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晋级手札[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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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裕亲王与福晋成亲多年,府中也不缺姬妾,可一直没听见喜讯,到今年正月时才添了个小格格。别说宫中太皇太后与太后两位长辈,皇帝这个做弟弟的也忧心得很裕亲王的子嗣。
若真的是裕亲王府有喜事,不管是裕亲王还是皇后,肯定会立马报给他。
反应还挺快,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大概是我记错了吧,不过王爷您的态度还挺奇怪的,明明是自己家事,感觉比我这外人还要……”晨音故作欲言又止。
“咳……我公务繁忙,后宅的事顾及不到实属正常!说了半天我的事,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早在第一次见面,皇帝就领教过这小丫头论‘有心’时的敏锐。再说下去,怕是她得起疑了,当机立断换个话题。
“我是佐领三官保之女。”
“三官保家的,那道保是你大哥?”
“是。”
“我见过你大哥,你与他长得有几分神似,难怪我上次见你面善。嗳……你还没说,上次为什么跑了?”
为什么跑?晨音也问过自己,大概是太重视重生这份幸运,不愿意顺着从前的老路子,把幸运走成不幸。所以,在没计划好未来之前,她只能违心的拒绝与皇帝发生任何方面的联系。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不过,如今两人既然大半夜在花园撞上了,摆明了她是佐领府的人,也没再捂着身份的必要。
还真是,孽缘啊!
晨音在心里叹了一声,裹紧身上的披风,回道,“没什么,想走便走了。王爷,夜里风凉,奴才先行告退,你吃完了也早些回去吧。”他爱装裕亲王就让他继续装吧。
“咳……咳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吃东西?”皇帝面露古怪的唤住晨音,刚偷吃的半只烤鸭差点呛出来。
“硌脚”。晨音快步转身离开。
皇帝眯着眼仔细瞅了瞅,才看清她脚上的软底睡鞋,再一看自己扔在地上的烤鸭骨头。
“。…。。”
女人就是娇气!
幸好刚才冒用了二哥的身份,不然让他这皇帝的脸往哪搁!
——
第二日晴,大早起来,皇帝一行便去了昭陵祭拜。
热闹的佐领府霎时变得安静起来,晨音处理好庶务后,先去看了钮钴禄氏。她精神很不好,这次落胎伤的不止是她的身子,更是她的心。
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孩子——晨音不由得想起“暴毙”的胤禟。钮钴禄氏的痛,她都懂!
正因为如此,她才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言语。晨音陪在一旁等钮钴禄氏入睡后,方才离开。
她没有直接回竹青居,而是去了索绰伦氏的静园。
索绰伦氏裹着厚重的狐裘,歪在窗前贵妃榻上,精神还不错的问晨音,“想让我出面为你额娘讨公道?”
钮钴禄氏流产与晨音处置魏家的事她都听说了,唯独三官保这个罪魁祸首一点惩罚没受。
晨音嗅着满室药香,摇头,“不是。孙女并非有意打扰玛嬷清净,只是有一疑问压在心底,想请玛嬷解惑。”
“你说。”
晨音踌躇片刻,低声问道,“玛嬷与皇后娘娘……有旧?”
端茶进来的方嬷嬷闻言,脸色突变,险些把托盘里的茶碗摔出去。
索绰伦氏看她一眼,“方润,你去做盘糕点来吧。”
方嬷嬷抿着唇退了出去,晨音把视线从紧闭的门上收回来。
静默片刻后,索绰伦氏才沉声开口,“你怎么猜到的?”
“那日在出云居,皇后与诸妃稍微露了些让我入宫的苗头。我额娘自是不愿意的,叮嘱我少去贵人们面前露脸。第二日,您便召我来侍疾,给我找了个正大光明少去露面的理由。我猜,若不是我额娘出意外,我必须站出去管理庶务。这些日子,您会天天召我来静园侍疾吧。”
索绰伦氏紧了紧狐裘,半眯着眼道,“这理由,未免牵强了些。”
晨音微微一笑,站起来关了半边窗,“对,这当然不能构成猜测。但是,若把这些与皇后对佐领府女眷的态度联系起来,便能猜得到几分了。盛京是大清旧都,达官显贵不少。前来拜见皇后的贵妇中,有不少比佐领府女眷身份尊贵的,皇后虽温和却并不热络。”
晨音顿了顿,“只有对您,我及我额娘三人时,皇后才会真正露出热切来。我们三人之中,我与皇后无关。我额娘应当也与皇后没什么关系,但她却知晓一些您与皇后的往事,对吗?是她求您让我来静园侍疾的,因为她知道,只要您摆出态度不让我入宫,此事皇后便会作罢。”
方方面面晨音都分析得很透彻,唯有一点想不通。索绰伦氏与皇后年龄相差巨大,且索绰伦氏常年待在静园,她是如何与皇后产生联系的。
近旁的缠枝海棠香炉冒出几丝轻烟,是薄荷的味道,混在满室的药味中,无端有几分呛鼻。晨音略一皱眉,索绰伦氏却丝毫未察的样子,一直阖着眼。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晨音以为她已经睡了,才听到她的声音,苍老,虚弱。
“你比你额娘聪慧许多。她嫁进来二十多年才发现了些许微末枝节,你小小年纪,却几天之内全看透了。”索绰伦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笑意。末了,却长叹一声。
“注定是个不凡的。”
晨音背脊一僵,对上索绰伦氏的眼。不像是一般老人的眸瞳那般浑浊,索绰伦氏的眼始终是清亮的。她的视线落在晨音脸上,里面写满了悲哀与怜悯。
晨音唇瓣翕动,隐隐的,她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玛嬷……”
“你今年虚岁十岁了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具身子与你一般大的年龄。转眼,快五十年了。”
“玛嬷,您……您说什么?”晨音舌尖发麻。
“你不是想听故事吗,这就是故事的开始。晨音,你知道几百年后,盛京叫什么吗?”
晨音僵滞的摇头,喉咙是干的。
“几百年后这里叫沈阳,是我的故乡。我叫苏若忞,是几百年后北京城的一名医生,不是索绰伦。若忞。哦,北京就是如今的京城。”索绰伦氏声音很小,却说得极认真。
她突然顿住,抬起头问晨音,“你信我说的话吗?”
晨音找不出词来形容这一刻的震惊,只愣愣的看着索绰伦氏,没有说话。
索绰伦氏一直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固执与……期待。
“我……”
“还不住口!”随着一声暴呵,门口闯进一道高大的身影。
第12章
晨音惊讶的望向来人,熟悉的面孔,却透出不熟悉的狰狞。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在昭陵陪驾祭祀才对。
“滚出去,以后不许你再踏足静园半步!”安塔穆凶恶的目光,像一匹受伤的狼。
晨音下意识去看索绰伦氏,她唇角勾着,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惊色与惶恐,似乎——早有预料!
“玛法……”在晨音印象中,玛法安塔穆刻板刚正,周身威严虽重,但对他们这些孙辈素来和善,晨音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滚!”安塔穆的眼神,比方才还要狠戾,仿佛只要晨音多犹豫一秒,他便要将人挫骨扬灰。
饶是晨音从前在宫中浸淫多年,练就一身铜皮铁骨,此刻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索绰伦氏仍旧云淡风轻,“去吧,方润的点心应该做得差不多了,你带回去。”
“等等,你且记住,你玛嬷病了,神志不清!”安塔穆的声音,坚定、清晰。
晨音脚下一顿,默默退了出去。
方姑姑垂着脑袋等在外面,见她,二话没说直接把糕点塞在她怀里。然后抿着唇,把晨音主仆二人推出静园,迅速合上门。
“哐当!”
秀珠惊恐的咽了咽嗓子,“格格,老太爷……”
晨音一眼望过去,脸上的稚嫩被凌厉取代,“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懂了吗?”
秀珠脸上的惶恐愈发明显,怔了片刻,怯怯的道,“奴才明白,老福晋身子不适,先歇下了。”说罢,伸手去接晨音怀里的点心。
主仆两若无其事的回到竹青居,晨音挥退秀珠,独自躺在榻上,眉头紧蹙。脑中飞快划过索绰伦氏那双清亮如洗的眸子,藏着期盼与……哀伤。
那绝不是神志不清的病人该有的眼神。
来自几百年后。
这等离奇怪诞之言,她信吗?
晨音扪心自问——信。
原因无他,只因自己就是最真实的例子。
但有一点晨音想不明白——安塔穆的态度!
世人都知道,安塔穆大人一生只娶一妻生一子,情深义重。今日,他却暴躁闯入静园,厉声呵斥爱妻索绰伦氏。
只因为索绰伦氏口中的那个怪诞故事,越是细究,晨音越发觉得索绰伦氏像一个谜……
——
晨音没在榻上趴多久,秀珠便来通传,说林姑姑请她去素心苑一趟。
素心苑与佐领府毗邻,原是一位官员别苑,修得还算齐整。因迎驾的缘故,特地腾挪出来,暂且供恒亲王与恭亲王二位王爷居住。
“来人还说了什么?”晨音边走边问秀珠。
因府中庶务繁忙,素心苑的事晨音一般只过问一下,具体全交给林姑姑去办。林姑姑是个能干人,把素心苑打理得井井有序,这般着急忙慌请示晨音,想必是出了大事。
秀珠摇头,脸色还有点白。
为了节约时间,晨音走的偏门。刚进素心苑,林姑姑急慌慌的迎了上来,请她里面说话。
“格格,恒亲王坠马了!”
晨音唬了一跳,“坠马?怎么会?”满族男儿那个不是会走路便会骑马弯弓,且恒亲王日后还战功颇丰。这样的人,好端端的怎会轻易坠马。
“你着急喊我来,莫不是王爷坠马和我们府上有关?王爷伤得怎么样,可有请御医?”晨音肃着脸问。上一世她一直关在竹青院,倒是一点也没听闻过恒亲王坠马的消息。
林姑姑忐忑,“奴才只知道恒亲王是老太爷他们偷偷送回来的,其余的便不清楚了。不过,奴才方才发现,似乎有人在暗地里查马厩。格格,您看这……奴才等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谋害……”
堂堂亲王在祭祖时‘意外受伤’,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待皇室,怎么看待皇帝,没人查才奇怪!
“我知道了姑姑,您去吩咐下人,让他们今后行事再小心谨慎些。王爷那边,我会处理好。对了,王爷坠马这事儿……”
“格格放心,奴才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整个府里,除了送王爷回来的老太爷与二少爷,便只有您知晓。”
晨音颔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安塔穆能会突然出现在静园。
“我二哥可还在王爷房中?”
林姑姑迟疑,“奴才是偶然发现王爷坠马被悄悄送了回来,之后便忙着通知你……”
性命攸关的大事前,哪里有空注意二少爷道横的去向。
晨音理解,“你先下去吧,我去一趟王爷院中看看。”
林姑姑本想说晨音一个姑娘家去找外男不太方便,但念及晨音管家时的风范,与处理魏姨娘一家时的手腕,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做声。
大格格年岁尚小,但行事稳重老辣,她们这些做下人还是别轻易讨嫌好。
——
御医正替福全上板子固定右腿骨头时,随侍通传,佐领府的大格格求见。
福全诧异的看了一眼道横,听这名号,应当是他的姐妹了。
道横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晨音虽是个小姑娘,但她如今管着庶务,这时候来拜见恒亲王,八成知道了恒亲王坠马一事。
此等机密,她打那听来的消息?
“王爷,来的是卑职幼妹。您好好休息,卑职这就赶她回去。”三官保早看不惯道横跳脱的性子,趁着这次接驾,给道横身上挂了个侍卫的虚职,赶着他与各王公大臣亲近。
大概是傻人有傻福,道横这脾性倒极对恒亲王福全的胃口,特地点了他在近旁随侍,故而他自称一声卑职。
“是你哪位管家的妹妹?无妨,你先带她去隔壁等着,本王也正好有话要与她说。”
道横迟疑了一下,领命出去,拉着晨音进了厢房,故意虎着脸斥晨音裹乱。
“王爷坠马一事不能声张,你还大刺刺的往这儿跑,若是惹人怀疑怎么办?”恒亲王虽被秘密送回,但昭陵那边,却还有一位‘恒亲王’在祭祖。
“二哥放心,来之前我已安排好,今日我根本没出过佐领府。”晨音前世在宫里混过,使起这种掩人耳目的小手段娴熟得很。
“我放心?我放什么心,你跑来找王爷,是想替佐领府辩驳清白?这事儿我与玛法他们自会处置,你等会儿见到王爷,千万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道横语气凶巴巴的,却字字句句都在为晨音好。他虽暂且不清楚恒亲王坠马一事究竟是何因由,但下意识不想晨音掺和进去。
晨音笑着拉拉他的袖子,“我知道了……”
兄妹两没说几句,便有人请他们去福全房中。
福全看见晨音,温润的脸上有丝诧异闪过,唇角勾了勾,“原来是你啊。”
知恩图报的小姑娘。
道横一怔,王爷似乎认识他妹妹。
“给王爷请安。”晨音行了一礼,看着福全被包扎起来的右腿问道,“王爷伤势如何?”
“多谢格格关心,本王无碍,只是有段日子下不得地罢了。”声音略显虚弱,不过精神尚佳。想来也是,他看着温润,实则也算武将,不至于娇弱。
“那就好,听说王爷有事找我?”
“格格此来,不也有事找本王?你先说吧,看与本王所想,是不是同一桩。”福全身上还穿着正统朝服,偏深的颜色愈发显得他眉目清朗。
晨音在上一世便熟知他的为人,开门见山道,“我想请王爷暂且不要追查坠马一事。”
福全还未说什么,道横先炸了,“晨音你在胡说什么,还不给王爷赔……”
“道横,你别凶……晨音……格格。是叫晨音吧,本王可听错了?”福全不确定的问。
“王爷耳力甚好。”
“晨音,倒是个好名字。日出为晨,静也,如大音希声。”福全笑着赞了一句,眼中难掩欣赏。
这位小格格不但知恩图报,还通透聪慧。方才不过是见她一脸板正,想逗逗她。谁知她竟给了自己个惊喜,真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省了不少口舌。
“一切便按格格的意思办吧,皇上那边我会去说,让把人撤回来。”
“多谢王爷成全,那晨音就不打扰您修养了。”
晨音行礼告退,道横立马跟着追了出来。
“你方才与王爷打什么哑谜?暗害亲王,意图搅乱祭祀是大事,皇上恨不得马上把人抓到,除之而后快。你倒好,还让王爷帮着你劝皇上不要急于查,这是个什么道理?”
大概是见了福全的态度,道横情绪平复许多,好奇的追问晨音。
晨音故作神秘的笑笑,留下一句“你猜啊”,扬长而去。
——
安塔穆接到恒亲王让他暂缓彻查的消息时,心里忐忑了一瞬,以为恒亲王是疑了佐领府,才不让他参与彻查。谁知后来竟从道横口中得知,晨音去找过恒亲王。
又是晨音……
安塔穆叹了口气,见天色还早,让人把晨音找来书房。
“玛法。”晨音心平气和的站在屋子正中,唤了声正提笔书写的安塔穆。
此刻的他早已敛去一身煞气,恢复成平常寡言刚正的模样。
安塔穆自顾自的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并未搭理晨音,直到他落下最后一笔,随意拿了块帕子擦手。这才抬头,沉声道,“你可知此举是拿佐领府上百口人的性命在赌。”
“晨音明白,所以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