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是放_俞览-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没有看你。”她低头小声狡辩。
“我说你看我了吗?”沈临轻声笑着,很是和缓,“我以为你在看这个。”
陶然闻声寻去,沈临手里拿着一尊笑眯眯的陶瓷猫。
他见她发呆,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陶然心里默默回道。
“是在看它,感觉跟我最近看的一部动漫里的猫咪有些像。”她想了想,表面上顺着沈临的台阶下。
“动漫?”沈临问。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陶然右手抓着左手的手腕,不自然地看向别的地方,“也就周日下午看一小会,平时都没时间看。”
沈临问道这两个字的时候,口气太像沈承航了。高一暑假,陶然有天在家没事做,便找了一部动漫出来看,也许是内容太过有趣,她看得太过投入,加上家里没人,表现就有些肆意妄为。
沈承航回家恰好见到她笑得不成人形,不免又说她一通。
“我没其他意思,你不用这么着急解释。”沈临回到座位,着手泡茶。
陶然跟着坐到他的对面,“哦。”
泡好的茶水放到她面前,沈临就势问道:“怎么,以为我要批评你?”
陶然喝了两口茶,嗓子瞬间润了许多。她放下杯子,看向沈临,很自然地问:“难道不是吗?”
就像他在学校想当然地回答她,他就是认为她早恋了的错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沈临一边喝着茶,一边从杯中抬眼看她,“我给了你这错觉?”
陶然也不敷衍,明白而又直接地道出自己的想法,“是。”
“那个地方让你产生这种想法?”沈临好奇道。
这种怎么回答?
陶然心里在叫嚣。
说就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嗯?”沈临目光含笑地注视着她,颇为坚定地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陶然在他明朗的注视下,率先败下阵来,她原本坐的脊背挺直,两肩处于一个直线水平。现在他这么一问,声音虽然带着笑,无形之中却有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于是两肩一垂,陶然声音颓然:“年龄,你的年龄给了我这种错觉。”
沈临再次替她换了热茶,他理解地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幽幽说道:“看来你还是认为我是个老人。”
“没有,”
陶然心慌了,这个话题不是早在很久之前就过去了吗?怎么他现在又提出来?
“嗯,没有。”沈临话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最好没有,这声音听着明明就是有的意思,传达着明显的不相信。
她眼里满是慌张和焦急,人看着也无所适从。沈临点到即止,他笑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
陶然觉得这玩笑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菜肴陆陆续续上来,沈临将几道料理挪了个位置,陶然一看,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还没开口,沈临那边又说了,“偶尔这样开个玩笑不是很好?虽然我是你的长辈,辈分摆在那里,却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像朋友一样讲话。”
“朋友?”
陶然觉得她的重点有点偏,一段话里,她第一时间抓住的是这两个字。
“嗯,朋友。”沈临解释道:“按照长辈相处的习惯来,我们恐怕不能好好讲话,以朋友相处或许会好些。”
陶然听完愣住。
沈临用公筷将三文鱼寿司蘸了蘸酱料,用淡绿色的瓷碟盛好,放在她的右手旁。
“比如叫家长事。”他坐回原位,不紧不慢地说。
“哦,”陶然看着他递过来的寿司,心里的那股异样又加重了些许。
说到请家长,想到校门口叫住陶然的男生,沈临放下筷子擦擦嘴角。
“在你这个年纪,不论是表白别人,或者反过来,都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在如今的升学压力下,加上你们确实还不能好好地正视处理好这种情感,老师和家长的解决方式也能理解。”
“为什么说是正常的?”陶然想起初中时起,学校百般严明禁止早恋一事,但也有不少同学私下偷偷摸摸来。这种事情终究在高中时代结束以前,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的。
那为沈临的看法是什么呢?
从没有人跟她讨论过这种事情,这还是她头一次迸发想要了解它的念头。
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想从沈临这里了解他。
她好奇他的想法。
边吃边说,比在家里安静地吃饭,有趣了许多。
沈临说:“十六七岁产生的感情,是一个人最纯真的感情,懵懵懂懂,莽撞也是热烈。”
怎么突然说得这么正经,陶然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懵懵地问道:“是吗?”
沈临挑眉,“我不清楚。”
陶然:“……”
你不清楚,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有条有理。
“真的,”沈临失笑:“接完你的电话,路上查了一些资料。”
查资料的?
这陶然倒是有些信了,沈临怎么看也不像说出上面那段话的人。
这有违背他平时的作风。
这个念头一出,陶然又想。
沈临平时是什么作风?
明亮灯光下,此时雅间随着沈临话音落地,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陶然盯着木桌上,由着头顶吊灯投下的晕影,一个可怕的问题突然击中她的脑海。
她放下筷子,擦干净手,垂在桌子底下,纠缠得极紧。
她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余光里只能看到沈临那在灯光下略有些晃眼的白衬衫。她沉默了许久,憋足了力气,却还是忍不住。她挣扎了好一会,抬头看向沈临。
“小叔,你高中早恋过吗?”她很直接。
灯光下,沈临笑着:“……”
上一秒还是很勇敢的陶然这会,涨红了脸,心内慌张,她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墙壁的镂空壁灯,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说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可以问这个问题吧。”
可以吧?
其实陶然也不确定。
她突然想知道,她就这么不假思索地问出口。
后果倒是没怎么好好想过,等话都问出去了,她才考虑到,沈临会不会说她越界了?或者是没大没小?
“所以,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沈临笑得很无奈。
“你可以不用回答。”试探的脚步踏出一半,这下悄然收回。
“说来有些丢人,”沈临沉吟半晌,正经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跟你爷爷争取我自己的意愿,高中忙着争取上大学的自由,大学忙着专业的课题和申请研究生的费用,现在听你问起,好像忽略了人生里很重要的一件事。”
忽略?
心里那股怪异的触感越来越强烈。
“忽略了也挺好的,”陶然不知为何心里跳出这么一句话,而且她还将它付之于口。
〃什么挺好的?〃她声音轻,倒像是低声呢喃,借着距离的优势,沈临也就听到了后面的几个字。
“啊,没,”陶然一边庆幸他没完整地听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一边暗自唾弃自己。
“我想说,小叔有自己的目标,并且为它努力争取的样子,挺好的。”她想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很是官方的话。
“是吗?”沈临笑:“刚才那句话有这么长吗?”
“就是,就是这么个意思。”陶然脸不红心不跳。
十几年的成长岁月中,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撒谎。
“你也可以。”沈临说,“你……”
一个“你”字刚说完,手机响了。
话题就此打住。陶然以为是他工作上的事,保持沉默,低头吃碟子里的寿司。
沈临擦擦手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看对面吃东西的陶然,他无声笑笑,接起这通电话。
“嗯,哥。”沈临清晰地称呼沈承航。
陶然听到他的声音,反应过来,这通电话并不是与沈临工作无关,而是她的父亲打来的。
她看向沈临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些许慌张。
沈临看在眼里,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嗯,”沈临说道,“办完事正巧经过她学校,带她过来吃个饭。”
“方便,我让她接电话。”
沈临将手机拿给陶然,说:“没事,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陶然一边看着他,一边拿过电话放在耳旁。
“爸爸,”陶然右手握得紧紧的,目光仍旧盯着沈临,“嗯,我跟小叔在小西湖吃饭,嗯,好。”
电话那头换了道声音,是陶敏。
“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吧,有事我会找爷爷或者小叔,嗯,知道。”
电话结束,陶然松口气。
沈临拿回手机,问:“说什么了?”
“没什么事,”陶然垂眼,“只是爸爸妈妈要出差,可能要到六月或者七月才回来。”
他们每次出差,时间或短或长,这么些年下来,陶然都习惯了。
“今天就走?”
“嗯,待会就要出发。”
沈临看看时间,从小西湖回到家里,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万一遇上堵车,时间可能要更长。
“现在回去,看来是来不及了。”
陶然摇摇头,“不用回去,他们现在应该出门了。”
父母每次出远门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出发,确保前后的时间不会有任何差错。
沈临也不再多说,将旗鱼挪到她面前说:“吃完这个,我们也该回去了。”
陶然心里想着父母要出远门的事,一时倒忘了问适才沈临那还没说下去的话。
听到他吃完就回家,她点点头,应下:“好。”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落花流水》。
第29章 一笑一语:一秒扭转
父母忙于工作出差,电话少得可怜。沈之仁偶尔揪着有关陶然的一点小事,搁着放大镜般,往细节里挑错。
日子倒也这么兵荒马乱地过着。
一晃时间进入六月。
高二下学期的任务稍微重些,江城一中需要在高二学期结束的时候将高三上学期的内容全部上完。正式进入高三的时候,则是不停地根据重点,查缺补漏。
这学期除却陶然学习任务压力大,沈临本人也忙,经常出差,加班更是家常便饭。是以两人周日晨跑的约定也一次次无限期拖延。
不是上个礼拜陶然周日早上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不然就是这个礼拜沈临要出差。
总之,不管怎么样,两人的时间总是碰不到一起。
一开始陶然暗地里不甚惋惜。
除去周一至周六下午,她也就周六晚上和周日上午能见到沈临的面。其他时间,他在工作,而她则是在上课。平时的电话寥寥可数。
一来陶然晚自习下得迟些,宿舍又有定点关灯断电的规定;二来则是沈临真的太忙了,好不容易陶然趁着回宿舍的这段途中,悄摸摸地给他去了个电话,那边不是忙音就是无人接听。
回拨这通未接来电通常也是好几天之后,这个时候陶然一边欢喜,喜悦的同时,一股苦涩又悄然涌上她的心头。
自从四月那次早恋请家长事件之后,一股难以言喻,不能溢于言表的怪异感,经常跑出来干扰她。
于是,在跟沈临短暂的几句通话中,每每一个念头都从身体某个深处窜出来。
她暗自祈祷时间能不能过得慢一些,让他多听听那头电流传过来的声音。
她知道她很自私。
明明这个时候,沈临已经疲惫得连声音都透着无力,可她还是想接触有关他的事物。
忽略电话那头那个人的实际情况,尽可能将对话多多延长一些。
参照具体现实情况,对陶然来说,见到人,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所以,听取声音倒成了一种慰藉。
只是这个时候的陶然,还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多多接触沈临。
久而久之,这种期盼慢慢演变成一种习惯。而对一个人而言,习惯是一件过分可怕的事情。
习惯是一种常量,不具有可变性。
六月的某天,周六下午突然天降大雨。
随着天气一天天逐渐炎热,这雨暂且算是场及时雨。冲散了白日的炎热,暂时地注入一阵清凉。
许嘉楠由父母接送,大雨倾盆,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背好书包看了窗外,大雨如柱,世界一片朦胧。
“真的不用送你回家吗?”她再次朝陶然确认。
“不用,”陶然朝她笑笑,说:“你爸爸等了有一会了,你赶紧下去。”
“好吧,”许嘉楠走没两步,又转身问:“那你待会怎么回去?”
雨势浩浩汤汤,地上雨水溅得劈里啪啦,可能走没几步,鞋子和裤子都要浸泡在水里了。
陶然想了一想,说:“待会我家里人会来接我。”
“是吗?”听她这么一讲,许嘉楠放心了不少,“那好吧,我先走了。”
同学一个接一个离开教室,转眼间一室安静。陶然前后左右环视一圈,发现这会只有自己一个人。
窗外,雨势仍旧猛烈。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她翻出一张新的英语卷子,选择题还没写完。抽屉里传来呜呜震动的响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之仁。
呆愣半晌,她接下这通来电。
“爷爷。”
电话那头哼了声,才慢悠悠地说:“人在哪里啊?”
“还在学校。”陶然老实回答。
“我就知道。”沈之仁从鼻子出气,“说你什么好,这么大的雨,你是不会打个电话回家,让人去接你是吧?”
电话那头,沈之仁依旧在碎碎念,老生常谈:“跟你沟通怎么那么难。”
陶然静默,眼下心情复杂。
这还是头一回,沈之仁主动打电话过来关心她。
且算是一种关心吧。
陶然安静地听着沈之仁的唠叨,没有出声。
“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吭个声,又不是哑巴。”
“爷爷,你说。”陶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给个声,让沈之仁继续说。
而沈之仁好像也被她这句话给噎着了,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末了他叹声气:“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没个机灵劲。”
陶然应下:“嗯。”
沈之仁气得没边:“什么叫嗯?你嗯什么?你爸跟我嗯,你小叔跟我嗯,现在你也来跟我嗯,你们是不是都在敷衍我?”
陶然把手机拿开点,皱着眉,心里想的是,沈之仁大约又在爸爸和小叔那里受气了,所以这会才来给她这么通电话。
刚刚产生的那么一点感动,这会全然消失殆尽。
“这样吧,待会你跟沈临打个电话,让他抽空接你一趟,”沈之仁老神在在地瞧了眼一旁的王叔,说:“你王叔出门了。”
沈临最近这么忙,指不定这会就在加班开会,可能也没时间过来接她。
陶然思考半晌,说:“爷爷,等待会雨停了,我自己回去。”
沈之仁一愣,反应过来后,吼道:“你是不会听话?还是我说的你听不懂?”
陶然无奈,抓着头发,绞尽脑汁,硬着头皮说道:“小叔他可能没时间。”
他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闲暇时间抽空来接她。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沈之仁挂电话之前留下一句:“这个电话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不然今晚你就别回来了。”
“我……”陶然还想说什么,沈之仁却不给她机会。
陶然看着手里响着嘟嘟声的手机,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时毫无头绪。
试卷是做不下去了,陶然放下笔,打开联系人列表,头顶第一位联系人就是沈临。她一个一个数字地念过去,又从最后一个数字,倒着念回来。
该不该给他打电话呢?
这个时候,沈临又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