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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倾慕_果酱-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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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街离薛府不远,薛慕并没有叫车,打算徒步走回去。有一条冷僻的巷子是到薛府的必经之路,薛慕刚刚走进那条巷子,却发现冯宗明在尾随自己。
  薛慕暗暗恼火自己运气不好,冯宗明很快靠近她笑道:“这么巧,又碰到薛小姐了。前些日子我给薛小姐去信,却一直得不到答复,这几天真是寝食难安。”
  薛慕决定有话直说:“谢谢阁下的好意。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完成学业,对交友没有兴趣。阁下寄给我的信,我全当没看见,希望我们以后不再有交集。”
  冯宗明却不肯放过她,犹自劝道:“学业固然重要,但薛小姐正当青春,上海得风气之先,男女交往也是很平常的事,薛小姐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薛慕忍无可忍提高了声音:“冯先生,莫非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我不喜欢你的做派,也不想和你交朋友。”
  这话一说出口,冯宗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当即愤愤道:“我在《新民报》上读过薛小姐的文章,以为薛小姐是文明开化的女子,不料却如此顽固守旧,我真是太失望了。”
  薛慕怒极反笑:“没错,我一向顽固不化,阁下本就错认了。”
  谁料冯宗明索性一把将薛慕拉近怀里,低声道:“薛小姐,我对你倾慕已久,你就知趣一些吧。”说完便欲用强。
  薛慕慌了,当即奋力挣扎,但女子的力气终究不敌男子,渐渐落到下风,她想要出声呼救,冯宗明一把捂住她的嘴道:“薛小姐,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此处冷僻无人,你呼救也没用。就算是有人来,看到我们这幅模样,你的清白就全毁了。”
  薛慕狠狠啐了一口:“衣冠禽兽、学界败类。”
  冯宗明索性笑了:“薛小姐既然这样说,在下敢不从命。”说完便欲低头强吻下去。
  薛慕情急之下挥拳向他脸上砸去,冯宗明躲避不及,右脸当即肿了起来,他愣了一下低声道:“原来薛小姐是带刺的玫瑰,倒比木头美人有风致得多,我喜欢。只不过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老实些,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薛慕见他又要用强,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正在绝望之际,突然有人大声问:“是什么人在那里?”


第13章 
  薛慕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弟弟薛兆来了。薛兆今年已有十三岁,个头长得很快,看上去已经像个大小伙子了。他看到有人要欺负姐姐,气得浑身的血都涌上来,挥拳便向冯宗明打去。
  冯宗道倒也识时务,赶紧抛下薛慕逃之夭夭。薛兆还要去追,却被薛慕制止了:“天晚了,你不要出头,我们赶快回家吧。”
  薛兆气犹未平:“姐姐何必要拦着我,这个无赖居然敢欺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薛慕冷冷道:“你放心,冯宗明欺人太甚,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薛兆沉默了片刻,闷闷道:“姐姐一个人在外头,我实在不放心,不然还是回家里念书吧。”
  薛慕笑了:“又说傻话。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单独行动就是。以后回家,你就负责去学校接我好了。”
  很快,薛慕在《新民报》发表了文章,不仅把冯宗明给自己的私函公开,还一并附上自己的答书,用词极为激烈。
  “慕前日收到上海译文馆学生冯宗道私函。玩其词语,颇涉猥鄙佻薄。辞章勾引不成,乃变本加厉当街调戏,诚不知君视慕为何等人,而君又何以自处,其居心直可诛而不可问也。君既为学生,应知教育,乃丧心病狂如此,形同狗髭,心为鬼魅,实为学界之耻。又云天假其缘,慕更不解所谓天缘二字从何说起?或者此次天降奇灾,慕等售图助赈灾,风霜历尽,劳怨不辞,以为生民杯车之助,乃疑为钟情来耶?君云欣幸,而慕窃愁苦不暇也。”
  “嗟乎!中国至今危弱极矣;将来事业,责在学生。译学馆为上海高等学堂,闻平时教育最称完善,而竟有败类如君者厕身其间,设学生均如君者,中国前途大可知也。况中国女学界黑暗刚放一线光明。凡学界中人,知女学关系匪浅,方期极力提倡之,维持之,不意君竟鄙夷视之,等诸下女。君顾俨然人也,而品行顾如是乎?”
  “慕为女学生,方谓千年禁闭打破,将来二百兆之同胞女子,皆可出而办事,发愤自立。而不意君竟意存破坏,至以私信投递、当街调戏。诚恐此风一旦开启,不唯顽固者得以借口,而新学界之洁身自爱者,亦引以为羞。卒使女子世界复处于极幽,无复有拨天见日之时。君试思之,胡甘为男女学界的蠹贼,文明士庶之公敌也。”
  “慕一己之名节事小,剔除败类、振兴女学之事大,君以私来,慕以公布。除封送学部、译学馆外,特登之报章,使天下政界、学界、工商界中人裁判之。”
  这篇文章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上海各大报刊纷纷转发,一时间冯宗明便成了学界败类,人人喊打。文章在报上发表的第四天,上海译学馆便将冯宗明开除了,罪名便是勾引女学生。张清远觉得十分解气:“总算老天有眼,译文馆出了这样的斯文败类,当真是学界的耻辱。”
  薛慕笑笑道:“冯宗明以为我会像平常弱女子那样,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节,被欺负了也不敢发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当街调戏。我偏偏要把他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他知道我们女学生是不好惹的。”
  张清远也笑了,半响忽又问:“修文,你觉得男人当真都不可信任吗?”
  薛慕随口答道:“在我看来,这世上大多数男人,都以压迫女人为能事,纵使在追求的时候甜言蜜语,一旦成婚也就换了一副嘴脸。我和你说过我母亲的事,当初要不是我爹爹死缠烂打,她也不会出嫁。后来结果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张清远沉默良久突然道:“修文,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薛慕笑了:“真想不到,你这样的直肠子也会有秘密,到底是什么事?”
  张清远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江园,有浪荡子来骚扰,后来有位《新民报》的法务编辑将他赶跑了?”
  “我记得,他的名字叫沈康年吧。此人看上去还算正派。”
  张清远的脸突然红了:“就是这个沈康年,之后一直写信给我,说是要和我交朋友。”
  薛慕冷冷道:“我刚还说他正派,想不到也是别有用心。”
  张清远迟疑道:“他在信里说的很客气,大多是在和我讨论学问。我觉得他与冯宗明之流不同,对女士很尊重,所以也回了一封信。”
  “你竟然和他私信往来,这可是有违校规的。男人在信里的话信不得,你千万要把持住。”
  张清远显然没把薛慕的话放在心上,笑笑道:“修文,他长的很像我早逝的兄长,又有才华,我觉得是个正人君子。”
  薛慕颇感头大:“你们不会私下见过面了吧?”
  张清远连忙否认:“当然没有。我们到现在还只是文字之交。”
  薛慕松了口气:“那就好。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凡事还要小心些才好。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张清远怔怔道:“当初我誓死不嫁李继业,后来李家主动退了婚。母亲一直在生我的气,说我丢她的人,说我被人退婚以后就嫁不出去了,以后要在家当老姑娘。也许是上天可怜我吧,让我碰到沈先生这样的人。”
  薛慕对这话颇有感触,刚要发表自己的见解,却见教工敲门进来:“薛小姐,张先生让你去她宿舍一趟。”
  薛慕还以为是学业上的事,谁知张涤新的脸色有些沉重,她示意薛慕坐下,低声道:“有一条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薛慕心下一惊:“张先生,可是我又犯了什么错?”
  张涤新摆摆手道:“没那么严重。你自己看看吧。”说完,递给她一张《时报》。
  原来是上海妇人会副会长廖夫人在报上发表了《上海妇人会募捐余谈》,文章提到:“上海妇人会会员千人。前日江南江北水灾募捐。务本女校薛慕由其校教师张涤新力保,暂充本会卖图处临时义务书记。不意突有冯宗明投函一事。薛慕固尊重道德,未可干犯,然此事毕竟因其而起,与本会名声大有干系,今特予革退。道德者,女子立身之要素,提倡女学者,尤当重此。今后女学生可陈设手工物品以助赈需,不必亲身到会募捐。”
  薛慕看完这篇文章,心头之火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愤愤道:“张先生,这件事我没有错,错的是冯宗明。上海妇人会为何反要将我革除?比如有人当街偷盗,难道大家都要怪主人没有看管好自己的财物,而不去谴责小偷吗?这实在太没有道理了。”
  张涤新叹了口气:“修文还是太年轻,你要知道,在中国,贞洁已被视为女子的生命。但凡在这方面出了一点问题,不管是谁做错了,该打板子的都是女子。现在已经比从前好多了,这要放在二十年前,按照烈女的标准,修文就该投缳自尽了。”
  薛慕提高了声音道:“所谓的旧道德真是可笑,我没有错,当然要好好活着。张先生放心我不在乎,他们想要开除我,随便他们,我以后也不要和上海妇人会有什么瓜葛,正好专心学业。”
  张涤新叹了口气:“你能想开就好。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物过刚则易折,玉过硬则易碎。女子立身何其不易,修文以后为人处世要更加小心,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
  薛慕知道张涤新这话是设身处地为她考虑,心头一热,放缓了声音道:“张先生的话我记下了,以后处事会更加周全。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张涤新笑了,走上前去拍了拍薛慕的肩膀:“我看到你,便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也是一样的固执,撞到南墙都不后悔。那时我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国内女学刚刚兴起,对有些人的做派,握还真的瞧不上。”
  薛慕内心一动,迟疑片刻问道:“张先生说与薛家是世交,可是我问过爹爹和舅舅,他们都不知道你,先生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张涤新笑笑道:“我与令堂是旧交。”见薛慕十分好奇,摆手制止她问下去,又提起另一个话题:“还有两年你就要毕业了,有没有想好今后要干什么?”
  薛慕不假思索答道:“我要向张先生那样,留校当一名教师,为女子教育尽一份力。”
  张涤新的面色已是变得严肃:“修文,做女教师绝非易事,成绩必须要出类拔萃才可以。你要是有此打算,现在就得好好努力了。”
  “张先生放心,我会努力的。”
  张涤新笑了笑:“其实有一条更容易的路,修文可以选择毕业后嫁人。”
  薛慕笑了:“张先生不要怪我狂悖,我此生都不想嫁人。说来很奇怪,从小到大,我选的都是难走的路。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张涤新笑了:“修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希望你一直走下去,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作者:冯宗明的故事是有原型的,详见《晚清女性与近代中国》


第14章 
  夏去秋来,金风送爽,上海的天气渐渐不那么酷热了,眼看就要开学,薛慕与张清远约好,利用最后的闲暇去刘家园逛逛。
  刘家园原为英国商人营造的花园,后来为中国商人刘叔和收购,大力增修,仿照西洋园林风格,以洋楼、草坪、鲜花、绿树、池水为筑园要素,全园面积近六十亩,为上海私家园林之最。
  刘家园既像公园,又似游乐场。内有“海天胜处”剧场一座,由女子京剧班演出,时谓“髦儿戏”。还有一所电气屋,设置电灯、电灶、电扇、电铃等新鲜物件,并有放电光影戏及照相室,网球场等设备,引来观者云集,每逢周末几无坐地。
  薛慕不愿意凑热闹,与张清远一起在清风池畔赏完晚荷,觉得有些口渴,便去旁边凉亭买荷兰水,却听见一位青年男子上前招呼:“张小姐,薛小姐,这么巧。”
  薛慕这才发现沈康年和齐云也来了,沈康年笑道:“年来江南江北大涝,《新民报》在刘家园组织募捐,活动刚刚结束,我便与逸飞顺道逛一逛。你们快要开学了吧?”
  张清远面色微红道:“明日开学,听说张园的晚荷开得正好,我便与修文一起来看看。”
  齐云亦向二人含笑执意:“时候还早,我正好有事情要请教二位,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坐坐?”
  薛慕正在犹豫,却见张清远已是点头答应:“也好。”
  齐云引着他们来到池边一水阁旁,沈康年笑道:“这里就是刘家园有名的听雨轩了,茶点很不错,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他们刚刚找到位子坐下,沈康年便起身去买饮品和点心,张清远忙也起身道:“怎么好意思让沈先生破费,还是让我来坐个小东吧。”
  沈康年忙道:“那里有让女士做东的道理,何况这也是所费无几的事。”说完便抢着去付账了。
  齐云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康年一眼,转头笑对薛慕道:“去疾这话说得其实没道理,如今男女平权,二位小姐做东也无不可,不过他刚刚得了一大笔稿费,就让他破费一下吧。”
  不一会儿,沈康年拿了四瓶荷兰水和几块奶油栗子蛋糕来,笑着招呼道:“听雨轩的奶油栗子蛋糕是沪上一绝,二位小姐不要客气,请随便用一些吧。”说完,便将一碟蛋糕递给张清远,然后又递给薛慕。
  张清远低声谢道:“沈先生太客气了。”
  薛慕道谢后问:“齐先生刚才说有事情要指教,敢问何事?”
  齐云笑道:“我听说薛小姐与张小姐参加了上海妇人会,一起为灾民募捐,鄙报也正在组织募捐,一些细节正要请教二位小姐呢。”
  他们针对这件事讨论起来,张清远很快就没那么拘束了,最后沈康年笑问:“明日就要开学了,以后二位小姐怕是没有时间出来募捐了吧?”
  张清远看了薛慕一眼,颇有些为难,谁知薛慕却毫不忌讳:“不瞒二位,我已经被上海妇人会开除了。”
  齐云随即问道:“这又为什么?”
  薛慕大概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事情原由,齐云冷笑道:“这真是毫无道理。说来廖奉先早年出使英国,廖夫人也一并同行,夫妇二人也算是新派人物,没想到遇事便对女子求全责备,骨子里和那些老顽固没什么两样。”
  张清远忍不住道:“我真不明白,大家同为女子,为什么上海妇人会不为女同胞出头去谴责冯宗明,反而掉过头来将修文开除,这未免太荒谬了。我是一直站在修文这边的,所以主动退会了。”
  沈康年称赞道:“张小姐为人义气,在下佩服。”他又对齐云道:“上海妇人会会长刘文山与《新民报》颇有交情,我们要不要出面提一下,让薛小姐恢复会籍?”
  齐云不答话,含笑看向薛慕,却听薛慕决然道:“多谢沈先生的好意,不过上海妇人会既然是这样的做派,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以后专心学业就好了。这次被开除,我真觉得没什么可惜的。”
  齐云笑了:“薛小姐果然是霁月光风之人,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不过我造次提醒一句,薛小姐还是《新民报》的特约撰稿人,研习学问之余,还请留意一下报社的事。”
  上次《新民报》特约撰稿人集会,薛慕因故没能参加,内心原本就有些不安,齐云这么一说,未免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下次的会议我一定参加。”
  大家说笑一阵,薛慕见天色已晚,便要起身告辞,沈康年忙挽留道:“今日张园正好放电光影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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