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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红衣峥嵘-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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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厉青凝那么一瞪,她却未像寻常时候瑟缩半分,反倒更是狡黠得意,缓缓道:“我又不是去送死,瞪我作甚。”
  厉青凝微微抿着唇,更加后悔将这人带来了,明明昨夜才受了寒凉,今日竟又有气力来气她了。
  怎就是不长记性,怎就是这般让人磨牙凿齿着想将她绑起来。
  本以为她安分了些许,可每回皆想错了。
  这人哪学得会安分呢,变着法子也要扰得她心绪大乱。
  “不行。”厉青凝冷声道。
  她话音一顿,直勾勾地看着那红衣人,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鲜钰笑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忽觉一道灵气朝天而来。
  那灵气不甚强劲,可却如疾风一般,倏然将云雾吹散了。
  鲜钰倏然蹙起眉,只觉那一瞬,身上所施的匿形术登时失了效。
  城墙上有人忽地大喊:“有人!”
  声音一落,所有人皆抬头朝天上望去,将手里的弓/弩一抬,数百箭尖齐齐指上云间。
  各宗弟子愕然,根本不知自己的匿形术是何时被破的。
  可究竟是何时。
  鲜钰恍然大悟,想来在他们从关口过来的时候,便触及了什么法阵。
  她看着那支支羽箭,倏然屏住了气息。
  怎又是箭,厉青凝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国师的血箭,怎来了这凤咸城,还得遇上使弓弩的。
  她垂下了眼眸,眼神晦暗不明,似是藏起了滔天的怒意一般。
  尤其是知道厉青凝同她说,前世被万箭穿身的之后,她更是见不得这些羽箭。
  管这些箭是血雾凝的,还是玄铁造的,她通通见不得。
  倏然间,数百羽箭齐齐破空而出。
  厉青凝沉声便道:“退避。”
  谁知,众人正要退开之时,天罗地网齐齐撒开。
  那如蛛网般的银丝是用灵气结成的,而这灵气,正是出自那城墙上握着魂幡的人。
  众人如海里的游鱼,尚未来得及游出一尺,便被硕大的网兜住了。
  鲜钰冷笑道:“这术法使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她抬起皓臂,指尖燃起一团青火来,素腕一转,指尖上晃动的火苗登时落在了那蛛网之上。
  不曾想这物事竟还烧不断,明明细如蚕丝,可却未受灵火所侵。
  远处的数百羽箭破空而出,瞬息便迫近眼前。
  厉青凝抬手朝疾袭而来的一支羽箭握去,在将其抓住的那一瞬,掌心似烧起一般,烫得似皮肉都掉了。
  那支羽箭顿时停至身前,玄黑的箭头尖锐骇人。
  鲜钰袖口一甩,挥出了一道气劲将逼至身前的箭给挥开。
  可一波未近,一波又起。
  漫天的玄箭似是奔涌的黑泉一般,那泉正是从地下涌上来。
  眼前黑压压一片,入目全是箭,就连城墙上的人也不大看得清了。
  就在玄箭近乎逼近瞳仁的时候,后方轰隆巨响,是这银丝蛛网破了。
  鲜钰侧过头,唇角噙起了冷笑,手似拨云弄风一般,那鸦黑的箭矢顿时倾得东倒西歪,从何处过来便被打回了何处。
  城墙上,箭矢如倾盆大雨一般,哗啦啦地洒落而下。
  守在城墙上的人纷纷举物挡在头顶,可却未有一人退却。
  随后,裹着火的炮弹从弹口里喷出,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
  那炮弹可不简单,竟还裹挟着灵气,分明要置人于死地。
  不得已,需先退去。若是强攻而入,兴许这些蛮狠的妥那人会将城中百姓拿来当做要挟的筹码。
  就在他们正要离去的时候,忽见凤咸城中一阵轰鸣。
  只见城中一抹蓝色的焰火攀天而上,在天穹中炸成了团团蓝烟。
  这一退便退至十里外,众人在江畔上歇了下。
  各宗弟子里也有修为颇低的,能从都城紧跟而来已是尽力,若再不得歇息,怕是就要抵挡不住妥那的攻势了。
  都知天地灵气重归于零,此时不宜消耗太多的灵气。若是就此将灵气竭尽了,又无处将灵海补填,此时修士便与常人并无两样,空会一身术法,却无灵气可施。
  江畔边上盘腿坐着的各宗弟子连一句话也未多说,只沉默地低着头,怕极了自身灵海里的灵气会竭尽,也怕极了自己会变得与常人无异。
  鲜钰左右看了一眼,扯住了厉青凝的袖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厉青凝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很,心里还惦记着这人方才说的话。
  鲜钰抿起唇,将眸光收敛了半分,可手却还攥在厉青凝的袖口上。
  周遭寂静一片,她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借个地方说话?”
  厉青凝面色冷得很,头也不点便转身往林中走。
  鲜钰连忙跟了上去,待离众人远了一些,她才道:“殿下怎不理人,难不成是钰儿年老色衰了。”
  这话音一落,走在前边的人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朝她睨了过去。
  鲜钰忽地打了一个寒噤,连忙闭紧了嘴。
  林中静悄悄的,就连鸟兽也未在鸣叫,只有树叶簌簌作响,风声如涛。
  鲜钰见厉青凝一直将手收在袖中,心下觉得古怪,往前一步便将厉青凝的手给攥住了。
  厉青凝冷不防被握住了手,却未挣开,还着实大方地将掌心摊开了。
  只见手掌了落了一道血痕,又直又深,分明是被箭矢划的。
  可被划伤的人却依旧冷着脸,似是不觉得疼。
  鲜钰愣了一瞬,双眸一抬便朝面前的人瞪去,磨牙凿齿道:“你碰那箭做什么。”
  话音一落,她反倒被推得往后趔趄了一下,后背被树抵住了,才堪堪没有跌倒。
  她蹙眉道:“厉青凝你推我作甚。”
  厉青凝冷声道:“看见我这伤了?”
  鲜钰心下莫名,若是未看见,她倒不必气得像是胸膛都要炸了。
  厉青凝眉目间似笼着黑云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她往前踏了一步,顿时两人只剩咫尺之隔。
  鲜钰自然看得出来,这是厉青凝要责怪她的意思,可责怪她做什么,是因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借个地方说话么。
  厉青凝眸光冷似寒刃,直将鲜钰钉在这树上了。
  鲜钰登时委屈上了,压低了声音就道:“你不疼我惜我了。”
  厉青凝险些就被这人给气笑了,冷声便道:“我不疼你惜你?”
  鲜钰抿着唇没说话。
  “你若是看见我手上这伤了,你就应当明白我为何生气。”厉青凝道。
  鲜钰不怎么想明白。
  厉青凝又道:“换作被伤到的人是你,你觉得我会如何。”
  这话似是开刃的刀一般,直抵鲜钰心头。
  厉青凝丹唇微动,又道:“若我不疼你惜你,我早将你丢进那城墙里喂狗去了,亏你还说得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
  她话音一顿,缓缓道:“究竟是谁没心,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没有心。”
  鲜钰哪敢说话,就怕一不留神又把话说错了。
  厉青凝声音冷淡,可周身寒意不减,“我带你过来你,不是要看你受伤的,你可明白。”
  鲜钰紧抿的唇微微咧开了缝来,她双眸往别处一斜,说道:“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光看着。”
  厉青凝暗叹了一声,淡淡道:“你就不能乖一些么。”
  鲜钰未说话,可心下却在想,这还真不能。
  她正想着要如何软磨硬泡,逼得厉青凝答应,猝不及防被抱了满怀。
  被这么一抱,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鲜钰一时不知该将手往哪放,过了许久才攀上了身前那人的背,半晌才哼唧出声。
  她道:“殿下,莫在这儿……”
  话还未说话,厉青凝那冷得似带冰碴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厉青凝冷声道:“你整日想这些事作甚!”
  鲜钰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还有点儿茫然,她刚才说什么了,似乎也没说什么古怪的话。
  她不过是……
  不过是想同厉青凝说,莫在这林中待太久了,否则外边的人会进来寻。
  外边的人若是进来寻了,看见她俩在这搂搂抱抱的,那可如何是好。
  厉青凝未松手,仍是将人环得紧紧的,凛声道:“不过是抱你一下,你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
  鲜钰总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话里半分隐意也没有,厉青凝倒是学会往别处想了。
  往别处想也就罢了,还要将锅往她头上扣。
  鲜钰鼻一酸,忽然觉得更委屈了。
  她沉默了许久才道:“殿下,你得信我才是。”
  “我怎不信你。”厉青凝在她耳边说。
  “城墙上站了个人,那人手里握着一张魂幡,那魂幡上的古字若我未认错,那是用来驭魂的。”鲜钰缓缓道。
  厉青凝细眉一蹙,这才将人松开了半分。
  可仍是不愿将手彻底放开,唯恐她将手一放,这人就不要命地跑去将城墙上的炮口堵了。
  鲜钰这才道:“有那魂幡,即便是凤咸城里的八万精兵死了,他们的魂魄也会为那人所用,虽不能死而复生,可敌军生生不绝,除非将那些魂缕通通击散,否则定破不了那城。”鲜钰说道。
  厉青凝蹙眉道:“若是让人魂飞魄散,那些人必定入不得轮回。”
  鲜钰微微颔首,又道:“而将那些魂缕击碎的人,手上也必定会占满因果。”
  厉青凝阖起了眼。
  “所以还是得上城墙,得去夺那人的魂幡,要么将其毁了,要么收为己用。”鲜钰双眸亮如星辰。
  厉青凝心软了半分,想找个法子将这人的嘴堵上,省得她又提出些不要命的主意来。
  于是她欺上了那翕动不已的唇,将鲜钰还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嘴里。
  鲜钰被亲了个正着,趁着有一息喘气的空暇,连忙道:“殿下,莫在这儿弄……”
  “闭嘴。”厉青凝磨牙凿齿道。
  若她真在这儿做了什么事,可全是这人撩拨的。
  次日,妥那国中收到急报,道是东洲出兵了,已有人抵至凤咸城外。
  皇城中笙箫不断,那妥那国君端着酒碗大笑道:“东洲现下连领头的人都没了,如凤咸城又落入我手,战火还未燃至国内,想必东洲各地就已要各自为政了。”
  “可、可,那攻城的却不是将士,而是一群修士啊。”那跪在地上的人道。
  国君更是哂笑不断,“灵气枯竭,修士能抵挡多久,况且不是有彭老坐镇凤咸么,有何好怕的。”
  “东洲也已派兵前往,国君万万不可大意!”
  “东洲派了多少人。”国君晃着手里那琉璃酒碗,只见酒光染上了琉璃的色泽,甚是斑斓好看。
  “不知详细,但派了三支军队!”地上跪着的人又道。
  坐在右侧的人分明就是从凤咸城出来的凤咸王,那凤咸王眸色一变,说道:“国君不必担忧,东洲不过是负隅顽抗,定攻不下凤咸。”
  国君垂眸沉思了许久,“那三军如今行至何处,预计多久可以抵达凤咸?”
  跪着的人应道:“若不出意外,从东洲皇都赶去的那一支需耗上半月,而其余两支分别于鎏青和西菱出发,数日后后便可抵达。”
  “数日……”妥那国君思忖了许久,“守住凤咸城,增派一万精兵,在鎏青和西菱的援兵抵至凤咸前,将其必经的关口和悬桥夺下。”
  地上的人又道:“大将军道凤咸城里的粮草不足,八万精兵宜作攻城而不应在城内久待,需国君下令攻下另一座城池。”
  “八万精兵应不应留守凤咸,还需看鎏青和西菱来的人过不过得关口和悬桥。”国君缓缓道。
  “若能将关口和悬桥截下,那便依大将军的意思,”国君继而又道。
  待传信的人走后,国君又抬手轻拍了掌心,朗声道:“奏乐,都愣着作甚,东洲不过是瓮中之鳖,无甚好怕的。”
  那些奏乐的女子连忙低下头,继续拨弄起琴弦。
  妥那国君抿了一口酒,躺在兽皮上昏昏欲睡着,可刚过半日,却被惊醒了。
  “国君,有人攻城了!”
  妥那国国君酒劲上头,连脖颈都是红的,他一双眼半睁半闭着,抬头便朝地上跪着的人望去,含糊不清地说道:“谁攻城,攻什么城。”
  “东洲的人欲夺回凤咸城!”那人又道。
  国君朗声大笑,“去了几人,若架云梯便烧其云梯,壕沟外拉上铁钉,令其精骑不能跃,若其用冲车撞门,便投石、射出火箭,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些还要朕教么。”
  地上跪着的人战战兢兢道:“并无云梯,也无精骑,更无人撞门……”
  国君面上笑意一滞,冷下脸:“什么都没有,那他们如何夺城。”
  地上的人颤着声道:“半空忽降乱石,但被彭老布下的大阵给挡住了。”
  “既然挡住了,那还报来作甚。”国君摆摆手,一副不愿再听的模样。
  地上的人却又道:“彭老道,那攻城之人非他能抵挡的。”
  闻言,国君面色黑了大半,手中的琉璃酒碗登时被捏碎了,碗中酒随即迸溅而出。
  “耗,耗尽其灵气。”他狞笑道。
  凤咸王坐在一旁,面色已冷下大半,他自然知道东洲里大小宗门究竟有多少,可据他所知,那些宗门虽被厉载誉养着,却并不是好掌控的。
  怎厉载誉一去,这些大小宗门竟就同朝廷狼狈为奸了。
  他垂下了眼眸,却始终想不出个究竟来。
  妥那国君伸出手,让站在一旁的侍女将他手上沾着的酒水擦拭干净,他侧头朝凤咸王看了过去,说道:“你不是说,东洲各宗门皆不会出手么。”
  凤咸王沉默了许久才讪讪道:“凡事也有个例外。”
  五指刚被擦拭干净,妥那国君登时抽手而出。他将手搭在兽皮上叩了几下,冷声道:“东洲皇帝已死,龙脉又大伤,择此时占城可谓绝佳,可不知为何……”
  他眼眸微眯,凛声道:“彭老竟道天地灵气枯竭,而东洲的龙脉似有返盛之势。”
  凤咸王心下大惊,“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妥那国君微微颔首,“定是如此,若是龙脉上的紫气复而大盛,天将庇佑东洲,妥那想赢就没那么容易了。”
  凤咸王抿紧了唇,眸光沉沉,想了许久才道:“不知可否需要堵住穴地,若是直通城内的地道被他人发现并利用,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妥那国君冷笑了一声,“你凤咸城里的粮草已然不足,若非有地道运送货物,我的八万精兵定要饿死在城里!”
  凤咸王额上冷汗直冒,“可若是地穴口被夺,那外边的人想进城也十分容易。”
  “王爷,莫忘了你如今是在妥那,而不是在凤咸。”妥那国君冷声道。
  他语义不详,可凤咸王却深明其意。
  这妥那国君的意思是,这儿容不得他说话。
  妥那国君又让奏乐,而宫中也时不时有人报回消息。
  “报,东洲的人仍在攻城。”
  “又是那群修士?”国君不以为意地问道。
  “正是!”
  “这回又是如何攻的。”国君又问。
  “他们截住玄箭,用玄箭才射杀了守城的士兵!”
  “彭老的护城阵呢?”妥那国君蹙眉。
  跪在地上那身穿甲胄的人扬声道:“护城阵已破。”
  妥那国君面色煞白,“去拦截鎏青、西菱军的人可有到关口和悬桥?”
  “还需半日!”地上的人道。
  国君沉默了许久,“让彭老继续耗,耗尽他们的灵气。”
  “是!”
  城墙上站着的守城兵倒了大半,那些弓/弩、投石机和炮筒无人操纵,可却径自动了起来。
  那握着魂幡的人站在其后,手上的魂幡迎风而扬。
  只见落在地上的弓/弩竟无端端腾空而起,似是被人执起的一般。
  细细一看,弓/弩上竟搭着一抹白雾,而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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