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会-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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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古怪?”
艾登没答,只是问,“林姣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这个裁缝铺?”
赵慈行摇摇头,“她没有,汪宿琴倒是说过。宿琴是我们学校的钢琴老师,追思会那天,你在我画室外头见过……”
“我记得。”艾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在林姣的衣橱里发现了一些出自瑞雪的旗袍,她一个人租那么大的四合院,这一点按理说也不算奇怪,但是你说过她想当服装设计师,我觉得可能会有联系。对了,你说想帮我,这个你可以帮我,我想让你看看那些旗袍,她平时穿的多不多?反正看上去挺新的。”
赵慈行当然答应,但也给了自己的猜测,“宿琴说他们家的旗袍价格不便宜,做的也好。不过林姣平时在学校穿的还是比较朴素的。如果是时髦的款式,精细的做工、材质,我应该注意到过,但我现在想不起来。”她说着也觉出了古怪,“你这么一说,我得亲自去那裁缝铺探探。”
“别去,我已经去过了。”艾登严厉道。
赵慈行不买账,“我本来就打算答应宿琴跟她一起去做件新旗袍过年。而且你去的是哈德门大街上那家,我去我们学校附近那家,放心,我不会乱问的。我就当自己是便衣。”
“不许逞英雄。”艾登依然言辞反对。
赵慈行没做声,心里没答应。
艾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去,提前告诉我。”
赵慈行就笑了,“好。”
“还有件事,你也可以帮我。”
赵慈行一口答应,“好,什么事?”
“把你的尺寸告诉我。”
“什么尺寸?”
“身高、体重、腰围、胸围……”
“你不要脸!”赵慈行大声打断了艾登。
“写清楚了,写在纸上。”艾登好像没听到,还嘱咐着。
“艾登,你……”
“我不看。”艾登扭了扭头,脸好像有点红,“我给那个裁缝。”
赵慈行红着脸,良久,闷声道,“我如何知道你不会看。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去。”
艾登想了想,道:“也行。正好你别自己去做了。”他拐了个弯,声音低了些,“你穿旗袍很好看。”
赵慈行望向窗外,小声说了谢谢。但心里还是打定主意要跟汪宿琴一起去学校附近那家探探究竟。她又转回头,问了别的,“海/洛/因那条线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艾登说完接着道,“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去林姣的四合院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人在那附近鬼鬼祟祟,猜猜是谁?”
“记者?”赵慈行一边想一边猜着,“那个秋游子?”
“再猜秋游子是谁?”
赵慈行却想不到。外面雪似乎小了一点,就快到他们学校了。她灵机一动,秋,游子,那不是曦明么?“梁曦明?秋游子是梁曦明?”赵慈行高声问道。
艾登笑着看了赵慈行一眼,“怎么这么惊讶?”
赵慈行当然惊讶。梁曦明根本不会写文章,所以汪宿琴才喜欢在曦明面前卖弄自己那点学识。不过说曦明不会写文章还是过分了点,他确实不善文章。难怪那秋游子写的东西都有点不伦不类。难怪最近她都没怎么见着曦明,她还以为是学期临近结束,他太忙了。这么一想,赵慈行心里暖暖的,原来曦明也没有放弃寻找真凶。“曦明是个正直勇敢的人。”虽然有时候表现得畏手畏脚,好像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艾登嗯了一声。
赵慈行听着觉得怪怪的,像是吃醋了呢。
“你怎么了?”
“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说什么?”
赵慈行便直接说:“我不喜欢曦明。”
“嗯。”
赵慈行觉得艾少爷又惜字如金了。
不过。
“那你喜欢谁?”艾登忽地问。
赵慈行心里一直梗着这事。她还没回答那句法语的我爱你呢。
艾登这时也停了车,就停在学校东门口,一贯那样。他朝赵慈行转过脸,赵慈行也看了过来。
她突然倾身在脸上亲了一下,说:“喜欢你。”然后慌慌张张就要去开车门。
艾登抓住她的手腕,在她唇上点了点。“我知道。”他低低地说,然后拉开了点二人的距离,“让梁先生小心一点。”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赵慈行看着艾登说。
“放心。走吧,我送你到里面。”
赵慈行摇摇头,“不用了,几步就到了,你开车回去慢点。沁东肯定还在盼你回去,太晚了他就睡了。”
艾登的手摸了摸赵慈行的脸,“那好,我有空来找你,我不想等一个礼拜再见你。”
赵慈行点点头,她本以为今日是道别,没想到今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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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转眼到了阳历年的最后一天。
早晨六点; 外面天还是黑的。屋里也一片漆黑; 艾登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望着虚无。他几乎一宿没睡,但他一会儿就得起了。他得像往常一样,赶在艾沁东、张嫣和波琳娜进入房间之前收拾好一切。张嫣和波琳娜当然是可信之人; 不然艾登不会留她们在身边; 沁东年纪尚小; 还什么都不懂; 但仍然; 艾登和叶莲娜不想把这件事直接暴露给旁人。尤其如果他们不够小心的话; 就可能被宾馆里的员工发现,再添油加醋传出去。
艾登缓缓坐了起来; 他披了件外衣; 开了灯。然后他倒了点水喝。放下水杯,他走到了卧室门边。门虚掩着; 他推开了一点缝隙; 借着客厅的光; 他看到叶莲娜还在熟睡。他轻轻关上门,回到了客厅。他打算让她再睡一会儿; 昨晚的好消息让她兴奋难眠。
这个月,他们接二连三收到了来自伦敦的电报; 目前基本确定了叶莲娜的母亲和两个哥哥就居住在伦敦。昨天的那封电报说的是,伦敦那边已经收到艾登寄去的叶莲娜的亲笔信。叶莲娜在信中没有透露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只是说她在父亲死后嫁给了一个年轻英俊体面的中国绅士,且有了一个孩子; 并附上了她从小到大与伊万的照片和现今与丈夫儿子的照片。那封电报还称,老夫人喜极而泣,当日就寄出了自己和两个儿子的亲笔信及照片,并催促叶莲娜一家收到信后赶紧买船票去英国与他们团聚。
叶莲娜恨不得现在就买船票,不过她也知道妥善起见还是等收到切实的证据再买船票不迟。若一切顺利,明年春天,即两三个月后,她就可以见到阔别多年的母亲和哥哥们了。
叶莲娜找到了她的归途,艾登自然为她高兴。但叶莲娜问他,到时他是否会登船,他没有回答。叶莲娜说无论他是否登船,她都理解。叶莲娜还说,可以问问赵小姐愿不愿意去欧洲生活?叶莲娜想的很简单。艾登想的没那么简单。事情得一样一样解决。
过了半个钟头,艾登拿着枕头棉被推开了卧室的门。叶莲娜迷迷糊糊醒来,问他是不是要出去了,艾登说是。叶莲娜提醒他今晚早点回来,陪沁东放炮,迎接新年。艾登答应。叶莲娜没了声,艾登以为她睡过去了。谁料她又笑着问道,“你想请赵小姐过来一起迎接新年吗?我今天反正没什么事,我可以带沁东去赵小姐的学校接赵小姐。沁东总说想去赵小姐的学校看看。”
艾登好笑地说:“你又不会开车。”
叶莲娜自信得很,“我是艾夫人,还雇不起一辆车么?”
艾登有些犹豫,他考虑的是他名义上的正牌夫人带着孩子去学校找慈行会不会对慈行的声誉不好。
叶莲娜干脆起了些,她撑着手肘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的小情人惹麻烦的。你不信我,还不信你那聪明儿子么?他很喜欢赵小姐,或者赵姐姐,随便。”
艾登想起沁东总是赵小姐和赵姐姐的乱叫,目光柔和起来,便道: “你跟沁东都多穿点,外面雪还没化,很冷。你见到她,跟她说……”
“你很想她?”叶莲娜坏笑着接道。
虽是事实,但这话还是自己说比较好。艾登想着,说,“不许自己发挥,就告诉她,她不想来也不要紧,我明天去找她。”
“你可管不了我说什么……我会告诉她,你想她想的睡不着觉……”
艾登没理叶莲娜这个,只是嘱咐少让沁东吃零嘴,就走出了卧室。他离开宾馆之前去了一趟沁东的房间,他正在张嫣的指导帮助下穿衣服。艾沁东穿好衣服,跟艾登念叨了半天晚上要一起放炮……
*
马尔科…莫里森一点也不喜欢北平的冬天。真他妈的冷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生意不好做。瘾君子需要货自然不分季节,但他妈的多数瘾君子都是穷光蛋,钱都用来爽了,哪里还有钱给自己买件厚衣裳或是住进温暖的屋子里又或是填饱肚子。于是每每一到冬天,马尔科就会死一批老客户,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因着天冷,有时候他们的尸体得好几天才会被发现,北平的警察们则会拖拖拉拉的来处理那些臭虫。这一点,马尔科倒是跟他憎恨的北平警察们一样,他瞧不起他的穷客户。虽然马尔科自己也是瘾君子,但他认为自己是有节制且有资格享受的,他可没有饿着自己和冻着自己,相反,他还把这当作谋生的工具。那是那些穷光蛋们能比的么。
这个早晨,马尔科刚刚睡下。他才经历了一整夜的花天酒地和飘飘欲仙。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东欧哪个国家的妓/女也才被他赶出去。此刻,他在温暖的发臭的被窝里品味着酒精、毒品和性的余韵,丝毫没有感知到危险的迫近。
突然,一个冰冷的坚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脑袋。
马尔科猛地清醒过来。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过去的很多年里,这绝不是他第一次被这种东西抵着。幸运的是,他每每都可以活下来。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他睁开眼,透过一点点从窗帘缝隙露出来的光看清了用枪指着他脑袋的人。
这是一个东方人。不是日本人,不是朝鲜人,是中国人。是那个中国人。马尔科见过他。马尔科听闻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马尔科甚至嘱咐过自己的手下,若是见到此人,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马尔科明白,他毕竟是在中国人的土地上,过于放肆是不明智的。几次牢狱之灾教会了他过于自大是要吃亏的。
艾登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英国人,手腕警告地使了使力,这个力度一般来说足以让普通人吓得屁滚尿流了。不过马尔科是见过世面的。马尔科当过兵,打过仗,没少打架,没少做坏事。他人高马大,一身的肌肉和肥肉,经常,他是把别人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但是,艾登也知道,这个力度,马尔科的脑门已经出血印了。疼,肯定是疼的。
“你想要什么?”马尔科尝试冷静地问,但他毕竟受了酒精和毒品的影响,嘴巴发颤。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这个男人的声音是真的冷静,他的英语说的不赖。马尔科想。马尔科马上故作大笑,但他没笑两声,这个中国人用目光制止了他。那个瞬间,马尔科相信他会开枪。一切只关乎这个。这个中国疯子他妈的会开枪,这他妈可不是开玩笑。
“我听说你是最会找人的人,如果你都找不到,我又能帮你什么?”马尔科假意恭维道。
“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他半个月到一个月前从你或者你手下那里买过海/洛/因。他看上去应该不像一个瘾君子,他行事很低调。想起什么了吗?”
马尔科想也不想就道:“我没法找到这个人,你给的信息太少了。”
“那就抱歉了……”艾登弯了弯嘴角。
“等等……”马尔科急着道,差点咬着自己舌头,他的声音也颤抖了,“我试试……但我有什么好处?”
“救你自己的命?”艾登冷笑着反问。
“先生,先生,”马尔科讨价还价着,他在尽力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他他妈的可不是第一回经历这种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你我都是生意人,我们都明白,有好处,做事才会尽心尽力,不是么?”
艾登没应马尔科,但他突然拿走了枪,转过了身。“你找到这个人,我把曹署长给你。”他话未落音,迅速转过身,再次用枪指住了马尔科的脑袋,抢在偷袭者之前再次拿到了主动权,“不要他妈的跟我玩花样,马尔科。”
马尔科做出投降姿势,笑嘻嘻道:“听上去像是好生意,只是我可不敢动那曹署长,无论在哪里,动警察都麻烦事一堆,我劝你也别动,至少别扯上我……这样吧,你给我介绍两个大客户,我听说你认识不少有钱的混蛋……”
“完成你的工作,马尔科。”艾登再次收回了枪,“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能需要洗个澡。”他最后调侃了句,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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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到了楼下; 艾登没着急上车; 他靠着车门点了根烟。此处与城里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它的白日是黑夜,黑夜是白日。它黑白不分; 人间道德在这里也是失灵的。艾登目光所及之处; 有各国的文字; 英文的避孕套包装纸、中文的电影贴报、法文的化妆品广告、俄文的政治宣传手册、日文的情/色画报。这些东西像是在说; 在此处生活的; 不管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是什么民族;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中的一部分并非坏人,也许他们做着不体面的工作; 但那也是命运所迫。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幸的。
冬日里; 一根香烟燃的特别快,加之北平风大; 艾登很快掐了烟上了车。他知道有个人在盯着他; 但多半不会继续跟着他了。那个人应该急着回去跟曹元荣禀报他刚刚“会晤”了毒贩子。
黑福特很快上了平安街; 艾登远远就望到协和医院门口,周劲保教授提着个小的行李箱焦急的东张西望。
周劲保上了车; 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道:“艾先生; 没想到这么快又轮到我麻烦你了。”
“客气了,周教授。”艾登说着提了车速。
他们出了城,往北边开,到了琉璃厂。交易进行的很顺利; 像上回一样。
回到车里,艾登仍然什么都没问。他也无须问,一个家境殷实,从美国留学回来,有稳定体面工作,为人还很正直的医学博士为何总是拿家里传下来的古董去变卖,那只有一个原因。如果不是艾登做中间人,周劲保既不好找可靠的买家也难以安全脱身。
周劲保自己当然明白这一点,这是他最初找艾登的缘由,也是他在“林姣案”中帮艾登忙的原因。周劲保早先打听到的是艾少爷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搞不好还有点“满蒙贵族恶习”,但只要价钱给的合适,什么麻烦他都能给你解决了。周劲保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人,在他的想象中,艾少爷必然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唯利是图。他见了之后发现目露凶光是真,满脸横肉却是沾也不沾边的。唯利是图也谈不上。艾先生有礼有节,只拿自己的那份钱,其余时候一句多话都不问。这正是周劲保想要的。周劲保从信封里拿出艾登的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