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是放_俞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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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上课内容是一半理论研究,一半是实验研究,陶然课余的时间相对较多,因此才选择之前快消品牌的兼职。
在赚钱的同时又能提供英语口语能力,再美不过。
时间进入六月后,陶然课余时间逐渐缩减,尤其九月份研二正式开学之后,她几乎全部时间都要花在实验中。
她的导师严格些,为了发表文章的质量,忙碌从七月份开始。
陶然跟原来兼职的地方商量好时间,只做到六月初。这份兼职暂且告一段落,陶然立马又找了另一份兼职——教小学生写毛笔字,时间在周末。
因为是熟人介绍的,兼职时间相对宽裕,安排起来也比较轻松与方便。
陶然当初上临大是计划内招生,所以学费全免,这免去了陶然很大的一部分经济问题,剩下的便是平时的生活费用。
因为申请助学金需要提供证明材料,陶然拿不出来,她只能一边拿学期奖学金一边靠平时的兼职来获得生活费用。
几乎从大二下学期开始,或许是沈之仁察觉到她的某些心思,拐弯抹角地以生活费来暗示她,想以此逼迫她。后来大三办理户口迁移,沈之仁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挑明了跟她说。
难过的日子总是会一点一点过去的,陶然脑海里快速掠过这些年的光景。当时身处那个境地,总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是转念一想路是自己选的,怎么着咬牙也要走下去。
咬咬牙坚持下去,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
但是毕竟自己亲生经历过的,其间的困苦只有自己才能明白、体会。旁人不能也没那个必要去设身处地去了解。
没有人,唯独沈临例外。
这天给小学生上完了毛笔课,公交车还要一会才能到站,陶然趁还有些时间背了两页英语单词。
教学的机构离车站很近,陶然掐着点走到车站。她寻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带上耳机,听晚间新闻报道,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
有时她也困惑,她这么拼命去学英语是为了什么?
还没有想出一个结果,丝丝雨滴飘落在车窗上。陶然别过脸看向窗外的街景,原来下雨了。起初先是密密麻麻的点点,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后来愈下愈大,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霎那间像被泼墨般,一下子变得暗沉。
临城六月接壤七月的其间,总是要下几场大雨,有时也伴随着台风天。
陶然收回思绪,车到站了。
还没走进东门校门,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沈临,自从上次中午那天的事后,他没再打电话过来,短信也不发了,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如同他出国的那几年。
接近半个月的光景,他又有了消息。
陶然正要接,结果手还没点到这通电话先成了未接来电。雨大,行人来往匆忙,路面不平的地方,雨水汇成一滩滩水洼,随着行人的踩踏,雨水四处乱溅。
眼看着裤管湿了不少,陶然决定还是回寝室再给沈临打回去。
走着走着又暗暗地想,不打也可以。自己找他的时候,他一概不理,音讯全无。凭什么换成他找自己了,自己就一定要给回应?
陶然避开人多的地方,径直往宿舍楼的方向赶去。
“陶然,”大雨之中,陶然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她循声望去。
她寻了会,没见到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要走人,身后有人叫住自己,这回声音很清晰也很熟悉。
“陶然。”
她回头一看,是景鸣。
“师兄,”陶然诧异,一会又换上淡淡地笑,“有什么事吗?”
景鸣指了指五教位置的走廊,说:“周文绪也在,雨太大了,先去那边避会雨。”
陶然原本想说不用,但听着室友也在里面,她愣了愣,想起来自己今天出来走得急,没有带钥匙,回宿舍可能也进不了门,便说:“好。”
到了走廊内,周文绪迎上来,赶忙递上几张纸巾,一手拿过她的雨伞和包包,说:“陶然,你这也湿得太严重了,先擦擦。”
“哦,好。”陶然怔愣些会,才反应过来,低头擦了擦肩膀的位置。
周文绪笑她:“先擦脸和头发,你先擦肩膀做什么?”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景鸣的手里。拿一张纸巾帮她擦脸,擦完之后,又拿了一张纸巾擦头发。
她动作轻柔,神情认真。
陶然突然顿住。
半晌,“谢谢。”她声音哑然。
周文绪笑着摇摇头,侧过脸看了看外面的雨幕,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雨势浩大,愈来愈猛,陶然点头附和,而后看了看周边,又问:“赵瑾不在?”
周文绪和赵瑾一向出双入对,吃饭上课都是一起的。陶然说:“赵瑾是在寝室吗?”
“嗯……”周文绪笑,“她在图书馆。”
“哦,”不对,陶然看向另一旁默默笑着的景鸣,再看看笑着的周文绪,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但是一下子又不是很确定。
她也跟着笑笑,没有就着疑问追问。
“待会一起去北门附近吃饭?”周文绪问。
陶然想到沈临的那通来不得及接的电话,有些迟疑,说:“还是不了吧。”
一旁的景鸣坚持,说:“今晚我请你们宿舍吃饭,待会赵瑾也来,我们宿舍也一起。”
既然是宿舍聚餐,那么再推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得到陶然的首肯,景鸣去打电话让同学把车开过来,然后说,“寝室就不用回了,待会去附近买裤子换,不然一来一回也湿了。”
周文绪也说:“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逛过街。”
对此情形陶然感到些许不自然,怎么说,她很少跟人吃饭,逛街。她仅有的课余时间,不是拿来学习,就是去兼职的路上。
“好。”
北门校区附近有一个大型商场,是近几年才建成的,因为位置处于十字路口,附近又有古旧的商业街,是以人流量很大,是附近学校学生常来消费的地方。
商场一楼有家新华书店,陶然偶尔过来买学习资料,去年寒假帮老师过来开过一次发/票,来的次数极少,更不用说好好地逛过。
景鸣送她们进了商场,转头又回去接赵瑾她们。
周文绪说:“我们逛自己的,待会再说。”
一楼是首饰珠宝的专区,两人看也没看,一致决定去二楼,二楼是女式专卖柜。恰巧电梯正对着一家服装店,周文绪看了看摆在橱窗的展示品,款式简单大方,颜色温和。她说:“先去这家?”
陶然只会点头,说:“好。”
看衣服的时候,周文绪倒没怎么选,随便拿了一条米色修身裤,试也没试,就让店员收着,说她待会买单。然后对着陶然的身材和气质一一比对,为她挑衣服。
眼下她拿了一条烟灰色长裙,说:“这条裙子喜不喜欢?我好像没看你穿过裙子。”
陶然也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而是说,“外面下着雨,不合适穿裙子。”
“以后可以穿。要是喜欢先买着,七月的天气正好可以穿。”
陶然淡笑,拿了一条黑色长裤,“我还是比较穿裤子,”她晃晃手里刚拿的裤子,说:“我去试试。”
她说不要,周文绪也不强人所难,“不用试了,直接买单然后换下,不用多此一举。”
两人身材都属于高挑细瘦,一般出去买衣服,只要看尺码,买单即可。买单的时候,收银员问谁买单,周文绪和陶然相视一笑:“分开付。”
付完单两人一前一后走近换衣间。
陶然将淋湿的裤子用店员给的一次性袋子装好,放到包里放好。她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手机上什么信息都没有。
陶然一面是习惯,一面则是暗自失落。
然后点开短信,第一条就是银行卡扣款的信息。
一条简单样式的裤子花去了她三百多大洋,陶然不禁心里暗暗流血。这个月不能再乱花了,她将短信归到日常花费一栏里,然后开门出来和周文绪会合。
晚上七点的时候,景鸣带着赵瑾还有他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来了。
临城靠海,以海鲜闻名。外面正好下雨,天气冷些,他们选择吃海鲜火锅。
六个人,三男三女,以性别分别坐于左右两边,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奈何陶然和赵瑾两人不同于常人。
陶然平常时独来独往惯了,简单同对方打过招呼后,她一边吃,一边认真倾听他们讲话,时而点点头。话题落到她这边时,她总是能巧妙避开,既不尴尬又在合理范围内。
赵瑾就不同了。
她进店之后,一看这里的价格高得可怕,又因为她最近的生活费都拿去买手办了。此时只知道埋头苦吃,先把本吃回来。
周文绪看这俩室友,心也凉了大半,索性断了联谊的念头。这之后谈话顿时放开,一桌子人后半程时间倒是吃得欢乐。
也是这个时候,陶然才证实一个多小时的猜测。
周文绪和景鸣在一起了。
赵瑾没什么心眼,直呼周文绪不够朋友,连这也瞒着。
一旁的景鸣先出声护着,说:“中午刚确认关系。”
这么一说,历来以淡定文名的周文绪这时也难得脸红,她点点头,默认了景鸣的话。赵瑾倒没再说什么。
陶然倒是趁大家都在交谈的时候,低声跟周文绪说:“祝福你。”
周文绪朝她眨眨眼睛,说:“这还要谢谢你。”
陶然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帮了什么忙,笑了笑:“谢什么?”
周文绪轻声说:“上次文献的事,你推荐了我。”
“当时确实也只能推荐你。”陶然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
周文绪也没再说什么,说:“还是谢谢你。”
买完单,几人要去附近的清吧。陶然见雨停了,路面清亮,空气清新微凉。她说:“我就不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自从陶然在宿舍的时间多了之后,赵瑾多少跟她交流也多,关系变得亲切许多。她过来拉住陶然的手臂,说:“明天老师那里也没什么大事,大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玩尽兴了再回去呗。”
陶然尴尬地笑笑,说:“我对酒精过敏,去了也不能喝,你们去就可以了。”
赵瑾还要坚持。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干脆的声音,“陶然。”
众人回头,只见前方站着一个男人,夜色昏暗,广场又大,视野明明暗暗,男人的面目看得并不真切。
他身形修长,一身西装很好地将他融在夜色里。
远远看着,给人一种严肃冷峻的感觉。
陶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都保持安静。
还是赵瑾先出声:“欸,这不是那谁……”
周文绪拉住她,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你嘴边好像还有东西。”
赵瑾看着众人顿时感到羞愧,说:“是吗?”
周文绪点点头。
于是赵瑾就这么被引开注意力。
陶然怔忪半晌之后,率先反应过来,说:“好像是我的朋友,你们去玩吧,我先走了。”
景鸣也觉得那人好像在那里见过,见陶然并没有给他们家介绍的意思,点点头:“好,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陶然背对着他们朝那道人影走去。
不算太长的一段距离,随着距离的缩小,沈临的人影与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陶然想:每一次都是她走向他,这样的“时候”还要发生多少次?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暗涌》。
第39章 不可以沉:总可以迷下去
回到沈临的住处,陶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直瞪瞪地远望落地窗外的夜景。从这个方位望出去,借助茫茫夜色和霓虹余光,能够窥探一二临大图书馆的一角。
独特的塔尖沉默地簇立在灯光之间,周围是阴暗的夜空。
这座塔尖就像是沈临无言的离开,也像自己一人来临城读书生活的缩影。
独孤而又沉默地落在那里,无人过问。
沈临回房找出一身衣物,走到沙发的位置,以不容反驳的口吻吩咐:“先去洗澡。”
陶然没看他,声音就像这雨后清茫茫的夜色,轻轻的,“我待会回宿舍。”
沈临见她不接,也没要洗澡的意思。他将衣服随意放在沙发的一角,一边拿水壶装桶装水,一边淡淡地说:“今晚不要回去了。”
话音落地,旋即就帮陶然做好了决定。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他也不少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懵懂的岁月,陶然学习的态度居多。现在不同,口吻太过强硬。陶然侧过脸仔细看他,而后又看看沙发旁的衣服。
眼里意味不明。
沈临将装满水的水壶放在烧板上,按下工作键,他将陶然的神色看在眼底,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身干净的衣物。
“你在想什么?”沈临略笑,眼波淡淡。
陶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问:“你有什么事吗?”
沈临整理待会要泡茶的茶具,他说:“在我们谈事情之前,你先去洗个澡。味道太重。”
这话明里暗里,无不透露着嫌弃。
陶然并觉得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自然不肯,“这跟我们谈话有什么关联吗?”
“你说呢?”沈临瞥她一眼,神色晦暗不明,“我不喜欢你身上现在的味道,去洗了吧。”
陶然皱皱眉,抬起袖子嗅了嗅,很寻常的味道,似乎还残留柠檬沐浴露的余味。
又觉得他的口吻太强硬,嫌弃感更甚,她觉得好笑:“不喜欢是吧,那我先回宿舍,以免脏了你的房子,脏了你的空气。”
她起身刚经过沈临旁边,就被他抓住手腕,他眼里带着笑,声音却是冷淡的,“不接我电话,下那么大雨,跟别人去吃饭。陶然。”
“同学正常吃个饭,你也要管?”
沈临握住手腕略微使了点劲,脸上笑意全失,说:“三男三女,是正常吃饭吗?”
他将陶然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声音压低,略施狠劲,“陶然,你告诉我,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吗?”
陶然呵笑:“龌龊的人才龌龊的事。”
沈临放开她的手腕起身,身体微倾。他比她高出许多,他一起身,整个人遮盖住了头顶的灯光。
一道阴影瞬间覆没自己,两人离得极进,逼仄的对视空间,陶然坦然回视回去。
“那就去洗澡,洗了我们好好谈谈。”
陶然依旧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他叫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成了什么?
沈临听到自己逐渐失去耐心的声音:“还是要我帮你?”
“流氓,”陶然瞪大眼,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变态、疯子我都可以做,流氓算轻了。”沈临说得云淡风轻,“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最后陶然咬着牙瞪了他好几眼,一把捞过沙发上的衣服,气冲冲地走向浴室。走出没几步,觉得实在气不过,怎么每步都乖乖地走进了这个人的陷阱。她折回来,趁着沈临投来询问目光的同时,狠狠、使劲地在他脚上踩了两脚。
见他眉间微皱,陶然有那么一瞬间算是解气了些许。
沈临第一发应是伸手抓住她,奈何她及时脱身,只摸到了她的指尖,触感转瞬即逝。
认识这么久,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沈临还是第一回发现她这么朝气的一面。
指尖的触感散去,他胸腔位置快速跳跃。半晌失声笑了笑。
“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把握好时间。”
回应他的只是重重的摔门声。
看着紧闭的屋门,沈临摇摇头,这回倒是笑出了声。
声音轻轻的,似有若无,是很惬意的一种状态。
陶然在浴室里面待了近一个小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