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_碎夜-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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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她的眼里只能看到尹如琢,仿佛世界都已经与她无关。
尹如琢搂着她的手臂那么坚定有力,帮她擦拭泪水的手微凉却无比温柔。
赫胥猗想告诉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待。她不想再去管什么循序渐进的计划,不想再去考虑失败的可能,更不想让尹如琢继续误会自己不爱她。
“好点了吗?”
尹如琢拥着赫胥猗坐进车里,为她递上了湿巾。然而,对方却只是傻愣愣地望着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她不得不亲自动手帮赫胥猗擦去泪水。
“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我们会赢的。”
她说的是这场官司,不止是这一场,赫胥复那一场也是。
赫胥猗却在此时突然问道:“那你呢?你在意吗?”
尹如琢的神情突然僵住了。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以为自己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做得很好,以为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都能保持冷静。毕竟,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全部知晓,现在又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
所以她陪赫胥猗出庭,想要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可是,当听到赫胥复的证言,听到张景宣的叫嚣,听到赫胥猗的那一句句是,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不期然地又想到了那封信,那个录音,又想到了赫胥猗的那句“那又怎样”,想起张景宣说,赫胥猗忘不了他。
这是她的噩梦,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阴魂不散的噩梦。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些,希望自己能够遗忘这些。可偏偏,她的记性很好,偏偏她已经发现真相。
她在意吗?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听到那些,想起那些,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尹如琢意识到,原来一直都高估了自己。
“我没有必要在意。”
面对赫胥猗的问题,她只能偏开脸,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如琢,”赫胥猗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她看到了尹如琢的反应,想要告白的心也越发强烈。她用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尹如琢的手背,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待,“如果我说……”
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几乎话不成句。但她仍死死地抓着尹如琢想要抽出的手,迎着对方抵触的目光,颤声告白。
“如果我说,我已经爱上你了呢?”
第97章
这一句大胆的告白; 迎来的不是两情相悦的欢喜; 而是长久的沉默。车内的气温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尹如琢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从来温和的紫色瞳仁这一刻仿佛凝了一层寒冰,目光锐利地望着赫胥猗。
变化几乎就在一瞬之间,赫胥猗看到的是一种极致的木然和冷漠。
尹如琢没有再次尝试抽出自己的手,但赫胥猗能够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顺利; 知道尹如琢不会轻易相信; 也知道告白一定会打破现在平和的假象。
可是,她没想到尹如琢的反应会那么剧烈; 看似平静却仿佛能将人凝结。她只是不想再继续等待; 不想再继续演戏; 不想再继续欺骗。
她爱尹如琢,所以不想再忍耐。因为无法把爱说出口是那么痛苦的事,掩藏爱意是那么困难的事。
爱能让人小心翼翼,却也能让人充满激情和冲动。
可尹如琢的反应让她后悔; 对方不带着丝毫感情的目光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沉默拷问着她; 嘲笑着她; 蔑视着她。
尹如琢不是不会轻易相信; 而是她根本就不会相信。
赫胥猗心头尽是惶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在她心头浮现; 让她忍不住放开了尹如琢的手。
紧绷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下来; 尹如琢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仿佛是没听见赫胥猗刚才的那句话一般,尹如琢一边把手放进口袋,一边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天已经黑了; 不知不觉已是深秋,夜晚来得更早,寒冷的冬季也即将到来。
尹如琢到家没有去卧室,反而走进了两个多月前还在住的客房。两人一路都没什么交流,赫胥猗望着她的背影,呆呆地坐到了沙发上。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得太大,也终于知道尹如琢究竟被伤得多深。
可是她已经收不回脚步,这一次如果不一鼓作气地解释清楚,尹如琢一定会以为自己是想再一次欺骗她。
赫胥猗不是第一次如此害怕,爷爷去世的时候,被张景宣挟持的时候,尹如琢发现她伪装的时候,她都很害怕。可她知道,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得让尹如琢相信自己的真心。
赫胥猗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朝着尹如琢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门,但里面没有回应,心中升起的担忧让她不禁直接拧动了门把。
然后,门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忘了,还是因为不准备休息,又或者没打算在客房住,尹如琢没有锁门。
不止没有锁门,她也没有开灯。
赫胥猗一眼没有看到尹如琢,心中不禁一紧。
“如琢?”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但赫胥猗终于看到了她。尹如琢背对着房门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只能看到肩膀以上的部位。有淡淡的冷光从她身前发出,似乎是在使用手机。
赫胥猗心中一震,最终还是犹豫着开了灯。
“如琢,我想和你谈一下。”
尹如琢似乎是被灯光惊醒,扭头看向了她。而当赫胥猗看到尹如琢的表情时,话音也戛然而止。
她从没见过对方的脸色那么差过,就连上一次受伤也没有过。
尹如琢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嘴唇毫无血色。
“如琢,你怎么了?”
赫胥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当即就想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尹如琢却冷声道:“出去。”
“如琢……”赫胥猗因她的态度心口刺痛,但当下更加担心她的情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尹如琢似乎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顿了一顿才从耳中取下了耳机,对她重复道:“出去,我现在不想谈任何事。”
长发在之前遮掩了耳机,赫胥猗这才发现她之前没有回复自己的原因。
如琢在听什么?
赫胥猗还从未被尹如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即便是当初东窗事发,即便是后来蓄意勾引,尹如琢都没这样对待过她。
说不慌乱恐惧是假的,可她不敢离开。
赫胥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忍耐着心口的刺痛和口鼻的酸楚,一步步向着尹如琢走去。
“我只是担心你,你看起来很不好。”
“我没事,只是暂时不想见你。”
赫胥猗的指尖几乎掐进了肉里,喉咙中的酸涩紧绷几乎让她窒息。
“如果是因为刚才的那些话……”
“这样的玩笑和试探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赫胥猗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耳中嗡嗡作响,眼眶几乎瞬间就被泪水模糊了。
“不是,”她站在床尾望着尹如琢,哭腔道,“如琢,我说的是真的,不是玩笑也不是试探,我说的是真的。”
尹如琢猛然站起了身,脚下却有些不稳,高挑的身形摇晃着,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
“赫胥猗,我说过,不要再欺骗我。”
“我没有,我没有……”赫胥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一切看起来更真实,她只能无助地摇头,企图靠近尹如琢来让她感受自己的真心,“这一次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尹如琢向着身后退去,似乎唯恐被她碰触到身体。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不肯离婚也好,契约婚姻也好,保持身体的关系也好,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为了再次蒙蔽她的双眼,再次欺骗她的感情,再次让她跌入那个甜蜜的陷阱。
她有那么一瞬几乎就要相信了。
可是身体的痛楚在提醒她,一切都不过是假象而已。
她不会再相信,不会允许自己再受骗上当,更不会重蹈覆辙。
“不是,我没有,你相信我,如琢,我是真的……”
赫胥猗一步步走向她,如果剖开身体就能看到真心,她此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新掏出来给尹如琢看一看。
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这一次,她不想再错过。
尹如琢已然退无可退,赫胥猗在她后背贴上墙壁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她。
“如琢,我爱你。”
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想要等价交换,她只是无法再掩藏自己日益厚重的感情。就如尹如琢当初对她毫不掩饰的爱一样,她也想这样对尹如琢。
“闭嘴。”
尹如琢曾经无数次渴望能从赫胥猗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可此时此刻,这让她充满了恐惧。因这句话是谎言而恐惧,因这句话升起的喜悦而恐惧。
她可以经受一次欺骗,可以给予两次谅解,可第三次……她不可能再宽宏大量。
她知道的,赫胥猗又要骗她了。以为两人关系趋于平稳,以为两人站在统一战线,以为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她一定也知道,自己还爱着她,一定也知道,自己还会因为这句话欢喜,一定也知道,在这个时机说出来自己会有怎样的动摇。
所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不,她会告诉赫胥猗,没有这么顺利的事——她最擅长的就是从失败之中吸取经验教训。
还好,从那时开始,她的身体就记住了被欺骗的滋味,记住了伤心绝望以及后悔的痛苦。这痛苦会一直提醒她,一直告诫她,一直保护她。
这痛苦……
尹如琢觉得大脑晕眩,头痛欲裂,胸口闷得仿佛要窒息一般,曾经受过伤的手掌和小腹像是再一次被撕裂。
她想推开赫胥猗,却发现自己几乎用不上力。
“放开我。”
身体似乎很冷,被赫胥猗碰触的地方却无比灼热。
她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仿佛是在呻·吟,感觉到额头的汗水划下脸颊,从下颌滴落。
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从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十岁小女孩,到再一次重逢,从两人结婚,到赫胥猗说只是在利用自己。
太痛了。
她的十几年仿佛是一个笑话,她的包容宽恕像是一种嘲讽。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以为自己即便无法获得她的爱也该得到相应的体谅。
“相信我,如琢,求你相信我……”
尹如琢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句爱语,如今却轻而易举地被说出了口。
赫胥猗竟然在求她相信,可她又该怎么去相信?
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吗?
尹如琢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那听起来不像是她的声音,可她知道,这是自己在笑。
悲哀到极致,或许也只能笑了吧。
她狠狠推开赫胥猗,在因疼痛失去意识前,这是留在她脑中最后的念头。
赫胥猗因巨大的冲力跌倒在地,但来不及吃痛,眼前那高挑挺拔的身躯也已向着地面坠落。
“如琢!”
赫胥猗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尹如琢,却发现她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但尹如琢的身体仍有反应,似乎是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了一团,喉间有含糊的呻·吟。
赫胥猗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顾不得哀伤难过,一手揽着尹如琢,一手摸向对方扔在地毯上的手机。
她想叫救护车,却发现界面上正在播放一个音频。耳机还没取下,她鬼使神差地把耳机塞到了耳中,而后正巧听到了自己那句冰冷无情的“那又如何”。
她的心一下坠到了谷底,指尖颤抖地输入了解锁密码。
1025,她的生日。
手机顺利解锁,然而映入赫胥猗眼中的是一张照片,一张信纸的照片。
尹如琢还给她的那一晚,她就把这些东西都销毁了。可是,她能销毁实物,却无法销毁记忆,无法销毁尹如琢的耿耿于怀。
第98章
尹如琢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琢!”然后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着急、喜悦还有安心; “终于醒了; 吓死爸爸了。”
记忆慢慢回笼,尹如琢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时头部又是裂开般地疼痛。
“爸爸……”
她听到自己声音沙哑; 这才感觉到喉咙干燥得疼痛。
“哎呀别动别动; 要喝水吗?来; 喝口水。”
尹润松亲自给女儿喂水,拳拳父爱之心; 让尹如琢心生愧疚。
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 却一直还让爸爸担心。
“我没事了。”
她喝了水; 嗓子好受了一些; 确认赫胥猗不在病房内; 稍稍松了一口气。
“什么没事了!你到底怎么昏迷的?给你检查了一圈; 医生说哪儿都没毛病; 这又没有外伤; 你是怎么回事?”
尹润松差点被吓死; 急急忙忙赶到医院; 还以为女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 没吃晚餐。”
“你怎么能不吃晚餐呢?我都说了,平时不要总忙工作,工作再忙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对; 你今天是陪赫胥猗去法院了!”
尹润松不想关注这些糟心事,怕自己看得心肌梗塞,所以到现在才想起这茬来。
“说,是不是因为赫胥猗?她是不是气你了?还是那个张景宣、赫胥复气你了?”
情深不寿,尹润松觉得女儿会因为赫胥猗气晕倒实在是太正常了!
“不是,是回来得晚了一些,没来得及吃晚餐。”
“我不信!”尹润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抱着手气呼呼道,“这赫胥猗去哪儿了?我来的时候还在,这会儿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怕我责问她?”
他就这一个女儿,万一出点什么事,那他就拉所有人陪葬!
尹如琢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和她没关系。”
尹润松这时终于觉得奇怪了,自己没提赫胥猗之前,女儿竟然也一句都没问,这简直太反常了。毕竟就算知道被欺骗,她也一直维护着对方。
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尹润松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和赫胥猗有关,神情严肃地道:“不要再骗爸爸,你已经在她身上栽过一次,难道还想栽第二次吗?”
尹如琢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一些。
“我知道,我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尹润松原本还有一堆话要说,却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顿时哑口无言。
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你知道就好。”
他觉得不对,很不对。来的时候见赫胥猗的样子倒还好,反正她在自己面前就是一副柔柔软软任由嘲讽的样子。可如琢这情况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会真的出个庭就被气到吧?
尹润松知道女儿没那么脆弱,毕竟不管赫胥复说出什么证词,都是尹如琢之前知道的。
难道,赫胥猗在婚内还出过轨?
尹润松觉得女儿能忍下赫胥猗的欺骗,除了这个没有什么能打击到她了。
“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和赫胥猗离婚吧,爸爸也不想她的爵位了,只想你好好的。”
尹润松是真的心动,可再心动也没女儿的命重要。
尹如琢这一次却没有拒绝,只是沉声道:“我在考虑。”
“还考虑什么啊?赫胥家那个烂摊子让她自己收拾去吧,你别操心了。”
“不止是赫胥复的事,爸爸,我还没对你说……”
尹如琢还没和尹润松说过宋文泽的事,一个是尹润松已经退休,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事去烦他,另一个则是她觉得有把握对付宋文泽。
但如今,她改变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