的表情,究竟是未发泄完的愤怒,还是对自己失智后行为冲动的懊悔。
森鸥外抱怨道:“自从太宰君走了,港口黑|手党的收益就不像从前那么高了。而且在对抗过组合、下水道老鼠、天人五衰和猎犬等诸多敌人之后,我们港口组织损失巨大。”
他声音苦巴巴的,听起来像是确有其事一样。
“再这样下去,我连部下的黑卡都要还不起了。”
中也:“……”
好像……也是事实啊?中也每次打架的时候,都会手拆城市,给港口组织带回大笔大笔的账单。而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广津先生的异能很适合拆迁,芥川动辄就把墙切开,那个柠檬炸弹人就更不必说了。
中也顿时就愧疚了起来。
“喏,中也君。”森鸥外把桌上的账单递过去,“自己做下的事情,是要负责任的。”
中也接过账单,不过赔偿内容让他有些意外:“米其林三星餐厅?”
我妻家开出的账单金额巨大——一脚翻开别人家地板的中也心里大概是有数的,那座房子里到处都是老古董,一件花瓶可能就要数十万甚至百万美金,还有被重力撕扯坏的字画,地窖里收藏的名酒……
这些他都认了,但这个米其林三星是什么鬼?
森鸥外笑道:“哎呀,中也君不记得喝醉之后的事情了吗?”
他打开了电脑,点开一个文件,按下播放键之后,将屏幕翻转过来给中也看。
那是从餐厅拷贝出来的录像。
这份录像,记录了酒品不好的中也在喝醉后是如何胡搅蛮缠的。中也脸上“噗”的一下变成了赤红,他震惊的看着录像里那个蠢到没边的自己,甚至想钻进屏幕里去掐死自己。
你赔我的猫、我的钱、我的心……你馋我身子……
啊啊啊啊!
他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看着逐渐陷入崩溃,抓狂的下属,森鸥外脸上流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对了,中也君,夏江君让我交给你的。”森鸥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香樟木的盒子。“她说,你应该让她赔偿你的是这个才对。”
中也接过盒子打开,一串镶嵌在铂金底座上的祖母绿宝石呈现在眼前。
视频里的夏江在他醉趴下之后,把他捞起来扛在了肩膀上。茶发女性抬起头,看向摄像头——在现在的中也看来,夏江好像正在看着屏幕之外的他。
“赔你一颗真心,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第55章 绽放(1)
绽放(1)
※
陷入感情纠葛中的人; 在很多时候,都是无药可救的。
分明被欺骗; 被愚弄,被背叛……
但在听见这样的告白时,心脏还是会猛烈的跳动。他呼吸有些急促; 激动却又难过; 身体的每一处感官; 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诉说着一件事——那掩埋的感情呼之欲出。
但是; 他的大脑却在告诉他:“你不能再喜欢我妻夏江了; 你看看你,忘记之前被骗的有多惨了吗?”
是的,他不能再喜欢我妻夏江了。
他有血有肉; 心被伤害后会痛。但作为一个“人”,在痛过之后; 是会受到教训的。所以; 在那个人证明她情感的真实性之前; 他决不能再像五六年前的自己那样,一股脑的沉浸其中。
中也看着手上的盒子——这是我妻夏江赔给他的第一件物品。
对中也和夏江来说; 这件祖母绿宝石的昂贵头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