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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东宫辅臣-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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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欲开口; 太子身边近身伺候的施曙公公; 从后面走来,厉声斥责白果道:“大胆奴婢,放肆!在霍大人面前也敢大放厥词。”
  白果脸色一白; 连忙跪下。她求助的看了一眼华锦萼; 惭愧的低下头。
  华锦萼心中暗暗道; 怎么撞上施曙公公。
  施曙是太子身边近身伺候; 东宫的总管大太监; 杭心姝身边的丹露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何况白果这个小丫头。踢到铁板了。
  怎么就撞的这么好。
  施曙公公臂腕上搭着一件玄青色的氅衣披风; 上前披在霍承纲肩上; 温声道:“夜里天冷,霍大人小心着凉。”
  霍承纲拢了拢领斓; 淡淡的‘嗯’了一声; 瞥着白果; 目光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下去。
  施曙身为东宫总管大太监何其有眼色,不待霍承纲吩咐,立即把白果叫到一旁训话。
  临走前,施曙还特意回头看了华锦萼一眼,关于华锦萼的身世谜云,施曙因为近身伺候的缘故,略知一二。
  不过,霍大人这次找华侧妃是因为什么事呢?施曙一边为霍承纲扫除障碍; 一边内心深深的好奇着。
  在场只剩霍承纲和华锦萼两人。
  霍承纲问华锦萼:“侧妃娘娘送鲁王,送了这么久?”
  华锦萼感到莫名其妙,“我是奉太子妃的命令,送鲁王回宫的。霍大人这是在责怪我什么吗?”
  她看着霍承纲眉眼莫辨的情绪,决定讨好他。霍承纲对她的敌意太大了。一个在太子面前说话这么有分量的文官,这么讨厌她可不成。
  华锦萼酝酿了片刻,鹿眼般清澈的眸子,雾气氤氲。“霍大人为何总是爱刁难于我。您这到底是不满我,还是不满太子妃。”
  顿了顿,她道:“我知道,东宫上下只有我和钟粹宫走的近,您和太子都不待见我,觉得我是东宫的叛徒。可我有的选吗。我生在华家,长在华家,吃着华家的饭恩长大,我就能这样弃钟粹宫于不顾吗。”
  华锦萼嘟囔道:“鲁王殿下是二婶婶的亲哥哥。他心智不全,像个孩子般的。我照顾他,也有错了吗。”
  水雾氤氲的鹿眼,忿忿自嘲的哀怜。
  霍承纲一噎,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华锦萼,闪躲般的后退了两步:“下官不敢。”
  华锦萼掩着帕子,别过身道:“那霍大人就是觉得我举止轻浮了。总觉得我会让太子脸上无光,方才如此追究?”
  霍承纲想到华锦萼三番两次的逾越举止,除却在书房误碰到他那一次。华锦萼倒是一门心思扑在太子身上,只是屡次三番不入太子的眼罢了。
  “并非如此。”
  霍承纲顿了顿,盯着华锦萼楚楚娇怯的面庞道:“下官只是,担心侧妃娘娘。”
  “担心?”华锦萼鹿眼微抬,迷茫的看着霍承纲,“霍大人会担心我?”
  霍承纲矜贵的笑着,侧身半挡着施曙和白果的视线,食指中指并拢着顺了顺华锦萼的额发,“不然呢。侧妃娘娘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留意你。”
  华锦萼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指尖,带着点少女的狡黠和得意的问,“你是在担心我!”
  ‘担心’二字在这一刻无形中变成一种暧昧的隐喻。
  霍承纲低低笑着承认,“是。下官一直担心着娘娘,方才诸多留意。”
  华锦萼纯洁的看着他,特别真挚的问:“霍大人留意出什么了?”
  “仰慕娘娘的人真不少。”霍承纲贴近华锦萼耳旁,轻语一句,“比如太医院的顾子君……刑部的,郭璟。”
  霍承纲直起身子,“郭璟要娶亲了你知道吗。”
  华锦萼表情不变,笑着问:“顾大夫?郭大人?”她露出思索的表情,“顾大夫我还略微有些印象。霍大人口中的郭大人是……”
  霍承纲笑着提醒她:“娘娘在相国寺外见过的那个。”
  “哦。原来他姓郭啊。”华锦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刑部的大人。难怪之前霍大人见我二人攀谈,脸阴沉的跟什么似的。原是以为我以东宫内妾的身份,攀交外臣。”
  霍承纲作揖道:“原是我误会了侧妃娘娘,还望侧妃娘娘海涵。”
  “海涵,海涵。”华锦萼一副好说的样子,装傻和装傻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先露出獠牙。华锦萼笑着问霍承纲,“霍大人可安心了?我困倦的厉害,霍大人还想问什么,可否等到明天再问。”
  说着,还抬手打了和哈欠,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霍承纲见状目光有些冷,微微感慨一句,“您还真的睡得着啊。”说罢,摇头离去。
  华锦萼大惑不解的看着霍承纲的背影,疑惑不已。霍承纲什么意思,她有什么好睡不着的。
  仔细想了想,霍承纲刚才提到最劲爆的消息,是郭璟要成亲。难不成,霍承纲觉得她喜欢郭璟,会因此伤心不成?
  华锦萼觉得好笑,郭璟的确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俊秀男子。他待人很好,好到很多人都会以为他对她的好是唯一,是特别的。
  以前在郭府,郭璟身边伺候笔墨的大丫鬟执墨姐姐就是如此。后来执墨姐姐因为扰乱郭璟读书,被郭夫人发卖了。
  郭璟当时在参加乡试,等他回来时,为时已晚。也是因为如此,郭璟才在成绩公布后,及时把她安排走。
  华锦萼当年还小,心里只记得郭公子是待自己极好的大哥哥。
  如今成人了,也依然感恩郭璟。
  霍承纲怎么会认为她和郭璟是情人呢。忽然一顿,难不成郭璟是因为此才遭受的牢狱之灾?
  殊不知,另一边。霍承纲收拾董谦玉衣物,他一边整理一边想,华锦萼究竟是不知情呢,还是当真冷血无情。
  董谦玉的死真的对她一丝一毫影响都没有吗。
  三日后,十里亭河岸。
  霍承纲立在一座孤坟旁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身,是郭璟。
  郭璟提着两壶杜康酒,上前坐到坟前。先给无碑孤坟敬了三行酒,兀自仰头喝道:“董大人,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场景。”他按了按胸膛上未愈的鞭伤,唇沾酒意笑道:“董大人留在我的礼物还记忆犹新。”
  郭璟回头望着霍承纲,“真是,世事无常对吧。”这句话是对霍承纲说的。
  霍承纲道:“桐盈呢。”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郭璟道:“既然你说这是她弟弟,主仆一场,我待她来祭奠一番。”
  霍承纲道:“董谦玉折磨过你。他也在折磨他自己,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吗?他说他主动请缨,前来东宫查三位侧妃的时候就知道。华锦萼要么是他姐姐,要么是杀他姐姐的凶手。”
  郭璟神色微动,霍承纲再接再厉道:“最后他放弃了。他不相信华锦萼是他姐姐了。他说他姐姐不会这么对她。华锦萼一定是杀他姐姐的凶手。”
  霍承纲道:“我本也这么以为。可我查来查去,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霍承纲拆开郭璟脚下的另一坛酒,蹲下道:“你和华锦萼是旧相识吧。”
  顿了顿,霍承纲道:“或者说,华锦萼就是当年宜州的小桐盈。”
  “仅仅是因为我和侧妃娘娘在相国寺见过一面吗?”郭璟问。
  霍承纲道:“很巧,不是吗。”
  郭璟平静道:“我说了,我们是偶然相逢。”
  “郭璟,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找你。”霍承纲上前一步,循循善诱,耐心道:“现在是我来找你,姑且,我尚在同情董谦玉。若华锦萼真是董谦玉的姐姐,趁她还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我可以伸手,拉她一把。”
  郭璟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知道冒充官家女子,嫁入东宫是什么罪过吧。”
  霍承纲鞠了一把孤坟上的泥土,像是捻着谁的尸骨一样。黄土细细散散,簌簌落下。霍承纲道:“错过这次机会,郭大人就祝愿华锦萼这辈子不会露馅吧。”
  他站起身道:“如不然,我只能把他们姐弟葬在一处。算是全了我对董谦玉的诺言。”
  郭璟诧异的问:“东宫这是在怀疑华侧妃是个冒牌货,并非真正的华家二小姐?”
  ……郭璟这反应。
  霍承纲哑口无言,若华锦萼不是桐盈的话。郭璟这个反应还真没什么问题。东宫侧妃是个冒牌货,于郭璟这个品阶身份而言,确实是个惊天大消息。
  霍承纲苦笑道:“既然如此,是霍某多心了。事关东宫秘事,还望郭大人为东宫保密。”拱手示敬。
  郭璟答应道:“大人放心。郭璟一定守口如瓶。”他道:“若今生有幸还能遇见桐盈,我定会将你照拂她弟弟的一事,告知与她。郭某在此先行替桐盈谢过霍大人。”
  霍承纲颔首,噙笑作别。一转身,脸色立即冷了下来。这个郭璟,当真是软硬不吃。
  太子韩霐知道这件事后倒是很欣赏郭璟,他问霍承纲:“这么说,董谦玉的刑讯没有逼供出,你的感情牌也不奏效了。”
  霍承纲道:“看来是如此。”
  太子问他:“你觉得这人可以招揽吗?”韩霐手上是今年吏部的调任初拟稿,他举着朱笔道:“郭璟性情绵厚,为人刚直,太适合外放下去做治理一方刑名。”
  霍承纲道:“不好说。郭璟是在维护华锦萼,还是在维护楚王的棋子。这两者差别还是很大的。何况,董谦玉这次和他结仇。楚王的人又从狱中把他救出来。”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太子倒不是很在意。他沉吟半天,有些下不了决定。韩霐也不是非要招募郭璟不可。只是觉得这样的人,搅合在他和韩霄之间,有些可惜了。
  太子韩霐道:“辽州按察使今年任期满了,孤想把喻彦潘调回京来。可这样一来,辽州的按察使一职便空着了,孤要用喻彦潘,又不忍看着辽州治安混乱。那里的刑名不好管。三侯都在辽州,需得个孤臣硬骨头。”
  太子喟叹一声,“孤实在是觉得郭璟合适。”
  霍承纲试探道:“不如我反其道而行,去试探一下华锦萼。”
  韩霐眼中精光一闪,“霍先生的意思是?”
  霍承纲慢条斯理道:“我在想,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放在华锦萼面前,她会不会为郭璟争取?”
  霍承纲一直觉得,郭璟能从刑部放出来。不是楚王的意思。楚王韩霄那个人霍承纲和太子都了解。韩霄素来是个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狠烈性子。
  郭璟知道的太多了,竟然没有被董谦玉‘打死’在牢里。御史没有上参董谦玉故意打死朝臣,报私仇。
  霍承纲实在意外。
  这不像是楚王韩霄的行事风格。


第四十五章 侍寝
  七月初七是华锦萼的生辰; 廿七的生辰在在重阳节; 九月初九,登高望臾的好日子。
  东宫上下却并没有要为华锦萼操办生辰的意思。太子没提,杭心姝也就装作不知。
  华锦萼想了想; 觉得这是一个卖惨的好机会; 便挑了一个星沉月朗的夜晚; 抱着荷花灯; 去御花园的河边放河灯。
  听说曲江河水直通宫外。以前还有落叶宫花、寂寞红等典故。
  华锦萼肚子里虽然文墨不多; 却意识到文墨对女子的重要性。进东宫这么久; 华锦萼深切的发现一件事; 太子喜欢杭心姝那一挂的。
  杭心姝是什么样的呢?温柔; 贤惠,识大体; 腹有诗书气自华。
  于是周莞莞走的是贤惠路线; 靳慕兰走的是才女路线。却都没有入了太子的眼。
  华锦萼勉强在温柔和识大体中间挑了挑; 想到自己平日娇蛮跋扈的行事作风。最终选择了识大体。
  华锦萼一边拨着自己手中碧绿的荷花灯,缓缓推入内城河的暗流中。一边理着自己踩在脚下的百褶裙。
  这次华锦萼没有打探太子的行踪,太子在皇宫越发受宠。帝踪莫窥,太子这位储君,行踪也越发难以窥测。
  宫里,楚王和鲁王的手已经渐渐伸不到太子的东宫了。鲁王怀疑这跟最近正式出入詹事府的霍承纲有关。
  华锦萼不与置否,霍承纲她见过多次,实在不觉这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并非是以貌取人,而是霍承纲除了行事诡秘些; 喜欢乔装身份,以太监的模样行走皇宫内院外。并未曾做过什么算无遗策,让人钦佩的事迹。也不曾谋划过什么大局大事。
  不过,华锦萼这次还是听从了鲁王的建议,主动派白果去请太子。为了不让太子厌烦,华锦萼特意还挑了一个离东宫最近的河道。
  乌靴脚步声传来,华锦萼从怀里偷偷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对着身后照了照,确定来人是太子。方才安心的将铜镜收在怀里。
  双手合十,默念道:“信女锦萼,生诞祈愿。一愿皇后鹤寿延年,百岁无忧。二愿小皇孙身体康泰,无病无灾。三愿……太子得见信女真心。我二人同心和睦,来年添子。”
  太子韩霐站在华锦萼身后,静静听了许久,华锦萼的声音虽小,他仍一字不落的将她的祈愿听在耳里。闻言他上前一步笑道:“你想和孤结同心?”伸手一拽,将河畔边的河畔拉起来,“来年添子?”
  每多问一句,声音便多加重一分。
  华锦萼两颊绯红的低下头,仍扑闪着清澈的鹿眼,强辩道:“太子公务繁忙,怎的来得这样快,我还以为白果要对你三请四请,您才愿意来看臣妾。”
  太子韩霐淡淡道:“看折子看累了,四处逛逛,顺便来看看你。”
  不远处,霍承纲表情凝重的站在假山后,他看着华锦萼和太子的互动。心情忽然有些微妙,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怎么看都觉得,太子对华锦萼而不是逢场作戏。
  纵然太子屡次三番,让霍承纲抓紧查出华锦萼身份的真相。霍承纲总觉得太子在意的只是华家的欺骗,而非华锦萼的欺骗。
  霍承纲大感不妙,眼见华锦萼和太子略略分开,正欲露面,有人先他一步。
  鲁王抱着一个南瓜大小的荷花灯,站在太子和华锦萼对面,开朗的笑道:“太子弟弟,锦儿姐姐!”
  鲁王上前把荷花灯交到华锦萼手上,华锦萼推拒不了,只能捧着。指尖触碰到河灯,她才发现,这盏荷花灯是用薄如蝉翼的纱绢罩在细竹篾上糊成的。
  莲花中心的蜡烛也被人用拙劣的刀工雕刻成小小的碗莲。鲁王憋着笑,小声对华锦萼道:“这是萧霆哥哥给你做的哦。他还不好意思送给你,我就趁他睡着偷偷给你拿来了。”
  华锦萼对鲁王口中的萧霆越发好奇,亦或者说,她对鲁王的病越发好奇。
  华锦萼笑着,结果示意他可以走了:“谢过鲁王殿下。”
  鲁王仿佛没听懂,他依旧笑嘻嘻的站在华锦萼身旁。时不时还伸手摸一下荷花灯。
  华锦萼想了想和鲁王一起放了河灯。想着这下韩霆该走了吧。让人郁卒的是,鲁王还不离开。
  华锦萼现在对鲁王的装傻,已经略略摸出一些路数,她知道现在和鲁王讲道理是讲不进去的,只能像哄孩子一样哄他离开。
  太子韩霐至始至终站在一旁,不插嘴不说话,只是笑者,看着华锦萼。负手而立,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霍承纲看见鲁王出现后,便迅速离开了。他脚步匆匆,高大的身影,沉默的行走在黑沉的夜里,很快便消失在夜雾中。
  华锦萼清清喉咙,主动搀上太子的胳膊道:“太子,夜深了,我们回东宫吧。”
  “锦儿姐姐!”太子还没有说话,鲁王先一步出声叫道:“锦儿姐姐,你是想和太子弟弟在一起说话,不想让我在旁边吗?”
  鲁王措辞很混乱,前言不搭后语的,显的有点拗口。
  华锦萼忽然感到肩头一紧,只见太子殿下搂紧自己的肩膀,清笑对鲁王殿下道:“这是孤的侧妃,夜深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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