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_孤君-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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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长这样忙的人,也不会闲着无事来找他,李书意请人坐下,等靳言倒完茶,才客气地问对方有什么事。
周院长为难地看了靳言一眼,等李书意道:“无妨,您直说。”他才叹了口气,露出个苦笑,解释起事情的原委来。
这事其实跟人家周院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敬到这里后,头几天还不显,后来也不知是对这里的空气、水源还是疗养院里处处可见的绿植花粉过敏,他身上的红疹越来越严重。房间里该消毒的,能换的,都折腾了一遍,还是不见好转,吃下去的药还有外用的药膏,虽然也能起作用,可一些地方好了,另一些地方又长,没完没了的。虽然目前看起来也没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可这好好的人进来,养几天带着病回去,到时候圈子里一传,他们这个地方还怎么做生意?这里是综合型的疗养院,医护人员和相关设备都是以术后复健和运动损伤康复为主,不是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周院长劝白敬去正规医院好好检查治疗,劝不动,这才无奈之下上门来了。
李书意听完,一句话也没多说,拿起手机就打白敬的电话,但响了许久也无人接,他跟靳言道:“你去他房间看看人在不在,在就让他过来。”
周院长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靳言顺道送周院长出去,看李书意说话的语气虽还算平静,但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人差不多,心底莫名打鼓,边走边不放心地叮嘱:“李叔你们好好谈啊,别生气,别冲动……”
他都走出去了,突然又从门边探了个脑袋进来,严肃着脸道:“千万不要动手啊!你现在动手可是要吃亏的!”
然后就不见了。
李书意一阵无语,都不知道他在靳言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什么时候了还能朝白敬动手。但被他这么一打岔,听完周院长的话后堵在胸口的闷气也消了许多。他觉得自己爱白敬爱得真是奇怪,他并不需要白敬为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不需要白敬到处向人彰显他有多独一无二的。如果把白敬的事业和生活比喻成一座堡垒,那么这个堡垒是他李书意一砖一瓦砌上去的,哪怕这个堡垒他不要了,他也不允许它被动摇破坏。
他对白敬的感情就是这么固执,霸道,且不可理喻。
也没有等多久,白敬就推门进来了,一看到李书意,便先开口解释:“你打电话时正在开视频会议,手机静音了,没有注意。”说着又担忧问,“这个时间你该午休了,怎么想到让靳言过去找我?”
他站在离李书意几步远的地方,并没有靠得太近。李书意不吭声,等他说完才抬起下巴示意道:“你过来,坐下。”
白敬虽觉得奇怪,但还是依着他的话在床上坐下。
李书意面无表情吩咐:“衣服脱了。”
白敬一愣,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道:“脱了可就穿不上了。”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李书意神色平淡,眸光有些冷。
白敬也收敛了脸上的笑,迟疑许久才抬了手,从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开始,一颗一颗解开。
李书意早已没了耐心,等他解到一半,径直伸手过去从敞开的领口用力往下拉——白敬的左肩,手臂,胸口就这么暴露在视线下。
他身上没有夸张壮硕的肌肉,但背脊笔直,身体线条结实流畅,跟李书意白皙到透出青色血管的手比起来,一看就蕴含着旺盛坚韧的力量。
李书意却没心情欣赏,扫视过他胸口上分布着的几块红疹,道:“转过去。”
白敬不动,嘴巴张了张正要说话,李书意抬头瞪着他,咬牙道:“我让你转过去!”
等眼前的人终于听了他的话,背过身,李书意还抓着他衣领的手都跟着抖了下。
他之前给白敬擦药的时候,就后颈和手臂上长了一小点,现在从后颈下方一直到后腰,整个背上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大片红疹,有的消了下去呈暗红色,有的刚长出来颜色偏深,交错在一起看着可怖又恶心。
李书意用力闭了下眼,后槽牙几乎要让他咬碎。他以前有段时间因为身体不好抵抗力下降,又逢季节交替之间,也莫名其妙过敏过。痒起来时真是让人生不如死,皮肤下像有虫在爬似的,恨不得把那块肉都抓烂。这个人居然还能每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他面前晃悠?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院长要慌慌张张来找他,就这样子,谁看了敢说一句没事?
李书意收回手,拿起手机就翻左铭远的电话,力度大到像要把屏幕划烂。
等那边一接通,他一句废话没多说,直接道:“你马上派车过来接他回龙潭市。能订到机票就今晚回金海,订不到最迟明早也得走。”
左铭远迷茫地“啊”了一声,又问:“……他同意了?”
李书意冷笑:“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左铭远也不知道他两又闹了什么幺蛾子,无奈道:“行行行,祖宗,都听你的。”
他跟左铭远通话时,白敬已经自己把衬衣拉上去扣好了扣子,等李书意说完话,才在旁边轻声跟他商量:“再让我待两天吧。本来再过两天,也要回去的。”
李书意本来就心烦意乱,没把手机朝他头上砸过去已经是看在他病着的份上了,这人竟然还好意思跟他讨价还价,一时便忍不住提高音量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以为我就该感动心痛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出了事谁负责?你他妈能不能别给我添麻烦!”
他见白敬低着头不说话,又道:“行,你不走是吧?那我走。”他轻笑一声,神情讽刺,“你如果希望我为了避开你,到处东躲西藏过不了一天安稳日子,这腿就这么废一辈子,那我如你所愿。”
李书意这个人,无情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无情。他好像天生便善于洞察人心,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生活中都惯会拿捏别人的弱点,所以若他愿意,寥寥几句话就能逼得人节节败退。
白敬以前因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因着那些隐藏在深处,连自己都还未察觉的动心,还能跟他分庭抗礼。现在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的话刺得五脏六肺都疼得要移了位,也只能暗自忍着,白着脸哑声道:“……我走。”
他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就沉默了下来。李书意本该马上下逐客令,让他滚回去收拾行李,却不知怎的,喉咙一阵干涩疼痛,说不出话来。
白敬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抬起头本想朝他笑一下,勉强几次作罢,声音温和道:“我上次送给你的礼物……还在吗?”
李书意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但也没再对他冷嘲热讽,答了话:“柜子第二个抽屉里。”
白敬起身走过去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连拆都没有拆开。
他重新坐回李书意床前,把外面的包装拆了,打开盒子,里面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九颗方形的巧克力,同盒子背面一样,每一颗后面都有那句意大利语和李书意的名字。可这种小小的心意,本就是要收礼的人亲自发现才能感到惊喜,若是送的人邀功一般地去展示解释,倒失去意义了。
所以白敬什么都没说,拿了一颗放到嘴里。巧克力很快便化开,带一点可可的苦甘,并不甜腻。他知道今天若不是他主动问起,这盒东西在柜子里放坏了也不会有人理,而等他走后,这盒子会落到什么下场也可想而知。
他把盒子盖上放到一边,犹豫了下还是问:“可不可以别把它扔了……或者给别人?”其实这个东西,对白敬来说连不值一提四个字都谈不上。可这是他第一次怀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挑选,还自己参与构思设计的礼物,上面有他对李书意的承诺,不是用钱去衡量的。可话音才落,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自己否了自己的话,低声道,“算了,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高兴怎么处理都好。”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白敬接了电话,左铭远告诉他,来接他的车已经从市里开出去了。
若他愿意,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死缠烂打地待在这里,可是心里还是那个“你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声音占了上风。白敬站起身,跟李书意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却还是不舍得马上离开,又问:“我以后还可以来看你吗?不会久待,只是偶尔过来看看你。”
李书意扭开头,一副不耐烦理他的样子。
白敬便自己安慰自己的笑了下:“那就以后再说吧。”他伸手,本想碰碰李书意的眉眼,手才抬到一半,又被他收了回来,指尖被用力握进手心。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书意的侧脸,用目光肆无忌惮地亲吻他,许久之后,才缓声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每天都想,只要你能醒来我就再无所求。等你醒了,又期望你能原谅我,跟我重新开始……人真是种贪心的动物。”
这回停顿许久,他才仿佛下定决心道:“你上次问我的话……我答应你。”这句话一说出口,白敬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心口也是空荡荡一片。原来一个人若伤心到了极致,所有感知都会消失,连痛也感受不到。
眼前的人依然无动于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白敬又等了等,才终于转身往外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书意始终没有回应他一句。等人走了,他依然盯着窗外,只是脸上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慢慢被一种茫然代替。
他现在是赢家了。
这场把他的身家,性命,所有全部豁出去下注的赌博,他终于赢了。他虽然以前撞得头破血流,可真心假意始终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确定,他可以轻易而举地伤害白敬,可以百倍,千倍的把他以前所受的屈辱和难堪全部还回去,让对方来乞求他,来等着他的怜悯。
他跟他父亲还是不一样的,李书意想。他父亲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死得毫无尊严。但他赢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没有觉得高兴呢?
李书意伸手,把身旁的盒子拿起来,然后打开盖子扔到一边。在认真看过每一颗巧克力背后的那句表白后,他垂下目光,把它们一颗一颗放进了嘴里。
第94章
从白敬去了李书意房间后,靳言就跑了一趟院中心的综合楼拿李书意快吃完的药。等他回来敲了敲门,得了应允进去,就看到白敬已经走了,李书意手里拿着个东西,坐在床上出神。
靳言走过去把药放到床头柜上,看清他手上是上次从白敬那里拿回来的盒子,再凑近一看,里面九个凹槽都空了,还一股巧克力味。
靳言瞪大眼,震惊道:“李叔,你全吃了?”
李书意像是才回了魂,一抬手把盒子扔开,面不改色道:“白敬吃的。”
靳言心里嘀咕,你嘴巴上还留着黑乎乎的印子呢,却没揭穿他,默不作声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等他照顾着李书意漱完口上完洗手间,就准备去关窗户,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哪想手还没伸过去,身后就传来李书意的声音:“别关了,现在还不想睡。”
靳言回头,看他说话时眼睛也没落到自己身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李叔,你跟白先生说好了吗?他答应去看病了吗?”
李书意靠在床上淡淡道:“走了,不会再来烦我了。”
他这话光听着,好像终于得了解脱似的,可是看他说话的表情,半点也没让人觉出高兴来。靳言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手托着腮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李叔,你知不知道一年前我为什么当了叛徒,帮着白先生找你,还送你回去啊?”
李书意不说话,靳言自顾自地答:“因为你在高烧的时候,也在喊白先生的名字。”
床上的人嗖一下扭过头来,带着些恼羞成怒地道:“我!我怎么……”他想说我怎么可能会,可话一出口自己都底气不足。他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叫白敬名字这个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靳言把另一只手也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就这么皱着一张脸道:“不过我知道自己笨,不该乱发表意见。所以如果李叔你现在这样做,是发自内心觉得高兴,那我就支持你。”
这回李书意是真的不说话了,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靳言都已经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了,他才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给左铭远发了条消息“接到人送他去医院”。然后就把手机关了塞到枕头下,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从今天过后,李书意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早上复健治疗,下午看身体情况,或者加训,或者让靳言推着他到处逛逛,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画画。再也不用担心某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扰乱他的心绪。而白敬呢,走后也没再来过电话,至多隔几天发来一条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腿恢复得怎么样,过得怎么样。李书意的回答也言简意赅,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几个字:还行。还好。就那样。真是让人连接都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转眼到了九月下旬,这天下午李书意在花园里坐着看书,靳言接了个电话后就神神秘秘跑了出去,李书意也没管他。坐了一会儿,手机突然收到傅莹发来的消息,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交学费!他觉得奇怪,还没把疑问的话发过去,又收到了一个视频。
李书意点开。
镜头先四处晃了一下,能看到是在一个挺大的儿童房里,地上铺了防摔防滑的软胶垫,满地都是杂乱的玩具。靠墙还有一个小滑梯,滑梯侧面挂了个云朵形状的写字板,不知道是谁在上面写了五个大字“魏家幼儿园”。
李书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镜头往下移动,画面里出现一个坐在毯子上的小朋友,额前的软发被扎起来绑了个苹果头,因着低头的动作脸颊上堆起两团奶膘,白软得像挂了两个汤圆。两只被袜子包得圆鼓鼓的萝卜腿分开,中间放了个小黄鸡仔,他伸着手去捏鸡仔的翅膀,捏了几次那鸡仔终于开始唱起歌来。一听到音乐声,他就抬起头笑,抓着鸡仔甩来甩去,头顶上的小揪揪也跟着四处晃动。
录视频的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掐着声音略显做作地道:“哇~念念好棒啊~小鸡又唱歌了 ~”话音才落,镜头内就出现了穿着背带裤的魏之辰,手上还抱着个火车头,勾着头嘟着嘴就去亲李念。亲完左边,又换到右边,来来回回亲个没完。李念被他亲得坐也坐也不稳,东倒西歪跟个不倒翁似的,手上的鸡仔都掉了下去,终于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哼了几声。
魏之星跑过来,两只手用力抓着她哥背带裤后面的带子,一边使劲往后拉,一边急声喊:“魏叽辰魏叽辰!”魏之辰被她拉得倒退几步,还伸着手想去够李念,魏之星拽着他脸都憋红了,又怕一放开宝宝就要落入他手中,带着哭腔朝镜头求救:“妈妈!”
视频到这里才结束了。
李书意真是哭笑不得,直接打电话过去给傅莹,问孩子怎么会在她那里。傅莹说白敬要出国一段时间,刚好最近她都在,就把两个小孩都接过来跟双胞胎玩。李书意没在画面里看到白意,问起来,傅莹答:“阿姨刚把他抱到客厅去了。”又笑着道,“我说啊,白敬真是生了个厉害的主,他比魏之辰小,魏之辰要跟李念玩,一个下午被他打哭三回。不过也不怪他,我家那个熊孩子,念念的脸都要给他亲肿了。”
李书意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