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就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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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密封了杯口的奶茶扔过去,室友又叫起来:“我要的是少冰,你真的变了,以前你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还有,”他居然真开始罗列起疑点了,“你之前还骗我,说什么因为给的工资高才暑假留下来的,这都开学几天,你到现在都没有请我们宿舍吃饭!说好的钱呢?”
顾迟可不是这么吝啬的性子,从来拿到什么酬劳或者奖金,都是会请客的。所以虽然心软还好骗,不擅长院里面无聊的斗争,但仍然人缘不错。
“我拿去捐给山区贫困儿童了,”这种时候,顾迟自然不会承认全被周挽越给花掉了,“我觉得你真的有病。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的福利减少了?”
室友是个家里有五个姐姐的人,但到了学校里,可就没有人将就他被惯出来的德行。只有顾迟,本来就不会拒绝人,有时候顺手就帮了室友的忙。但郑承嗣现在觉得,顾迟的好心也明显有了偏心:“行行行你不是为了搞基,那你干什么?你以前再怎么都没影响过上课吧?”
“我以前……”顾迟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以前,我十来岁的时候,我爸生了场病,我妈照顾不过来,把我送到乡下外婆家去,大概一年不到吧,后来也很快把我接回去了。”
外婆对顾迟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可母亲那时候有所顾虑,也不确定时间,没有告诉他父亲生病的事情,只是告诉他需要回去呆几天,几天又渐渐变成了几个月,等顾迟回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会看到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准备。
“你可能不太懂,”顾迟说,他又想,也许郑承嗣的那五个姐姐会懂这种感受,“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无时无刻确信父母是爱自己的。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觉得那种滋味,比贫困和疾病还要难熬。”
人的童年的确会伴随终身,哪怕现在都已经上大学了,过去了快十年,也能突然被触发记忆的开关,让周挽越一示弱,顾迟就说不出重话来。
这么对比又似乎很自以为是,他们毕竟经历大不相同,顾迟也的确没有经历过什么巨大的挫折。只是郑承嗣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答案就突然窜了进来。
郑承嗣准备勉强相信顾迟,却又忍不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爷爷是个风水大师,还会看相?”
“当然说过,”顾迟没好气,“开学第一天,你就说我双手张开缝隙太大,容易漏财,让我给你一百块钱破解。”
“也不能说我讲得不对吧?”郑承嗣居然从他那堪比杂货铺的床上翻出一本面相书来,“我看到那个周什么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不合适了,书上说你们这种容易变成怨偶,我是为了你好才劝你不要泥足深陷……咦?”
郑承嗣突然停了下来,又翻了翻,抬头语气沉重:“对不起,我看跳页了,书上说挺合适的。那没事了,你们随意吧。”
“不是,你看的什么玩意儿,”顾迟有些想把这人打出去了,“哪本书还看同性恋姻缘啊,这么超前的?”
“你不要说出来!”室友神经过敏地叫起来,“你不说我还能当不知道,再提我就要拿桃木剑驱邪了!”
顾迟想,自己对周挽越那么有容忍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念周挽越,虽然周挽越昨天还在气他。
周挽越跟周晟视频了一会儿,说起学校刚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要开家长会,让家长更好地督促学习,还特地提了不要让人代替家长来。周晟说他去不了,最近有事在外地,又说:“爸爸这几天在市内,要不然我去问问他?”
顾迟正在不远的地方吃着周挽越带回来的卤菜,他今天忙着别人扔过来的各项活动,三餐未进,这会儿吃了不少,就感觉胃里有些胀,从喉咙涌出一股浊气,让他压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周挽越对周晟说:“你看,他都听得吐了。”
“周齐!”周晟很无奈,“你怎么最近对他的意见又大起来了?”
周挽越推卸责任:“我什么都没说啊,他吐了也要怪我吗?”
“但我最近真的回不来,”周晟说,“要不然你让他去?”
“他来当我爹?”周挽越却还反问,“老师说了不能找人代替家长。”
顾迟被气得猛烈地咳起来,周挽越却莫名地望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迟患上了严重的支气管炎。
他甚至把视频电话给挂了,来到顾迟的身边,给顾迟拍了几下背。等总算安静下来的时候,周挽越才说:“我哥看起来瘦了好多,他之前忙着并购的时候都会回来的,就我在学校打架那次。”
“完了,他可能要死了。”
周挽越很草率地下结论。
第27章
前男友高三的时候,就自顾自给周晟判了死期,现如今顾迟和前男友都已经大学毕业,周晟居然还没死成。
不但没有死成,相比起他们这些社畜,周晟的日子可以说过得无比逍遥自在。
“他又回欧洲疗养了,”前男友对顾迟说,“说不想待在国内。我爸这两年又动了心思想让他结婚,他说他心脏不好,怕**的时候马上风死了。”
他刚才直接往顾迟的房间走,顾迟还没来得及反对,前男友就进了旁边的浴室,现在,前男友正理直气壮地躺在顾迟的床上,甚至还在聊天,一点没有打算换地方的意思。
“这话听着不像他说的,”顾迟没有躺下来,低头看着前男友在昏黄灯光下的脸,“比较像你能讲出来的话。”
“我爸也这么说,”前男友笑了,“他说,是我把周晟给带坏了。反正周晟以前在他那里是很听话的,他觉得是我回来以后才变了。”
前男友又说:“反正我现在很可怜。压力全都扔给我了,我爸叫不动我,又把周晟给叫回来。周晟还让我去相亲,真不是人。”
顾迟听到了相亲的字眼:“那你去了吗?”
“我没有,”前男友摇头,“但是周晟很没品,他把偷拍我的照片发给人家了,那边又说想见见我,他还帮我答应了。结果我去了一看,还是个熟人,以前高三时候的学习委员。”
顾迟显然记得这个人,变了表情,想要开口问什么,但还是没说。
“她居然把头发染成了绿色,也不知道她未来老公会怎么想。”前男友说道。
哪怕以为自己习惯了无数次,顾迟依然会被前男友各种奇怪的想法给击倒,他甚至都想关心一下的问题,前男友好像完全忽视了:“她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以前很漂亮的。”
高中生不允许化妆,也不让染发,顾迟只见过前男友班上那个学习委员几次,记忆里还是个清汤挂面的小美女,以及被前男友这个不解风情的人气哭过不止一次。
“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好像在国外读研究生。”周挽越不太在意,“她说谈恋爱就算了,知道我这种人肯定没戏,就是想看看我现在变什么样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从高中到进入社会这个经历重大改变的时期,但是前男友这个人,好像除了看起来成熟一些,是真的没有太大变化。
“她肯定还喜欢你。”顾迟轻声说。
不然不会还专门来见一面,只为了她所说的,看看前男友变成了什么样。
“我跟她说过了。”前男友突然说道。
“说什么?”顾迟一头雾水。
“高三的时候,”前男友说,“你说我拒绝得很伤人,我后来又去礼貌拒绝了她一次。她还跟我说谢谢。”
他好像是有些困了,本来靠在床边的,慢慢滑了下去,但是眼睛仍然看着顾迟,仿佛他做了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
顾迟还是没有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前男友的脸,手指也蹭到了前男友那过分长的睫毛:“晚安。”
“顾迟,”前男友的声音也多了一丝倦意,“她还喜欢,那你呢?”
顾迟愣了愣,旋即又有些眼睛发热。
他又等了一会儿,看前男友好像睡着了——也许没有,但顾迟打算就这样假装认为前男友睡着了。顾迟才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还能在这里?”
前男友是一个,有时候简直荒谬到离谱的人。
那时候大三一开始,顾迟就开始忙着找实习工作。学校搞换届选举,他又要把很多事务移交出去,忙得睡眠时间都没多少,走路的时候,有时撞到人,有时撞到树。
还遇到了很多不顺的事情,让顾迟有些沮丧,但他还记得自己在谈恋爱,需要做一些恋爱的事情。比如约着周挽越去看学校戏剧社新排的话剧,在门口等周挽越的时候给他多买一杯奶茶。
换来的就是周挽越突然告诉他,申请了去国外学校的交换生项目,即刻出发。
他很讶异:“怎么这么突然?”
“临时插队进去的。”周挽越说。
那个和他们学校合作的国外学校实在很不错,哪怕事出突然,顾迟也好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甚至他以前也有过这个念头,毕竟条件都符合,但是出国的花销一切自费,回来以后还要赶上原本学校里落下的课程和考试,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弃了。
所以周挽越能去,当然是一件好事。他本来就聪明,是普通人最讨厌的那种学生,一年能赶上别人辛苦三年的进度。原本高中的时候就可以去留学的,是周正信和这个儿子太没有感情,也没有信心,不让周挽越离开。顾迟也不知道,周挽越到底有没有遗憾过,但他很遗憾。
顾迟说:“那挺好的。不过那个州最近好像有点乱,你要小心。”
莫名地,顾迟的嗓子变得有些干,仿佛卡壳了一样。
“你怎么不挽留我?”但周挽越这么问,“要不你跟我说求求你别走吧。”
顾迟当然没有这么说,他那时候——不对,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懂周挽越是在想什么。也许是他没有让周挽越留下来,也许是被周正信那个不近情理的父亲发现了,也许是美利坚的风景太美丽,周挽越在那边飞叶子飞嗨了,觉得海这边的顾迟太无趣。总而言之,周挽越去了没多久,就从顾迟的男友变成了前男友。
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包括火速找到一个外地的工作离开这个地方。也总算开始不在意这件事情,毕竟周挽越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可能是他自己的心态有问题,最开始也没有想着能长久。
即便如此,顾迟依然还是想暴打郑承嗣。郑承嗣听闻以后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们的八字不合了,连星座都对不上。”
顾迟说:“我也早就发现,你爷爷这个风水大师的绝学看来就要断送在你手里了。”
第28章
周晟还是在开家长会之前回来了一趟。
看上去是瘦了不少,但也没到周挽越所说的那种程度。毕竟如果将死之人还在关心同父异母的弟弟成绩怎么样,那简直该抬着担架上感动中国。周晟说:“老师说你进步很大啊,再努力一下就能上一本了。”
他还问:“听说你们班的学习委员天天追着你交作业?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人家?”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这个职位有什么用,”周挽越说,“是我自己在学习,这就像你们公司里设置一个上班经理一样奇怪。”
“但你现在的确天天都交作业了吧?”周晟还不放弃。
顾迟站在边上,不免有些尴尬。是他跟周挽越约定好的,周挽越定点去他们学校的食堂,顾迟本来觉得这样不行,想努力一下不理周挽越。但因为周挽越看着并不像骗子,反而还真的骗到了几顿饭吃。顾迟自然不能任由他这样,更何况周挽越每次还给人留顾迟的电话,说会转饭钱回来。至于那些打电话过来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回几十块钱而已,顾迟就不知道了。
对他来说这其实算不上大事,只是跟周挽越约定好,如果来找他的话,记得做完作业。周挽越争辩了几句,说那是重复性的工作,但过来的时间也的确变得晚了一些。
“顾迟陪着我做的。”周挽越说,“做不完作业他就不让我吃饭。”
他妈的,早知道刚才还是找周晟邀功了,犹豫了一会儿不说的结果就是天降一口锅,好在周晟并没有相信,又露出一副任由周挽越胡说八道的表情,好气而又好笑,但也没什么办法:“那他应该再把你多饿几顿,你就可以考上X大了。”
“你要考X大?”这话倒是新鲜,让顾迟有些惊讶。
周挽越不太高兴地抬头看泄露了消息的周晟,顾迟却还挺积极,开始给周挽越出谋划策起来,甚至推荐起了优势的学科,问周挽越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你怎么不说,我现在考虑这些,想太多了?”周挽越看周晟走远了,才打断顾迟的幻想。
顾迟一怔,这才意识到,以周挽越现在的成绩,上X大的确是想太多。自己刚才乍一听到周挽越想考X大,脑子一充血,居然把这个最关键的茬给忘了。
不过既然周晟或是别人已经当过这个坏人说过了实话,顾迟也没有必要再重复一次有多么不可能:“现在高三才开始,我见过很多人一年突飞猛进的。”
他这才意识到周晟不见了:“你哥怎么刚回来又走了?真的来给你开家长会的?”
周挽越的练习册落了一本在顾迟那里,打电话又没人接,顾迟有些担心,下了课就找过来,结果开门的是周晟。
“他顺便来的。”周挽越正翻着什么文件,“我爸……让他回来的。”
他好像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弯腰去把那本练习册拿起来,翻到了那道他本来打算问问顾迟的物理题。前面是一段叙述:天文学家观测河外星系大麦哲伦云时,发现了 LMCX—3双星系统,它由可见星A和不可见的暗星B构成……那道题又在问,那颗暗星是否有可能是一个黑洞?
周挽越也不太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慢慢变成吞噬的黑洞。
“我想看月亮,”周挽越突然说,“你去吗?我要去楼顶。”
顾迟不知道周挽越的思维怎么突然跳到了月亮上去:“楼顶不是锁上了吗?”
据说原本是开放的,但是发生了几次备考的学生压力太大跳楼自杀的案子以后,就加上了一把沉重的锁,再也不能去楼顶的天台。
“可以从外墙翻上去。”周挽越居然还这么说,听起来还挺有经验。
顾迟自然没有同意,谴责提醒了一番周挽越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才找了根铁丝,把锁给捅开了。
天上没有月亮,周挽越说:“今天是初一朔月,根本就不会有月亮。”
冷风灌进顾迟的脖子里,顾迟打了个喷嚏,他没有说话,有点生气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他也早就知道,周挽越总是这样的。可是这种被人耍着玩的感觉,原来怎么都不会习惯。
“我刚才也给忘了,”周挽越说,“想要什么的时候,可能偏偏就没有什么。等明天不想看了,就出现了。”
“你在说你爸爸吗?”顾迟和周挽越待在一起久了,也不太委婉了。
周挽越这次没有回答:“我有东西给你看。”
顾迟也想了一下,夜空之下的风里,应该看什么东西比较合适。作为一个基佬他有时候会有些想象,比如烟花棒、蜡烛、鲜花,这些自然不会在周挽越这里出现,大概是期待度太低,周挽越从袋子里取出切片蛋糕的时候,已经着实让顾迟惊喜。
“我看到你学生证上写了出生日期,”切片的蛋糕太小,蜡烛也只有一根,周挽越居然还预备了火机把它点燃了,“但我爸今天把我叫去公司了,签了很多文件。等我去甜品店的时候只剩下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