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夜[刑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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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们住的房子下面！”
“房子下面，不可能，那下面怎么可能有尸体？”何富平红着眼摆手，“警官，我可以睡一会儿了吗？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还有，能不能别问我老伴儿了，你这些话说出来会吓着她的！”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
李墨探了下他的鼻息，深吸一口气，廖光辉记好笔录抬起头问李墨，“副队，怎么办？”
“让他睡会儿吧！”再继续这么熬下去，他怕人真就给他猝死了。
李墨跟廖光辉两人出了审讯室，就去了隔壁间，敬魏正在审问，也不知道是不是敬魏看起来太好欺负，对方的火焰比他还高。
李墨只感觉心累，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副……副队！”敬魏站了起来。
李墨让旁边记笔录的同事出去，换敬魏记笔录。
他在敬魏刚刚坐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的人一眼，然后看着敬魏手上的本子，“何阳光？名字不错的！”
“那是，我爷爷取得，我爷爷可是文化人！”何阳光的表情颇为嘚瑟，手膀子往椅背上一搭，右脚脚背搭在左脚大腿上。
李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农村的老大爷，很少这么嚣张的啊，看到下面的信息，李墨皱了下眉，“你在35年前坐过牢？”
“坐过又怎么的？警官，我现在可没犯事儿，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不知道的我是真不知道，你还想怎么？我今年62了，让我安安稳稳的过几天安生日子行不行？”
“怎么？你现在过的不安生吗？”
“整天被你们这么闹，我能安生个屁！”说完何阳光就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何阳光，注意你的态度，这里可是警局！”敬魏就算说出这种话来，也完全没什么气势，更显得他柔弱可欺。
没错，敬魏太柔弱可欺了，感觉完全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拍了拍敬魏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看着对面的何阳光，“你们何家村地下租给别人干什么用的？”
“什么地下，什么别人，警官，你说话可要讲究证据！”
第22章
李墨把吴志国发来的照片找出来放在他面前，“这是在你们何家村下地发现的，能解释一下吗？”
“操，一堆狗屁玩意儿！”何阳光骂了一句，李墨又拿出一张照片，是那具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
“认识这个人吗？”何阳光看着照片上人的衣着，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人你们是在哪儿发现的？”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你们何家村的地下！”
“不可能？怎么会？”何阳光红了眼，站起来就要往审讯室外走。
李墨一把拉住他，何阳光是真的老了，被李墨一拽就拽了回来。
“这人是谁？你这么急干什么？”李墨皱眉，难道这个死者跟何阳光有什么关系？还是是他认为绝对不会死的人？
“他们答应过我的，他们答应过我的！”何阳光突然就哭了，哭的很惨烈，“我要回去，等我回去了，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李墨跟敬魏对视一眼，叫了局里另外一个人，开着警车就往何家村开去。
路上，李墨打通了顾沉舟的电话，此时顾沉舟都还没睡着，电话一响他就接了。
“沉舟，我现在去趟何家村，有新发现。何阳光可能会交代些什么！”
“你注意安全！”
“好，你他妈快点养好，我都要忙废了！”李墨说完挂了电话。
沈木迷迷糊糊的听到安全几个字，看着顾沉舟，“是副队吗？”
“嗯！”
“有进展了？”
“嗯！”
“那顾沉舟，我去帮忙，你在医院好好躺着。”沈木说完就准备出门。
顾沉舟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腿，“你还是别去添乱了。”
沈木：……
他看着自己的脚，这一瞬突然特别特别的嫌弃，他脚怎么就给崴着还肿这么大呢？
“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回去上班。”顾沉舟说完又躺了下去。
沈木一颗心恨不得带着他人直接飞去何家村，不过顾沉舟说的也没错，自己这肿成包子的脚，去了，不要别人照顾他就算好的了，还帮忙，不添乱就不错了！
两人在医院，坐立不安的等消息，等到后半夜的时候，李墨的电话打来了。
沈木躺在顾沉舟病床的另一侧，几乎是电话铃响起的瞬间，顾沉舟就接通了。
他一起床，沈木就“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副队吗？”
顾沉舟见沈木没睡，也就不再避着他，滑过接听键，顺便开了扩音。
“沉舟，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李墨把在何家村看到的全给顾沉舟口述了一遍，然后发了一个文件夹过来。
顾沉舟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器械，还有何家村地底占地空间的大小，整个何家村，几乎全是空心的，就像修建的一个庞大地下室，里面分隔了很多个房间，很隔音，也很精细，修建这种工程，绝对耗时耗力都不少，何家村就那么多人，难道还请了外面的工人进来？
最后，他翻到了后面的尸体，一共十七具。
全程，沈木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
看完，顾沉舟就给李墨回了一个电话，“何阳光交代什么了吗？”
“交代了，说是那批人是十年前何勇带回来的。”李墨语气凝重，“沉舟，我们现在已经回了市局，你要是能动的话，最好能回来看一眼，我真的觉得我脑子不够用了！”
“我知道了，回市局说！”然后顾沉舟就准备脱下病号服。
“你现在要回市局？”沈木翻身下床，绕到另一边。
“嗯！”顾沉舟依然在换衣服。
“可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把轮椅推过来！”顾沉舟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穿裤子。
“好，我跟你一起去！”
顾沉舟没说话，沈木连忙出去推轮椅。
两人速度很快，基本没怎么停留，沈木一瘸一拐的推着顾沉舟出了医院，沈木还贴心的在床头上给医生留了便条。
到了市局，连法证的人都在。
“沉舟。”李墨迎了上来，吴志国扶着沈木，看着他肿着的脚，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你这脚还想不想要了？怎么能肿成这样，我听说是医院闹鼠灾，你这不会是中了什么细菌感染之类的吧？”
“没有，就是崴了，再加上当时没怎么注意，就成这样了，吴哥，有什么发现？”
吴志国看着他满脸的痂，笑了一声，“除了队长，我还没见过市局谁这么拼的！”
吴志国这话说的他还怪不好意思的，不由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沉舟，你看照片了吗？你知道何家村地底是什么吗？研究设备，哪个正规研究院会把研究室设在一个偏僻乡村的地底下的？那帮杂碎……”李墨很激动，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熬的。
顾沉舟没说话，看向了旁边的法证，“有什么依据吗？”
其中一个法证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锅炉一样的东西，上面冒着白烟，整个锅炉都呈白色，看起来，更像是上面集结的一层冰晶。
“这是现场拍下来的照片，初步推断，应该是提炼物，具体是什么，我们还需检验分析过后才能知道，现场发现尸体共17具，其中有两具死亡时间应该在十年以上，骨龄应该是35…40之间，其中五具应该在5…8年，毁坏比较严重，只能给个大概区间，另外有七具应该不超过五年，还有两具是在一年内，其中一具……”那个法证把最后一张照片拿给顾沉舟，“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一边损毁很严重，另一边已经被老鼠啃的差不多了，而这个也是身份最清楚的……”
身份最清楚的，那就是已经核实过死者身份了，“是谁？”
“何阳光的儿子，何明！”李墨说。
李墨又把何阳光的口供拿给顾沉舟看。
何阳光，男，民族，汉，1957年生，今年62岁，35年前因抢劫坐过牢，是死者何明的爸爸。
何明一个星期前回过老家一趟，后就走了。
十年前，何勇从外面带回了一批人，说要租用他们的地，村长没同意，后来有个人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跟村里人挨个沟通，他说，“除了租金，我们还能教你们预防老鼠，你们这里是不是因为老鼠，收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
还说他们自己是个什么什么单位的，若是有需要，他们可以给他们的子女安排工作。
看到这里，顾沉舟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沈木在一旁看的也胆战心惊。
什么人？什么单位？
“我要见何阳光！”顾沉舟沉声开口。
“嗯，在108审讯室！”
“我跟你一起去！”沈木攥紧了拳头。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看了沈木一眼，吴志国就推着顾沉舟往108走，沈木自己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看见何阳光的时候，三人的眉头都是狠狠一皱。
何阳光只是瞟了他们一眼，“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求你们了，让我好好静静行不行！”何阳光的语气很平静，浑浊的双眼看着天花板，有些空洞。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去你们村里那帮人，他们自称什么？给村里的年轻人安排的工作又在哪里？”顾沉舟的语气是前所未见的急，脸上的表情也是沈木从没见过的难看，他以为顾沉舟当初反对他进市局的脸已经够难看了。
“我想想啊！”何阳光继续盯着天花板，大概盯了能有十几分钟，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最后才转眼看向顾沉舟，“他们好像叫自己什么芝士研究所，孩子们的上班地点都不固定，叫什么名字我也没问过，呵……” 何阳光冷笑一声，没想到啊，他们以为的好，竟然是孩子们拿命去换的。
“我儿子死在那些人手里，警官，你们是不是要把那帮杀人犯缉拿归案啊？”何阳光苍老的脸上褶子很深，嘴角轻轻扬着，看起来在笑，却冷得人浑身发寒。
沈木被他的眼神惊了一下，吴志国看向顾沉舟，顾沉舟却没说话，然后把轮椅转个方向就朝外面推去。
沈木最后一个出门，他刚走到门口，何阳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警官，你辞职吧！”
沈木刚想问为什么，何阳光就又说，“你看起来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沈木气的转头狠狠的盯着他，可是何阳光根本就没看他，兀自盯着天花板。
看见顾沉舟出来，李墨立即迎了上来，“沉舟，怎么样？”
顾沉舟摇了摇头，李墨又看向吴志国，吴志国也摇头，沈木看着刑侦一队的人，加上审讯室看监控的几个，现在刚刚十七个人。
“等法证的检验报告出来了，马上送一份给我。”顾沉舟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自己推着轮椅就走了。
这样的顾沉舟，整个刑侦一队的人都没见过，不由面面相觑，更多的却是把目光转向了李墨。
李墨看着顾沉舟渐渐远离的背影，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沈木抿紧了唇，然后才一瘸一拐的追顾沉舟去了。
李墨揉了揉眉心，拍了拍手，“派两个人把何家村的人都送回去，如果实在熬不起了，请二队派几个人过来帮下忙，大家回家休息吧，明天下午照常上班。”
“谢谢副队！”整个一队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眠不休的转了快要六十个小时了，再不睡一觉，可能自己就先猝死了。
市局刑侦一队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如，李墨。
“副队，你在担心什么？”吴志国跟李墨搭档了好几年，两人差不多是一起进市局的，如果不是空降一个顾沉舟，可能市局刑侦一队的正副队长，会是他们两个。
第23章
“我们认识沉舟也有差不多三年了吧，你说，为什么我都琢磨他这么久了就是没琢磨透呢？”
吴志国听完，也不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有自己的主意，这几年，你不也从不服被他驯服了吗？”
李墨白了他一眼，“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整个市局的人谁不服他？就说二队那两个心比天高的吧，还不是一样？”
吴志国不说话了，他不是被驯服，而是佩服，真正的佩服。
顾沉舟太冷静太沉着了，别看当初来的时候年龄不大，可性子是真的野，只要不违规的手段，他都有，而且能让你心服口服，就像一个手段老辣的驯兽师，任你是野生的狼，也能将你驯的服服帖帖。
这种想法固然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他在顾沉舟的身上看到了，也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
“别想那么多了，交警队那边通知了吗？何勇的画像送过去没有？”吴志国问。
“还用你说，早就送过去了！”李墨揉了下鼻梁，“只不过现在都还没消息，也不知道那杂碎躲哪儿去了！”他现在有种累的气儿都不想喘的感觉。
“医院鼠灾的事，副局找你说什么了？”吴志国有些好奇，回来后李墨拖了好久都没去，光围着何家村的案子转了。
他抬起手看了下腕表，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明天下午我再去吧，忙疯了。”
吴志国看着他露出了佩服的眼神，谁都知道市局的副局不好说话，就算出色如顾沉舟，也只有干听着不反驳的命，李墨这是胆儿肥了啊。
“要不，你现在去副局家请罪，毕竟咱们一线的事，副局了解好像不是很透彻，而且副局毕竟是个女人，你现在这模样，直接上门负荆请罪，好过明天挨□□吧！”
李墨朝吴志国竖起了大拇指，“高，真高，顺便还能打扰人家的美梦，让她也尝尝通宵不睡觉的感觉是吧！”
吴志国好整以暇的点头，李墨却抬起一脚直接往他身上踢，“你他妈这是嫉妒我抢了你副队的位置是不是，让我半夜去找死，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觉，我他妈现在倒地上都能睡……”
他话音未落，就传来一阵呼噜声。
李墨：……
他转头看着一队的人，有几个还真倒地上就睡了，这才几分钟的时间吧，都打呼噜了。
李墨也没管他们，好在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明天估计就得感冒一大片。
“明天下午我去找副局吧！反正都是要挨□□的，医院的事，副局自己知道想办法，我去也就挨顿□□而已。”
吴志国没有说话，这事儿就算换成顾沉舟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两人说完就各自打车回家。
另一边，沈木跟在顾沉舟后面，一瘸一拐的推着他，出了市局不久，顾沉舟就自己动手捏住了轮子，“树苗儿……”
沈木听见他喊，也没说话，“你辞职吧！”
“顾沉舟……”沈木一听这话，又火了，“你现在叫我辞职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顾沉舟能吃下这碗饭？顾沉舟……”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顾沉舟话音一顿。
沈木绕过轮椅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顾沉舟的脸，“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沉舟有些惊讶的看着沈木，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别开眼，“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顾沉舟，”沈木有些无奈，“这七年，我没变，难道你就变了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我不是小时候只知道接受你照顾的小屁孩儿了，也不是什么都是追在你后面的小树苗儿了，我现在，已经长成大树了，虽然不至于为你遮风挡雨，但我希望，我们能一起不畏艰难，砥砺前行。”
顾沉舟听见这话，面上的表情有些怔，不畏艰难，砥砺前行？
沈木站了起来，伸手抱住他的头，安慰般揉了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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