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辅臣-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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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萼在马车里抓紧车壁,神色冷淡,她听见霍承纲上前和楚王说着什么。不一会儿,楚王带着侍卫离开了。
华锦萼掀帘对霍承纲道:“小霍子,上来服侍。”
霍承纲挑挑眉毛,从善如流的上马车。华锦萼开门见山的问,“你和楚王说了什么,他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
霍承纲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靠在马车上笑道:“楚王带的事东城兵马司的将领,他神色匆匆,必有要是在身。不过是恰好撞见你,提点两句罢了。我即便什么也不说,他也不会久留,过多为难。”
霍承纲只是提醒楚王,不要耽误了朝廷大事。太子还在等着侧妃娘娘回去呢。
华锦萼低眉沉思片刻道:“霍先生,你侍奉太子左右。少不了跟鲁王楚王打交道,我若同你在一起。你如何能处处避开鲁王、楚王。”
马车内沉默片刻,其实二人都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华锦萼诈死,然后隐姓埋名在霍承纲的后宅,不要再抛头露面。
但华锦萼未必就想这么活着。那样被人变相囚禁着,和禁…脔有什么两样。
霍承纲沉默道:“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男主外,女主内。你且给我几年,我助太子成就大业后。必会功成身退。”
“那要多少年呢。”华锦萼闭上眼睛,鸦睫轻颤,“霍先生,我念的书不多。但也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高大英俊,前途远大。想要娶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太子都会为你做主。”
华锦萼偏着头看霍承纲,有些不明白。不是都说男人得了手之后就不在乎了吗,她轻启唇道:“我已经伺候过你了。你为何非要和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可。”
华锦萼实在觉得,和霍承纲睡一觉,他帮她脱离这里是件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事已至此,再哭天抢地也没有什么样。她一向是喜欢把利益最大化的人。
霍承纲面色一冷,“你就这么喜欢轻贱自己吗。”他跳下马车,不再搭理华锦萼。
华锦萼隔着马车偶尔飘起的车帘看着霍承纲。抛开其他而言,霍承纲是在是个良人,对她什么都好。
只可惜,他要搅合在太子楚王和鲁王之间。
华锦萼想,她如果要过这种日子。为何又要舍鲁王而迁就霍承纲呢。
建章宫,鲁王叫来流孤堂的密探去涿州一趟。鲁王韩霆沉吟道:“……拿着我的名帖去找涿州刺史,将陈家入狱前后,越国公府上所有的动静。以及陈家收押期间,什么人在探视,什么人在看守,齐齐查一遍。将人清点出来,等我传召。”
鲁王韩霆揉着手背,走了两步,继续道:“涿州知府黄家据说和陈家一门也很是亲近。将黄家的人也齐齐给我查一遍吧。”
“是!”密探领命离开前,多问了句:“属下是直接将结果禀告给你。还是交给廿七,由廿七交给你?”
最近流孤堂上下沸沸扬扬的在传,廿七叛变太…子…党了。
鲁王韩霆知道流孤堂是在试探他的话锋,他静默片刻道:“先交给我。再发给廿七。”
这是怀疑的意思了。廿七不必再事事知道。密探目光微闪,回去将这一消息报给了流孤堂高层。
岳州知州回京述职,面见太子时,送了些岳州特产黄姑鱼。除了两筐剥了皮的鱼干,还有一筐活鱼。黄姑鱼秋冬就南下过冬去了,甚是难得。
太子妃杭心姝赏了两钵黄姑鱼给华锦萼,另将活鱼做成一道菜,赏了下去。
华锦萼特地去了趟承乾殿谢恩。天色渐晚,杭心姝怀着身孕,已经准备歇息。闻言,还是起身去见了她。
杭心姝挥退婢女,觑着华锦萼眉目间的软媚问:“你和霍先生之事,打算何时禀告太子?”
“我……”华锦萼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杭心姝打断,“你不必和我遮遮掩掩,霍先生早晨从焕章殿离开时,还是我帮忙掩盖行迹的。”
华锦萼颔首称是,跪在蒲团上道:“锦萼给太子殿下蒙羞了。”
杭心姝淡淡道:“蒙羞的人早已经下黄泉了。你也想同霍先生下黄泉吗。”
华锦萼微诧,抬头看着杭心姝。杭心姝面色红润,心宽体胖,白腴的身子越发丰满。许是将要生养两个孩子的缘故,她的胸部变的极其饱满好看。隔着衣服,也端详的出形状。
“大胆。”杭心姝脸一热,第一次被个姑娘看的面红耳赤。杭心姝不自在道:“你在乱瞧些什么呢!”
华锦萼笑着认错,“锦萼失态了。”
杭心姝噗嗤一笑,还未来得急僵起来的气氛,变为欢乐。杭心姝对华锦萼:“你现在这样子,到比以前顺眼些。”
是因为现在她不能在争抢太子吧。华锦萼笑而不语。
第二天,太医院的葛臣来给华锦萼请安。他向华锦萼禀告了一个秘密消息——皇后有孕了。
华锦萼蓦地睁大眼睛,喃喃道:“陈皇后有孕了,几个月了?贤德妃那边可知道。”
葛臣道:“贤德妃那边许是还不知道。今儿晨起的事,皇上召太医院医正去勤政殿请脉,太医院都以为是皇上身子不适。谁知陈皇后就歇在勤政殿后殿。脉象约莫有两三个月了。胎像很稳。”
太子韩霐有弟弟妹妹了。华锦萼心有些乱,陈皇后这么多年肚子里没动静。连带着贤德妃生了楚王之后,皇宫再也没有添子嗣。
陈皇后怎么就突然有了呢。
华锦萼总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个所以然。
这么说陈皇后重得圣眷至少有小半年了。华锦萼心如擂鼓,太子和霍承纲想做什么。
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楚王鲁王一并被扳倒。
华锦萼窒了一窒,心跳跳的很快,思路越来越清晰。眼前有条路摆在她面前,如果流孤堂倒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华锦萼还没想明白自己要怎么做。朝廷上已经闹出大乱子,监察御史荆桂才、御史管倚其、御史邬文将,联名弹劾太子。
弹劾太子纵容越国公母族旧部在涿州聚集兵力闹事,还在公然在集市上贴大字报宣传。
说皇上错杀良臣。忌惮勋国武将,定国文臣,诛陈家满门。痛斥元熙帝昏庸无道,做这一切是因为眷恋民间发妻。想废太子,改立储。
越国公一家在涿州威望颇高,小国公陈棠亦因为缴岐岛水寨,恩泽百姓被人推崇。地方官同百姓联名血书,央求元熙帝重查越国公灭门惨案。
这马后炮打的!
华锦萼嘲讽的想,哪怕这件事早半年闹出来呢,她都毫不怀疑是太…子…党的人做的。
如今太子重获盛宠,陈皇后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太…子…党脑袋是被驴踢了,才生出这些幺蛾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七十五章 上当
楚王韩霄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色的铁青的看着贤德妃的大宫女; “华侧妃当真说她身子不好?”
贤德妃的大宫女道:“倒也不是侧妃娘娘说的。是太子妃拒了,奴婢并没有见到华侧妃。太子妃说前些天华侧妃去相国寺烧香,回来后便惹了风寒; 这些日子咳嗽一直不见好。葛太医开的药方; 太医院问诊记录都可以查。”
楚王韩霄一脚踢翻了大殿内的铜鹤摆壶; 金属撞地的声音回响大殿内。贤德妃不悦道:“好了; 你在我这撒什么气。流孤堂调…教出来的人; 就这么失联了。你们连拿捏她的把柄都没有吗?”
贤德妃一向不过问流孤堂的事。
楚王脸色不大好看; 流孤堂的事素来都是大公主韩霏在操持。
流孤堂收留的都是孤儿; 打小洗脑驯化; 就像那放飞的鸽子,不管飞多远; 都知道飞回来。偶尔有一两个落单的; 背叛另投它主的。
流孤堂多是派杀手; 将叛徒抓回流孤堂内门,开膛破肚,施以凌迟手段,活剐而死。以儆效尤。
楚王韩霄烦不胜烦,躁意难当道:“哼,她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奈何不了她了。”转身坐下,握拳笃定。
大公主韩霏姗姗来迟,贤德妃这两日精神不太好; 已经午睡。大公主韩霏看见弟弟阴阳怪气笑着的样子,便浑身不舒服。
楚王韩霄开门见山的问她:“流孤堂近来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先是廿七频频失联,如今连流孤堂递上来的密报都有差池。”
大公主韩霏冷漠道:“涿州动乱是事实。如今父皇老来得子,正是欣喜的时候。三弟派御史弹劾太子挨了骂,就来说流孤堂的不是。未免太过可笑些。”
楚王韩霄被大公主踩到了尾巴,声音蓦地尖利起来。
楚王韩霄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元熙帝训斥一事,几乎成了他的奇耻大辱。连贤德妃都不敢拿这事刺激楚王韩霄,大公主却满不在乎。
“我是被人陷害了!”楚王韩霄冷冷地道:“有人挖了坑,故意让我往下跳。”
大公主韩霏撇撇嘴,楚王打小要面子,这类的挽回尊严之词,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楚王韩霄也没必要取信大公主,这件事的内幕是什么样他自己清楚就够了。他严厉的警告大公主道:“你我是亲姐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是在民间,没有兄弟帮持的媳妇,在婆家也抬不起头来。”
大公主韩霏眼中蓦地泪光,瞪着楚王,攒在胸口的话隐忍着。就差直接问出一句:你这兄弟是怎么帮持的,为了你这个弟弟,母妃把我嫁给你一个喜好男色之徒,空守活寡。你怎么不来帮持我?
大公主韩霏最终什么也没说。
建章宫内,鲁王静静的听着底下人汇报。得知今日弹劾太子的御史皆被罚了半年俸禄,楚王还被元熙帝当庭责骂后。鲁王韩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经此一役,楚王在文武百官心目中的威信势必会大打折扣。今后文武百官再要追随楚王做什么事,就得再三思量了。
鲁王韩霆派人去涿州调查陈家灭门案前后的细节。谁知陈家的调查结果没有浮出水面,他的人先查到了涿州有人打着小国公陈棠的名义,纠集势力,欲为陈家翻案。
鲁王韩霆察觉涿州动乱,将此事告知御史管倚其。管倚其性情急躁,急于建功。在太…子…党如日中天之际,抓此把柄,如获至宝。连同自己的恩施监察御史荆桂才,一起请命,怂恿楚王韩霄弹劾太子。
楚王韩霄很是心动。这些日子元熙帝似乎是忘了陈家旧事,帝后重修旧好。楚王韩霄早憋着一股劲,想给太子紧紧皮。
原本保险起见,楚王要联系华锦萼,问一问东宫近况。可华锦萼怎么也联系不上。连钟粹宫亲自去请,华锦萼也不出门。俨然一副要躲到死的状态。
楚王韩霄不可能到东宫内去抓人。御史监那边从催得紧,从涿州上的来的密探也在说,越国公余党们最近不知听到什么风声。已经渐渐开始收敛,楚王韩霄一咬牙去做了。
然后,上当了。
这个冬天过的格外不太平。汪阁老府上,太子韩霐坐在床榻旁边,御医在一旁小心回话。
汪阁老苦笑道:“人老了,骨头脆了。不过是眼拙,脚下一滑,没看清地上结了冰的小水洼,一下子连腰也折了。”
太子韩霐皱眉道:“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明年春天前,汪老都不要随意走动才是。”
汪阁老神色一变,吩咐下人们都退下。汪阁老在床上给太子韩霐作揖,低声下气道:“太子殿下,看见我们曾经的师生情谊上。老夫有一事相求。”
汪阁老未入阁前,曾以翰林学士的职务辅导过太子功课。太子脸色动容,想起亲舅舅陈颉。当年汪大学士教他四书五经,舅舅陈颉教他带兵打仗,平衡文武之治。
只可惜太子韩霐都是纸上谈兵,从来没有亲自指挥过军队。
汪阁老对太子韩霐道:“我这一病,小半年都上不得朝。按规矩,我得举荐一个人上去来替我的班。老夫不瞒太子,我心目中已经有人选。”
太子韩霐静静地问道:“老师想让孤做什么?”
汪阁老却拐弯抹角,慢吞吞的说起了自己的儿女亲事。汪阁老有四子四女,其中三个儿子和府上的四小姐都是嫡子。三个儿子都已经各立门户,唯有小儿子今年才十二岁。
老来子最是得宠,汪家的政治资源一直朝大儿子和三儿子倾斜,二儿子掌管家中庶务。太子韩霐听了许久,也慢慢听出门道来了。
太子韩霐拍膝笑道:“汪老的意思我明白了,看来您老不止想给朝廷举荐个阁臣,还想给儿子挑个岳丈啊。”
汪阁老很是抱赫,对太子韩霐的通透又欣慰又难看。欣慰的是他话不必说尽,难看的是他心里一点小九九都被太子看的一清二楚。
对眼前这个小自己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当朝太子,身份尊贵的皇子。汪阁老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汪阁老举荐的是礼部左侍郎薛维,壬子科进士,在朝中是个保守派。唯一不足的是,此人拥贤而不拥嫡。
不过太子韩霐倒不是很在意,薛维拥立贤者,不在意嫡长庶次。他亦可为贤。薛维家中人口简单,有三女一子,女儿各个温淑贤良。
汪阁老夫人看上的是薛维的幼女,名叫薛明珠。薛明珠比汪阁老幼子大一岁半。汪阁老借儿女亲事,把薛维送入内阁。等将来幼子成人,和薛明珠成亲后。即便在亲兄长那里讨不到什么好,仕途上还有岳丈扶持。
让太子太子妃来给汪家薛家保这个媒,其实也是场政治交换。楚王党和太…子…党分庭抗礼,汪阁老是纯太…子…党,他要退下来,太子韩霐自然想推另一个纯臣上去。
说白了,薛维并不是太子中意的人选。
但汪阁老中意儿子这个岳丈,无奈,只能从太子太子妃这走一遭,把薛维这只蚂蚱,绑在太子这条船上。
太子笑道,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道:“等雪停了,让汪夫人带小公子去陪太子妃说说话吧。太子妃身子渐渐重了,孤膝下单薄,只盼着这个也是个儿子才好。”
汪阁老想到东宫接连出事的两位良孺,心下暗忖。宫里上下都说太子妃容不下人,手段狠辣。怎么看太子这反应,对承乾殿那位主子还是重视的很。是杭氏手段太过了得,还是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汪阁老一边笑着称是,一边和太子韩霐说着话。
太子走后,汪阁老立即派小厮去薛维府上。通知薛维,让薛夫人赶紧给太子妃递拜帖。过两天带着女儿去给太子妃请安。
薛维气的胡子翘动不止,却也无可奈何。他有功利心,汪阁老拿捏的就是他这一点。他已经是三品侍郎,错过这次想要再进一步就难了。
说到底,汪阁老只是想给小儿子找个托付。毕竟他的四个儿子个个人中龙凤,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连庶出的三小子,把家里庶务都抓的两个嫡出兄弟都分不到半杯羹。
汪阁老可以舍薛维另给儿子找个岳家。毕竟人家是娶媳妇,又不是嫁女儿。还要顾忌着小婿是否品德出众,将来是否会有出息。
薛维想到和汪阁老二十多年的老交情。郁卒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自古哪有中立之臣能走的长远的呢。
有时候不站队的下场远比站队更惨。起码站队时,有站队的一时风光。
三日后,雪停了。
薛夫人和汪夫人带着去东宫给太子妃请安,‘碰巧’遇上。
华锦萼在焕章殿里,远远的就听到外面有孩童嬉闹的声音。心下正奇怪,东宫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丫鬟太监更是不敢嬉闹。
玉吟进们道:“是薛府三小姐和汪家四公子在外面和小太监小宫女在打雪仗。薛家小姐很得太子妃喜爱,太子妃说怀孕了就喜欢听热闹,任他们玩去吧。”
“原来如此。”华锦萼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