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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东宫辅臣-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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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德妃无语凝噎,她又不能说华锦萼先顾着楚王不对。贤德妃扭头淡淡道:“按流孤堂的规矩处置吧。”
  华锦萼手脚微微颤抖,听见大公主韩霏说:“护主不利,当是死罪。”
  大公主韩霏看了眼鲁王道:“廿七如今身在东宫,流孤堂的刑罚不好用上。处死也好,处罚也好,都容易流露于表面形迹。”
  贤德妃沉声道:“照你的意思,她还罚不得了。”
  大公主韩霏道:“罚自然是要罚的。按宫中的规矩罚吧,罚跪也好,打骂也好。宫中手段总是隐晦些。”
  华锦萼一瞬间有些后悔,都想供出霍承纲了。
  贤德妃最后敲定,让华锦萼每日晨昏定省。言下之意早晚罚跪。
  华锦萼心中紧绷的石头一松,悄悄松了口气。
  不禁再次感叹,宫里的刑罚真的太仁慈了。华锦萼心里又羡慕又嫉妒,那时候她被人卖到宫里当宫女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四十九章 心意
  离开钟粹宫; 大公主韩霏拉着鲁王韩霆的手回建章殿。韩霆的手宽厚阔大; 很像个哥哥。
  回到建章宫后,鲁王问大公主韩霏的第一句话:“为什么不听我的吩咐,要自作主张。”口气有些审问的意思。
  大公主韩霏深吸一口气; 赶走建章宫所有服侍太监宫女; 冷笑着看着鲁王:“我自作什么主张了?廿七做错了事不该受罚吗?还是说; 你想用流孤堂的办法罚她?”
  鲁王韩霆原本已经坐下; 他整理膝前的衣襟; 准备好好和大公主韩霏讲讲道理。闻言; 警惕地发现大公主的情绪不对劲。
  他皱眉道:“你怎么了; 发这么大脾气?”
  大公主韩霏一下子就红了眼圈; 仿佛瞬间被人戳中了委屈似的,她睁着眼睛; 没有掉眼泪; 偏着头又挑衅又质问; “你就舍不得廿七受罚对不对。”
  鲁王韩霆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大公主韩霏又问他:“上次我来找你,你为什么充疯卖傻不和我谈论正事。”
  这次鲁王沉默的更久了,韩霆问大公主:“你上次来想问我什么。”
  “华春奕夫人突然发癫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大公主韩霏质问道:“你当初告诉我,廿七放进东宫是做废棋用的。我一点都没有怀疑你,我等着廿七在东宫露馅,等着华锦萼易嫁一事败露。等着华家受到处罚。”
  大公主韩霏哽咽了一下,别过脸道:“我不过是想和华春皓和离; 原本不用这么复杂的,是您鲁王殿下告诉我,可以一箭三雕。我信任你。”
  “可你做了什么?你帮着华锦萼在东宫站稳脚跟。让华家情绪最不稳定的华三夫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原本华三夫人是一把可以轻易操控的好刀。
  韩霆生生把这把刀,变成了一把缺口的废刀。
  大公主韩霏隐忍的泪盈于睫,怨恨地看着鲁王道:“鲁王殿下,您不觉得您欠我一个解释吗。”
  鲁王韩霆叹息道:“霏儿,我有时候也迫不得已。”
  “呵呵,天大的笑话!”大公主韩霏道:“如果这就是鲁王给我的解释。那我知道了,算我这些年眼瞎,把你当做唯一的亲人。告辞!”
  鲁王韩霆站起来,拉住韩霏的胳膊:“霏儿,装傻的不是我,是曹根贵。”
  大公主韩霏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鲁王韩霆深深叹了口气,给大公主韩霏讲了一个关于曹根贵的故事,以及为了保护受伤害的曹根贵,从他的人格意识中衍生出来的第二个生命——三十一岁的萧霆。
  大公主韩霏目瞪口呆道:“……你是说当你自己给自己从萧霆改名为韩霆的时候,就不再是曹根贵的从属。而开始和他抢身体?”
  鲁王韩霆道:“大部分时间是这样,所以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
  韩霆不想把华春奕夫人的过错全部推给曹根贵,但此刻他又看不得大公主韩霏伤心,只能违心道:“之前的事是根贵临时插了一手,我挽回时已经来不及了。”
  鲁王韩霆真诚的对大公主韩霏道:“我并无意惹你伤心。我也并非眼睁睁看你困于泥局内不得脱身。只是,我实在有难言之隐。”
  大公主韩霏久久不语。对于鲁王的病,她其实早有怀疑。韩霆的解释,她将信将疑。如果真如韩霆所言,就能解释很多事情。
  可大公主韩霏终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更没有遇过这种稀奇古怪的病症,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无法确认。她试探的问鲁王:“你发誓你没有骗我?”
  鲁王韩霆并指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倘若我的话中有半分虚假,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公主韩霏冷眼看着鲁王,韩霆赌咒发誓结束。她轻笑道:“流孤堂的人,还怕天打雷劈吗。”
  鲁王韩霆还欲再说什么,大公主韩霏笑着按住他的手道:“开玩笑,我信你。”
  大公主韩霏缓缓道:“我自然是信任我亲弟弟的。”
  “我……我……”鲁王韩霆正欲说什么,卡壳片刻,整个人似乎受到什么惊吓,呆滞住了,过了良久他才嘟囔道:“只有我才是你亲弟弟对吗!”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大公主韩霏笑着道,说完才发现鲁王忽然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她小声的问,“根贵?”
  曹根贵昂起头,“姐姐,你从来不叫我根贵的。”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不敢置信的问大公主韩霏,“是萧霆哥哥告诉你什么了吗。”
  说完才吐了吐舌头,急忙改口道:“韩霆哥哥,是韩霆哥哥。”
  大公主韩霏喟然半晌,摸了摸着曹根贵的背。牵起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宽阔,厚实,有力量。还是那么,像哥哥。
  只是这时大公主韩霏觉得她要保护他。
  大公主韩霏忽的失笑,其实她原本就有两个弟弟。——曹根贵就是他和韩霆最小的弟弟。
  华锦萼自从开始早晚去钟粹宫,晨昏定醒后。双膝红肿淤青就没有下去过,夜夜回来都要泡药桶。
  白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红惠却从鲁王那里得到了消息。日日不知道从哪里提着个土棕色药包,添在华锦萼泡脚的药桶里。
  华锦萼泡了几天,果然觉得比普通的足浴药桶舒服些。
  这日华锦萼回到焕章殿时,连门槛都跨不去。扶着门框叫道:“白果红惠出来扶我一把。”
  殿内没有任何动静,华锦萼扬声欲再唤。太监打帘出来,他一抬头,明眸如炬,直直看着扶着膝盖的华锦萼。
  华锦萼站直身子,望着他面庞内柔,冷峻的薄唇。近乎无奈道:“霍承纲,你怎么又来了。”她一瘸一拐,自顾自的迈过门槛,走进内殿。
  背着身对霍承纲道:“霍大人是觉得害得我还不够惨吗。想让我在钟粹宫被罚一遍,回到东宫又被太子罚一遍?”
  焕章殿内不见白果和红惠的身影,甚至不见任何一个宫女太监的身影。华锦萼喊了两遍,仍不见有人回应。
  她问霍承纲,“服侍我的宫人呢?”
  霍承纲道:“东宫上下的宫人都去观刑了。靳良孺的贴身大宫女锦橙和侍卫偷情,被人逮住。告到太子和太子妃面前去。”
  “啊?”华锦萼懵道:“宫女偷情,罪重至此。男欢女爱而已,这也太狠了吧。”
  难不成因为是宫女就可以随意处罚?这么一想,很有可能!
  华锦萼忽然又有些庆幸,她没有被卖进宫里了。
  霍承纲道:“锦橙替主子挡灾罢了。”走上前,半夹半抱的把华锦萼扶进内殿,又沉默的提来药桶,打来热水给华锦萼泡脚。
  华锦萼奇道:“霍大人知道我每天回来都要泡药桶?”她哧哧的笑:“先生倒蛮关心我的嘛。”
  顺嘴说起来,方才觉得有些暧昧。不等霍承纲说什么,华锦萼又转移话题道:“哎,你说锦橙代主受过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靳慕兰奈不住寂寞和侍卫偷情了。”
  霍承纲撩袍蹲下,替华锦萼脱了鞋,却没有除罗袜。他站起来,背身对着窗户,负手道:“靳慕兰…你姑且这么认为吧。”
  楚王为人睚眦必报,向来不介意在小事上恶心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霍承纲顿了顿,听见华锦萼双脚入桶的声音,这才回头。漆黑的药桶没过雪白的肌肤,药汤荡漾之下,偶尔溅湿高高挽起的裤腿。
  他看着华锦萼明艳的容貌,失神的想,那天他为什么会误以为楚王在强…暴华锦萼呢。
  是傻了,还是失了心智?
  华锦萼和钟粹宫有着说不清的关系,楚王要下手,在哪不成非得在假山处。
  霍承纲已经回忆不起来她当时怎么想的了,只觉得一股热血上头,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了。
  他是为了东宫的颜面吗?
  还是为了董谦玉对姐姐的感情?
  亦或者说,是他出了问题。
  霍承纲脑中纷纷乱乱,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心里又酸又涩,苦苦的翻上心头。从他知道华锦萼侍寝太子后,他就开始这样了。
  霍承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担心华锦萼伤害到太子,可能是担心太子宠妾灭妻,不利于大局。可能……
  追本溯源有上千种让人通释豁达的理由,可没有一个能让霍承纲的心里感到抚慰。
  鬼使神差,霍承纲问华锦萼,“楚王……那天,你受伤了吗。”
  那天?华锦萼微愣,扑哧笑道:“霍大人!你想什么呢。楚王只是找我说话,举止粗鲁了些。”
  她嗔怪道:“真要说图谋不轨,还及不上霍大人登堂入室来的过分。”
  说着,华锦萼又下逐客令:“霍大人,你快走吧。看在我没有向钟粹宫供出你的份上。您就当行行好,别再招惹我了。”
  霍承纲眉眼笑意,噙笑道:“如果我偏要招惹你呢。”本是调侃逗趣,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忽然有什么心灵福至。
  华锦萼一噎,无奈道:“霍先生,我知道你品性高洁,是那种不计较任何回报的人……”
  “我计较回报。”霍承纲忽然开口打断她。
  啊,华锦萼满脸错愕。
  霍承纲深深看着华锦萼,他突然明白,心里的那丝缔结叫什么。
  他不是郭璟,更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老好人。霍承纲有快三年没有做过好人了。
  他计较回报。
  很计较,回报。
  可是,她是太子的女人。
  霍承纲深吸一口气,猛的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他闭上眼睛,对着外面孤蓝的苍穹,无声祝福。
  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五十章 人性
  睿思殿里。
  楚王韩霄被不明人士攻击后; 头部轻微晕眩; 太医嘱咐要静养。
  楚王哪里是闲的住的人,急得浑身长犄角。百般无聊之下,每天只能抱着精力旺盛的小女儿逗趣。
  楚王的长女还没有取名字; 宫里上下都叫她元姐儿。元姐儿才半岁; 小小姑娘却似男儿; 手下力气十分之重。动辄打的韩霄; 半张脸都是疼的。
  元姐儿还喜欢撕扯人的头发; 放进嘴里吃。楚王韩霄在女儿手下苦不堪言。却又不能动手打。
  楚王觉得头更疼了。
  太监来报吏部左侍郎陈云君求见; 楚王如获大释; 忙把女儿交给邻近的奶嬷嬷。一直对韩霄充满攻击性的女儿; 却不知为何忽然不舍起来,揪着韩霄胸前的衣襟; 泪眼汪汪的; 仿佛韩霄一放下她就会哭似的。
  楚王韩霄心一软; 索性自己抱着,去了厅前。
  陈云君是为郭璟的事来的,他开门见山道:“太子想把郭璟调往辽州做按察使。臣思来想去不明白,太子怎么会突然青睐起郭璟。”
  楚王韩霄也搞不明白太子,前一阵子他手下名的董谦玉还一副要把郭靖打死的样子。这才几天,又开始笼络示好了?
  楚王韩霄仔细想了想,郭璟这个人无非就是性子好了些,温善可欺。
  辽州地界有三个侯爷,地方官员上任; 无论官职大小,先得去拜门子。可谓是盘踞一方的三块狗皮藓,朝廷都管不动。
  即便郭璟能做个青天大老爷。辽州地界的田亩商铺漕粮盐引,这大多是三位老侯爷名下的产业,底下百姓和三大家奴起冲突。哪个青天大老爷不得给老侯爷面子。
  再者,话说回来。郭璟从入京那天起,就是他楚王党的人,太子敢明晃晃跟他抢人,是一点也没把他这个楚王放在眼里啊!
  楚王韩霄嗤笑着问:“郭璟是什么态度?”
  陈云君头疼不已,“郭璟很是向往,恨不得即日就出发。原先看他还是个聪明才绝,是个顶顶要好的青年才俊,现在只觉糊涂至极。”
  楚王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你的女儿是不是还在和他议婚事,婚事谈的怎么样了?”
  陈云君浑身冷汗,不知楚王是何意,谨慎再三。最终还是一五一十道:“郭璟的父母双亲都在宜州郏县。前些日子才入京,郡主张罗着给郭家母子置办了宅子。”
  楚王韩霄惊讶道:“汝阳郡主怎么回心转意了。”竟然还帮郭璟父母置办宅子。
  陈云君苦笑道:“可不是吗。女人善变,前些日子还盯着那黄家公子黄文尧不放手。这两天不知怎么的,又改口跟我说,郭璟人品相貌也不错。”
  “尤其是近些日子,郡主和郭家父母打交道多一些,原本郡主只是想着,郭璟在京城根基尚浅,置办宅子容易多花冤枉钱,有意帮一把,顺便打探一下其父母品性。谁知越打探越满意。”
  楚王韩霄一幅感兴趣的样子,连他怀中的小殿下元姐儿也睁大着漆黑的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
  虽然知道小孩子什么也听不懂,可看见孩子纯真的笑容,陈云君还是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陈云君对楚王道:“郭璟是家中独子,父母家底殷实。其母略为功利一些。但也不尽然是坏事。她一心想让儿子攀高枝,为此郭璟房中十分干净,连个通房小妾都不曾有。如今二十余岁,仍是个童子。”
  “竟然是个雏。”楚王韩霄讶然,低头看了眼女儿。咽下那些轻佻的话,淡淡道:“你继续说。”
  陈云君深深无奈,楚王不在百官中得人心便是如此。楚王目中无人,好美色。
  郭璟是朝廷命官,堂堂男儿,竟被楚王用一种戏谑的语气点评。仿佛在说勾栏院里的哪位姑娘一样。陈云君哑口无言,一时暗暗后悔自己把话题引到此处。
  这次,陈云君简要的讲了一些郭璟家中的事说了。
  楚王听完道:“既然汝阳郡主觉得合适。那便趁早让郭璟和你女儿陈姎把婚事办了。然后由你这个岳丈提携,让郭璟去行人司办事。”
  “楚王的意思是,驳了太子?”陈云君抬头道。
  楚王韩霄冷冷的看了陈云君一眼,慢条斯理道:“本王说的哪个字陈大人不明白?”
  “臣,臣的意思是。太子若问起……”
  “告诉他,郭璟难当大任便是。再不济让郭璟亲自辞了。区区小事,还需本王教你。”
  楚王韩霄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油滑怕事,本王厌恶。去吧,你直接告诉太子是我的意思。”
  陈云君战战兢兢的退下,没多久小太监上前附耳对楚王道:“……靳良孺……侍女……”絮絮叨叨半晌。
  楚王韩霄正燥郁烦闷着,微微不悦道:“人没死就不要往本王这里通报。老子睡了她,又不是娶了她,她要死要活与我何干。”
  说罢抱起女儿元姐儿花园里去打秋千。出门撞上楚王妃,楚王妃张妍带着侍女,端着青鳖炖汤,汤盅里撒着鲜亮的青葱花。白汤绿葱,味道极鲜。
  楚王韩霄一看见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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