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自证-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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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句话,便宜都被她占了。再要计较嘛,好像显得自己小气,还迁怒于别人。
说是赔礼,却让人浑身难受。
程述倒没有发作,原屹伸手把程述的肩膀揽了一下:“当然,原本是来讨个说法,不过既然也是我的熟人,程述,咱们就算了吧,伤和气。”
“好啊。”程述不做过多评价。
原屹收回手,对尤愿愿说道:“其实今天找你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你早上的那份配音,我听着总觉得不大合适。虽然是熟人,但公事归公事,我既然投了钱,自然也是希望东西做出来卖得好,所以麻烦你再配一遍,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重配就重配,不过就是辛苦点,本也没几句台词,尤愿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进了录音棚,程述和其他所有人都在玻璃窗外,配音导演喊了一句开始,尤愿愿就对着屏幕里的场景念起台词。
“是你们欺人太甚!我便是做鬼也必要你们跟着下黄泉——”
这句台词是尤愿愿饰演的一个小反派临死前的嚎叫,一定要配出死前声嘶力竭的感觉才可以。
为了能应付原屹,尤愿愿这次比早上认真多了。
念完了一遍,原屹摇头,配音导演对着话筒给录音棚里的尤愿愿下指令:“再来一遍。”
尤愿愿只好继续:“是你们欺人太甚,我。。。。。。”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尖更响,原屹还是摇头。
于是尤愿愿再次重来。
“情绪不对,再来。”
“不太准,再来。”
“重头再来一遍。”
“再来…”
就这么十来次之后,配音导演也懒得每次都问原屹的意见了,他是看出来了,原屹这是变着法儿得在整人,只要原屹不喊ok ,他就让尤愿愿没有休息地继续下去。
可是尤愿愿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对着话筒小心翼翼征求意见:“咳咳……请问,是哪里情绪不对吗?就这样一遍遍试,不给我意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原屹淡淡一笑:“我要是能教人怎么演戏,我还用出钱买这些演员做什么?”
配音导演吃瘪,也没打算把原话递给尤愿愿,就对着话筒命令说:“反正你就往响亮喊,越高越好。继续!”
这期间,尤愿愿不是没想过夺门而去的,可是原屹把时间掐得正好,让几个保镖气势汹汹进去给她递了一杯水,吓得她当场就怂了。
润了一口嗓子,又是接着嚎。
第一次发现,配音也是个力气活,说话也能把人说掉半条命的。
这一整个下午,尤愿愿足足重录了一百多遍,录到配音导演都快听吐了,最后摘下耳麦回头道:“原。。。原少。。。她已经喊到没声儿了。。。。。。”
透过玻璃,原屹看到尤愿愿像是从水里刚捞上来似的,一直扶着麦在咳嗽,脖子上青筋一道一道的,是一副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骆驼即将渴死的模样。
妆也花得差不多了,头发一绺一绺粘在脸上。
原屹终于大发慈悲:“嗯,我觉得还是第一个版本最好。”
其余众人把背缩了缩,却没敢吐槽什么。
“我看她今天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改天再问别的事吧。”原屹附在程述耳边这么说道,程述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就离开了。
而尤愿愿终于能从录音棚里走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拔了指甲的猫,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车以后,程述仿佛在沉思一些什么,原屹给他系上安全带:“解气没?”
“一开始觉得很过瘾,到后面也就觉得没意思了。”程述实话实说。
“因为你始终不是那种以伤害别人为乐的人。”
“你也不是,但你还是这样替我去讨回来?”
原屹觉得很理所当然:“因为你跟我发牢骚了,我当然要替你解决。”
程述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略有几分歉意地承认自己的阴暗:“我在利用你。”
当他坐在那里,感受到地位转换带来的惊人转变时,他忽然有种不适应性。在看到尤愿愿眼神中那一点不甘的意味时,他突然认识到,此刻的尤愿愿眼里,自己与几个小时以前的她是同样的嘴脸。
他把原屹叫来纯属是故意的,是仗着自己背后有权势的人会做的举动。
真是阴险啊,真是狡猾啊,程述啊程述,你也就这样了。
原屹看着程述这陷入自我思索的模样,把他的手掌一下子握住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竟然敢利用我,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轻而易举就会被你利用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明白我的心思了?”
程述指尖动了一下。
原屹又说:“而且我不喜欢这个字眼,以后不要再说你利用我了,你可以换成使用。只要你高兴,我随时供你驱使而用。”
躁动的心就这么被温和的话语抚平了。
看着程述皱紧的眉间慢慢舒展开,原屹的心里微微一动,他凑上前,喑哑地说:“不过你要是真的抱歉,可以补偿我一点么?”
第五十七证 告白
原屹越说声音越轻,因为他已经等不到程述的答案,自己先朝他压了下去。
程述的头完全枕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这坐垫十分柔软,所以原屹吻得很用力,大约是出于刚利用完人的那一点点愧疚,程述稀里糊涂没想明白,所以任由原屹这么做了。
牙关里闯进温热的东西,左右逢源,死缠烂打。程述原本是闭着眼的,被这么胡搅蛮缠了一下后,忍不住推原屹,自己也跟着睁开眼,就看见原屹居然是一直睁着眼近距离看着自己的反应。
这种状态下,他还故意在自己的领域内勾起舌头,饶有兴趣看着程述微微惊慌放大的眼睛,羞耻感瞬间上升。
原屹闲置的手摸上程述的肩膀,一左一右固定住他,自己的唇离开他的,不过一秒,换了个角度继续。
“有。。。有人出来。。。停一下。。。”程述很艰难才在这纠缠中挤出一句话。
他们的车是停在公司门口的,刚才办公室里那群人正在往外走。
原屹凝视了一下程述从浅淡到深红的唇色,伸手擦了擦水迹:“经过刚才那一出,你觉得他们看我们是什么关系?”
“额。。。”
不理会这点挣扎,原屹啃上了程述的喉结,在他脖子上下都吻个不停,程述的余光紧张地看着车窗外,已经很用力再推原屹了。
“我不要。。。你放开!放。。。你坐回去。。。原屹!”
原屹留了一方水迹在程述的皮肤上,低喘着哄:“再一下,就一下。。。”
狠狠印了一下程述的唇,原屹在那群人走出公司门前一秒迅速坐了回去,踩下油门,飞快驶离现场。
车速六十迈,心情大概早就爆表了。程述知道,自己又在清醒地犯傻了。
这世界的平衡在于,有人为了一个吻而悸动不已的时候,也有人为了深埋在心里的感情而沉沦绝望。
江连绵去看望江起浮的时候,发现他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都像行走的骷髅。
“姐,我的药吃完了。”
江连绵马上拧紧眉头:“这么快?!不行,阿起,你这吃药的速度太快了,说明对你作用已经不大了,你得跟我去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江起浮一听要去医院,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不去。那我不吃就是了。”
“阿起,”江连绵知道不能跟一个抑郁的人发脾气或者讲道理,她软下了语气,“最近节气交替,这天越来越热了,妈妈的身体也不好,你一会儿要跟我回家,就当别让妈妈担心你,可以么?”
江起浮眨了眨眼,没再反驳。
即便江连绵一路都在试着讲各种笑话去都江起浮,他始终都是盯着手机看,怏怏不乐,直到进了家门,他才突然像花开满树一样热情起来。
“妈,我回来了,我好饿啊!”
一个年逾五十的妇女走出来,手上还拿着葱:“哎呀,阿起你怎么又瘦了!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多喝点!还有你,绵绵,哎哟我就说女孩子不要当医生吗,你看你,脸色像什么样子啦。。。。。。”
“我胖了,真胖了。”
“脸都凹进去了还胖!真的是我跟你们说,现在太瘦了身体不行的!你没看电视里都说了嘛,动不动加个班就出事了的,你自己是医生,自己还不清楚的啦?”
“好好好。。。。。。”
江起浮很乖巧地进厨房帮忙打下手,没多久,一顿香喷喷的晚饭就摆上桌了。
江妈妈应该是个话痨,一直问东问西,各方面都想知道。她问什么,江起浮就答什么,每个回答都能让江妈妈欣慰一笑。
吃过晚饭,江起浮去洗了个澡,江妈妈拉着江连绵在房间里唠嗑。
浴室里,江起浮刚脱完衣服,想起来没拿换洗的衣服,就走了出去,路过房间就听到江妈妈有些担忧地问:“绵绵啊。。。你看,阿起他。。。他从来没带女孩子回来过。唉,虽然我知道他自己就想做个女孩子。。。可是我以为吧,他喜欢的还是女孩子,所以我总也没过得去心里那道坎。他不会喜欢的也是男人吧?”
那语调,紧张十足,能让人听得出她对这种假设的害怕。
跟着就是江连绵的反问:“妈,阿起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你很介意吗?”
“我要是说不介意那是为了让阿起心里舒服点,”江妈妈无奈,声音里有点哽咽的滋味,“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可没有哪个当妈的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这么另类。”
“妈,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开了。”
“我不是看开了,我是不得不装作看开。你们爸爸已经不要他了,要是我这个当妈的再嫌弃他,那不是要他的命吗?绵绵,你不要觉得妈妈想法老旧,妈妈毕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妈妈并不能全明白,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的开明,已经是妈妈的极限了。”
说着说着江妈妈还是抹起了眼泪:“要是生的是个真正的男生该多好,这样咱们一家子都不难过。”
“妈。。。”江连绵拍着江妈妈的背,不知道怎么安慰比较好。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妈妈了。
江起浮喉结动了动,上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蹑手蹑脚离开,回到浴室。
看着镜子,他似乎看到了三个自己。一个站在左边,是男的他,一个站在右边是女的他,中间一个没有表情,看着他们在争吵。
男:“你看到没有,我才是天生的性别!没有人希望江起浮是个女人!他从生来就该是个男人!”
女:“可他不是!他痛恨你留在他身上的器官,他恶心,他想吐,他喜欢的是像我这种女人一样去生活!”
男:“生活?让一家人都跟着痛苦的生活?你的孝顺呢,不要了吗?”
女:“那我做错了什么!我的尊严呢!凭什么剥夺我的权利?”
男:“没有你,他母亲本可以有个恩爱的丈夫,贴心的儿女;没有你,江连绵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找对象,生怕别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会伤害到他!”
女:“所以从一开始你就错了!如果一开始就是我出现,怎么会有这些麻烦?!”
男:“你变态!”
女:“你才是败类!”
江起浮捂住耳朵,整个人都难受得发抖:“闭嘴。。。闭嘴。。。你们闭嘴!别说了!别说了!”
打开花洒,冷水浇头。
江起浮也忘记了是什么时候爱上这种自虐的方式去放逐自己的灵魂,让身体的温度逼近死去的尸体,这样才能让那两个水火不容的灵魂冷却下去。淋了一会儿,他才突然很痛苦一般蹲下身去,借着水声的喧哗在那里大哭。
对不起,妈妈,我也不想生来就是个怪物的。
对不起,姐姐,我是个给你惹麻烦的负担吧。
这天晚上,江起浮还是坚持要回自己的房子睡觉,但他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了很久。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华灯初上,街头开始热闹起来,百货商场门前做着各种各样的活动,一个小姑娘过来拦住他,说:“小姐姐。。。额。。。不好意思,小哥哥能不能扫个二维码,只要下单买东西,我们会送许愿标签哦。抽中锦鲤的话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的哦!”
江起浮脸色有点青,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露出很虚弱的笑:“实现。。。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对啊,都可以啊,你看很多人都写了出国旅游啊、买首饰啊之类的,你要不要也写一下,最近商场大放血,活动力度很大哦。。。。。。”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真的厉害,机关枪似的,吧嗒吧嗒,都不等人消化。
只是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颇为紧张地看着江起浮:“那个。。。小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起浮木木地回:“没有啊。。。我很好。”
“可是你。。。”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很热心地在江起浮脸上擦了擦,“好啦,不买也可以的,你不要哭嘛,那我偷偷给你一个许愿标签,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哦。。。原来他不由自主还在落泪么?江起浮擦了一下,果然,脸上湿漉漉的。
小姑娘刚说完,又有新的路人走过来,她忙着把许愿标签和比塞到江起浮手里,又去给新的人介绍。
写什么呢?他一个连投胎都没投好的家伙,还能指望老天爷赐给他什么好运气?
愣了几秒,摊开手,刷刷几笔,江起浮写完又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就把标签往愿望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贴,把手插在兜里,走掉了。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没多久,有一个着商务西装的男人缓缓走到愿望墙前,伸出一只手把那标签撕下来仔仔细细地看。
那人是温之存。
从中央大道开始,温之存就发现江起浮了,并且一路跟他跟到了百货大楼。
这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纯是在瞎逛瞎走,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被人跟着。直到温之存看到了这张纸条。
标签上写着: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我爱他。
第五十八证 温柔
这是一段多么隐秘而小心的告白。
温之存把标签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追上了江起浮的步子。
“江起。。。”他刚准备喊,就看见江起浮的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往后倒,他冲上去就把人抱住了,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这家伙,病了还走这么久!
他不知道江起浮淋了两小时冷水,能不感冒才有鬼。
温之存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来,不顾街头路人的眼光,一直冲到医院里去。
夏初,感冒的人很多,病房里毯子都不够用,输盐水的时候,温之存脱了外套给江起浮,可他还是缩成一团,一直哆嗦,他索性就把人抱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人枕着自己的肩膀。
护士小姐来给江起浮换盐水的时候,没看清脸,只以为这是一个娇气的姑娘,还笑了笑。
两瓶药下去,江起浮终于勉强能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谁,脑子乱成一片。
“谁。。。”
温之存在他脑袋上抚了一下:“是我,温之存,你继续睡。”
江起浮又闭上眼,可是絮絮叨叨,小声地抱怨:“我讨厌你。。。。。。”
知道他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温之存却动了心:“为什么讨厌我?”
“你害我不能。。。留长头发,害得我不敢穿。。。。。。穿裙子,”江起浮鼻子一抽一抽的,“我讨厌你。。。”
把这抱怨不停的人的下巴捏住抬起来,温之存轻声细语地问:“是讨厌还是喜欢?”
江起浮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温之存又问了一遍,江起浮好像烧得难受,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道:“。。。。。。喜欢。”
“喜欢什么?”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