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禁令-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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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兀自盘算,照他现在这个数学成绩,A大人工智能肯定去不了。要不学计算机?物理系?金融?好像也都可以。总之,还是想去A大。
突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
“终于找到你了。”
周敏行掏出手机,给林婉清发了一条报平安的语音消息,捞起被梁林意随手乱丢的球,向他伸出手:“起来,陪我玩。”
梁林意愣了愣,把手伸给他,借着他的力从地上站起来。
周敏行把外套往地上一扔,解开袖口,把两只衬衫袖子高高挽上手肘,细瘦的手臂在月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他俯身试了试球,笑道:“林意,你最好拿出十分力气对付我,想当年我在A大附中读书的时候,也算是校篮球队主力。”
梁林意也认真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谁让你放了学不回家,也不知道给爸妈报个平安,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你爸妈都快急疯了,公司正好又有事,只好叫我来找你。”周敏行忽然神色一凛,“我上了。”
周敏行虽瘦,看起来体弱,爆发力却强,运球灵敏,走位自如。梁林意一边努力避免身体冲撞,怕伤到他,一边阻挡他雷厉风行的上篮,但最后还是棋差一着,周敏行纵身一跳,上了一个漂亮的篮。
梁林意首战告负,一颗求胜心也被逼起来,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近距离鏖斗,呼吸交缠,眼神碰撞,似厮杀,似调情,谁也不愿意服谁。周敏行胜在劲巧,而梁林意则是力量大,打得霸道。近身作战,周敏行一点都讨不得好,终于让梁林意进了一个球。
梁林意食髓知味,玩上了头,攻势愈猛。周敏行不得靠近篮筐,只能改换策略,往左边做了一个假动作便欲往另一边逃。然而梁林意竟然上了他那个假动作的当,往左边扑去,绊到了周敏行的脚踝,重心不稳,要往地上摔去。
周敏行立马把球一丢,护住梁林意的身子,随他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梁林意除了膝盖磕到一点,别的什么事都没有,重量全压在了周敏行身上。周敏行后脑勺着地,咚得一声响,眼前一白,直到被梁林意扶着肩抱起身,才回过神来。
梁林意知道是因为自己玩得过火,才惹了老师受伤,满心愧疚,轻声问着疼不疼。
周敏行一点都没生气,于是梁林意把他扶到球场边的长石凳上坐下。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石凳背后的灌木丛中有鸣虫嘤嘤,两人沉默时响得分外热闹。
梁林意问:“除了头磕到,还有哪里疼?”
“后背吧,被塑胶蹭到了,可能破了皮。”
“我看一下。”梁林意把周敏行身子扳过去,把他束在牛仔裤里的衬衫下摆拉出来,撩起衣服看。白衬衫蹭上了灰,脏得不能看了,雪白光滑的背部血痕点点,触目惊心,看起来就疼,梁林意抱歉地俯下身,在他突起的肩胛骨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周敏行觉得痒,别过手来轻轻打了梁林意一下:“别闹。”
梁林意小声说:“对不起,待会去我家,我给你上药吧。”
周敏行把衬衫放下来,回过身来,望着他,神情严肃:“不用,小伤,我回家之后可以自己涂碘酒。刚刚摔跤,也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今天确实做得不对,无论如何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不能让我担心,有什么事可以回家之后跟爸爸妈妈说,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一句话都没有就闹失踪,耍小孩子脾气,知道了吗?”
梁林意乖乖点头,说知道。
周敏行见他神色黯淡,摸摸他的头,轻声问:“怎么了?考试没考好?”
“算是吧,没考好。最近的状态不大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周敏行看他那样子,禁不住地心疼:“是不是累了?还是压力太大了?偶尔一次没考好,没有关系的。我跟你说过吗,我高三的时候,高考前三次模拟考全都崩盘了,都是年级一百多名;结果高考成绩出来,是年级十几名。模拟考成绩和高考成绩什么因果关系都没有,如果模拟考次次好,高考反而不一定好,明白了吗?”
梁林意点点头,然后温顺地把头埋在周敏行的颈窝处,贪婪地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嗅着他颈处干净好闻的气味,语无伦次地说:“我明白。我今天一天心情都很不好。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的数学不可能考差,我能顺风顺水地进A大,今天才知道我也有可能落榜,我觉得非常无所适从……”
周敏行像摸小狗一样抚抚他的后颈:“又不是只有A大一个好学校,考不上也没有关系。你不要管考到哪里,先安心备考,考完之后我们再来考虑志愿填报的事,好吗?”
梁林意顿了顿,然后从周敏行怀里直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我考不上A大,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第十章
梁林意的眼神太认真太笃定,仿佛今天一定要问出个答案否则便不罢休似的,叫周敏行着了慌。
见他久久沉默,梁林意轻声叹了口气,说:“你从来不给我答案,但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刚刚摔了,你为什么护着我?”
周敏行迎上他的眼神,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又被梁林意抓住那只摸耳朵的微微泛凉的手。
周敏行说:“我怎么想,不重要。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前途。”
梁林意听懂了,咬了咬嘴唇,垂着眼,缓缓把手中握着的周敏行的手放下。
“但是,”周敏行深吸了一口气,耳语般低声说,“我又总是自私。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找你,可我希望能看见你……因为我而高兴。”
“你说什么?”梁林意睁大了眼,握住周敏行瘦削的肩,强迫掰正他的身子。
周敏行别过脸去,不愿再讲。
梁林意抓着他靠近自己,是可以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的距离,几乎能在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你不要再逃了,我……你刚刚说的话,我想听。”
周敏行低语道:“我没有逃,我只是感到难以启齿。在你高三的时候,打扰你的宝贵时间来成全自己的自私心愿,我……”
他的老师正看着他。皎月当空,那双眼如秋水微澜,水光晶亮。气息勾缠,他只看见他的老师浅色的嘴唇张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此刻不接吻,对不起这么好的月亮。
梁林意凑过脸去,轻轻贴上了老师的嘴唇。他的嘴唇是凉的,柔软的,他稚拙地轻轻舔舐,舌尖触过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宛如纵火般引诱起热度。梁林意仍然禁锢着周敏行的肩,周敏行无法躲闪,只能捶打他的手臂勒令他放开自己。梁林意不耐烦地冲着他的唇瓣轻轻咬了一口,周敏行便软在了他怀里,两只手自梁林意的胳膊上滑落,任由他作怪,只是伸手死死抓住他校服短衫的下摆,仿佛溺水的人抓着求生的浮木。
这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梁林意却在他唇上逗留许久。终于分开时,还撒娇讨好般地蹭了蹭老师的鼻尖。
“你刚刚说的心愿,是关于我的,对吧?”梁林意伸手摘下他为老师买的眼镜,折叠起来放在膝头,又凑过去,抵着他额头无限柔情地轻声问。
周敏行不明白怎么只是一个试探的毫无攻击性的吻就能夺走他浑身的力气。他的手指绵软,再抓不住梁林意的衣服。甚至五感都被夺去,听不清梁林意的话,只能靠在他的额上,轻阖着眼,无助地喘息。
梁林意见他不答,只能捧住老师的脸,用大拇指根揩揩他绯红的面颊,心里一阵失落,语气都泛着苦:“反正我也从来都要不到答案……”
“当然是你。”周敏行嗓音低哑,仿佛塞壬的歌在梁林意耳边响起,梁林意看见他纤长稀疏的睫毛随着喘息声扑闪,“不然还有谁?不然还能是什么?”
梁林意疯了,掐住周敏行的下巴迫使他扬起脸,又低头吻住。小孩不通门路,却铁了心想要进攻,想要把他吞吃入腹,没有章法地一通乱啃。周敏行抬手,缠住他的脖子,抚着他的后颈,和后脑勺剪短后硬得有些扎手的发。咬得有点疼,破了皮,但来自他的疼痛与爱,他全都要。周敏行也没有经验,只能轻轻张开嘴,包容他,引导他,伸出舌尖勾引他,纠缠他,不肯放过他。梁林意大受蛊惑,唇舌相交、心意相通的快乐令他意乱神迷。在接吻这件事上他是最顽劣的学生,不服从老师温和的指导,争强好胜地硬要比个输赢,凭借一点天赋,舌尖灵活地撬开老师的牙关,搅住他反抗的舌,在他口腔里掠夺,扫荡。他很快就熟悉征服的秘方,只需轻轻一吮,他的猎物就会缴械投降。四下静谧,唯有喘息声急促,水声啧啧,唯有天与地与风与月与鸣虫嘤嘤,见证一对爱侣。
许久,周敏行喘不上气来,使劲踢了不知分寸的小孩一脚。梁林意这才乖,放弃征讨,衔住他的嘴唇最后亲了亲,贴着面颊放开了他。
周敏行的嘴唇被他亲得红肿,眼里水光更甚,下巴有一道凌虐般鲜红的掐痕,看上去如一只熟透的桃子般诱人,梁林意没忍住又想亲,被周敏行猛一拍额头,清醒了。
“适可而止行不行?没力气再和你闹了。”话是这么说,周敏行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微微笑着看他。
梁林意摸了摸周敏行被咬破的嘴唇,一脸委屈地问“疼不疼”,好像被咬的人是他似的。
周敏行被他那样子逗乐了,摸摸他的脑袋:“你见过有人接吻喊疼吗?接吻是舒服的事情,是快乐的事情。”
梁林意知道自己不管做什么事,周敏行都会包容自己宽宥自己,心中一软,便弓下身子,往周敏行怀里钻,圈住他的腰,脸挨着他的下巴,感受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气味,贪恋地蹭一蹭,然后说:“我以前老是想,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了,一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你疼上那么一点点,可我刚刚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
周敏行也拥住他,安抚道:“没关系的,这种事情上不用控制,我不觉得疼。”
“老师。”怀里的小孩闷闷地说。
周敏行应:“嗯?”
“如果我考不进A大的人工智能,我去读计算机,或者物理系,你觉得好吗?”
“好呀。”
“如果我根本就考不进A大,只能去别的省份读,比如说B大,你觉得好吗?”
“B大也很不错呀。”
“C大呢?”
“C大也很好。”
小孩从他怀里挣出来,一双眼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我以后见不到你,怎么办?”
周敏行受不了他那个眼神,把他圈回自己怀里,学着小时候妈妈哄自己睡觉的姿态,搂着他轻轻地晃一晃:
“没关系。你走得近,我就每周买火车票来看你。你走得远,我就每周买飞机票来看你。”
梁林意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颤得厉害,从他怀里传出来:“火车票好贵,飞机票好贵,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又不肯要我的钱,你怎么来看我?”
“只要我想来看你,就有办法来看你。”周敏行亲亲他的耳朵,“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操心那么多,你只需要定下心来考试,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梁林意在他怀里一通乱拱,就算是点头了。
周敏行说:“既然你语数压力大,我建议还是把我的课停掉,你一心一意准备考试。”
“那我想你怎么办?”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我希望你不要想我。”周敏行柔声命令,“不能想我,认真考试,可以做到吗?”
梁林意沉默很久,点了点头。
这之后周敏行就向林婉清递交了辞职意愿,理由是梁林意并不着急接受大学的英语知识,反而是语文数学更加要紧,而他自己课业也忙。林婉清同意了。
这之后许久,梁林意再也没有见到过周敏行,也没有收到过他的微信消息。梁林意赌气似地也不愿意找他,只是长久地回味他们在A大附中球场边的石凳上共享的那两个青涩的吻。那吻,那耳根通红的温柔的他的恋人,那诱人自投罗网的月光,回想时像做梦一样。但梁林意答应过老师不能想他,只短暂思念,就把念头掐灭,重新投身语文数学题海中。
五月初,A大校考初审结果公布了,梁林意成功通过人工智能专业的初审,准备一周后参加校考。他在考前最后整理了一遍物理和数学竞赛题,就上了考场。
校测在A大进行,时长长达3个小时。卷子题量极大,难度也高,数学题尤是,难也就罢了,还有二十道是英文题干。周敏行以前给梁林意看过一点英文的数学物理文献,梁林意凭着那些半蒙半猜地做了。等到交卷之后,人群蜂拥出考场,他和几个同校同学一起对这次考试骂骂咧咧,信口编著吐槽的段子。然而一迈出考场,看见A大里形形色色的大学生骑着单车来来往往,草木葱郁,他的心思不知不觉跑偏。
梁林意又开始想念周敏行了。
梁林意跟同学道了声别,就漫无目的地在A大校园里走起来。他可没天真到期盼一个偶遇,只是把自己为考试而关机的手机重新开机,给林婉如发了个微信:
“小姨,我刚考完A大校考,你在哪呀?我想来找你。”
林婉如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呸,你能是来找我的吗?”
你姨还是你姨,料事如神啊。
林婉如:“手机装导航了吗?搜外国语言文学院。我正在院楼开研讨会呢。”
林婉如:“放心吧,他也在。你慢慢找路,我保证把他拖住。”
梁林意赶紧给开研讨会偷偷玩手机的小姨发了三个亲亲表情。从小他小姨就总能猜出来他的心思,在他还小而林婉如还只是博士生的时候,林博揪着想对小姨恶作剧使坏的他的耳朵,哼声说:“想糊弄你姨?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味道的屁。”林婉如很早打破了梁林意对博士生美好形象的幻想,梁林意怀疑她博士毕业论文写的是祖安文学相关。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鸟儿说早早早,快要见到老师的梁林意心情很美妙。
第十一章
A大是综合大学,面积很大,虽然道路条条笔直,梁林意还是走晕了,半天才摸到外院院楼,此时林婉如快用催促消息把他的手机塞爆了:
“你怎么还没到?!我都已经让他帮我把去年的学生资料都整好了,你再不来我只能胁迫他帮我数清风的餐巾纸是不是真的每抽三张每包三百张了!”
梁林意只好赶紧跑两步。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院楼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小姨从电梯里出来,赶紧阳光灿烂地朝她一个劲猛笑。
林婉如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你掉下水道里了啊,找个院楼还找这么久,你知道我无缘无故拖住自己学生有多难吗?”
梁林意麻利而又熟练地给小姨捶起了肩。
“得了得了,少献殷勤了,他就跟在我后面,我给他发个消息,应该马上就来了。”林婉如捣腾了一下微信,朝他晃晃已发送消息的手机,“我可是送佛送到西了,你自己加油啊。”
梁林意连声应是。
林婉如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一脸八卦地问:“咋回事啊?不会还没追到吧?”
梁林意嘿嘿一笑,挠挠头:“差不多了。”
“那就还行。”林婉如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她是从读博开始奉行不婚主义,但她姐姐,她外甥,一个比一个恋爱脑。当初林婉清谈了个总裁回家,闹得全镇大轰动,只见万人空巷,堵在她家门口想看看千万富翁长什么样,是不是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如今她外甥更猛,谈了个男人。
这时,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