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_煎饼-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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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分钟,江天就看见两个老师从体育场内冲出来,老师一看现场的情况倏然瞪大了眼睛。
“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赵文已经有点昏迷了,体育组的老师也不敢轻举妄动,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人放到了救护车上,老师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老师拍了拍丁洋的肩膀,“孩子,多谢你了,这件事情不要对外说,我们先跟着去医院,我通知下你班主任老师,天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不然家长该担心了。”
丁洋点点头,“辛苦老师了。”丁洋说话都在打战,知道现在他才发现接近零下的温度他就穿了一件短袖速干。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淋漓的献血、呼啸的救护车、嘈杂的呼喊都一股脑塞进了江天的脑子里,他定定的站着看见医生和老师把人抬进救护车,整个人想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丁洋轻轻抱着他,总算舒了一口气,“哥你吓死我了。”
看着江天满脸的惊慌和校服上的献血他第一反应就跳出了的是江天杀人了,脑子里甚至还跳出来替他顶罪这种危险的想法。
“哥,没事儿了,回家了。”
江天依旧浑身颤抖着,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开始颤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满心满眼都是赵文虚弱的样子。
一瞬间,江天觉得自己好累,他弄不清楚学习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么日复一日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感觉所有活着的价值都消失了,只剩了一具坍圮的躯壳。
丁洋顺着他的背,“没事了,别怕别怕!”
然而江天只自顾自的呓语,整个人失了魂魄一样,丁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涣散的目光,“江天!你说说话,你别吓我!”
丁洋的大喊总算拉回了他半分理智,江天整个人脱力的撑着丁洋的胳膊,“丁、丁洋?”
丁洋如释重负的扯出一个苦笑,“是我,天哥,是我,我们回家。”
江天鼻腔里灌满了酸涩,突然痛苦的抱着头,“怪我,全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赵文的情绪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关你的事,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的,不关你的事,赵文会没事的,你信我。”
丁洋扯开他不断撕扯自己头发的双手,交叉别在身后,用力抱住他。
江天已经失控了,他趴在丁洋肩头大哭,“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不怪你!”
丁洋拉着江天,到洗手间去清洗他手上的鲜血。
洗手间的水很凉,但是江天现在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丁洋一点点用水冲着他手上的血,鲜血混着水一点点被稀释掉,他用纸巾一点点擦着他的手,又用沾着水的纸巾轻轻擦拭他衣服上的鲜血。
血有点凝固了,印在红色和黑色相间的校服上就像是泼了一点水,但是铁锈般的腥气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带着一种生命消逝的逼仄和绝望。
丁洋抱着江天,轻轻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轻声喃喃,“天哥,真的没事了,没事了,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回家吧。”
他吻了吻江天慌乱的眼泪,用手轻轻合在他的眼睛上,细碎的安慰的温暖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天哥,我们回家了。”
江天愣愣的看着丁洋,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丁洋看了眼他身上的血污,三两下强硬的扒下来他的外套,揉了揉扔进自己的书包里,把自己的外套给江天套上,“哥,我送你回家。”
“回家?!”
江天猛地瞪大了眼睛,突然一瞬间对家充满了恐惧,回到家之后家长就会来询问考试成绩,他们从来不会看题目的难易程度或者考生的心理状态,他们关心的永远是排名和分数,如果没考好面对的又会是叹气和失望。
不要!不要看到那种失望的眼神!
冷冰冰的温度让江天浑身恐惧的战栗着,“不要,我不要回家……”
丁洋心疼的看着江天,没有任何追问,轻轻抱住他,“好,我们不回去,去我家,我带你回家。”
丁洋把冲锋衣给江天裹上,像安置布娃娃一样把人安排在小电驴后面,拉着他的手搂着自己的腰,一路上骑得十分缓慢。
过减震带的时候,震动感稍稍拉回了一点知觉,江天靠着丁洋的后背,手紧紧攥着丁洋的衣服,就像是攥紧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公寓里地暖的温度很高,丁洋把电动车扔在楼下,一路拉着江天的手不放开。
江天颤巍巍道:“我、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丁洋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躺在床上之后,江天只感觉身体特别沉重,就像是落入水中身后被人拼命往下拽一样,他再没有力气维持理智,沉沉的陷入丁洋软绵绵的床睡着了。
丁洋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轻轻松了口气,把被子塞好,一个人趴到厕所了吐了个干净才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
老安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丁洋回拨回去。
老安:“丁洋,你在哪?这怎么回事?你和班长没事吧?”
丁洋强打着精神,“我俩没事,班长在我家。”
听着人安全没问题,老安略微放了点心,“班长怎么样?今天是怎么回事?”
丁洋耐心解释道:“班长刚好撞见了赵文割腕,体育组的两个老师把已经送去了医院。”
老安很是不放心,“班长情况怎么样?”
“心理有点崩溃,不敢回家,我带班长来了我家。”半晌他提低声道:“老师,您能帮我撒个谎吗?”
老安还是第一次听到丁洋这种软弱的语气,“你说。”
“班长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我让他现在我家休息一下,您能和他家长先说一下嘛,就说去您家学习了,元旦假期就待在您家,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明天我联系个心理医生给他疏导一下,然后再回去,您看这样成吗?”
老安皱着眉头思考着,两个孩子亲眼目睹了这种事情,确实心理冲击挺大的,也需要缓一缓,最好是找专业人士进行疏导,听着丁洋心理医生的建议,老安思考了一下江天的家庭情况,农村一般都很抵触心理医生之类东西,他为难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俩最好都进行一下疏导,明天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和你俩一起去。”
“好……老师,赵文情况怎么样了?”
老安叹了口气,“人抢救回来了,家长正在往这里赶,这件事多亏了你们了,好好休息下吧。”
“好,谢谢老师。”
丁洋和老安串完了口供,又用江天的手机给他家里发了个短信,王瑞琴回复了两句“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给老师添麻烦”,丁洋脱力的摊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放着之前的画面,自己的同学就鲜血淋漓的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瞬间变得脆弱的像冰一样。
他强忍着胸口的恶心,从书包里把带血的校服收拾出来,拿了个脸盆泡进去,十分不熟练的开始搓洗血迹。
张阿姨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猪血,想着丁洋运动量大,想给他补补气血,丁洋按住了她,“阿姨,这道菜就不要做了吧,今晚带血腥气的都别做了,随便做点素的就好,多做一份,我班长也在。”
张阿姨不放心的看着他,“行,那今晚就做点素的。”
看着丁洋一直蹲着洗一件带血的校服,看上去也不像女生的例假弄到衣服上的样子,张阿姨着实不放心,“丁洋啊,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丁洋也没多隐瞒,把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张阿姨唏嘘,“也是难为你们这些学生了,我听说每年都会有因为学习压力大自杀的,你们啊,都好好的,咱考不上大学也没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丁洋笑笑,“谢谢阿姨。”
张阿姨心疼他,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还得一个人扛着,边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快去歇歇吧,这衣服阿姨给你洗。”
丁洋也不再推辞,“对了,阿姨,你家里有医院工作的亲戚朋友吗?知不知道咱们J城哪个心理咨询比较好?”
“阿姨帮你问问哈,你快去休息吧,等做好了饭我就给你们放锅里保温,你们也不用急着起来吃。”
“谢谢阿姨。”
忙完了这一切,丁洋推开卧室的门,江天睡得很不踏实,眉头快拧到一块去了。
丁洋附身按了按他的眉眼,掀起被子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抱着他有些僵硬的身子,江天的身子感受到一种紧贴的温度之后,稍稍缓和了些,手不自觉的回抱着丁洋,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梦里江天只感觉一直有东西拽着他往水下沉,拼了命的挣扎也松不开,溺亡的感觉几欲窒息。
突然,水面上有人身下来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江天像抓住希望一样拼命的向上游,终于抓住了那一只手,冲破了水面。
他猛地一蹬腿,挣扎了两下缓缓醒了过来。
丁洋整个人以一种环抱的姿态护着他,两人面对面相拥着,鼻息里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真切和温暖。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丁洋揉了揉眼睛,“醒了?”
“嗯。”
看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江天问道:“现在几点了?”
丁洋从桌子上捞过来手机,“八点了,饿了吧?我们起来吃饭。”
江天坐在餐桌前看着丁洋忙活,一桌子都是可口的素菜,他心里自然明白,一股子热乎爬上心头,“丁洋,谢谢你。”
丁洋笑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惊恐和惊吓已经耗尽了两个人的力气,晚饭几乎是一点不剩的一扫而空。
饭后,接了个张阿姨的电话,丁洋约好了明天的心理咨询时间,又把时间地点给老安发过去。
江天呆愣愣的坐在床边上看题,翻开书脑子里就是赵文血淋淋的样子,他强忍着难受逼着自己学习。
丁洋看着心疼,“别看了,洗澡睡觉吧,水已经热好了。”他把干爽的睡衣递过去。
等江天洗完澡吹好了头发,丁洋已经把床铺好了,他揽着江天的腰,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花洒把水洒下来的时候,温热的水划过身躯,疲惫感一点点漫上来,丁洋累的头发都没吹,直接用毛巾揉着头皮赤着脚往卧室走。
江天正抱着手机和老安发短信,事情七七八八都知道清楚了,丁洋看着一身痞子习气却总是在关键时候扛起一切,反而是自己,被他口口声声叫着“班长”,关键时候却一个人缩起来不敢面对。
“怎么头发都不吹?”
丁洋撒娇似的蹭到床上,“累了。”
江天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顺着热风一点点拨弄着丁洋的头发。
他的头发长得很快,已经快到眼睛了,平时就是毫无形象的往后一抓,现在吹得半干的顺毛状态,显得特别乖。
晚上两个人就像白天那样紧紧相拥着躲在被子里,就好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外面的成绩、学业、大学、自杀,这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江天身上的战栗一点点褪去,丁洋的被子很滑很温暖,来自肌肤最直接最炽热的温度在两人之间流转着,彼此肌肤相亲,紧紧的抱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希望。
江天就像是从没有见过阳光的人抱住了太阳一样不撒手,丁洋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点点顺着他的头发。
突然,江天小声的梦呓道:“爸……妈,丁洋……丁洋……”
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助,像极了小孩子找不到家时的哽咽和茫然。
丁洋柔声回应道:“我在呢。”
江天的动作这才放松下来。也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心力交瘁再没有力气了,丁洋将人搂在怀里踏实舒适的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26章 心理咨询
早上两个人在被窝里暖烘烘的醒来,昨天的事情像是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那些带着鲜血的、绝望的、疯狂的、崩溃的情绪,一点点清晰起来。
江天看了眼面前还在沉睡的人儿,微微哽咽了下,往丁洋怀里拱了拱,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嗯……醒了?”丁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迷糊的慵懒。
江天点点头,“嗯。”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昨天,谢谢你。”
丁洋深吸了口气,抱着江天的手臂蹭了蹭,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抱着,“天哥,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江天睫毛低了低,“让你担心了。”
丁洋抱着江天按在怀里蹭着他的头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心疼,看着难受。”
江天咽下了嗓子眼里的哭腔,眼眶倏然红了,“下次不会了。”
丁洋吻了吻他的眉眼,“起床吧,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老安那边找咱俩,得过去一趟。”
江天难得露出软乎的一面,他搂着丁洋热乎乎的身子,“不想起床。”
丁洋一下逗笑了,原来班长还真是个小白兔啊,“那在躺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就必须起床了,不然老安该等了,今天元旦总得让人过个节吧。”
“好。”
江天抬眼对上丁洋的目光,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丁洋啧了一声,这一大早的,这么魅惑的让人真的不太想起床,他吞了口口水,压着嗓子说:“天哥,你这样我会忍不住亲你的。”
江天浅浅一笑,捧着丁洋的脸凑上去轻轻一吻。
“……呼……”
丁洋舔了下嘴唇,翻过身来撑着半个身子把江天按在身下,浑身光溜溜的就穿这条裤衩,他狠狠掐了一把江天的屁股,紧紧咬着后槽牙,按着人不由分说啃上去了。
“你、你别咬……啊……丁洋你属狗的……”
两人抱着亲的浑身滚烫。
丁洋看了眼表,“草,下次你给我等着,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雄风!”说完直接赤着脚去卫生间。
到市中心的时候,老安已经在门口超市抽了好一会儿烟了,“过来了。”
两人点点头。
老安黑眼圈都快挂到了下巴,昨晚估计也折腾到很晚,他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疲惫,是跟平时看班通宵不一样的累。
老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也辛苦你们了,走吧。”
江天不解,“去哪儿?”
老安一愣,“去心理咨询啊,丁洋你没跟班长说?”
江天一愣,回过头直勾勾盯着丁洋质问道:“丁洋你什么意思?”
丁洋面色一沉,他没想到江天会这么大反应,“老师,我先跟班长说两句话,你先去大厅等我们吧。”
老安疑惑的看了眼两人之间,“行吧。”
江天作势要走,丁洋从后面一把拉住他,“江天!”
“我没病,我不去医院!感情你昨天对我那么好是觉得我有病啊?我很好,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浑身不痛不痒的!”
江天突然拿出来的强硬让丁洋应接不暇,“我没说你有病啊,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我和你一起过来做一下心理疏导,至少把这个事情让它快点翻篇儿!”
江天浑身颤抖着,“我没病,我不去!”他不敢想起昨天鲜血淋漓的画面,光是触及就会有一种胃里翻腾的感觉。
“江天!”
丁洋猛地从后面抱住他颤抖的身体,软着脾气哄道:“哥,没事的,我陪你一起,不论什么事,有我呢。”
丁洋喃喃:“有我呢,你说过不管干什么我们一起的。”
江天没点头也没摇头,丁洋小心的拉起他的袖子,“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