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忆采芙蓉GL-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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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春道:“娘娘不必忧虑,娘娘出身高贵,又是从藩邸便跟着皇上的人,再怎么说,皇上总是得念着几分旧情的,何况朝中还有文大人呢,他是内阁之首,又是娘娘的伯父,一定会拼死力保娘娘在宫中的地位的。”
皇后未及答话,便有宫女禀告:“娘娘,丽妃娘娘在外面求见。”
皇后想了想,轻声道:“叫她进来。”
不过片刻,丽妃已至寝殿,在床前福了一福:“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染春,赐坐。”
丽妃行色匆匆,还未来得及坐下,便急急的道:“娘娘,这治理六宫之权,怎能落到皇贵妃手里去,你可得赶紧好起来呀。”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
丽妃神色颇有几分气愤:“安南今岁进贡的血燕,莲嫔分得最多,且都是上上等儿,皇贵妃竟偏心到这份上。”
“莲嫔如今怀着龙胎,分多少都不为过,你若是想要,我宫里有,你拿些儿去就是。”皇后微微皱了眉,缓缓道:“你匆匆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丽妃不免有些讪讪的,一边接过小宫女递过来的茶,一边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见娘娘因病大权旁落,心中着急。”说罢欲言又止。皇后会意,向染春点点头儿,染春便带了伺候的人下去了,反手关上了门。
丽妃见寝殿只剩下她们两人,这才低声道:“娘娘,皇上近日虽不便召幸莲嫔,可是过得一两日,便要去撷芳宫走一趟,足见对莲嫔所怀的龙胎有多重视,若以后生个皇子,只怕势头会比当年的敏妃更盛。”
皇后不咸不淡的道:“莲嫔有孕不能侍寝,你正该趁此机会抓紧皇上的心才是。”
丽妃涨红了脸,跟着眼圈儿也红了:“赵承恩那奴才,为了讨皇上的欢心,又将底下几州敬献的十二名美人接入宫中,现在我见皇上一面都难,还谈什么抓住他的心。”
说罢轻轻抽泣起来,皇后病中心烦,语气已然不耐:“哭泣又有何用?你我同出一族,当日你被选入宫中,得到皇上宠幸,抢了敏妃的风头,我还想着我虽没有诞下子嗣,但你还年轻貌美,因此一力抬举你,望你为家族争得荣耀,你就只有这么点出息么?”
丽妃敛了泪,拿出手绢拭干面庞,突然道:“娘娘,那孩子,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她生下不成?”
“不然你想怎样?”皇后轻哼了一声,语气一转:“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上一次,皇上明明知道是敏妃害了玫贵人的孩子,明明抓住了真凶,还替她掩饰过去了,不也没有怎么样。”
“那是看着大皇子的面上,也为看着敏妃家族的面子,谋杀皇嗣是死罪,治了她,那大皇子要怎么样?”皇后淡淡的道:“再说,你觉得皇上真没怎么样么?自那事之后,他召幸过敏妃几次?连召见大皇子都比以前少了。”
丽妃不语,皇后道:“你刚也说了,莲嫔若是生下个皇子,势头会盖过从前的敏妃,这事就给敏妃去操心吧,我们袖手旁观便是。”
“敏妃经上次一事,还会敢出手吗?虽说她的孩子,是敏妃最大的威胁,可是她若母以子贵,我们不更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吗?”
皇后道:“看来你来找我,心中是有了什么主意了。”
丽妃得意的一笑,压低了声音:“正是有个主意,特来找皇后娘娘商量。”
后宫诸事本就繁冗,况中秋节将近,宫内将要举行祭月大典,各处还要颁赐瓜果月饼之类,皇贵妃既暂摄六宫,自然不似以往清闲,好在她言语不多,处事却极是明练,通常三五几句话,底下人便深得要领,将大小诸事处理得有条不紊。
这日照例在清泉宫正殿处理事务,一日下来,沁竹不禁心中暗暗叫苦,看皇贵妃时,却见她端坐宝座上,眉目端庄,神色泰然,并无半分不耐之色。好容易等到掌灯时分,御膳房的人来请示是否摆晚膳,这一天的事才算完。
用过膳,桑蓉见无事,方才上来回禀给撷芳宫赏赐血燕之事,又道:“莲小主近日胃口不佳,呕吐得厉害,李太医说小主神思烦乱,愁绪郁结,但不解其故。”
“这些李太医已向本宫禀过,说是龙胎尚算安稳。”
桑蓉迟疑了一下,又道:“小主心中着实惦记娘娘,拉着奴婢,细细问着娘娘的饮食起居,说是想见娘娘。”
皇贵妃看着手中的书,良久,方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桑蓉答应了一声,只得退下。
皇贵妃将书搁到一边,轻轻吁了一口气,吩咐道:“上回李太医进呈的那种中草药,置于香炉之中,气息芳香淡雅,确能宁心安神。”
沁竹忙道:“奴婢这就去换了。”
皇贵妃点点头儿,也就不再说话,外面有人回进来:“娘娘,高贤在外等候召见。”
“让他进来。”皇贵妃对沁竹道:“你们出去吧。”
沁竹虽觉意外,仍是屈膝应道:“是。”
室内烛火通明,却是一片安静,高贤屈膝跪下去:“奴才见过娘娘。”
皇贵妃盘膝坐于炕上,面朝着他:“起来回话。”
“是。”
高贤站起身来,却仍屈着身子:“娘娘叫奴才打听的事,奴才已打听明白了。”
“嗯?”
“皇上确已悄悄召了那叫李玄真的道士进宫,外加李玄真的几个徒弟,他们被秘密安置在宝仁宫,日夜为皇上炼丹,只是他们炼制的,不仅仅是长生不老之药,而是。。。”
他说话之间虽是犹豫,皇贵妃心下早已了然,后宫嫔妃虽多,但受皇帝所宠的无非那几个,如今莲真有孕不能侍寝,敏妃、丽妃、慕绯羽皆宠爱不如从前,这次兖州、并州又敬献十二名美人,皇帝素来喜新厌旧,与新美人夜夜笙歌,未免有些力不从心,自然要借助丹药之力了。
皇贵妃不动声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万寿节之前,高丽进贡的美人也会到京,你得快点儿安排崔娘进宫。”
“娘娘放心,崔娘已经在京中一处隐秘的地方住下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奴才就会安排他进宫。”高贤低声道:“到时候所有将要进献给皇上的美人,都得经过她的□□。”
皇贵妃拨了拨茶盖,不经意的道:“他们找到她,也费了一番事吧?”
高贤道:“现在大将军重权在握,要找一个人,哪怕她躲到天涯海角,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皇贵妃抬眼道:“你确保再无别人知道她的出身来历了么?”
“除了娘娘和奴才,知道她是汝南王府中旧人的,就只有死人了。”
“如此就好,汝南王是先帝之弟,不上四十岁,便因贪淫好色纵欲而死,他府中的人皆是不祥之人,断断是不可留于世上的。”
高贤低声道:“是,以后这世上只有崔娘,没有魅姬了。”
皇贵妃轻轻嗯了一声,高贤又陪笑道:“崔娘久经风月,精通房中术,那些美人经过她的教习,一定会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
说到此处,见皇贵妃一双眼睛向自己看过来,不由得心下一凛,慌忙收敛脸色,跪下连声道:“无奴才言语无状,罪该万死!”说罢左右开弓,“啪啪”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住手。”皇贵妃神色却十分缓和:“一点小事,本宫不会见责于你,以后说话断不可如此粗鄙。”
“是。”高贤脸颊已然红肿,听到此话才放心下来:“谢娘娘宽恕。”
“你这次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请娘娘早些安歇,奴才告退。”
高贤“咚咚”磕了两个头,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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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吉祥如意。
第42章
煦暖的阳光透过窗纱; 映在平滑如镜的金砖地上,墙角的汝窑花囊中,插着满满一囊儿的绿牡丹,晶莹欲滴; 清香袭人。莲真卧于榻上,睡得极不安稳,额上沁出的汗意,渐渐濡湿几缕发丝,忽然从惊悸的梦中醒过来。
“做噩梦了么?”
一个柔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莲真此时虽醒; 神色兀自迷惘; 怔怔的望过去,便对上一双静若深潭的眼睛,她努力眨了眨眼睛,面上忽地绽开一抹惊喜之色:“你。。。你怎么。。。”
皇贵妃面上含笑:“我来看你。”见莲真似欲坐起,忙轻轻一按:“你躺着吧。”莲真却抓住她的手,慢慢的放到自己胸口; 皇贵妃微微一惊; 方欲转头; 马上忆起室内只有自己二人,方镇定下来。
“冰轮。”
莲真眼波温柔如春水,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隔着一层丝被; 皇贵妃仍清晰感觉她心跳的紊乱; 目光不由得渐渐低垂,却见她手上仍戴着自己送的翡翠镯子,那一泓的碧绿盈澄,更衬得皓腕欺霜胜雪。皇贵妃默然无语,掌心不觉微微生了潮意,于是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起身亲自去拧了一个热毛巾把子来,复坐到床前,替她轻轻擦拭额上的汗水。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珠蕊了。”莲真想起适才的梦,满腔柔情顿消:“梦见她仍如往常一样伺候我,突然。。。突然回过头来,满脸是血。”她身体猛然一抖,仿佛突然之间,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孤凄凄的静心宫,珠蕊躺在宝贞怀里,七窍流血,双眼骇人的睁着,面目扭曲可怖,她奔出去,惨烈痛楚的哭号声在天地之间回荡,又被风雪无情淹没,是那样绝望无助。
“没事。”皇贵妃神色怜惜,有些笨拙的安慰她:“都过去了,你以后会好好的。”
莲真眼里泪光泫然:“她太可怜了,皇上虽然洗清了我的冤屈,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背后主使害我的人是谁,不知道是绯羽,或是。。。或是其他人。。。”
“就算知道又如何?你如今怀着身子,不要去想这些事。”
莲真不安地抿了抿唇,低声问:“你。。。你真会喜欢我肚里的孩儿吗?”
“嗯。”
“我还梦见。。。”莲真垂下眼睑,神情娇怯:“梦见我大着肚子去找你,你冷冰冰的,说不想看见我们。”
“其实我并不喜欢孩子。”皇贵妃凝视着她绝美的脸庞,嘴角微露笑意:“但你若能生一个像你的女孩儿,必定会是大燕朝最美的公主,我会疼她的。”
莲真忧心忡忡:“但是。。。万一是个男孩儿呢?”
“那最好也能像你。”
莲真满腔的话堵在胸口,却又无法接着问下去,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而压抑,过得片刻,皇贵妃:“李太医说你神思烦乱,你每日里就想着这些?”
“不是。”莲真委屈而幽怨,微微别过了脸:“还不是因为你。”
皇贵妃微觉错愕,莲真极力忍住眼泪,那声音终究是哽咽了:“你总是。。。这么忽远忽近,让人家。。。让人家。。。”
言语虽是赌气埋怨,可是这般的小儿女情态颇动人心,极易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柔软,皇贵妃痴痴的看着她,仿佛沉浸在久远的如梦幻般的往事中,那手不禁伸出去,掖了掖她的被子,良久方柔声道:“我早跟你说了,宫中不比别处,你我之间往来频繁不是什么好事。”
莲真香肩微耸,只不说话,皇贵妃轻轻一叹:“你歇着罢,我宫里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说罢站起身来,又道:“宫中岁月漫长,唯有一忍字,方可有出头之日,你若只顾眼前,便枉费你我彼此相待之情,记住我的话,好生爱惜自己。”
出了门,见横波等亲侍之人皆守于两侧,随口问道:“皇上近日常来这里看望你们小主罢?”
“是,皇上过得两三日便要来这里走一遭。”
皇贵妃点点头,横波又笑道:“皇上上次来的时候龙心大悦,说是西边打了胜仗,我们合宫之人都得了赏赐,大将军征战沙场,为国扬威,连带着我们做奴才的都沾恩锡福呢。”
“这都是仰赖皇上洪福。”皇贵妃淡淡一笑,又道:“李太医照料你们小主可还尽心么?”
“回娘娘,李太医尽忠职守,且心细如发,凡小主食用之物,无不经过他的检视,确保无虞方才进呈。”
“如此就好,你们小主如今怀着龙胎,半点也疏忽大意不得,你们伺候好了她,皇上自然重重赏赐你们。”
“是。”
横波一边答应着,一边同着撷芳宫诸人跪送她,皇贵妃扶着沁竹的手上了轿,一行人慢慢去远了。
且说霍牧率大军抵达西疆,与吐谷浑吐蕃联军有过数次交手,霍凛所率前锋军尤为勇猛,进入灵州之地便一路北上,夺回数城,双方厮杀惨烈,死伤无数,尸骨堆积如山。霍牧斟酌再三,不再正面交锋,择一险要之地驻扎下来,慢慢与之周旋。因塞外入冬早,八月里便下了一场雪,进入十月,更是雪花纷飞,寒风如刀。于是特修奏章一封,言敌军有备而来,士气正盛,且番族兵将久居偏塞之地,甘苦劳,耐饥寒,善于在恶劣气候下作战,此时宜守不宜攻,若要大举进攻,宜待春风回暖。
皇帝见了这道奏章,心中自然不痛快,却也知道他所说乃是实情,与内阁商议之后,便允准了他这道奏折,令其见机行事,这样一下户部却也头痛,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军饷、物资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纵然如今国库充盈,也难以支撑,即向天下调度,也多有不便之处,耿贤犯了难,只得据实陈奏。恰好此时,吐蕃派使者来京,将德利赞普亲笔所写书信一封呈递皇帝,信中大意是吐蕃无意与燕朝为敌,只想结为姻亲,如若皇帝能将兰陵公主嫁与德利赞普,吐蕃愿与大燕世代修好云云。虽是求和,却是语气狂妄,并无半分尊敬,尤其视信中言辞,必欲得到兰陵公主而心甘。
皇帝勃然大怒,当着吐蕃使者的面,在朝堂上将那封信撕得粉碎,也不顾文天和等人劝阻,当即下令,灵州邻近几州州牧尽数奉霍牧差遣,必须听令按时供给军需,不得延误。又亲下一道手谕,令人快马加鞭送至灵州,以严词厉句诏令霍牧,不管以何种方式,务要收复失地,荡平吐蕃,不取德利颈上人头,永生永世不得回京!满朝文武眼睁睁的看着他拂袖而去,心里都明白,这次西征,将会变成一次长久的征战了。
李茂每日于撷芳宫当值,倒也心满意足。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不知何时起,她总是想看见那张清灵秀美的脸庞,那是一种难以名状且无法遏制的渴望,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个不经意的表情,都牵动她的目光,夜深人静时,在在心头浮上千百回,令她时而幸福,时而恐惧。
她生平有两个大秘密,一个是女扮男装进宫做太医,这个秘密还有其他人知晓,另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桑蓉似是知道些什么,每每来莲真处送东西,看见她,眉眼里都带着一丝冷淡不喜,但是,她并不畏怯她的态度,桑蓉只是以为自己知道些什么了。
李茂一边亲自守着炉子熬制安胎药,一边胡思乱想,忽见撷芳宫一个叫吉恩的粗使太监进门道:“李太医,刚清泉宫有人来传话,说皇贵妃身子有些不适,让您去看看呢。”
李茂看着药罐里的药,有些踌躇,却也不敢怠慢,于是吩咐平素给自己帮手的内官元宝:“皇贵妃娘娘召见我,你来替我守着,煎到火候了就像我平时那样,盛了送给横波姑姑。”
元宝笑道:“我知道怎么做,您请放心。”
李茂赞许的拍拍他的肩,弹了弹衣裳去了。
皇贵妃自皇后处回来,便有小宫女端了常服送上来,沁竹伺候她更衣毕,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