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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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李沉隐把他推开了,任他哄人的话说了满嘴,李沉隐都不为所动,他不碰他。
在林逐锦耐心告罄忍不住说出一些不耐烦的对狠话时,李沉隐扯开了他身上刚换的睡衣,分开他的双腿,异常粗暴的就要往里进。
林逐锦霎时间就疼地叫出声了:“啊。。。,你干嘛。。。,等会。。。啊”他疼出一身汗,尽力放松身体,好让他更容易进来一些。
他以为这就是示好了,脸上又重新笑开要去抱住他。
可李沉隐把他推开了。
“他那天晚上就只进入我,但是不再亲吻我,不拥抱我,不抚摸我,也不让我碰他,后半夜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嫌我脏。”
“无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讲话。”林逐锦讲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然后他就哭了。”
“你能想象吗?李沉隐那样的,他哭了。”林逐锦的声音突然变得低哑,难过的像是他才是他口中那个哭泣的人。
“他就在我身体里,然后眼泪就滴在我的心口的位置,烫得我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发颤,那一瞬间,我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也不敢跟他对视。”
“那时候为我流泪的不止他一个,可是,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让我觉得他那么委屈。”
“于是,从那一天起,我被一种巨大的愧疚感笼罩了,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意挥霍他对我的好,因为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我没有了,我给不了,我像是一个饿极的穷小孩去一家富丽堂皇的餐厅里,那里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我忍不住吃了,可是没有钱,虽然现在没让我结账,但是总有一天会要的。”
“我故意说很伤人的话刺激他,故意伤害他,然后他一开始会很伤心,不理我,然后过一阵又会自己消气过来找我,于是我变本加厉,他有时候会被我激得忍不住动手打我,然后我就可以欺骗自己,你看他对我也不是那么好,他打我打的那么疼,即使他有时候对我好一点,我不喜欢他也应该不算什么大错吧。”
“我发现我病了,我有负罪感,他动手的打我的时候,我会心理上有赎罪感,就会轻松很多。可后来,当我发现我越来越需要他,离不开他的时候,我就想试试吧,或许我可以跟他开始新的生活,结果他把我赶出来了。”
“可是搬出来以后,那种使人折磨得使人发疯一般的负罪感并没有消失,我像是一直在无限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昼夜不息,不得好眠,于是我就尝试着自己划伤自己,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用,可渐渐地,也不太管用了,于是我开始划更深更宽的口子。。。。”
“所以,你们不要找他,这和他没关系,是我生病了,他只是要我爱他,他什么错都没有。”林逐锦说到这里,声音已是哑涩至极,声音又低又沉,字字句句里还透露着他替李沉隐的委屈辩驳。
他平时在李沉隐面前嚣张跋扈,端着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其实背地里,却又因李沉隐的爱,而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甚至一次次故意激怒他打自己,划伤自己。
他那样娇气的,怕疼的一个人。
只因为再捧不出对等的爱来,被逼得这样杀人杀己。
录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汪敛清按下手机屏幕,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淡笑:“李先生,听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沉隐坐在汪敛清的对面,眼睛从他的手机上移开,他没接汪敛清的话,只是问他:“他现在在哪?”他眼睛望向汪敛清,眼里看似冰冷沉静毫无温度,下面却压着沉沉翻滚的巨浪。
“别这么心急,聊聊天嘛,李先生。”
汪敛清笑眯眯的,一点儿也没被李沉隐那副模样吓怕:“我今天呢,主要是来为小锦说话的”。他开门见山,看着面前周身气压极低,气势有些迫人的李沉隐。
第26章
汪敛清把茶杯放到桌面上,清了清嗓子也不绕弯子:“我先说说林逐锦吧。人人都觉林逐锦这个人天之骄子,骄纵任性,肆无忌惮,仗着那时候的林家嚣张跋扈,看起来好像是受尽宠爱一样,但其实林翡晟对他置之不理,新鲜劲一过就完全想不起来有这个儿子,而安明馨从小把他当女孩养,他是男孩却必须要穿安明馨喜欢的粉色连衣裙,梳她喜欢的辫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过是她手里的一个高级一点的玩偶娃娃,但是他的任何请求,安明馨都会极尽所能的满足,她从不管教他,你们都觉得林逐锦不成事儿,但其实他本来的位置定位,就是作为一个高级玩物存在于林家的,他身体里流着林翡晟一半的血,可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到跟林逐砜一样的位置上。”
“他惯得性子顽劣,从小就惹得他哥不喜,可就算是再不喜,林逐砜接手林家之后,哪怕为了林家的名声,也不会真的对他不管不问,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出手呢在那个时候”汪敛清对着李沉隐问道。
他是指林逐锦在关山去世后,跌入泥潭的那段时光。
李沉隐没有回答他,他身子往后倚在身后的沙发上,一条**叠在另一条腿上等着汪敛清继续往下说,他其实很少有这样的姿势跟人交谈。
“后来我就想了,你那个时候都能过来找过我,不见得不会跟林逐砜背后达成什么协议”
汪敛清脸上作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噢~,现在看来那时候顾承英跟穆柯你是不是都安排打点过呢?”
汪敛清勾了勾嘴角,语调上扬:“好好先生?”
“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并且做了一些努力。”李沉隐回视了他,似乎被汪敛清猜到这些并不是一件可以左右他情绪的事,而这句回答,等于默认了。
“所以我就说林逐锦有时候,真的是太过天真了,他竟然跟你一起生活这么久,从来就没思考过,为什么那天从拍卖场把他带走的不是容祈铭或者是其他什么垂涎他相貌的富家公子呢?明明他那个时候看起来,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嘛,怎么就偏偏是李先生你呢?”
“如果说林逐锦是猎物的话,你那个时候其实已经编织好牢笼了吧,尽管那个时候他还没进去,但是大家都看到了你的笼子,于是没人敢再动他。”
“可是等你真正的把他接到身边了,可能一开始你对他还有所期待,希望他能忘掉关山,你给他时间,你对他好,希望他能爱你,可人总是贪心,几年过去,你耐心告罄,他忘不了关山,他不仅没学会珍惜,甚至变本加厉伤害你,挥霍践踏你对他的感情,于是又一次他把你惹火之后,你决定把他推出去,让他明白,失去你的庇护,他到底会经历什么。”汪敛清讲到此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
李沉隐摇了摇头,他说道:“对了一部分吧。”
“我以前以为我可以让他忘记关山,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是从林逐锦14岁开始就一直追逐着的人,他们灵魂契合,热爱舞蹈,他们有相同的共通点,他们一起创造艺术,甚至在舞台上展现,成为艺术本身,但是我不懂这些,我除了赚钱,什么都不会。”李沉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的自卑简直让汪敛清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林逐锦搬出来之后,我有留意过他的动向,我知道他回去跳舞,可舞院不会这么轻易再让他回来,可他却真的回去了。顾恒后来跟我说,是关山生前将全部的遗产捐赠给了舞院,他给老院长留过话,于是,哪怕关山死去了七年,只要林逐锦还想跳舞,那么舞院的大门将随时为他敞开。”
“林逐锦曾经说过,关山不死,根本轮不到我,那次我还跟他发过火,其实后来想来,他过说的是事实罢了,他活着就是林逐锦相伴一生的爱人,他死了,他是永恒难以超越的完美白月光。”李沉隐就这么陈述着一个他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我这次把他推出去,你说的原因占一半,真的想放弃,也占了一半。”
“何至于此。”汪敛清看着李沉隐的表情说道:“不管是气质与关山相似的温町也好,还是那个整容成关山那样的男孩,如果林逐锦愿意,他们可以成为关山的替代,可是他都没选,在他们之间他不是选择了你?”
“那个男孩,是你故意引他去看的。”李沉隐面上不显,语气却透出一些不易察觉的不悦。
没想到汪敛清还不掩饰地回道:“何止,男孩整容的钱都是我付的呢,啧,结果也白瞎了。”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尽我所能给他,他最想要的,关山死后他也像是死了一半,他愿意醉生梦死,我就看着他醉生梦死,他伤害别人活的发泄,要是能活的痛快一些,我就看着他伤害别人。”
“就好比林逐锦有一天发疯了想捅人人,你可能把他绑回去,不让他捅,要是心疼看他痛苦,可能还会说让他捅你。可我不一样,我会让他做他做想做的事,哪怕他想捅他自己。”
李沉隐看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觉得他以前把林逐锦这位朋友似乎看的太简单了。
“嘿,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他对着李沉隐挑了一下眉毛:“小时候一块调皮捣蛋,我都为他背一半的锅,我是他的挚友,永远的共犯,真诚的递刀人。”
他用听起来无比温柔的语调,说着这句话。
然后他说:“不如做个交易吧。”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轻轻叩动了两下:“你看,你不是一直觉得关山是完美白月光,无法超越吗?”
“那要是不是呢?”
第27章
会客厅里突然非常突兀地响起一阵震动铃声,是李沉隐的手机。
李沉隐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林逐砜,他坐在那里毫不回避地接了电话。
汪敛清坐在那里,看着他李沉隐,从接下那个电话开始,他的目光与神色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有时候会“嗯”一声,要不然就是“不行”,再或者是“还有事吗?”
电话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
李沉隐挂下了电话,才开始就说道:“你瞧,这才是阿锦,人人憎他厌他,可当他真的受了伤受了委屈,还是会有人站出来为他出头。”
汪敛清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并没有反驳什么。
李沉隐重新把目光放回到汪敛清那里,他说:“你想做交易,那你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让他回到你身边,就像你们这些年来的生活一样。”汪敛清没有丝毫停顿地接道。
“那好,我拒绝。”李沉隐说完,就站起来了:“我的助理发来了阿锦的地址,我会去看看他。”
“你拒绝!?”汪敛清一时间也有些惊讶。
“是的,我拒绝。如果说我和林逐锦重归于好,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爱我,而不是因为关山如何。”
“可你说的他想跟我重新开始新生活,他选择的第一件事还是去跳完那场关山为他编排的未跳完的舞。我与他往前都要走不下去了,可他还在往回走。”
李沉隐推开门走前背对着汪敛清说道:“汪少爷,到底年轻,自以为是过了头,很容易自讨苦吃,你手伸太长了。”
汪敛清被这番话说得一愣,望着被十分礼貌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带上的门,突然笑开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里面响了三声就被接了。
“啊,他果然比我想象的难搞一些。”汪敛清躺在他准备的谈话室的沙发上,双腿叠在一起,手不自觉的手揉了揉头发。
“呵,那你以为呢,他可是一个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他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准备周全后下的。”林逐锦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就拿以前我那一柜子衣服来说,我刚开始穿两天,他只是不悦,警告我不要这样,我没理,他之后给我全烧了,我撒泼打诨也好,发脾气也好,愣是一件都没留住。”
“更何况,他忍我,也不是一条两天了。”林逐锦苦笑着。
“不过他说他会去看看你。”
“真的!?他说他要来见我!?”林逐锦的声音突然就高了起来。
李沉隐明明那次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而且还说过不想再看到自己。
那这是不是说明,还有余地的?
或者说他态度上是有些松动的呢?
林逐锦从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高抛上了云朵里。
虽不着地,但总四周是软绵绵的,他鼻了闭眼,想要让自己赶快睡着,他想这阵子睡眠这么不好,会不会已经有黑眼圈了。
护工下午来的时候,他得让他扶着自己过去照照镜子,这个头发是不是应该也洗洗呢。
他会什么时候来呢?
林逐锦从得到这个消息后,心口很奇异的获得了安稳,那天晚上,他梦到他重新躺在了李沉隐的怀里,听他胸口的心跳声,他的怀抱温暖的能溺死人一般。
他想,他可能真的很想念他。
李沉隐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半下午。
天晴的过分,艳阳高照。林逐锦正半倚着枕头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哼着歌,往嘴里送橘子。
李沉隐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上半身都笼罩在阳光里,从额头到形状优越的鼻梁到下巴,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着光,看见自己,便赶紧把手里的橘子放到了一旁,朝自己这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来啦。”
那语调轻快愉悦,里面饱含的欣喜与期待像是真的已经等待了自己很久一样。
李沉隐有一点晃神,之后慢慢走了过去。
护工从他进门的时候,就为了降低存在感,贴着墙走了出去,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宽敞的vip病房里,就剩下他两个人。
林逐锦漏出来的手腕上,缠着绷带,另一只手在输液,额头上也包扎了,缠了一圈。
林逐锦看到他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条件反射的抬手捂住了那一块,飞快的解释道:“伤在发根了,脸上没有伤到的。”
“瘦了。”李沉隐垂了垂眼皮,说了两个字。
林逐锦坐起来凑近他,伸手去牵住他垂落在一旁的手,他扬起来脸问:“那我这么惨了都,你有没有消点气。”
李沉隐看着的削瘦的脸庞,到底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以后不会再见到容祈铭这个人了。”
这显然却不是林逐锦想听的,他又继续在李沉隐抚摸他脸庞的手心蹭了蹭:“你带我回家吗。”
李沉隐动作顿了一下,林逐锦温热的脸颊蹭到他的手心,有几根发丝也蹭了过去,惹得他手心有些痒。
他把手缓缓往外抽,林逐锦慌忙又说道:“你觉得我不乖,我这不也得到教训了吗?”他去抓住李沉隐的手,不让他往外继续抽走:“我以后会改的,你可以打我,或者不那么温柔的**,但是你不能,你不能不要我。”林逐锦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林逐锦了,他深情悲切,像是真的离了他不能活一样。
可这样的人,明明心里装着别人。
想到这里,李沉隐狠心把手抽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你不要被他骗了。
这样的话,你们又回变成和以前一样了,问题从来都没有解决。
他看着盖着薄薄一层棉被的林逐锦,他说:“我会给你找很好的医生,你想演的电影,你想唱的歌,你想做的什么事,我能做到的,都会帮你,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他把棉被往上扯了扯,自始自终,视线都不敢落在林逐锦的腿上。
短短这么几个月,林逐锦就瘦成了这副样子,或许单薄的衣服下面还有别的伤痕,他回忆起了林逐砜给他传过来的病例报告单,心口都是一闷,有些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