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浪漫_山鬼-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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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烬跟方鹏就是在烧烤摊上认识的,当时他还念初中,个头没有现在这么高。方鹏谈起那一天,说到有几个高中生找他的茬,不高也不壮的章烬甩了书包就上了。
当时方鹏就从他青涩的脸上看见了日后“炮哥儿”的端倪。
程旷看了眼章烬,忽然想起上回在夜市里看见的“收保护费”的一幕,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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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晚上,吃饺子了吗=w=
第18章 去你妈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桑塔纳没有再在校门口出现了。
程旷清早七点到学校早读,中午在食堂吃饭,晚上下了晚自习才出校门,基本上一整天都待在学校里面。四中的门卫很严,一般情况下,不允许非本校人员进入,甚至有些四中的学生没穿校服,都会被保安揪着检查校园卡。
除非程有义早出晚归地蹲点守他,不然连见他一面都难。程旷知道程有义不会有这样的耐心,但他忘了还有石宝。
石宝是个皮五辣子,为人十分狡猾。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四中的秋季校服,鱼目混珠地溜进了校园里。他在高二教学楼的走廊里溜达了一圈又一圈,把每个教室里的每张脸都瞄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七班。
当时正在上英语课,靠近后门的窗子被敲了一下——为了教室通风,窗户一直都是开着的,一只手伸进来拨开了窗帘。天光打在脸上的一瞬间,程旷看见了石宝。
尽管逆着光,晦暗中,石宝脸上的略带得意的笑容还是落进了程旷眼里。程旷一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石宝在走廊上待了一节课,一直守在后门旁边,下课铃响起时,他屈指在窗户上敲了几下,喊道:“旷啊。”
后门很快被打开,石宝满怀期待地看过去,看清从教室里出来的人之后,他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天骑单车挡路的混小子吗?
混小子后面还跟出来三个勾肩搭背的男生,看起来都是一路货色。
章烬也看见他,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就像看路边的狗似的,没什么反应就走了。
他的目中无人令石宝有些窝火,不过他深谙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忍住了没挑事儿,只是不爽地目送四个人离开的背影。其中有一个走在后头的,幽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石宝被盯得很不舒服,刚想骂人,这个时候他看见程旷出来了。
“旷啊,你可算出来了。”石宝自动忽略了程旷不待见的脸色,很是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走廊上人来人往,程旷往楼梯的方向走,石宝一路跟着他。走到教学楼北侧的水池旁边,石宝说:“我这儿还是第一回 来你们学校,哎,真别说,重点学校就是跟我那破中专不一样,啧啧,又是花花草草又是水池的。别的不说,光是这身校服,穿在身上人模狗样……”
“你找我有什么事?”程旷停下来,打断了他的絮叨。
“嗐,没事儿!”石宝跟着停下,脸上堆起笑,“我就是想着,咱老长时间没见面了,找你中午出去吃个饭,还有你爸,咱们仨一块儿。”
程有义必然是给了石宝好处,石宝才会跑到他面前来卖感情。程旷面冷心肠也冷,不但不为所动,而且十分反感。虽然他跟石宝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混在一起,但就像人长大了不需要再穿开裆裤一样,发小当中也有八字不合的,他越长大就越跟石宝合不来。
石宝瞟了眼程旷,又叹了口气,添油加醋地补充道:“叔一直没回去,担心方姨跟他闹脾气,你要是跟着一块儿,还能劝一下是不是?”
程旷嗤了一声,想通了——难怪程有义阴魂不散地追着他,自从那王八蛋离家出走以后,方幼珍就把家里的锁敲烂了,换了把新的。估计程有义回了趟家,发现进不了家门,又不敢去找方幼珍,这才巴巴地跑来求儿子。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他自己造的孽,还不敢承担后果了?程旷拒绝了:“我不劝,你让他死了这条心。”
“旷,谁不会犯点错呢?有句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叔是有错,可是兄弟说句实在话,方姨有时候说话也太冲了,搁谁受得了?叔现在知错了,回来了,别指着他鼻子骂了,好歹是你亲爹,听兄弟的,给他个机会。”石宝说。
去你妈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程旷巴不得程有义这个浪子滚得越远越好,最好这玩意儿就别回来。可是他知道,无论他怎样盼着方幼珍和程有义离婚,只要方幼珍不愿意,程有义就一直会是他爹。
偏偏方幼珍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往日温情在作祟,她对程有义还是存着念想的,所以程旷从来没在方幼珍面前提过要她跟程有义离婚的事。
程旷兜里的钥匙被他攥出汗了,他甩手扔给了石宝,说:“让他拿着滚,要么滚回去磕头认错,要么就孬死在外头永远别回家。”
“旷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石宝拉住程旷不想让他走。
程旷甩开他,冷着脸道:“别指望我会帮他。”
他把钥匙给程有义,已经仁至义尽了。
二楼的走廊上,陈锐转过身对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曹辉说:“辉哥,你看那不是咱班的学霸吗?好像跟人吵架了?”
曹辉甩了甩手上的水,探出脑袋:“哪儿呢?我看看……哎哟,还真是他。炮哥儿,快来看戏!”
“看屁,刚吃饱没事干是吗?胳膊不长就少管闲事儿。”章烬说。
陈锐一脸懵:“咱还没吃午饭啊?”
章烬往厕所的方向指了指:“咦,你不是刚从那儿出来吗?没吃饱?”
曹辉一听就笑了,陈锐愣了一会才想明白:“……我靠!炮哥儿你把话收回去!”
胡淼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章烬,忽然喊了声:“炮哥儿。”
自打上回在厕所里的不愉快过后,章烬一直晾着胡淼,没怎么主动跟他说话,胡淼也没再叫过“炮哥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四个人仍然混在一块,但实际上对于这种微妙的气氛,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刚才那一声,是这些天以来,胡淼第一次主动喊章烬。
章烬“嗯”了声:“干嘛?”
“没事儿,”胡淼笑了笑,“就是想问,中午去哪吃?”
和事佬曹辉马上嗅出了和好的味儿,抓准时机打算推波助澜,然而陈锐比他更快一步,强势拖了他的后腿:“淼哥你记性真差,不是说好了去新开的那家东北烤肉吗?”
曹辉:“……锐啊,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陈锐摆摆手:“承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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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完棍棍节的我:
我要你这败家的蹄膀有何用?!
第19章 “叫声炮哥儿。”
程有义和石宝的出现仿佛一个小插曲,在那之后,程旷的生活再次归于平静。拿到钥匙的程有义没有如他儿子所愿地孬死在外边,而是仗着方幼珍对他藕断丝连的爱意,涎着脸赖在了家里。
程旷放假回燕石街时,看见程有义在店里烧菜,方幼珍招呼着客人,两个人神色如常,小三也好,离家出走也好,好似这些不堪的过去统统都翻篇了。
程旷不知道方幼珍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对他而言,他那个孬种爹在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喊过程有义一声“爸”。
在好几回在饭桌上跟程旷说话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程有义终于感觉到他这个儿子不待见自己,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当程旷处于渴望父爱的年纪,他匀不出时间来成为一个父亲,现在补偿也没有任何意义。
程有义想得很通透,他不指望自个儿到了吹灯拔蜡的年纪,程旷能突然良心发现守在他身边给他养老送终,棺材本他会自己存。万一命不好,到晚年身体不行,落了个缠绵病榻不能自理,他也盘算好了——真到了那时候,他就买包耗子药吞了。
程有义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回来以后,方幼珍和奶奶的关系逐渐缓和,程旷开始减少回燕石街的次数,连续几个周末都在学校自习。
运动会渐渐近了,每天刷题刷得萎靡不振的高中狗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打着练习的幌子堂而皇之地不上晚自习,在操场上撒脚丫子狂奔。
章烬和狗腿三人组这些惯常不务正业的,常常混到第二节 晚自习结束才回班,再用半个小时抄作业。章烬每次回来都会带饮料,偶尔拎几袋小零食、一盒水果——那时候学校的小卖部刚开始销售切块的盒装水果,路过程旷的座位时,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往程旷桌上抛,然后顺手牵羊地摸走学霸的作业本。有时候作业被罗凯拿去抄了,炮哥儿往那儿一站,金口还没开,罗凯就把作业本双手奉上了,比慈禧老佛爷身边的小德张还要可心。
程旷和章烬的关系,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礼尚往来中,从“和平共处”过渡到“建交”了。
大约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从角落里不时飘来的偷觑的眼神又蠕虫似的、悄悄地爬出来了。
石韬偶尔会在晚自习时来教室里转一圈,好几次他来的时候,后排大片儿都是空的,石韬在班会课上提到这个情况,提醒大家把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结合起来。
石韬说:“训练也得有个度,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摔一跤摔伤了,或者把身体弄坏了,反而弄巧成拙。”
不说不要紧,一说结果真就弄巧成拙了。石韬一语成谶。
运动会前一周,章烬把胳膊弄伤了,他左手打了石膏,缠了绷带挂在身上,看起来挺严重。负责运动会报名的体育委员吓了一跳,抱着“惜哉痛哉,损我一员大将”的心情,忧心忡忡地想:炮哥儿这样还能参加比赛吗?
转眼真就到了运动会,章烬把绷带拆了,校服袖子一放,看起来就像个活蹦乱跳的正常人,体委都险些忘了他受伤那茬。
运动会一共开两天,往年都在市体育场开,今年据说是负责人查了天气预报,发现近期天气不太好,于是把地点改在了学校的操场——真要是下了雨,不但撤退方便,主要是离教室还近,祖国的花花草草们一散场就能回去接受知识的浇灌。
学校操场的看台比市体育场小太多了,校领导合计了一番,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因地制宜地拟定了一份详细的座位安排表,让四中全校师生“无缝衔接”地挤在一块儿。
运动会第一天,日光鼎盛,半点“天气不好”的迹象都没有,看台面朝东边,太阳光照得人头晕眼花——市体育场的看台是有棚的,好歹能遮点阴,学校操场的看台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顶天立地,在日头底下无遮无拦,简直就像一口灿烂的烙饼铛。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第二天,老天爷很给面子,脸一垮,下起雨了。
起初只是牛毛似的细雨,对运动会影响不大,于是比赛照常进行。没一会儿,雨势渐渐大了,石韬通知童佳葵,让她把七班的同学组织回班。
当时章烬正好去比赛了,他走之前把罩在头顶上校服一扔,手机还在衣服底下盖着。曹辉想去给章烬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来迟了一步,章烬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站在五步开外,看见学霸——程旷把他炮哥儿的衣服一拎、手机一揣,面不改色地走了。
曹辉棒槌似的杵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陈锐在后面推了推他:“辉哥,怎么不动啊?”
胡淼打量他一番,狐疑地问:“不是说帮炮哥儿拿东西的吗?东西呢?”
曹辉“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朝前面抬抬下巴:“那儿呢,学霸先咱们一步,替炮哥儿收走了。”
“我擦,还真是学霸!”陈锐顺着曹辉的目光往前头一看,果然看见了程旷,瞬间有些懵,“不是……他和炮哥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炮哥儿和学霸最近是走得挺近。炮哥儿隔三差五就给学霸带吃的,又不是条喂不熟的狗,这也算是知恩图报了吧?”曹辉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觉得程旷的做法也说得通。
陈锐还是一脸懵逼:“炮哥儿以前跟学霸明明不怎么对付啊,什么时候好上的?说起来,我之前还看见炮哥儿跟学霸一块来学校,好像就是他俩缺考那次……”
胡淼一愣,那回他忙着跟黄芸芸私奔,旷掉了整个期中考。而在考试的前一天——他记得清清楚楚,章烬说要替他收拾程旷。
结果呢?
曹辉拍拍胡淼和陈锐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嗐,偏见都收一收,将来指不定咱还得跟学霸拜把子呢。”
“放屁!”胡淼浑身都僵**,曹辉被他这声吼吓了一跳,转眼只见胡淼阴沉着脸,坚定而近乎执拗地强调说,“姓程的跟我们……还有炮哥儿,就他妈不是一路的人。”
曹辉算是看出来了,胡淼对程旷仍然心怀芥蒂,看他十分不顺眼,并且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打算。他本来想劝劝胡淼,但一看到胡淼的脸色,又下意识地住了嘴,把话都憋回去了。
说不通的,胡淼这孙子,上辈子大约是头倔驴,一身的驴脾气,一旦钻起了牛角尖,八抬大轿也休想把他请出来。
运动会的时候,章烬旁边就是程旷,他离开的时候看到傻炮儿的校服还孤苦伶仃地窝在地上淋雨,顺手就拎着走了——压根没想到他这一顺手,还就牵扯出了一个人咬牙切齿的怨愤。
自习课结束的时候,章烬才回来,他浑身都是湿的,头发湿淋淋地淌着水。
班上除了值日生,人基本上走光了,章烬套上外套,跟曹辉他们几个一起去车棚里拿车,雨还在飘,而且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章烬在校门口跟狗腿三人组分开后,隔着极细的雨雾,看见了程旷的背影。章烬蹬着车靠近了,还没跟学霸打招呼,一张嘴就打了个喷嚏。
程旷转头看到他,有失颜面的炮哥儿揉了揉鼻子,说:“一块儿走?”
在这种操蛋的天气,不出十分钟就会下大雨,程旷没带伞,就算用跑的——程旷把“落汤鸡·炮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大约半途中,他就会成为下一只落汤鸡。
“上来,”章烬注意到他的眼神,“啧”了声,“少见多怪……再不来我可走了。”
炮哥儿装得一手行云流水的好逼,程旷信了他的邪,等到上了贼船了,察觉到“船身”有那么一时三刻的不稳当,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傻炮儿左手打着石膏的事。
章烬就跟独臂大侠杨过似的,一路乘风破浪,赶在瓢泼的大雨来临之前,拖着他的贼船险而又险地“靠了岸”。
章烬把单车停在楼道里,随手在发茬上摸了一把,摸了一手的水珠子,他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对程旷说:“牛批吗?”
“……”傻炮儿得意洋洋,给他一条尾巴,他一准能甩上天,程旷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一句:“牛批。”
章烬弯起眼睛,得寸进尺:“叫声炮哥儿。”
程旷没说话,用眼神扔给他一个“滚”。
“啧,怎么还目露凶光啊?”章烬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扔给程旷,“来,请你吃喜糖。”
什么喜糖?程旷不明所以,还没琢磨清楚,就听见傻炮儿惺惺作态地发言了:“唉,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随便跑了个第一名……”
装逼!可劲儿装逼!
傻炮儿“低调”地说完了获奖感言,还不忘讨要掌声。
原本章烬以为依照学霸的烂脾气,多半不会睬他,搞不好还要朝他翻个白眼。没想到程旷不仅满足了他的需求,还额外赠送了一句毫无感情波动的赞赏。
“你真棒。”程旷说。
“我操。”章烬愣了愣,然后没憋住笑出了声,“你敢再说一遍吗?”
程旷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确实是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