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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倾慕_果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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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就这样缓缓而行,天已向晚,苍茫的暮色渐渐袭来,让人无端觉得怅然,齐云突然开口道:“庆续二十五年,我下决心放弃探花功名,南下到上海办报纸,周围的人都认为我疯了。”
  他突然亲口提起这段往事,薛慕有些惊讶,齐云停顿了一下道:“因为这件事,我父亲恨极了我,不惜将我从族谱中除名。《新民报》刚刚创刊时,我四处求人打点,又四处碰壁,实在是艰难。在别人的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笑话。就连周围的亲朋好友教导子弟时,都说做人千万不要学齐逸飞。”
  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可是我从来没后悔过,因为我一直认为:在当下的中国,办报刊与建学堂一样能启发民智,比起庸庸碌碌做个京官,这样更有意义。”
  薛慕笑了:“齐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作为《新民报》第一个女性撰稿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同样有意义。齐先生放心,眼下处境虽难,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齐云见她一点就透,十分欣慰。上海的春天来得早,虽然还是二月里,道路两旁已玉兰花已经开了,淡薄的一点香气送过来,冷冽清香。渐渐的,春风中夹杂了水气,庆续三十年第一场春雨缓缓落下。
  好在春雨总是下不大,如细针、如牛毛,微微沾湿了衣裳。齐云笑道:“真是不巧,这次我们都没有带伞。”
  薛慕也笑了:“无妨的,我们快些走几步就回去了。”
  齐云踌躇片刻,笑着对她招手道:“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避雨。”
  薛慕犹豫了一下,跟着他折入路边一个弄堂内。齐云领着她来到一间小小的店铺。店家似乎认识他,笑着招呼道:“齐先生来了,这边坐。”
  齐云先请薛慕坐下,笑着解释道:“这家店的馄饨与上海不同,颇有北地风味。天已晚了,薛小姐吃完饭再回去吧。”一面提高声音道:“店家,老样子,来两碗馄饨。二个烧饼。”
  店家答应一声便到厨下去忙活了,薛慕第一次到这种小地方来用餐,觉得十分好奇,不由四下打量起来。齐云笑道:“薛小姐应该比较少尝试这种平民风味吧,其实在北京,我也是二荤铺的常客。”
  薛慕好奇问:“什么是二荤铺?”
  齐云笑了:“二荤铺一般不太大,一两间门面,灶头在门口,座位在里面,食物不离鸡豚,不烹制海鲜,价廉物美,是平民果腹的地方。”
  馄饨很快就端上桌。齐云仔细将筷匙擦拭干净递给薛慕,笑着嘱咐道:“薛小姐不必客气,趁热吃一些暖暖身子吧。”
  薛慕发现那馄饨比她常吃的要大很多,以精肉、春韭做馅,十分美味。最绝的是那碗汤,是用老母鸡熬制多时而成,澄润无渣滓,入口清鲜异常。
  二人就着蟹壳黄烧饼很快吃完了馄饨,薛慕额头上微微冒汗,觉得肠胃非常舒服,笑着称赞道:“包得馄饨味胜常,馅融春韭嚼来香,汤清润吻休嫌淡,咽后方知滋味长。以前读杨静亭的《都门纪略》,有许多北京风物总是不明白,今天算是领教了。”
  天已完全黑了,店家点上了煤油灯,昏黄的灯火映在薛慕的脸上,越发显得面色莹润如玉。她鬓边一缕碎发散落下来,他觉得那发丝像是拂到自己脸上,心中微痒,想抬手替她整理,犹豫了一下又暗暗缩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一个话题和齐云讨论,他却怔怔地恍若未闻,她的双颊带了可疑的红色,略略提高了声音道:“齐先生,天晚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吧。”


第18章 
  张清远是第一次和男人单独在外就餐,当她答应沈康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沈康年笑笑道:“本来想请张小姐吃大菜的,又怕张小姐用不惯刀叉。这家荣顺馆家常菜做得很好,张小姐也不是外人,我们在这里用餐,反而更自在些。”
  张清远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道:“沈先生说有事情和我商量,不知是什么事?
  沈康年笑道:“不着急,我们吃过饭再说,张小姐想吃什么尽管点好了。”
  张清远决定装乖巧,低声道:“我不会点菜,沈先生做主吧。”
  沈康年笑了,招手叫来跑堂,点了八宝鸭、油爆虾、草头圈子、扣三丝等家常菜,每点一样菜时,他都会征求张清远的意见。
  等到菜上来时,沈康年怕她拘谨,便主动拿起公筷向她碗里夹菜。张清远看到自己碗里的菜已经堆到像小山那样高,红着脸道:“沈先生不要客气,我已经够吃了。”
  沈康年笑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张小姐,就觉得很亲切,后来相处几次,便把张小姐当成了很熟的朋友,张小姐不会觉得我冒昧吧。”
  张清远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我觉得沈先生人很好。”
  沈康年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笑了。他把一碟桂花拉糕挪到张清远跟前:“这家馆子拉糕做得很好,张小姐尝尝看。”
  张清远怀疑自己又说错了话,便有些讪讪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小二又端上两碗焖蹄面,二人都觉得实在吃不下了,便要了一壶普洱茶消食。
  沈康年清清嗓子道:“张小姐,有一件事情,我实在为难,想要讨张小姐的主意。”
  张清远忙道:“沈先生尽管说,我若能帮上忙,必不敢推辞。”
  沈康年笑笑道:“不瞒张小姐,我的老家在宁波,自从法政学堂毕业后,便一直孤身一人在上海打拼。前日接到家中来信,父母说我岁数也不小了,想要给我在乡里寻门亲事,让我回去结婚,可是我实在不愿意。”
  张清远万万没想到沈康年竟要与自己讨论这个话题,脸更加红了,讷讷道:“这是沈先生的私事,沈先生自己做主就是了。”
  沈康年看向张清远的目光多了几分恳切:“张小姐,我是一向主张婚姻自主的,实在不愿意父母安排我的终身大事。我早就下定决心:未来的伴侣,一要天足,二要受过新式教育,通晓中西学术门径。就是日后的婚礼,也要按照文明通例来进行,尽除中国旧有陋俗。”
  张清远觉得心跳得厉害,半响低声道:“以沈先生之才,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沈先生日后一定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沈康年笑了:“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小姐,你能成全我吗?”
  张清远脸越发红了:“我不明白沈先生的意思。时候不早,我也吃饱了,多谢沈先生的款待,我先告辞了。”说完便欲起身。
  沈康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我对张小姐仰慕已久,今天这番话,绝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想好了,张小姐明年毕业,我不会耽误你的学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订婚,等到毕业再结婚。”
  他的手很热,在她的心头点起了一把火。她慌忙向周围看去,好在旧式酒家环境嘈杂,根本没人留意他们的对话。
  沈康年见她一直不答复,原本炽热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沉声问:“张小姐不愿意?看来是我冒昧了。”
  张清远讷讷道:“你父母想要给你在家乡寻亲事,是不会看上我的。更何况……”她停顿一下继续道:“我性子很倔,脾气也不好,实在不适合结婚。”
  沈康年笑了:“谁说的,我不喜欢性情柔懦的女子,在我眼里,张小姐样样都好。至于我父母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他们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只想让我赶快娶亲,如果知道我自己找到合适的人,还是位女学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在这一刻,张清远觉得酒馆的嘈杂喧闹渐渐隐去,她眼中只有他,内心荒芜已久的角落逐渐被填满,她低声道:“这毕竟是大事,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话虽这样说,但她眼中的光彩却无论如何掩饰不住,沈康年放下心来笑道:“当然,终身大事不能仓促决定。若得张小姐一诺,此生必不相负,有违此言,愿受……”
  张清远连忙制止他:“好好的又起什么誓。我信你就是了。时候真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沈康年笑笑道:“我虽然不喜欢旧式才子佳人小说,但里面男女主人公往往彼此交换信物,这个安排我觉得很好。”从解下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递给张清远,轻笑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代表了我的诚意,张小姐收下吧。”
  张清远见那玉佩雕刻成鸭子的形状,用一条红丝栓着,其厚不到一分,作春水色,上面又微微有些红丝细纹。因沈康年贴身佩戴,摸在手上还有些余温,脸不由又红了起来。


第19章 
  张清远回到宿舍时,薛慕正在温习功课。她觉得自己还是心跳得厉害,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突然道:“修文,我也许要嫁人了。”
  薛慕吓了一跳,忙撇下书本问:“究竟怎么回事?”
  张清远简要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薛慕失声道:“这么说沈康年向你求婚,你也答应了?”
  张清远忙道:“没有,我说了要考虑一下再给他答复。”
  薛慕腹诽:连人家的祖传玉佩都收下了,这意思简直再明白不过了。思量一阵问道:“静宜,这是关系到你一生幸福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张清远怔怔道:“修文,沈先生真的很好,如果错过了,我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温柔亲切的人了。我是退过一次亲的人,家里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薛慕忍不住道:“静宜,我不许你妄自菲薄。你性格好,学问好,为人正直公道,沈康年能遇到你才是幸运。”
  张清远笑了:“修文就别哄我了。你也许会怪我没志气,但我们这些女学生,毕业后总是要嫁人的,像张先生那样不嫁人从事教职的少之又少。既然早晚要嫁,不如趁现在年轻挑个合意的。”
  张清远见薛慕又要说话,忙摆手笑道:“不用提,修文肯定要发表独身主义见解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学习成绩一般,见识也寻常,还是走嫁人的路子更容易一些。倒是你和我不一样,我听说学校打算设立北京分校,现在正招聘优秀的毕业生到北京任职,你何不去试试?”
  薛慕皱眉道:“我们明年才毕业,也可以报名吗?”
  张清远笑道:“自然可以,北京的分校要到明年才开。修文你成绩这么好,一定会被录取的。”
  薛慕试着报名后,发现学校对此次招聘格外重视,不但有笔试,还有最后的面试。轮到自己参加面试的时候,她发现教务处几位总长和副总长都在。范伟仪算是其中资历较低的,她先开口问道:“薛小姐的籍贯是上海吗?”
  薛慕忙道:“是的,但学生很愿意去北京工作。”
  范伟仪淡淡笑了笑问:“薛小姐在北京有没有亲人?”
  薛慕愣了一下道:“我在那里并没有亲朋故旧,可是我适应能力很强,相信很快就会熟悉那边的环境的。”
  新任的教务总长赵允明接着问:“薛小姐毕业后有嫁人的计划吗?”
  薛慕连忙否认:“学生入学起便立志要从事教职,从来没有嫁人的想法。”
  赵允明不置可否,停了停方道:“眼下虽这么说,但你毕竟年轻,几年后情形如何,谁也说不准。你的意思我们知道了,先下去等消息吧。”说完挥手示意她退出。
  薛慕有些失望地从教务处出来,没过多久,苏宜也面试结束出来了。薛慕扫了她一眼正要离开,却被她叫住了:“薛小姐,还请借一步说话。”
  薛慕迟疑片刻随她来到宿舍前的小花园内,苏宜见四下无人,方提高了声音道:“我劝薛小姐不要痴心妄想,你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薛慕笑了:“我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倒是苏小姐最近功课大不如前,我劝你还是不要替别人操心了。”
  苏宜冷冷道:“我看薛小姐八成是读书读傻了。你要知道,这次在北京设分校,学生一时招募不全。学校选聘教师,是要找在北京有背景有关系的人去拉拢生源。薛小姐觉得自己有资格被录取吗?”
  她看了一眼薛慕突然笑了:“本来张先生若在,薛小姐还有些希望。但如今她走了。”苏宜把声音压得更低:“薛小姐,我真是很好奇,你究竟给了张先生多少好处,才让她这样护着你。”
  苏宜话音未落,面上早吃了薛慕重重一掌。


第20章 
  苏宜不可置信地看向薛慕:“你竟敢动手,简直是泼妇!”说完便欲还手。
  薛慕立即上前按住她,冷冷道:“苏小姐,我以前警告过你安分一点。你自己阴微鄙陋,四处许人好处,便以为人人都会像你一样。你父母既然没教好你,我今天便告诉你: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收买和被收买的关系。下次你再敢出言不逊,我还会打你。”
  薛慕的力气比苏宜大,她的手一时动不得,只好愤愤道:“你打了我又如何,实话告诉你,我男友这回出了大力去运作,我获取这个职位是十拿九稳的事。”
  苏宜索性上前一步冷笑道:“薛慕你不要犯傻了。学问再高,成绩再好又如何,没有关系、没有路子,照样争不过我。我自小便知道,如今这世道光靠自己努力是不行的。”说完,甩开她的手匆匆离去。
  苏宜走了之后,薛慕怔怔地在花园里站了很久。正值江南梅雨季节,天气变化无常,忽然下起一阵急雨,打在槐树的枝叶上簌簌有声,过不了多久,满树的槐花便零落如雪。
  雨势很快变大,虽是初夏季节,可因为这雨声,总叫人想到深秋,清寒的水气扑面而来,薛慕的衣衫被淋湿了大半,丝丝凉意沁入肺腑,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忽然想起自己九岁那年秋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母亲得了痨病久卧在床,却还是坚持每天上午教她英文。有一天父亲难得来看母亲,见到她手中的英文书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
  父亲冰冷的眼光扫过母亲枯黄的脸:“你就是因为成天看这些洋鬼子的东西,心思太重,才折了自己的福。”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母亲为人温柔坚强,病了这么久,丈夫冷遇、下人侍候不周,也从不抱怨什么,但这一次,她却忍不住落泪了,她低声嘱咐薛慕:“囡囡,你日后嫁人,一定要擦亮了眼。”
  那一刻,薛慕觉得绵绵的秋雨似乎永不停歇,她恨自己太弱小,没有能力保护母亲。如今她长大了,自以为凭能力可以在社会立足,却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以天地之大,她真的无路可去了吗?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耐不得,不顾越来越大的雨势,转身向学校外奔去。如果真的要舍弃一些坚持才能得到她想要的,那么就舍弃吧,她实在太想得到了。


第21章 
  虞万丰万万没想到,会有年轻女子主动上门来找她。他思量片刻把夫人一起叫上,在内花厅接待薛慕。
  下人上过茶退下后,气氛变得异常尴尬,虞万丰扫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薛慕,咳嗦一声问道:“薛小姐一向少见,不知有何事指教?”
  薛慕沉吟片刻道:“我与虞大人素不相识,此番来访实在冒昧。但事关令郎的前程,我就大胆造次了。”
  虞顺卿是虞家独苗,虞氏夫妇的心头肉。虞夫人听薛慕这样说忙道:“薛小姐有话尽管直说。”
  薛慕决定开门见山:“夫人,我本是务本女学的学生。令郎新近交往了一名女友,是我的同学。她原是与人定过婚的,因夫家出事败落,便主动退了婚,没过几个月便攀附上了令郎。令郎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于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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