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是放_俞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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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饺子。”沈临抬脚拐了个方向,朝面皮豆腐店走去。
陶然面露诧异,看着他的背影盯了好一会,才走到他身旁。
既然中午吃饺子,要考虑的因素就很少,他们买完肉和配菜,沈临又带着陶然去一处鱼摊,买了两条鲫鱼。
买好这些东西,他们按照原路返回。陶然一路上全部听沈临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家里,处理食材的时候,陶然才问出这一路的疑惑。
“小叔,你好像对菜市场很熟?”
沈临正巧处理香葱的头,也没回头,只是说:“小时候自己经常煮饭,习惯了。”
她记得他是在国外生活的,她问:“就你自己一个人做吗?”
没有其他家人吗?
“嗯,”沈临并不像多谈,将葱弄好,他又去处理香菜,然后跟陶然道:“拿面粉去铺帘子,待会包饺子要用到。”
陶然照做,弄好之后,她再次来到沈临旁边,问:“我还能做什么?”
沈临看了看,说:“不用你做,”他看向她,“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待会好了我再叫你。”
陶然没反应。
沈临拿着盆子走向餐厅的时候,看她还愣在原地,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陶然摇摇头,“我待会没什么事。”
原来是为了上一句话,沈临点点头,无意地笑了笑,说:“那就来包饺子。”
“我不会包。”她倒也很诚实,丝毫没有觉得不会包饺子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沈临笑然,转而说道:“我可以教你。”
教了几个,陶然的成品还是差强人意。包到第五个的时候,她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说:“我还是看着你包吧。”
饺子皮到了她手上,边角都不成样,甚至还有馅料露了出来,平白都给浪费了。
沈临没去看那些残次品,也甚是无所谓,倒是拿了张水饺皮放到她手里,说:“多试试几次就好了。”
“你当初也是这样吗?”话问了出去,眼睛却是盯着手里的饺子皮看。
“嗯,差不多。”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陶然也不介意再丢人一次。
又包了几个,模样明显越来越好看。
沈临点点头,很是赞许,“还不错。”
陶然一一收下,并不跟他谦虚。当她知道自己的那点小秘密之后,在他面前,倒是能尽量地放开自己。
因为这样,她才能多跟他说些话。
而且,并不会暴露自己。
“小叔今天怎么想去逛菜市场?”
他回国这么长时间,陶然还没见过他这么有闲情逸致,竟然跑去菜市场这种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私以为,他应该永远跟冰冷肃穆、毫无感情的办公楼为伍。
却不曾想有一天,他也会像个普通人一般,穿着平常的休闲衣服,从菜市场拎着几袋菜回来。
“好久没给自己做过饭了,”沈临说,“想试一下。”
那为什么是今天呢?
陶然想起他跟爷爷说过今天有事,没有时间,还为此推辞了爷爷安排的约会。
她垂眼,轻声慢语地,“刚才你跟爷爷说有事,我以为是要出去见客户。”
她太卑鄙了,陶然想。
可是除了这么问,她没有其他方式去知道想弄明白的事。
“做饭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沈临说完,一个外观好看的饺子紧跟着完。
“是吗?”陶然颤然地问道,眼睫毛随之颤了颤。
“不然?”沈临说,“如果不跟你爷爷说有事,难道是听着他的安排?”
“爷爷的安排不好吗?”
这话一说完,陶然就更心虚了。
沈之仁的安排,一向只顺着自己的意思来,完全没考虑过别人的想法。
沈临却笑了笑,“他的安排也许是好,但是我目前不考虑。”
不考虑什么?
陶然问:“小叔不去见爷爷安排的人吗?”
问完,陶然被自己的问题震惊住了。她怎么就这么直白地问了。
沈临知道她刚才在楼梯口,想必也听到了那些对话。只是考虑到她的年龄,沈临不想说太多,只是说:“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缘分,你爷爷……”
他擦擦手,说:“你爷爷他太急了。”
太急了。
这三个字就像意有所指一般,陶然想到自己。
她是不是问得也太急了,又或者太直接了丝毫不懂得掩饰?
这是她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事件对应的主人公还是这么亲近的人。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为私人感情烦恼过。一路读书过来,有的只是学习。她也曾收到别人的心意,却从不以为意。
她置身事外地看着这些事,清楚地认为它们与她毫无干系。
如今,她也陷入一座迷城。
她想,现在她是不是就像那些个“别人”。
那么沈临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天过后,更具体点可以说是,简单的饺子午餐之后,陶然陷入了一个自我疑问的局面。
只是切合实际情况,她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
一方面她正式步入高三,另一方面是沈临搬出沈家。
前者已然是常态,后者却是打个措手不及。
紧张的学习氛围和无声拉开的距离,两者相比较下,还是前者更让她无法分心。紧促的学业让她暂且抛下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全身心投入明年的高考大军。
时间转瞬而逝,一脚踏入年末。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烟霞》。
第31章 温柔捕捉:似苦又甜
高三,意味着她要再跳上一个台阶。
比如大学的选择。
12月底的时候,家里人意见不统一,之前高二分班那次他们就为此争执过一次,这一次只是有过而无之。
陶然贴着墙壁,听着一楼传来的争执。沈临八月搬出了沈宅,一个礼拜回家一次。而这几个月,他工作忙,已经一个月没回来过了。
陶然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对此时楼下的说话声倒也觉得无所谓。
沈承航说道:“读金融学,学什么医学,她就不是块做医生的料。”
沈之仁犟着,“不学学怎么知道,没有人是天生就适合做医生的。”
沈承航看了眼陶敏,说:“我们不想她那么幸苦,读个普通专业就可以。”
沈之仁据理力争:“你不走这条路就算了,凭什么陶然也要学你。”
沈承航听这话就笑了,笑容讽刺,“学学学,你是非得一直左右别人的人生是吗?”
沈之仁眉头皱紧,脸色黑沉,“我怎么左右你的人生了,你要娶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你不是一件件都做得很开心吗?”
沈承航依旧在笑,笑容更加嘲讽:“是吗,爸你若要提以前的事,我们还是有得讲的。”
陶敏揉揉眉眼:“承航,说正事。”
沈承航收起笑,朝二楼扬声一喊:“陶然,下来。”
陶敏低声叫他:“你喊然然做什么?”
沈承航义正言辞:“大学是她要读,我们说再多也没用,还是得看她的意思。”
沈之仁闻言,低哼一声。
陶然早料到般,叹口气,很快来到正厅,沙发上的三人,面容不一。她快速扫掠几眼,挨个叫唤过去。
沈承航笑笑的,嘴角却是没点幅度,他问:“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有什么想法?”
陶然讶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两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贴着裤子边缘,小心摩挲。
“说话,”沈承航见她毫无动静,没有回答的意思,不耐烦地道:“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想法?”
陶然垂眼,使劲盯着木地板那个浓黑的阴影区域。
依旧不作声。
沈承航失去耐性,“说。不说,这书也别读了。”
陶然恶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眶微涩。她右手拇指用力掐着肉。
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我想报考生物专业。”
话音落地,她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时那个人在场,他一定会沉静地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用顾虑,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沈临之后,除了一个最最最真实的想法无法付之于口,其他好像都不是那么的难。
但是令陶然意外的是,沈承航的态度。
沈承航淡淡地笑了笑,对于陶然选的专业没什么太大意见。
他先给陶敏一个宽抚的眼神,而后朝沈之仁说:“爸,陶然说的你也听到了。”
他话里满是得意,也满是嘲讽。
沈之仁沉沉地看向陶然,“是这样吗?”
她缓缓抬头看向沈之仁,这个时候,本该是她最紧张的时候,因为她几分钟前才刚间接地忤逆过他。
而这个时候,她也本该看向她的父母,寻求救助。
她没有,她平静地看向爷爷,声音平缓,说:“是,我之前查过江城大学的生物方向专业都不错。我的成绩……”
“我没问你这个,”沈之仁猛地打断她,“金融学也不敢兴趣?”
陶然张张嘴,眼睛猛地睁大,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承航,她的父亲。
不同于针对沈之仁的态度,这次她倒沉默了很久。
陶敏朝她笑笑:“然然,大学是你自己的事,说什么,爸妈都不会怪你。”
沈承航也难得说了句:“有什么就说。”
陶然拇指缩在四指里,她轻慢地说道:“我对金融方向的专业不感兴趣。”
她说完,客厅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
良久,沈之仁笑了笑:“是吗?”
陶然抿唇,“嗯。”
沈承航径直起身,在沈之仁带笑的目光里,他淡淡地说道:“接下来的时间就好好准备高考,江城大学的分数都不低,你既然说要报这个专业,六月的成绩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说完,看向陶敏,朝她笑了笑。
而后对沈之仁说,“爸,陶然大学专业的事,就这么定了,直到她高考完,我们都不要再说这件事。”
沈之仁对此的回应,则是一句轻哼。
沈承航和陶敏回房间。陶然则是来到院子处,看着院子一角的蝴蝶兰,犹豫了许久,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熟稔于心的电话号码。
她想了一想,还是决定给沈临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陶然。”那边的声音很平正。
“嗯,是我,”陶然走到蝴蝶兰旁蹲下,手指伸到空中临摹它花瓣的形状。
“怎么了?”沈临略带笑意。
陶然哑然,支吾半晌,过了会,才寥寥地说:“也没什么事,”。
“那是什么事?”沈临循循善诱。
“嗯……”陶然深思片刻,小声说:“你一个月没回来了。”
沈临失笑:“就因为这件事?”
陶然心想不然呢?
“嗯,”陶然伸手临摹下一朵蝴蝶兰,幽幽地说:“你最近很忙吗?”
“是有些忙,”沈临笑笑。
陶然静默不语,他能若无其事地回应忙碌,那应该是很忙了,可能要年后才能见到他。一想到这里,陶然不禁皱紧双眉。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去,手机那头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她径直起身。
“你刚才在开车?”陶然傻愣愣地问。
“是这样,”沈临停在原地,说:“没事,我……”
话还没说完,陶然打断他:“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说完就要结束这通电话,沈临却揉揉眉眼,无声笑道:“陶然。”
他的声音很镇静,平静地压下了陶然所有的慌乱和无措。
“我在楼下,”沈临说,“今晚回来。”
陶然:“!”
她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到了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颤抖着,几次挣扎,也不管电话那头沈临的叫唤,她摁掉通话,转身小跑出院子,一鼓作气跑到楼下。
沈临正对着突然噤声的手机纳闷,不远处传来几声焦急的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抬头望去。
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眼,看清来人,他迟疑须臾,而后缓缓露出笑意。
由于小跑的缘故,步速又快,陶然脸颊热热的,额角的发丝都往后跑。
她在离沈临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下步伐。
她想,她现在的形象一定非常难看。此时她考虑不到那么多。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通过一句最直接的称呼传达:“小叔。”
沈临将手机合在手里,提步朝她走去,“无故摁电话?”
额,陶然笑意凝住,得意忘形,忘了这事。
沈临笑着摇摇头,莞尔笑道:“怎么慌慌张张跑下来了?”
说完他看向她脚上的棉拖。
陶然也跟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她一时无所适从。
不过好在沈临也没多想和多加追问,只说:“外面冷,先回家里。”
“好的。”陶然侧过脸庞,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不时笑笑。
沈临无奈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两人步上几个台阶,陶然双手负在身后,她转向沈临,酒窝浅浅,“爸妈和爷爷同意我报江城大学的生物专业了。”
“哦?”沈临扬了扬眉,想到她适才这短短时间里的兴奋,问:“刚才说的?”
“嗯,刚刚说的。” 陶然点点头,有些小雀跃,“上次你说跟爸妈和爷爷讲话,想什么就说什么。”
说完她抬头望他,眼里满是笑意,声音轻悦,“我刚才试了一次,好像还不错。”
沈临推开家门,说道:“挺好的。”
闻言,陶然心内更加欢喜。
进了家门,陶然正想问他这次会回家住几天,不想问题还没问出去,沈之仁正巧从二楼走廊经过。看到久未着家的小儿子,联想到其他,沉声说道:“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沈之仁点头,回头朝陶然说:“有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去睡。”
这场谈话进行了很久,直到夜里十二点,书房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陶然一听动静,凝息听门外的声音,直到两道轻重不同的脚步声缓缓散去,陶然摸上门把,打开房门。
一楼客厅处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沈临两手垂在身体两侧,双眼紧闭。陶然站在楼梯口看了看,轻声走过去,路过餐桌的时候,她顺便倒了杯水。
她走到沈临身旁,正要放下水杯,沈临恰好睁开双眼。
他睁了睁眼,适应了好一会儿的明亮视线,看清来人是陶然,才轻声问:“还没睡?”
陶然快速放下杯子,站在一旁,“已经睡了,刚刚起来喝水。”
沈临点点头,说:“下回睡前用保温杯装些热水放在房间,免得一直下楼。”
“好,”陶然应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转而问:“你还不去睡吗?”
“要睡了,”沈临揉揉眉眼:“你也去睡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外面的夜风,转瞬即逝。
陶然站了会,说:“要不我给你热杯牛奶?”
沈临看她,神色疲惫:“不用,你……”
陶然连忙抢过话,“我不困,作业也都写好了,明早也不用上课。”
越说到最后,她心绪越慌乱,声音颤然:“而且热牛奶不要多长时间,挺快的。”
沈临起身,站到他面前,声音和缓,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上楼,陶然猜想他该是要去洗漱,也不便多说,见他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她收回目光,转而进了厨房。
她一边注意着牛奶,一边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回想下来,作为学生的她,生活其实过分单调,每天都是班级与宿舍两点一线,偶尔周末回趟家。
如果说这单调的生活要增加一抹色彩,那应该是沈临。
只是七月份的时候,沈临再次拒绝沈之仁安排的约会,这次他的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