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如此多娇-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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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兴帝和刘隗狂喜万分,立刻拿着《放僮法》从士族头上薅羊毛,首先薅的就是僮客最多的琅琊王氏。
身为琅琊王氏的族长,王导居然不拒绝!
他大手一挥,放了五千身强力壮的僮客,立马被刘隗给收编到羽林军里,成为自己的军队。
太兴帝看着五千一上战场就能打的羽林军,一个个宣誓效忠皇上,高兴坏了,因为身为皇帝,台城的中领军,建康城的中护军都不是他能指挥动的,而是这五千从王导那里薅来的五千军队就不一样了,这都是朕的人——反正太兴帝是这么认为的,每个月准时发俸禄养军队,以稳定军心,让这些人“乐不思王导”。
为此,太兴帝把积攒多年的老底家当全部掏出来了,悉心培养自己的羽林军,打新盔甲,发放兵器,这都需要钱。
枪打出头鸟,王导服软,乖乖交出五千僮客,刘隗初战告捷,好不得意,心想这天下就是皇上的天下,你王导也得乖乖听令。
薅完了琅琊王氏,刘隗拿着《放僮法》对其他士族开始下手了,连女英雄荀灌的娘家颍川荀氏也不肯放过,气得荀灌当即拍马回娘家要和刘隗硬扛,半路被清河公主拦截。
清河对荀灌耳语了几句,荀灌顿时明白了,“有其子必有其父,王悦那么聪明,他爹更聪明,这下所有士族都痛恨刘隗和皇帝了。”
“也不是所有。”清河指着荀灌,“你们周家一点都没收到影响,刘隗没有动周家的僮客。”
都是动荡中挣扎求生,周家身为江南本地的豪族,每一次打仗的核心战斗力都是自家豢养了好几代的僮客,绝对忠心周家,铁打的僮客,流水的士兵,将军打完仗,兵权上交朝廷,但是僮客始终是自己家的。
建城县公周家门口安静的很,刘隗从不上门强征多余的僮客。
荀灌冷哼道:“这个皇帝有点脑子,他现在只对中原来士族下手,不动江南本地士族。这是故意拉拢江南本地人,专门削弱附庸王丞相的中原士族们的势力。即使将来中原士族群起攻之,皇上还有江南本地官员可以依靠。”
清河鄙视太兴帝,“这些年王丞相一直主张南北融合,但是皇上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用《放僮法》来挑拨南北矛盾,煽动江南士族和中原士族对立。这居然是一国之君所为,这样的君主,龙椅是坐不稳了。”
荀灌说道:“将来若真的起了纷争……你放心,周家这边有我在。我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荀灌出身中原士族,她嫁到周家,也影响了周家的立场,而周家是目前江南本地最能打的士族——江南最强大的士族始终是“鹤唳华亭“吴郡陆氏,但是陆家早就弃武从文了,有影响力,但是没有周家在军中的人脉和威信。
王导和太兴帝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周家的态度是关键。
荀灌嫁到周家一年多了,可能公公周访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丈夫周抚,那是绝对听老婆话的人,荀灌指哪打哪。
清河一把扑过去抱住荀灌,“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希望快点结束,不要闹得生灵涂炭。”
荀灌太了解清河了,“我知道的,太子不上台,你和王悦的婚事就一天不能成,一天不成婚,那就——”
荀灌扫了一眼清河的肚皮,“我和周抚经常说,将来你和王悦若生儿育女,不管儿子女儿肯定都美成天仙,我们得提前定下,将来别被人抢走了。”
荀灌直接表达了指腹为婚的意思,清河捂脸害羞,“你们自己生一个再说。”
荀灌很认真的说道,“我们真的很努力了,从食谱到同房日期到姿势,我——”
清河捂住荀灌的嘴,“请不要在我面前阐述你们如何做生小孩的事情了!”
王导故意纵容太兴帝和刘隗,就是想让太兴帝激发众怒,这样他才有借口逼皇帝退位为太上皇,然后立懂事听话的太子司马绍为皇帝。
王导就是王导,被逼到这个地步,他都始终没有对太兴帝生出杀念。
他实在是一个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大权独揽却倡导以和为贵的绝世权臣。一般人混到他的地位,早就是第二个曹操和司马懿了,把皇帝欺负得一声不吭,曹操杀了皇后,把女儿推到皇后的位置。司马懿更狠,直接把皇帝关到金墉城,关到死为止,换个听话的皇帝当傀儡。
而王导只是想实现政治理想,你好我好大家好,并没有想着欺负皇帝,太兴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刘隗拿着《放僮法》专门薅中原士族羊毛,大晋朝廷虽然在江南重生,但是朝中八成官员都是中原士族,而这八成官员中,就有八成是王导安排的官职。
于是,朝廷很快沸反盈天,怨声载道,明面上都在骂刘隗刻薄,巧取豪夺,暗地里都在骂皇帝过河拆桥,不懂眼色——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吗?
不,这天下从三国开始,就是士族的天下!
当年曹家是如何顺利篡汉的?因为曹家承诺士族实行九品中正制,天下士族,只要支持魏国,就可以分一杯羹,士族的人永远都做官,都有肉吃。
曹家是如何失天下的?是因为曹家要废九品中正制,要提拔庶族,不想分肉给士族吃了,司马懿乘虚而入,跟着我们司马家就有肉吃,士族纷纷拥护司马家,叛出曹魏,魏国灭,大晋立国。
王导分肉给士族吃,所以他是丞相。太兴帝和刘隗要把士族的肉割走一大块,士族能服气?
王导的堂弟、统领大晋军队的九州大都督、驸马王敦脾气最急躁,也是出名了的倔强性格,他当即写信给刘隗,说道:“陛下对你信任早就超过对我堂哥王导的信任,你是国之栋梁,我一直很仰慕你的才华和人品。如果你我联手,一定能稳定社稷,收复中原,造福大晋。但是如果你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为了一己之私而蒙蔽陛下,倒行逆施,祸国殃民,伤害大晋。我必定会派兵阻止你,到时候大晋就不能安宁了。”
刘隗回信,写了著名的《答王敦书》,文笔了得,“……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我的志向就是尽力为皇帝,为大晋效忠。”
意思是说我们为人和为臣之道完全不一样,就像两条注定相忘于江湖的鱼,三观不同,何必强融?不服,你咬我呀!
第158章 天凉王破
王敦就真的咬过来了。
王敦和他堂哥王导完全是两种性格,无论太兴帝和刘隗如何挑衅王导,频频做各种小动作恶心人,王导心中cnm,面上笑嘻嘻,在台城里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对太兴帝恭恭敬敬,和刘隗同僚情深,谦和有礼。
你打了王导的左脸,王导不会生气,还会把右脸侧过来要你打。
王敦则是另个极端,别说你抽他的左脸了,你就是盯着他左脸多看一会,他就会板着脸问“你瞅啥?”,你敢说一声“瞅你咋地”,王敦就扑过来扇你一记耳光。
在武昌领兵的王敦收到刘隗的《答王敦书》,当即就把信给撕碎了,抽剑砍断了桌角,“竖子安敢欺我!”
王敦当即写了一封讨伐檄文,一口气列举了刘隗十大罪状,什么奸佞谄媚,谗陷忠良,蛊惑圣听,扰乱朝政,擅作威福,杜塞言路;什么大兴劳役,骚扰百姓等等。
当然,重点是指责刘隗利用《放僮法》私免良人家奴,散布个人恩惠,割配本可充实国库的大田,充实部下军队。但是有通过用金钱赎回自由身为良民,或者士族自主放出来的良民拒绝加入刘隗的征兵,刘隗有所不得,便归罪于良民原来的主人。
这就是刘隗做的过分的地方了。刘隗拿着《放僮法》逼士族们放僮客,僮客成为良民,却没有真正的自由——前脚拿到良民的户籍,后脚就被刘隗强征入伍,成为羽林军。这等于是拿着一部法律直接从士族的口袋掏东西塞进自己的口袋,跟明抢差不多。
士族们痛恨刘隗,干脆不等刘隗上门,就直接放僮客们自由,给他们良民的身份,心想我反正要失去了,干脆你刘隗也得不到。
但是刘隗不肯放过这些得到自由的良民,照样强征入伍。
这些连僮客都恼了,你不是说要放奴吗?我们已经不是奴隶了,为什么还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当士族的奴隶,和当你刘隗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如此,刘隗得罪的不仅仅是士族,就连强行收编的羽林军表白上臣服,内心其实毫无忠诚可言,满朝文武,士族军队,都在骂刘隗。
王敦在讨伐书里列举了刘隗十大罪状后,说道:“逆臣刘隗欺上瞒下,祸乱朝廷,臣身为辅弼之臣,实在逼不得已,决定起兵去建康城讨伐逆臣,以清君侧。如果皇上斩杀刘隗,把他的首级给我,那么微臣立刻罢兵,带着军队回到武昌去。”
王敦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剑指建康,立刻轰动朝廷。
王敦就是王导用来打醒太兴帝和刘隗的棋子。王导在朝廷苦心经营多年,把王敦推到九州大都督的位置上,统领军队,为的就是把枪杆子牢牢掌握在琅琊王氏的手中,无论太兴帝如何作妖,都逃不过王导的五指山。
王导只需推出王敦这枚棋,就能直接把太兴帝就将死了,而且,王导手上一直都干干净净的,一滴血都没有,保持着忠君忠诚的形象。
王导要保持老好人的人设,他不可能直接动手,他早就料到王敦的性格绝对不能容忍刘隗,必定起兵讨伐。
一切都在王导的计划之中。
王悦看着父亲精妙的布局,一环扣一环,甚是佩服,自愧不如,这才修炼千年的狐狸啊,我那点微末的本事,连父亲一鳞半爪都没有。
王导看出儿子心中所想,“你莫要暗自菲薄,你还年轻,只有十八岁,你的种种表现,比十八岁的我有本事多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那还得了?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儿子,为父一直都相信你。”
一般的父亲都用挫折教育,摆出严父的嘴脸,恨不得把儿子骂到泥土里,把儿子当仇人般打击。但是王导不一样,他对王悦当做“爹”一样养着,捧着,供着,从来没有一句歹话,总是反过来拍儿子的马屁。
得知王敦起兵,王导淡定的召集琅琊王氏所有族人开会,“从现在起,所有人,包括我,立刻写辞呈,辞去官职,每天穿着白色粗麻衣服,跟我去台城门口请罪。”
啥?琅琊王氏的族人们不解,“此事因刘隗倒行逆施、皇上不得臣心而起,驸马王敦起兵清君侧,诛逆臣,与丞相何干?与我等何干?”
都不服气啊,凭什么?我们又没错事,为什么我们要辞官请罪?
更有族人直言说道:“驸马王敦大军即将到建康,皇帝和刘隗靠什么阻拦驸马的军队?我们用不着请罪。”
王敦就要从武昌打过来了,他统领九个州的兵马,谁有本事和他一战?
面对族人的质疑,平时老好人的王导第一次露出“霸道丞相”之相:
“听我的,都听我的。”
“辞职,全部辞职,不要问了,全部辞职。我再跟你们说一遍,全部辞职,全部辞职,不要再问了。”
“你别干了。”
“我不需要你的意见,我是族长。我的意见就是所有琅琊王氏的意见。”
“听我的,我一个人说了算,这件事不需要讨论。”
以亲善可人著称的王导第一次露出“獠牙”,无人敢反抗——就连王悦都表示支持父亲,当即提笔写辞呈,辞去东宫太子友之职。
王悦服从,众族长的目光都落在以叛逆闻名的老二王恬身上。王恬用一只玉环松松的绾着发,嫌天热人多,衣襟大敞,露出一件玉沙色的双肩抱腹(就是肚兜)
现在只有希望王恬能够他老子的话怼回去。
王恬正要开口,王悦附耳说道:“如果你闭嘴,我就让你再听一曲娄湖别院那个蒙面乐伎的琴声。”
自从前年娄湖中心竹亭里令人惊艳的琴声,王恬对毁容蒙面的乐伎一直念念不忘,可之后这个乐伎就不露面了,据说清河公主把她藏得太深,怕有人惦记她的人。
王恬一听,当即闭嘴。
连王恬都反抗他老子,其他人都不敢再反对。
次日,王导辞去丞相之职,王悦也辞去太子友之位,琅琊王氏族人集体辞职,这对父子带领着族人在台城外头铺着一面面草席,然后穿着白色粗麻布衣,脱鞋散发,做罪人装,跽坐在草席上,大呼“草民有罪。”然后静静等待等待太兴帝降罪。
若想俏,一身孝。琅琊王氏又素有琳琅满目之称。哗啦啦一片草席地上,几乎全是少、青、中老年美男子。
甚至,还有一个光头的和尚!
没错,这个和尚就是大晋最知名的高僧竺法深,他也是出身琅琊王氏,从朝堂到宗教,琅琊王氏都是领袖人物。
琅琊王氏的影响力在王导的手里达到了巅峰时期。
琅琊王氏集体请罪,除了刘隗,刁协等等太兴帝的心腹要求严惩王家,八成的满朝文武,东宫太子,甚至善男信女,黎民百姓都在为琅琊王氏求情。
王导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精妙,因为王敦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太兴帝宣布王敦是反贼,号令天下人勤王,诛杀逆贼王敦。
王敦在名分上站不住脚,处于弱势,所以王导就主动请罪,让群臣、天下人反过来同情琅琊王氏的处境,暗骂太兴帝昏聩,听信奸臣刘隗的谗言,冤枉老好人王导。
这是一场武力比拼,也是一场攻心之战。
台城。
刘隗劝太兴帝早日决断,杀了王导,将琅琊王氏灭族,“王敦起兵谋反,其罪当诛,谋反乃灭九族之罪,琅琊王氏是王敦的族人,当然要杀他全族。”
太子司马绍劝太兴帝,“父皇,闹到这个地步,全因《放僮法》推行不公,闹得士族怨声载道。王敦起兵,只为除掉奸臣,则会是他的讨伐檄文,写的清清楚楚,只要给出刘隗人头,他就立刻退兵,绝对不踏入建康城半步。”
刘隗不满太子,“殿下,王敦的檄文是为了挑拨我和皇上,他只是打着杀我的幌子出兵,想要谋朝篡位罢了,即使献上我的人头,他也不会退兵的。琅琊王氏太会演戏了,王敦唱黑脸,王导唱白脸,两人一唱一和,就是想要这天下改姓王。太子千万不要被王悦蒙蔽了,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是会骗人,王悦平时是太子友,其实他一直想成为太子,入主东宫,将太子殿下取而代之。”
太子说道:“琅琊王氏若真有这狼子野心,当然该死,全家跪地伏诛,可是王敦带着九州兵马,即将兵临城下,我们拿什么去抵挡王敦的铁骑?靠着你刚刚从士族那里撸/出来的两万羽林军吗?他们中间有五千人是琅琊王氏以前的部曲私兵,你下令诛杀琅琊王氏全族,这些人会不会立刻哗变倒戈?”
太子对太兴帝说道:“父皇三思啊,若灭了琅琊王氏全族,一切都覆水难收,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留琅琊王氏全家性命,即使打不过王敦,我们司马家也能保全皇位。诛杀王氏全家,司马家也会立刻面临灭顶之灾!”
刘隗也对太兴帝说道:“皇上,我们筹谋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背水一战。诛杀琅琊王氏全族,把后路斩断,借着皇上正统的名义号令天下勤王的军队阻截王敦的大军,放手一搏,方能有一线翻身的希望。否则的话,皇上,甚至太子,永远都是琅琊王氏的傀儡。”
太兴帝一听,心中的天平不禁往刘隗这边摆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不想当一辈子傀儡,他多么渴望尝一尝皇权的滋味啊。
太兴帝目光一凛,说道:“先把羽林军五千琅琊王氏的部曲调往石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