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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东宫辅臣-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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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看,从元熙二十二年六月开始。华锦萼的字体就变了。字骨舒展,大开大合的气势,根本不是从簪花小楷练上来的该有的样子。”
  太子韩霐细细看着,董谦玉目光也落在字帖上。太子道:“我看着这怎么像是从欧体习上来的底子。”
  霍承纲却持着另一种看法,“该应是颜体。”欧颜楷字都以端庄气势取胜,成人笔锋混杂,各取所长,很难分辨。
  太子韩霐‘恩’了一声,又翻过从鸽腿摘下来的短笺。遒劲匀字和华锦萼十四岁以后的笔锋如出一辙。
  董谦玉在一旁适时道:“臣还在宜州查到一件秘事,元熙十五年大公主的人马曾在宜州郏县停留,添置过一批丫鬟。”
  霍承纲道:“哦?半路添置丫鬟,委实奇怪。”
  董谦玉笑道:“是。不仅如此,上次霍大人提到在相国寺遇到郭璟郭大人一事。臣还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那郭璟正是宜州郏县人士。”
  太子砸了一块玉镇石,冷笑道:“韩霄竟然如此羞辱于孤。偷梁换柱民间一个不知来路的丫鬟,当孤的侧妃!”
  屋里落针可闻,霍承纲打破寂静道:“太子息怒。郭璟和华锦萼的渊源,还需深查,您现在大可不必生气。量那华家也不敢真拿一个民间丫头,搪塞的你的东宫里。”
  太子韩霐道:“郭璟,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他是不是在张镇安的案子里还掺和了一手。”
  霍承纲道:“是。这个郭璟就是河西永和县镇压叛乱的那个郭璟,现在在刑部清吏司任职。”
  太子韩霐啧了一声,“这是连跳三品。”顿道:“张镇安之死不是还没查出眉目吗。把人投进大牢,让人审他。”
  董谦玉主动请缨道:“太子殿下,臣愿提审郭璟。”
  太子对董谦玉的积极主动很是满意,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久等啦!


第三十二章 拷问
  自打太子一行人搬入东宫以后; 华锦萼便再也不能像在太子府那样; 可以随时随地得知太子的行踪和消息。
  杭心姝更是借有孕为由,将东宫上下的人事清理了一遍。如今华锦萼的焕章殿被搜了,直到用完膳的功夫;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能委委屈屈的将这口窝囊气咽下去。
  第二天; 华锦萼在焕章殿中用早膳; 突然收到楚王的锦囊。她看了两眼托盘里的莲花绿锦囊; 一直到用完早膳才拆开; 内里缝制的密语是——旧事败露; 杀郭璟。
  旧事?
  什么旧事?
  华锦萼脸色一白; 一想到要杀郭璟,立即想到她在郭璟身边做丫鬟的那几年。
  太子的人该不会查出这件事的蛛丝马迹吧。
  华锦萼一颗心立即提得紧紧的; 恰逢白果来报。她附耳对华锦萼道:“太子妃要生了。今儿凌晨挪的产屋; 听说好像是难产; 到现在还没生下来。”
  华锦萼笑道:“第一胎哪能那么快,少说也得熬一天半夜的。”
  给华锦萼摆膳的嬷嬷笑道:“您又没生过,说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白果好奇的问嬷嬷:“真有人生一天一夜的吗?”
  嬷嬷道:“那可多了去了,通常女人第一胎都会艰难些。生两天的都大有人在。”然后好奇的问华锦萼,“姑娘是从哪儿得知到这些的。”
  华锦萼笑道:“以前家里长辈生孩子,我见过,略知一二。”
  “哟!怎么会,镇国公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怎么能让没出嫁的小姑娘听这些污秽之事。”
  华锦萼笑了笑道:“小时候顽劣; 大人越不让去哪,越要去。”
  华锦萼笑道:“头一次听人生孩子,吓得我好几夜都没睡好,躲在被子里一个劲的哭。”
  嬷嬷道:“该!没看出来侧妃娘娘是个淘气的。”嬷嬷给华锦萼端过一碗羊肉炖白萝卜的清汤,“娘娘喝一点暖暖胃。”
  华锦萼嫌羊肉腥气,受不住嬷嬷再三哄劝,只喝了几口清汤和几片煮的酥软易嚼的白萝卜。
  钟鸣鼎食之家是怎么教养闺女的,华锦萼的确不知道。她生在贫苦的沧州乡下,一出生就是三姐、四姐轮流抱着长大的。
  大姐、二姐要给家里帮忙做饭,做农活,洗衣服。五姐只比她大一岁,那时候也是个让人抱的还孩子。三姐四姐便担当起了亦姐亦母的角色。
  等华锦萼略微大一些了,她开始接过姐姐们的担子照顾弟弟。自打华锦萼记事起,她就抱着弟弟。
  弟弟长大上学了,她就开始背着他上下学。严寒酷暑,寒冬腊月,日复一日重复的背着。
  那个时候真正的华锦萼在做什么?
  大约是锦衣玉食,吃金咽玉,因嬷嬷今天少让自己吃了一块枣泥糕而不满。
  华锦萼轻轻扯唇,笑了笑,笑容中有些讥讽、不满,最后都淡淡而过,变成风轻云淡的宁静。人和人的命,本就悬殊。
  华锦萼不信命,但不得不承认,出生注定了太多东西。
  一如宫里的鲁王、楚王和太子殿下,同是皇子龙嗣,就因为出身的一线之差,各有其命。
  趁杭心姝正在生产,焕章殿没有人盯着。华锦萼乔装打扮去了趟建章宫。
  建章宫里宫人闲散,防守不严。鲁王是个傻子,不像楚王似的讨皇上欢心,得贤德妃重视。宫人照顾起来也不那么尽心尽力。
  华锦萼穿着粉色交领宫装,腰坠宫穗,穗锻上还配有一个‘篆’体鲁字暗纹。华锦萼端着梨木茶托,眉低目顺的走进建章宫南殿。
  鲁王说过,他白天通常在南殿看书。华锦萼脚步放轻,悄无声息的走进殿内。案几横陈,棱窗透进夕阳余晖,镀在正襟危坐的鲁王殿下身上。
  鲁王整个人罩在普照金光下,像尊受人供奉的威严佛,显得气势非凡。他伏案奋笔疾书,看起来似乎很忙碌的样子,华锦萼走近,将托盘放到一旁。
  这才发现,鲁王殿下认真的笔下画的是一个个小乌龟。
  华锦萼将热茶放在鲁王面前,鲁王惊喜的抬头,“锦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华锦萼道:“我来向你打听郭璟的事。今天早晨楚王突然向我下命令,让我对郭璟下手,郭璟出了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鲁王拉着华锦萼的手,还沉浸在欣喜中,他快乐地道:“锦儿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养过的乌龟。这是小一,这是小二,这只是小三,这只是小四,这只是小五。小六和小七最好认了,一个头是扁扁的,一个左脚翘翘的。”
  “鲁王殿下!”华锦萼不悦的打断他,“你认真一点好吗!我是真的有要事和你商量。”
  鲁王殿下恍若未闻,强硬的拉着华锦萼去看他养的小乌龟,华锦萼甩开他的怒道:“鲁王殿下,你以为我冒着这么大风险过来,是陪你来看乌龟的吗!”
  鲁王殿下啜濡许久,低下头,目光呆滞,许久许久不说话。
  “鲁王殿下!”
  “哦,小锦儿不是来陪我一起看乌龟的,那你是为何事而来。”
  鲁王殿下嗓音淡淡,声音中似有不悦,他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兀自坐回原位。
  鲁王殿下掀开案几上的纸,将那张画满小乌龟的宣纸淡淡扫在地上,重新提笔默写起了常抄的《金刚般若经》。鲁王道:“不说?那我就替你说了吧。你是为郭璟的事而来吧。”
  华锦萼主动上前为他磨墨,道:“是。我早上莫名收到楚王的命令,杀郭璟。心里很不明白,前来找鲁王解惑。”
  鲁王道:“我又不是寺庙里的和尚,我能为你解什么惑。楚王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便是。还是说,离了流孤堂几日,你连服从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华锦萼焦急道:“鲁王殿下,楚王不知情,你还不知情。郭璟曾经是您的好兄弟。当年的事过去这么久了,太子的人能查到什么,无非就是查到一些宜州的关联,我们可操控的余地还有很大,完全不必要现在就置他于死地。”
  “你担心他。”鲁王平静的陈述。
  “是,我担心他。我担心郭公子,他不过是当年抚育了我一场,将我送到你手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鲁王笑了,“廿七,这些年你奉命杀过的人,又是几个是有过错的。远的不说,前几日你杀的包漪萱。她知道的可比郭璟少多了,你手下可留情了。”
  华锦萼目光闪烁,低头不语。鲁王咄咄逼人,质问地问她,“怎么?这次你心软了。”
  华锦萼扑通跪下,“鲁王,我不是心软,我也不是为了偏袒郭公子。郭公子的为人你是了解的,他的品性、学识堪当国之大材,可以重用。”
  “您不能,不能在太子什么都没查出来的时候,就这么放弃郭璟。您这是示弱,对太子示弱!”华锦萼不甘心道:“楚王党对太…子党的示弱。”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鲁王一张心经已经抄完,他换了一页纸,继续醮墨提笔,道:“楚王党和太…子党之争和我这个鲁王有什么关系。这天下有谁知道,皇宫里还有一个鲁王。韩霄丢人与否,与我何干。”
  鲁王殿下淡淡抬眸,疏离的眸子扫了华锦萼一眼,他冷笑道:“很该我在意吗。”
  鲁王道:“华锦萼,你以为郭璟为什么而死。楚王、大公主,华将军大费周章给你安排这个身份,给你安排这一切。你以为把你送进东宫是为了什么。”
  华锦萼道:“废黜太子,改立楚王。”
  “那你又做了什么?”
  “鲁王殿下!”华锦萼咬紧下唇,低下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始终没有流下来。华锦萼道:“鲁王殿下,至少,至少,你改派别人,我不想听从楚王殿下的命令,我不想亲手杀了郭公子。”
  鲁王道:“我不干涉楚王行事。”
  刑部大牢。
  郭璟被董谦玉抓走审讯。
  董谦玉熬了三天,各种大刑都用遍了。郭璟都无所畏惧,只在董谦玉要砍了他左、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时,郭璟眼中才微微流露出一丝难过。
  这样,他以后就不能捉笔了。
  但郭璟还是没有吐露出华锦萼的身份。
  董谦玉终究是文人,他看出郭璟眼底深处,那丝不忍后,拿着的铰钳放下了。“郭大人,我敬佩你是个豪杰。”
  董谦玉睁红着眼睛问:“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当年你从定州带走的那个女孩,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
  “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郭璟,你不必瞒我,我是从宜州回来的。我知道你的母亲一直很不待见那个女孩,三番五次虐待她,甚至还想发卖了她。”
  董谦玉问道:“我想知道,她最后是不是卖到了雲州。”
  董谦玉把鞭子递给狱卒,“她是不是华锦萼。我是说——东宫的华锦萼。”
  郭璟从血污里抬起头,被华锦萼称为眼睛里有阳光的双眸,此时也充满温暖的笑意。
  郭璟温眸平静,依旧是那四个字:“我不知道。”
  啪,狱卒两道厉鞭一先一后甩到郭璟身上,有刑部的大人走过。
  董谦玉不再多问,只是反复重复那四个字:“你招不招?你招不招?!”
  空荡的牢狱里,不断回荡着四个字的质问,你招不招。
  招不招。
  招不。
  招。
  刑部提审其他要犯的两名三品大员纷纷摇头路过,一个道:“这位郭大人可真是可怜。张镇安的死,无声无息的了了。太子摆明是不愿咽下这口气,逮着郭璟这个替罪羊出气。”
  “郭大人真是受罪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出来。”
  另一个知道些许内情的大人压低声音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郭璟这次调任可是楚王殿下的手笔,太子这么惩治楚王手下的人。等着瞧吧,还有好戏看呢。”
  “说的是。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太子这事办的忒脏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久等了!


第三十三章 阻止
  “……圣旨下达雲州不久; 华锦萼身边的嫡亲侍女; 从小抚养她长大的丫鬟嬷嬷、小厮一概被处死。”
  董谦玉在霍承纲对面坐下,口齿清晰的禀报着自己的所察所得。
  霍承纲闻言道:“这件事我知道,听说华锦萼拒不嫁入东宫; 华春奕一怒之下; 将华锦萼身边服侍的人全部打死; 以示警醒; 华锦萼这才乖乖听话。”
  霍承纲夹了一筷子豌豆黄道:“郭璟那边怎么样; 问出什么了没有。”
  董谦玉沉默片刻; 摇头道:“没有。”
  “郭靖嘴很严; 什么都问不出来; 但凡一深究。他便说他当年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都在做学问上; 家里的庶务; 丫环买卖; 他一概不清。”
  “这话说的到让人挑不出真假。”霍承纲哂了哂,一个闭门不出的富家公子,确实不会关心这些庶务小事。
  可,霍承纲想到那日华锦萼对郭璟的熟捻。两人的眉目交流和难以言说的默契。心下冷笑一声,到也没说什么。
  董谦玉从霍承纲的抱石水阁离开,慢慢的朝思学胡同走去。他一路步行,路过三途楼转角时。
  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带着一帮小弟和董谦玉迎面走过,董谦玉及时避让; 却不知怎么的还是撞到为首满脸横肉的老大身上。
  董谦玉微微怔住,本着不惹事的心态,还是道了声歉,转身正欲离开。后肩却被人抓住。
  满脸横肉的大汉对董谦玉道:“撞了人还想跑,赔钱!”
  董谦玉没有钱。他不惹事,并不代表他怕事。
  董谦玉抬头,从袖间取出东宫行走和詹事府的宫牌,道:“董某无钱。仁兄若要讨,便向东宫去讨。”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冷笑一声,一把打掉他董谦玉手中两幅镏金的铜金宫牌。
  “老子还怕你不成,皇城根脚下一块砖砸下来,都能砸死两个三品大员,老子敢横着堵你,你以为老子会怕你区区两幅宫牌!”
  董谦玉心中一凛,警惕的看着他,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满脸横肉的大汉,从身后接过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对着董谦玉左腿狠狠敲下去。
  董谦玉吃痛,不禁单漆跪下,他疼得满头大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左腿了无知觉站都站不起来。
  董谦玉怀疑他腿断了。
  满脸横肉的大汉,笑嘻嘻问他,“董大人,你认识我吗。”
  董谦玉仔仔细细的盯了他几眼,忍着痛意道:“不认识。”
  那大汉满意一笑,木棍敲着手心道:“不认识就好办了。”满脸横肉的大汉用手腕粗的木棍分别挑起董谦玉的左右手。
  董谦玉看着木棍上殷红的血意,两条胳膊软趴趴的。他半跪坐在地上,袍角上的鲜血不住往外涌,已经渗红一大片。
  董谦玉脸色发白,沉重的喘息着。
  满脸横肉的大汉道:“听闻董大人这双腿脚利索的很。喜四处兜转,游历四方。”
  “今天老子教你个乖,不该逛的地方就不要去逛,不该转的地方不要去转。你们读书人那句话怎么讲来着,什么视什么听。”
  满脸横肉的大汉身后的小跟班,殷勤的讨好凑趣道:“老大,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看。”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满脸横肉的大汉道:“老子这一棍子敲下去不重,养个百八十天的就好了。董大人若再不长记性。”
  他噌的一下从腰间拔出匕首,冲动董千玉比划道:“下次,我就把你十根手指切下来!”
  “听闻身有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董大人,你还想好好做官吗?”
  那群地痞无赖,伤完人便走了。
  他们动手的地方偏僻,三途楼转角后,是放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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