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忆采芙蓉GL-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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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忙道:“是!”
霍牧又叮嘱了他们兄弟几句,便起身回内书房,霍凇和霍泽两人亦随他一同前往,直到伺候他歇下了,这才一齐退出。
刚出院门,霍泽突然“嗤”的一声笑,霍凇问道:“怎么?”霍泽压低声音:“大哥,那个尼泊尔的狐狸精这次跟着父亲回京,被秘密安顿起来了,你可知不知道?”
霍凇皱了皱眉,对两名打着灯笼的仆人道:“你们先回去罢,这里用不着伺候了。”
“是。”
四周万籁俱寂,星光灿然如泻,影影绰绰照着远近的花草树木,以及石子漫成的甬路,兄弟两走了一会儿,霍凇责备道:“你没事提起这个做什么?”
“你难道没看见他今天对母亲那样子,啧啧,我从旁看着,都觉得母亲可怜了。”霍泽道:“况且回家第一晚,就执意独处,母亲也罢,几位姨娘也好,一概不能近前,看来异族的狐狸精果然有些手段,”
霍凇道:“可怜什么?无论如何母亲总是正室,那尼泊尔公主再受宠,难道还能越到她头上去?”顿了顿,又道:“身为女人,免不得经历这些事情,母亲只好受些委屈罢了。”
霍泽道:“狐狸精倒罢了,只是她生的小崽子却是麻烦,子以母贵,我们不可不防着点。”
“几岁的小毛孩,有什么可担心的。”霍凇冷哼一声,道:“眼下父亲已回京,朝局将风云变幻,到时候会有你得用的地方,你要好好在父亲面前表现表现,这些事暂且不用去理它。”
霍泽想起霍牧之前对待霍凌的亲热情状,仍是耿耿于怀:“太后不想重用我,父亲也不会重用我,在他眼里,我这个亲儿子,还远远不如一个霍凌。”
“霍凌?”霍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他:“你能跟霍凌比吗?你知道这几年来霍凌为父亲出过多少力吗?父亲在西疆,有多少地方官员不满他跋扈和越权,秘密上折子弹劾他,不是霍凌暗中留意,时常书信禀告他,他怎么能快速清除那么多的政敌,使西边几州完全顺服于他?嘿!说到这里,我都不得不佩服他,那些密折都是直达内阁,然后到太后和皇上手里的,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清楚。”
霍泽愤然道:“右卫将军位尊权重,交结相与的要么是太后皇上身边的红人,要么是内阁重臣,自是有他的法子,我空有一个西凉侯的虚爵,自然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了。”
霍淞斥道:“你也知道他现是右卫将军,京城总共十五万的兵力,内城御林卫五万,城外剩下的十万护卫营精锐,他跟旷冲一人占了一半,那么父亲对他另眼相看,你还有什么可想不通的?”
霍泽不是蠢人,他不是不知道霍牧的心思,只是他自小看不起霍凌,对于霍凛更是视为眼中钉,可是这几年来,这两人日益显赫,在朝中风光无限,他这嫡出的儿子却是无所事事,闲人一个,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气,偏生霍牧一回来,跟自己话都没两句,对霍凌又是赐刀,又是留宿,叫他如何能忍受?
“不管你承不承认,霍凌确实有才能,所领的护卫营军纪肃然,将士都很敬服他。更重要的是,他姓霍,父亲信任他,倚重他,那是必然的事情。” 霍淞正了正脸色,将声音压得极低:“不久的将来,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唯有霍凛而已,我早就告诫过你,要对霍凌态度好一点,我们必须把他拉拢到我们这一边来。”
一句话,让霍泽如梦初醒:“大哥说得是,是我狭隘,没考虑得那么长远。”
霍凇轻轻叹气:“你但凡言行收敛一点点,太后也不至于一直晾着你,不过现在父亲回来,情形已不一样,你暂且忍耐一阵,会有好消息来的。”
“大哥放心,我不会再跟他们去比了。”
“这就对了。”霍淞露出赞许之色,低声道:“聪明点,不要计较眼前利益,和我一起安心助父亲谋划大事,你想要的,慢慢都会来的。”
日头正是毒辣,院子里却一片苍翠郁郁,花色灼灼,草木植物显得越发的精神。
莲真伏在香几上,低头画着她那幅尚未完成的《舟行荷塘图》,皓腕上的红色避暑香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
宝贞在旁瞧着,不禁笑道:“主子这画儿极是生动,让人有如身临其境,奴婢倒突然想起那年在西苑,随着太后泛舟湖中的情形来。”
莲真忽然将笔轻轻搁下,道:“今儿不画了,收起来罢。”
宝贞一怔:“好好的怎么不画了?赶一赶,今天就能出来了呢。”
莲真道:“有些乏了。”
宝贞听她如此说,忙上前将画卷及纸笔收了起来。莲真喝了一口茶,靠在那杏黄色云纹大引枕上,眼瞧着窗外出神。
西苑?她何尝不想念西苑,往常这时节,她正在跟苏蕴她们尽情的享乐,她们举行各种各样的樱桃宴,赏花宴,喝着冰镇美酒,吃着甜碗,有时候还会去郊外的行宫避暑。而很多个晚上,她都能呆在万方清和,那间三面临水,布置得像水晶宫一样的宫殿里,备着青玉枕,铺着冰簟,她跟冰轮依偎在一起,对着月光说着喁喁情话,许着美丽的誓言,最后听着彼此的心跳香甜入睡。
现在又到了盛夏,可是欢乐的时光不再重复,撷芳宫的日子让人百无聊赖。冰轮已许久未踏进后宫,她知道朝政开始变得复杂,但她内心深处还是不能完全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一回来,她就连正常见她一面都变得那么难?但她当时没有问出口,现在也暂时没有机会。苏蕴呢,自从被她撞破了和李茂的事情,总是躲着她,偶尔见到,面上总是讪讪的。
莲真想到这里,面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小宫女宜珍忽然打起湘妃竹帘,走进来禀道:“主子,沁竹姐姐进宫看您来了。”
莲真坐起身子,面上微露喜色:“叫她进来。”
那年一回京,她便将疏桐和沁竹从清泉宫放出来,弄到自己身边伺候,没过多久,又放她们出了宫,沁竹被指给一个翰林俊彦,疏桐则嫁了一名御林卫,两人婚后日子美满幸福,十分感念她的恩德,时常进宫看望她。
沁竹进了内室,见莲真坐在炕上,挽着随常发髻,穿着一件玉色素衫,看起来十分美丽可亲,忙笑盈盈的福下去:“见过宸主子。”
莲真抿嘴笑道:“这么热的天,难为你还想着来看我。”
沁竹自生了孩子,身材已丰腴了好些,入宫的这一段路,着实走得有些吃力,莲真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小宫女递上冰镇的毛巾给她擦汗。宝贞知她一向厚待沁竹,忙又令人送了消暑的饮品吃食过来。
沁竹擦了脸,感觉清爽了好些,谢了恩,方在小杌子上坐下:“早就要来看主子的,因孩子身上有些不好,就耽搁了。”
“孩子不好?可妨事么?可要叫太医去看看?”
“谢主子关心,不过是点小毛病,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莲真看着她,有意无意的问道:“你最近见过太后了么?”
沁竹道:“倒是去请了两次安,可太后哪里有空见我,尤其是最近大将军回京,好多事要忙呢。”说毕笑着道:“大将军和少将军回京,真是轰动得不得了,不怕主子笑话,我还偷偷跑去看了呢,那个人山人海哟,别提有多热闹了。”
“少将军?”莲真心念一动,挥挥手令宝贞等人退下,轻声道:“太后小时候跟霍凛关系很好吧?他们也非一母所出,何以却如此亲近?”
沁竹见她问得奇怪,谨慎的道:“太后并无同胞兄弟,对几位少爷皆是一视同仁,只是三爷生母出身低微,所以可能比较怜惜一点吧。”
“是么?”莲真回想起冰轮提起霍凛和霍泽时的神情,分明不似她所说,又道:“这么说来,他们兄弟姐妹之间都十分融洽的了?”
“那倒不是,二爷和三爷就从小不和,不过那也只是为了表小姐。。。。。。”
沁竹冲口而出,马上意识到自己触犯了禁忌,慢慢垂下头去,盯着手中的玉碗,碗中盛着晶莹剔透的冰块,拌着蜂蜜和鲜瓜嫩藕,她拿勺子舀了一块甜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叫人心慌,过了许久,耳边终于再次响起莲真温柔甜美的声音:“你是说,他们都喜欢表小姐,是么?”
第105章
重重湘竹帘子低垂; 新鲜花卉的气味丝丝透出来,满廊子下都是清新甜润的香气。高贤垂眉敛目,独自一个人守在殿外,四周静到了极处。
暖阁四角置着冰盆; 清凉宜人,冰轮手执一精美小巧象牙柄羽扇,似是爱不释手,只在手中反复赏玩。
檀英离御案甚近,低声禀道:“外间有消息传来; 大将军已在着手搜集柴统领的罪证。”
“嗯。”冰轮抬起眼来; 并不感到惊讶:“柴彪性子耿直; 不知掩饰,这些年来对他心存疑忌,担心他篡权乱政,近来又公然反对他封王,早已被视为眼中钉。”
将手中扇子放下,淡淡的道:“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是外卫统领; 自然要先冲着他来。”
檀瑛道:“柴统领忠正清廉; 找他的过儿倒也非易事。”
“他如要找,法子多的是。”
檀瑛迟疑着道:“要不要知会柴统领一声,让他早作准备?”
“不必。”
檀瑛露出不解的神色; 外卫统领掌京城内外的守卫、门禁、稽查、巡夜等要职; 实是举足轻重的要职; 自来非心腹重臣不能担任,若此职落入霍牧手中,等于就把整个京城都交到了他手中。
冰轮道:“由着他去罢,到时候尽力保住柴彪的命就可以了。”
檀瑛道:“太后,臣。。。。。。臣有点不明白。”
“你觉得这样一来,我跟皇上就尽在他掌握之中了是吗?”冰轮眸色平静,道:“可我们不早就在他掌握之中了吗?”
京城周边,霍牧已布下重兵,驻守城外的八大护卫营又分别为旷冲和霍凌掌握,旷冲是霍家的心腹,曾助小皇帝登基,霍凌是霍牧的侄儿,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檀瑛比谁都清楚,他抿紧嘴唇,一时沉默下来。
冰轮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棋走险招,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檀瑛细细咀嚼着她这句话,揣测其中的深意,过了一会儿,道:“微臣愚钝,谢太后点醒。”
待檀瑛出去,高贤打起帘子,蹑手蹑脚进入里间,冰轮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习惯性的拇指轻揉着太阳穴。
高贤行了礼,躬身禀道:“太后,刚撷芳宫打发人来,说宸主子身上有些不大爽快。”
“唔。”冰轮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太医去瞧了么?怎么说?”
“太医还没过去,究竟哪里不好,她们也没说。”
冰轮面色微微一沉:“你现在竟是越来越糊涂了!”
“奴才该死。”高贤不敢辩解,只道:“奴才这就打发人细细问清楚去。”
“慢着。”冰轮叫住他,想了一想,道:“我也有好些天没见她了,还是亲自去走一趟罢。”
炕几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珠线、金线,莲真全神贯注,纤纤葱指灵活轻巧,往来不停的编织。
冰轮站在那里,有些发愣:“不是说病了?”
莲真抬起头来,星眸熠熠发光:“你来了。”将手中东西放下,从炕上下来,冰轮见她面色莹润,神采奕然,不像有什么事,暗中松了口气,又佯板起脸:“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不这样说,你会过来么?”
“以后不许这样胡闹。”冰轮终是忍不住,眼中露出一缕笑意:“也不怕触自己霉头。”
莲真道:“我去给你倒茶。”
“不必了,我不渴。”冰轮伸手拉住她,便不舍得再放开,同她一起坐下,目光扫了一眼炕几:“怎么又亲自打络子了?”
莲真依偎着她,心里宁静而踏实,微笑道:“前儿不是呈进了一批珠宝玉器,其中一块黄色夔龙纹玉佩,甚是罕见,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便想打个络子络上给你佩戴。”
她一说,冰轮忽然想起来:“那是我父亲从西域带回来敬献给我的,确实是珍稀之物。”话语一转:“不过宫中珍品众多,何必非要这块,要不你再挑了别的来罢。”
莲真一怔:“既然觉得好,为什么还要挑别的?”
冰轮目中露出沉思之色,忽地笑了:“嗯,那就这个好了。”转过身,跟她正面相对,伸手抬起她下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莲真头微微一偏:“有什么好看的,都看厌了。”说着,眼圈儿不由红了。
“你知道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冰轮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柔声道:“虽不过来,但我的心总是在你这里。”拨弄着她鬓边的发丝,只觉兰香幽幽,沁入肺腑,禁不住朝那白皙的耳根处吻了下去。
莲真身子一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有任何举动,反而自然地环住她的脖颈。
相拥良久,莲真小声道:“太妃见太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冰轮不由微笑:“我们可不是见见那么简单。”
莲真白了她一眼:“我可以做到这样。”
冰轮轻轻摇头:“你跟我在一起,纵然是正常的相处、说话,但你看我的眼神,你的表情,那都是不一样的。”
“冰轮。”莲真注视着她,手摸着她的脸:“你为何如此害怕?”
“害怕?”冰轮一怔,勉强笑道:“害怕什么?”
“你害怕你父亲,所以你才如此谨慎,他回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
冰轮道:“那时情况不一样,我能掌握全局,现在。。。。。。”叹了口气,道:“我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监视,在这非常时期,难保哪天就有人被收买,或是被威逼,出卖了我。”
“出卖什么?你指的是出卖其他的机密,还是你跟我的关系?”莲真语声柔美,却是步步紧逼:“如果你父亲哪天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怎样?”
冰轮脸色瞬间僵硬,她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有一种深重彻骨的寒意,正慢慢地渗入血管,渗入骨髓,连声音都凉了下去:“你放心,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巳初时分,宗煦下朝回到暖阁,见司衣的内侍跟上来,便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出去,别总是一群人围着朕。”
魏伦心疼的道: “这天儿热得,才走这么一会子,就出了这些汗。”一边接了冰镇过的毛巾子,上前细细地替他擦手擦脸,一边悄悄使眼色,令左右的人退下。
宗煦感觉清爽了些,又张开双手,任由他给自己换上赭黄色四团金龙轻纱常服,方怏怏地在椅上坐下,顺手拿起一片西瓜,不过咬了两口,又扔回盘中。
“今日朝堂上发生什么事了吗?”魏伦陪着笑,试探性的道:“谁这么大胆子,惹得皇上不痛快了?”
“哼,还能有谁?”
魏伦心下雪亮:“莫不是吴王他。。。。。。”
一提起这两字,宗煦就来火:“什么吴王?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封王!”
“嘘!”魏伦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头四下看了看,紧紧抱住他双脚:“我的万岁爷呀,你轻点儿,这些话是能大声嚷嚷的吗?”,稍微一顿,将声音又压低几分:“这些话要被传出去,奴才千刀万剐,也就罢了,反正是一条贱命,可是。。。。。。”
他说了半句,突然咽住话头,宗煦并未注意,愤然道:“你没看到他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样子,处处与首辅和柴统领他们针锋相对,今日居然还公然辱骂其他大臣!”
“那太后呢?太后说什么了吗?”
宗煦狠狠地咬住嘴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