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他至苏至野-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曲玄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阮知行坐的地方,是留给VIP客人的预定席位。
曲玄一时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这种苍蝇馆子也会有预约坐席,开口问阮知行道:“我们是不是占了预约客人的位置?”
“没有,这个位置就是给小阮的,”阮知行还没答,一个满身油渍的高瘦男子先一步回了曲玄的话:“VIP客户。”他端上了一个铁盘:“这是羊排板筋和鸡翅。”
“谢谢林哥。”阮知行将盘子向曲玄那边推了推。
“我才要谢你带美女照顾我们的生意呢,”林哥豪爽一笑,向两人点头示意:“忙去了啊。”便匆匆跑去其他桌送菜。
曲玄和阮知行再次沉默了下来,开始吃东西,阮知行手中拿了一串板筋,几次向曲玄看过来,却依旧没有说话。
“和你打个赌,”曲玄忽然开口,她指尖一挑,打开了一罐啤酒,推到了阮知行面前:“你那个林哥背过身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冲你做了个鬼脸。”
阮知行闻言,笑了:“你赢了,他挤了挤眼睛。”他接过曲玄推过来的酒,轻啜了一口:“第一次来这里,是我爸带我过来的。”
曲玄撕了一块羊排,看了阮知行一眼。
开始了。
阮知行口中的“爸”,自然是指他在特殊学校,对亲生父母绝望时,遇到的养父了。
果然那个上弦的发条,与他的养父有关。
“他很喜欢美食,”阮知行笑了笑,向外指了一下:“这几条街的小吃,他都带我吃过。”
“那肯定是特别美好的回忆……对你们两个人都是,”曲玄温柔地望着阮知行:“我父母看我吃这些可是要骂我。”虽然她也不听就是了。
“是的,”阮知行点头,却收了笑:“除了他带我来这里吃烧烤的那一次。”
“那之后,我们再也没一起来过这里。”
曲玄心中诧异,开口却问得平静:“为什么?”
阮知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地向曲玄解释她心中的另一个疑惑:“我爸和这家店的两位店主都认识,关系也不错,他去世后,我很想他,便常常来这里……他们可能觉得去世朋友的孩子,该关照一些,所以这个VIP位,就一直给我留了。”
曲玄点头,她敏感地察觉到了阮知行措辞与情绪波动,顺着问出了口:“两个店主?”
答案不像曲玄想的那样,伍定国并非另一个店主。
“喏,”阮知行侧头,抬了抬下巴,向曲玄示意:“另一个店主,是那个烤串的。”
曲玄有些疑惑地望着一手狠狠扇风,一手摸了一把汗的彪壮汉子,一时间摸不清头绪。
却在下一瞬,曲玄怔了一下。
只见刚才给他们上菜的高瘦男子,一个箭步跑过去,用自己身上的汗巾,帮烤串的彪壮汉子擦了擦汗。
“看到没,”阮知行凉薄的声音,把曲玄的注意力吸引回了他身上,他此时仍旧侧着脸,勾着嘴角。阮知行轻笑了一声:“他们是同性恋呢,多恶心。”
曲玄简直震惊了。
就在前几个小时,看到作为后期大神、与Alpha科技进行项目对接的负责人阮知行,完全突破了她对阮知行的想象,曲玄都觉得在情理之中,没有这么不可思议过。
阮知行的这种想法,完全超出了曲玄的认知。
曲玄知道会有一些人对同性恋有偏见,但她下意识地认为阮知行不会这么想,才会这么惊讶。
曲玄闭了闭眼。听闻阮知行的言论,曲玄心中,震惊、愤怒、不平等众多负面情绪,她都有,却并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至少,此时此刻,面对阮知行不能。
也不舍得。
曲玄在心中暗暗为阮知行开脱,他只是不了解,也没有人和他讲过道理,想法是可以变的,更何况,不能强求每一个人都是包容的人……
曲玄睁开眼,打算面色平静地让这一段过去,以后再和阮知行沟通。
阮知行却转回了脸,一双眸子直直地望了过来。
看到阮知行目光与表情的刹那,曲玄轻抽了一口气。
在阮知行的脸上,完完全全看不到憎恶与鄙夷,只能看到,一种似悲似悔、痛苦得要哭出来的表情。
曲玄当即伸出了手握住了阮知行的,轻声安慰道:“没事的。”
阮知行的手指冰凉,他扁了扁嘴,委屈道:“有的。”
看着阮知行飞快地眨了眨眼,曲玄一手拉住了他的手,一手拿了一罐啤酒,交代烧烤店老板等下回来,便不管不顾地带着阮知行跑出了烧烤店,直到附近的一处阴影僻地,拥抱住了他。
阮知行全身都在抖,他将头埋在曲玄的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用气音道了一句:“我错了。”
“我好后悔,”阮知行在曲玄耳边颤声道:“当时我和他说,两个男的在一起是变态,龌蹉,恶心,脏……我和他闹,串也不吃了就要走……”
“没事的,”曲玄轻轻地安抚着他的背:“你爸那么爱你,不会介意你不喜欢他的性取向的……那个时候你还小呢,不理解很正常啊。哪有爱孩子的父母和童言无忌的小孩子置气的。闹个别扭而已,你爸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阮知行忽然紧紧拥抱住曲玄,似乎是因为自己太过痛苦,想要抓住最后一颗稻草,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
“我不值得他爱,”阮知行摇了摇头,他哑着嗓子道:“我那么卑劣,那么自私……他收养了我,真是倒了血霉。”
曲玄闻言,心下一沉,她早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地终结,听到阮知行的话,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曲玄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回抱住阮知行。
曲玄让人信服的坚定声音,在阮知行耳边响起:“别怕,我们一起承担。”她用不可忤逆的女王音命令道:“告诉我,讲给我听。”
曲玄在阮知行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阮知行渐渐放松了下来。
两人相拥良久,阮知行开了口,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透出了浓浓的疲惫:“我爸一直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他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伍叔叔学过拳,教过我身手,我本来很喜欢他……直到那一天从烧烤店回家,我忽然意识到,我爸和伍叔叔,是那种关系。”
“当时,我完全不能接受男男之间的事情……我的学校很乱,这种事情,在我看来,是霸凌暴力的一种手段,而且……”阮知行自嘲一笑:“对我们而言,”他口中发出“我们”的语气,尤为讽刺:“有一个能和同性恋画等号的词,叫做鸡|奸。”
之后是一阵沉默。
“那时,从没有人……”阮知行轻轻吸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鼻音:“教过我开放、包容、平等、尊重。”
“所以,我定下了一个计划,拆散他们。”
“不择手段。”
曲玄感受到了自己脖颈上的湿意,心揪得生疼。她侧过脸,在阮知行带了泪的脸颊上蹭了蹭,低声问:“你成功了?”
“当然,这还不简单?”阮知行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啜泣,哭泣的同时,却也在笑,他笑得极为讽刺,一字一顿:“挑严重的事情挑拨离间呗。一个对他爱子不轨的男友,我爸怎么会要?”
曲玄的呼吸一窒。
明明周遭的环境如此热闹,曲玄却感到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一刹,她能感到三个人的痛苦。
都是如此沉重。
“我骗他,”阮知行哑声道:“他可能知道我骗他,我也知道他可能知道我骗他,但我还是继续骗他。”
曲玄闭上了眼,在爱人和孩子之间做单项选择题,自古以来,都是悲剧。
更何况,其中一人,手段如此狠绝。
“只要还想要我这个儿子,”阮知行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在曲玄听来,冷得似冰:“他就不得不信。”
“我成功了。”
四周沉默了片刻,阮知行还欲说些什么,几番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他颤抖着手从曲玄手中拿过酒喝了几口,顺势脱离了曲玄的怀抱。
阮知行抬眸望向曲玄,不顾自己一脸狼狈:“后来我意识到,我当时那么偏执,不只是因为性向的原因,”他轻声道:“当年,我生母便因为我生父舍弃了我……我就是在逼他二选一……我就是不允许,有一个人在我爸心中,比我还要重要。”
“他们分手后,我爸再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伍叔叔。”
“直到……”阮知行取出了他收到的快递包裹,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下伍定国这个的名字:“他人生中最后的时刻,回光返照之时,他才在我面前,反复呢喃起了这个名字。”
说到此,阮知行低下了头,他的表情埋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其实,他们分手之后,我也曾质疑过自己,但当时的我,既自私又自负,自私到想独得一份完整父爱,自负到想当然地认为,让他们分开是为了他们好,同性之间,根本不算爱。”
“直到那时,我听失去意识的他,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伍叔叔的名字……”
“我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也是爱。”
“太迟了,太迟了……”阮知行的声音非常轻柔,宛若呢喃:“我还没找到伍叔叔的联系电话,他就去了。”
“我爸走后,伍叔叔参加了无国界组织,”阮知行用低哑的嗓音,阐述着结局:“那个电话里的人,说他什么任务危险选什么……”他抬头望着天空,灯火通明的一线城市中没有繁星:“我爸曾经和我说过,上弦的钥匙,是钟摆的心。”?
曲玄随着阮知行的视线望着没有星月的天空,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钥匙还回来了。
他追他而去,也挺好的。
在一片寂静中,曲玄和阮知行的视线,同步下移,最终,四目相对。
望着曲玄冷淡的表情,阮知行反而笑了:“他们给了我一切,关心,欢乐,家的温暖……我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他凝视着曲玄的眸子,笑着摇了摇头:“和这么偏执自私、贪得无厌的人打交道,可要千万小心。”
曲玄没有回应。
阮知行停住了口,他痴痴地望了曲玄半晌,抬起了手,喝了一口酒。
明明不是烈酒,喉咙却烧痛得厉害。
一如他的心。
“所以,”阮知行声音哑得都听不出来他本来的音色了:“我们别再见了,我去取一下我的东西……项目的事情,你若想……”他艰涩道:“解约,也可以……或者,我和Amy对接……”
“东西给我。”曲玄却打断了阮知行的话。
阮知行:“什么?”
曲玄向阮知行拿着的包裹伸出了手。
阮知行自然不会拒绝她,把东西递了过去。
曲玄拿出包裹中的上弦钥匙,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忽然开口:“我改主意了。”
“那个复古落地钟,你自己留着吧,”曲玄道:“我要这个。”她向阮知行甩了甩手中的钥匙:“你送我么?”
第17章 收网与恋爱7
阮知行望着曲玄看了一会儿。
几番欲言又止。
曲玄的目光却不退不让; 即便身处于周遭油污凌乱之地,女子的气势依然不减。
“怎么; ”曲玄勾唇挑眉:“不行?”
阮知行深深地望着曲玄; 他用尽了全身的理智,才将临到嘴边的“好”收了回去。
曲玄眼见阮知行挣扎着收尽了情绪; 冷静了下来。
阮知行从曲玄指尖接过上弦钥匙,随意一动。金属质地的钥匙在他手中飞速旋转了起来; 在灯光映射下; 炫成光晕。明亮,梦幻; 令人捉摸不透。
“这个?”阮知行望着光晕; 微微摇头:“不好拿的。”
夜风微凉。
阮知行垂眸; 神色微冷。
“我本性贪婪; ”阮知行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所求深重。”
“想要我的心,可是要……”阮知行轻淡地瞥了曲玄一眼; 目光中却夹杂着万千情绪,言辞笃定,不容退让:“拿你心上最高的位置,来换的。”
曲玄被阮知行这一眼; 看晃了神。
自两人相遇时起; 她便一直被阮知行身上所展现出的那种淡泊从容气质吸引——不至于无欲无求,却也不似有执念的红尘中人。
有烟火气,却乏名利场。
身处世局之中; 却与这个物欲横流,充斥着焦虑的社会格格不入。
可方才这一眼,曲玄却清清楚楚、真真实实地看到了阮知行的欲|望。
阮知行说得非常认真。
他的确可以给,也的确想给。但这种事……当真不是那么容易接下的。
“你确定想要?”阮知行侧开头,不去看曲玄,他低哑着声音道:“在这方面,我不是吃亏的性子。”他的声音温柔而哀伤,半带着嘲讽:“曾给过的那两个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个生母,为渣殉情而死,一个养父,为爱抱憾而终。
“尤其是我爸,”阮知行转动的指尖停了,他低下头,望着手心中冰寒的金属出神:“因为我的自私,他至死,也没再见过他爱人一面。”
“不要小看父母辈的人,”曲玄轻声反驳道:“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能力承担选择的后果。”
阮知行轻笑了一下,他并未回应曲玄的安慰,反是望向她,问得直白:“那你呢?”
你能接受,选择的后果吗?
曲玄眨了眨眼,一时沉默。
正当阮知行以为等不到曲玄的回应时,曲玄忽然笑了。
阮知行怔愣地看面前的女子笑了好一会儿。
曲玄笑靠在阮知行身上,半晌都没说话。
阮知行没有得到曲玄的回应,但是他的心情,却随着她的笑容,渐渐上扬了起来。
小吃街的俗世灯火,莫名地让人亲近。
曲玄止不住笑,侧头望他:“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凝视着阮知行的眼睛,眸子里映着万家灯火:“我给不了?”
阮知行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不知为何,莫名地想笑。
阮知行便笑了:“所以?”
“巧了,我们相遇的时辰正好,没有早一分,也没有晚一分。”曲玄收了笑容,她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阮知行,在自己的心口处比划了一个动作:“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是空的。”
顿了一顿,曲玄继续道:“而且,我也想知道,”她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心口的这个位置,被人填满……”她轻飘飘地在阮知行身上扫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让他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微微发烫:“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阮知行急促的呼吸声中,曲玄倾身,一手按住阮知行握住上弦钥匙的手,清凉纤细的指尖在阮知行的手心里轻轻勾画,唇却凑到他耳边,用低哑的嗓音诱惑道:“不试试看么?嗯?”
阮知行深吸了一口气,侧了侧头。
将曲玄声音融化于一个吻里。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治愈的吻,让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凉夜带着晚风,女子一缕卷发飘垂在了阮知行耳侧,不经意地撩拨,令阮知行的喉咙动了动。
他反扣住了曲玄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
被体温捂热的金属钥匙,就在两人握紧的手心之中。
没办法。
他不知道能否求其所得。
他不知道此事于她何解。
他更不知道两人能走多远。
但是……
他还是想试一试。
即便想要的未来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他也非如此不可。
他就是想……
阮知行莞尔一笑,用唇轻轻地在曲玄的发丝上吻了一下。
曲玄发梢微痒,刚欲转头,便听见阮知行用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轻叹:“试试看吧。”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