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晋级手札[清]-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吨蓖葑诱械淖狼耙蛔幻娉寥缢2皇欠税叉傻呐谱拥穆穑趺磁芩舛戳恕3恳粑⒉豢刹斓闹辶嗣纪罚优谌诘目簧掀鹕硐吕矗实坌欣窈螅话簿擦⒃谝慌浴4β档墓松⑷ィ实垡卜畔铝耸种械睦兜自屏撇柰搿G嵛⒌囊簧斑选毕旌螅恳籼实鄣难鹂龋窗胩烀坏鹊交实劭谒祷啊0蛋敌木环⑸耸裁创笫拢档没实郯胍勾橙耄诔稣夥岩云舫莸哪Q!盎噬希
晨音话还没问出口,皇帝便“唰”的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原地踱步,神情烦躁,“你别管朕。”
“……”
合着大半夜怒气冲冲的闯入;是为了散步来的?晨音默然回到炕桌边;弯腰收拾上面的书本纸笔。皇帝唇角翕动;想说什么;余光瞟见晨音真不搭理他;一时又拉不下脸主动开口。晨音抱著书本,准备把东西放到博古架上去。转身才发现,皇帝站的位置,挡在博古架正前面。皇帝把她的反应瞅在眼里,识趣的往旁边让了几步,回到桌边。晨音过去,放东西的手还未收回,便听见身后皇帝干巴巴的问,“你看的什么书?”
“闲散游记。”
“是吗,拿来朕瞅瞅。”
皇帝心不在焉的吩咐,他并非真心想看书,而是不知如何应对当下的尴尬场面,不该意气用事的!方才在正殿中,安嫔明里暗里给宣贵人上眼药,这两人不和已久,皇帝平时没少听安嫔添油加醋的告状,连眉头都懒得抬一下。可后来不知怎地,安嫔话锋一转,提起了晨音,好一番数落嘲讽——无外乎说晨音一心攀高枝,巴巴的赖进宫,又不受宠。偏还行事高调张扬,整日扒拉着皇后与小阿哥不放。别人不知道晨音因何入宫,皇帝可是一清二楚。若换个时候,安嫔说这番话,皇帝顶多在心里厌弃她嘴碎,少见她便是。可好巧不巧,西山大营昨日才传来福全的消息……皇帝对福全于心有愧,捎带着对晨音也有了几分宽容与同情。听见安嫔仗着恩宠在身如此讥讽晨音,也不知是气自己无法周全,还是气安嫔搬弄是非,当即发作了出来,摔门离开正殿,半分不给安嫔留脸面。之后犹不解气,脚下一个转弯,直接进了西偏殿。安嫔嘲晨音没脸,他偏要给晨音长脸!他护着的人,难道还能让一个小小的嫔欺负了!可当他一脚跨进西偏殿,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时,犹如烈火上浇了一捧寒雪,霎时冷静下来——进退两难。这大晚上的,皇帝给妃嫔的长脸方式……咳,不太适合他与晨音!但人都进来了,他若是现在转身离开,明日外人不知又该怎么编排晨音了。皇帝只能硬着头皮捱时间,多撑一刻是一刻。“怎么,你这书朕还不能看?”
皇帝眼尖,没错过晨音略显僵滞的背影,口气明显不悦。心里暗道,这姑娘不识好人心。干脆大步过来,长臂往前一伸。晨音察觉他的举动,目色发紧,下意识把书往旁边推了推,皇帝只捞到一张纸,定睛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难掩惊奇,“呵……你还会洋文?”
满人姑奶奶识字的都不多,更何况是洋文!可以说,晨音绝对是后宫里独一份!晨音趁着他分神,悄悄把还未完全塞到最底层的手札往里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的扯出一本真游记递给皇帝。皇帝随手接了,精神却全不在书上,面上尴尬之色渐消,饶有兴致的追问晨音,“你洋文跟谁学的?朕看你这洋文写法与朕跟南怀仁学的差不多,但组合在一起偏偏朕一个都不认识。朕学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不应该啊!你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吗?还是说你写错了?”
南怀仁远渡重洋而来,是个金发碧眼洋人。他不但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还精通天文历法,擅长铸炮等。是继汤若望之后,最得皇室看重的洋人。皇帝命其掌管钦天监不说,还跟着其学习洋文、算学、格物之法等。晨音望着哪行她从若忞手札上抄下来的洋文,摇头。别说她真不知道,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皇帝的!她赶着收拾书本,就是担心皇帝看见若忞札记上的新奇文字,引来盘问。皇帝有多爱钻研摸索新鲜事物,她可是一清二楚的。没想到,好巧不巧,还是被皇帝给逮个正着……晨音的‘无知’并没有丝毫降低皇帝的兴致。“你这洋文虽写得不算工整,但运笔流畅,看得出来是练过的。给朕说说,教你的师父是谁?你学到什么程度了?”
“……”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晨音若说自己不懂洋文,摆明就是在撒谎了,权衡之下,只得含糊道,“嫔妾并未认真学过洋文,只是未入宫前偶然得了机会,跟着位刚入京的洋人学了一星半点,算不上懂。”
晨音之所以懂洋文,全靠上一世的积累。小九喜欢钻研洋人的语言,也有天赋。为此皇帝还专门给小九找了好几位洋人师傅,她常年耳濡目染,也跟学了不少。若忞的札记中,不但写了类似汉字的字,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洋文。这种洋文与南怀仁等人传授的不太一样,晨音只觉得眼熟,却怎么也通译不出来。皇帝对着光亮仔细打量起晨音的洋文,看似歪歪扭扭,却丝毫不见散乱之态,越发觉得她写得不错。想不到后宫之中,竟还有与自己兴致相投的人,皇帝十分惊喜,唇角翘得老高,“莫要谦虚,你大晚上还在学洋文,必是极喜欢的。来来来,朕考你两句……”
皇帝沉吟片刻,换了洋文问,“你吃饭了吗?”
为了照顾晨音的水平,皇帝还特地放缓了语速,几乎是一个音歇三晌的往外蹦。晨音听得额角直跳,平心而论,皇帝有把好嗓子。但这样古怪生涩,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再好的嗓音也兜不住。况且,晨音以前听惯了小九流利顺畅,语调优美的洋文,乍一听皇帝的调调……只觉得像中风瘫痪的人,喉间堵着口陈年老痰,偏死命往外一个字一个字的挤!晨音回忆了一下皇帝后来的洋文水平,默然,真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难听!晨音的沉默落在皇帝眼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听不懂啊?那朕再讲慢一点,这是学洋文的基础,你肯定会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大张着嘴,按照南怀仁所说,对准嘴型。拖声压气,一个字词几乎拖出一句话那么长,“你——吃——饭——了——吗——”比方才还难听数倍,也不知道南怀仁的耳朵是怎么长的,这都能忍!晨音很想把耳朵堵起来,但看皇帝的架势,她若是一直装不懂,保不准皇帝还会摧残她多久。无奈之下,晨音只得用满语回道,“吃了。”
皇帝如释重负,欣喜一笑,“终于听懂了!你怎么不用洋文回?”
晨音暗道,她若是用洋文回了,皇帝说不定会拉着她用洋文对话,她除非是疯了……“嫔妾没学几日,只能简单听懂两句,并不会说。”
“这样啊。”
皇帝面带失落,他看了晨音写的洋文,已把她当小半个知音,遂安慰道,“无妨的,只要你肯学,来日必能像朕一般略有小成。实不相瞒,如今朕能与南怀仁用洋文说上小半响呢。”
晨音没错过皇帝眉间无意流露出的得意。认真的吗!皇帝大概真是觅到了知音心情好,晨音不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絮絮叨叨讲了自己学洋文的趣事,说到起兴时,还大笔一挥,给晨音罗列了不少学洋文的方法。“你按着朕这个法子学,保准有用!”
然后学成你一样,说话比唱咒还可怖?晨音面色僵硬的接受了皇帝的好意。“怎么看你兴致不高,可是看不懂?”
皇帝目露疑惑,眉梢一挑,似有所悟,“懂了,你的水平太差了,让你自学是够为难你的。这样吧,朕教你个开头,给你示范一二。”
学学洋文,总比孤男寡女枯坐着,相顾无言好!皇帝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适合他与晨音,扬声让顾问行把他学洋文的书拿来。“……”
晨音双肩不易察觉的垮了下去。西偏殿烛火亮了整晚,男女向学的剪影映在窗上,交缠着低低的言语声,莫名有几分红袖添香,郎情妾意的意头。安嫔见了,险些咬碎一口银牙。翌日,皇帝天不亮就精神抖擞的上朝去了,剩晨音精神萎靡,呵欠连天的收拾桌上的废纸。皇帝真的是个很有上进心的皇帝,严以律人,也同样严于律己!昨夜,皇帝彻夜监督她学洋文时,还不忘掏了本南怀仁给的算学题出来做。桌上厚厚一叠,有她的洋文,也有皇帝演算失败的废纸。强撑了一夜,晨音脑中尽是混沌,憋了一肚子火也没精神撒。正想倒回床上眯一会儿,汤嬷嬷就进来了,面色颇为古怪。“小主,咱们今日要不要去坤宁宫请安?”
宫中规矩,妃嫔初次承宠后的第二日,都要去坤宁宫请大安。昨夜皇帝虽在西偏殿留了一宿,但身边宫人都清楚,两人读了整晚书,并未行房。后宫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汤嬷嬷也拿不准到底该不该让晨音去请安。“不去!”
晨音现在只想倒头睡一觉。汤嬷嬷也心疼她,但她素来谨慎,“若是不去……就是明面上违了规矩,小主要不还是去一趟?”
晨音最后没拗过汤嬷嬷,眯着眼被伺候梳洗了一番,送到坤宁宫。冰天雪地里,晨音的瞌睡早就被冻醒了七七八八。见到同样前来请安的佟贵妃,微微一笑,未露出半分异样。倒是青梧忍不住问佟贵妃,“皇上早免了你们每日晨昏定省,只让初一十五过来。今儿又不是请安的正日子,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佟贵妃笑得爽朗明艳,“臣妾听闻娘娘因忙着操办几日后的冬至宫宴,夜里总是睡不安稳。臣妾庸碌,不通宫务,不能替娘娘分忧。所以便让家中阿玛寻了道安神的方子,昨儿刚得的,这不巴巴来献宝了!”
“原来如此,你有心了。”
青梧冲佟贵妃笑了笑。“嗨……臣妾这算什么呀。等冬至节完,就该进年节了,娘娘作为中宫之主指不定忙成什么样子。对了,臣妾还听说,太皇太后属意您正月二十替裕亲王操持成婚事宜呢。这事儿一桩接一桩,娘娘务必保重凤体才是。”
第40章
晨音从坤宁宫出来;已是己时过半。佟贵妃还留在坤宁宫与青梧说体己话;外加商量福全的婚事。汤嬷嬷见她面色恹恹;精神似比进坤宁宫那会儿还差,唯恐她被冰天雪地冻病了;忙把人塞进轿子里。雪天路滑,抬轿的太监走得晃晃荡荡,带起两边轿窗的帘子,冷风对灌进来;晨音被冻得打了个寒颤,脸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心口也闷得慌。还不如走路来得舒坦——晨音索性下了轿,带着汤嬷嬷慢吞吞的往回走。坤宁宫到储秀宫不算远;出了坤宁门,进御花园朝西走,经过养性斋,便能看见储秀宫高挂的牌匾了。离储秀门还有几步距离,汤嬷嬷不知怎么脚滑了一下,晨音下意识去扶她,周围几个扫雪的小宫女快步围了过来,殷切的表关心。晨音暗自纳闷;储秀宫内安嫔一家独大;这些奴才对待她们主仆的态度全看安嫔的脸色。昨晚皇帝从安嫔屋里跑到了她的西偏殿;按安嫔那小肚鸡肠爱记仇的脾性;此时估计恨不得咬下她两块肉喂狗。这般情形;怎么这些奴才对她们主仆的态度反倒是比往常细致殷勤多了。总不见得是因为皇帝昨晚在她哪里睡了一宿吧?宫里向来没什么秘密,皇帝并没临幸她的消息可是一早就传出去了。混乱间,晨音缩在袖笼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起初她并未在意,以为是被人无意碰到了,直到她隐约闻见一股刺鼻但熟悉的味道。她不动声色的侧过头,一个面容普通的小宫女趁众人没留意,悄无声息的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晨音神色如常,只手心紧了紧,微缩瞳仁出卖了她那瞬间暴露出的紧张。一时间,她的注意力全在手心的小东西上,倒是没精神再去想这些小宫女因何转变态度。直到进了储秀门,见着庭院中候着的一众御前太监宫女,以及顾问行喜庆的圆胖脸,晨音总算明白过来那些个宫女殷切的态度是为何。皇帝怎么又来了?顾问行笑着打千儿,“小主您可回来了,皇上带了小阿哥在屋里等您半天了。”
“顾公公。”
晨音客气的对顾问行点了点头,轻声打探,“皇上今日不忙吗?”
这个点儿,皇帝应该在御书房批奏折才对,怎么有时间带着儿子往后宫走动,还是来她这里。顾问行听出了晨音的言下之意,有心给晨音卖个好,便笑着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小主可是和小阿哥约好了这几日一起玩?小阿哥今儿大早起来就念叨上了,说要来储秀宫找您。皇上下朝回来正好听见了,念起今早落了张还未完全解开的算学题在您这里,便带着小阿哥一起过来了。”
原来如此。倒是皇帝的风格。时隔多年,晨音依然记得皇帝对算学那股狂热劲儿。自皇帝十四岁时随南怀仁接触算学以来,只要没有特殊原因,每日破晓必召南怀仁入内殿伴驾,一直到下午过半,才会放南怀仁出宫。南怀仁过世后,皇帝为了方便另一位传教士张诚给他讲解算学,甚至把他的御膳处专门辟了出来,作为算学课堂,还曾和张诚连续证了六七个时辰三角学问题。晨音谢过顾问行的提醒,悄然把手心里的东西塞到了袖子里,这才入了殿内。皇帝已毫不见外的坐在了暖炕上,保成歪在他身边,睡得胖脸红润润的。听见脚步声,皇帝放下手中的纸稿,冲晨音一扬下巴,示意她走近些。然后用差不多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小小声问晨音,“你还懂算学?昨晚怎么不说?”
晨音行礼的动作僵住,她确实懂,但她无意在皇帝面前卖弄搏宠。她会洋文的事是皇帝亲眼发现的,搪塞不过去,她只得硬着头皮应下。算学方面,她还特地留了心眼,昨晚皇帝做题时,她故意装出了一脸茫然,半句腔没敢搭。也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晨音脸不红心不跳的装傻充愣,“说什么?昨晚学的不是洋文吗?”
皇帝目光如炬,盯着她看了半天,嗤笑出声,眼底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来人,先把小阿哥抱回去。”
皇帝冲晨音挑眉,“朕有话单独和你说。”
莲千快步上前抱起保成,和周围伺候的宫人一起,片刻间,悄无声息的退了个干净。晨音被他不阴不阳的态度弄得心头发紧。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人都知道,作为一个天下之主,皇帝的脾气绝对算是好的。不轻易发怒,也不随便打杀宫人,面对后宫最能闹腾的妃嫔,也不会多加苛责,顶多是不召幸。整个人威严中带着几丝漫不经心的随性,准确的说,应该是上位者俯视众生的蔑视。他的不怒好脾性,譬如人在路上遇到一只挡路的蚂蚁,碾死或是跨过,生生死死,全在他一念之间。如此,他又何必费心计较。好歹从前相伴几十年,晨音心下了然,皇帝这个样子,已有了些动怒的前兆。“郭络罗。晨音。”
皇帝开口,连名带姓唤了晨音的名字。晨音垂头敛目立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像是一尊精致的陶俑。“你十岁时,朕便见过你。是个才思敏捷,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
前前后后活了七十多岁的‘小丫头’背上一阵恶寒,精神却越发紧绷。“你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有数。”
皇帝哼了声,“裕亲王福晋你不想当,皇妃你也看不上眼,甚至还用几岁的孩子当挡箭牌。怎么,想效仿汉惠帝的皇后当个花神不成,不等你死,要不朕现在就修座庙把你供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还翻起旧账来了?晨音冷静道,“皇上言重了,嫔妾不敢。”
认错倒是认得快,可从头到尾,那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起。皇帝见状,越发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