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乡之人_德森-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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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汪楚良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梁颉快被他气死了,“哎操,柯迪又喊我。”
本来聊得心情挺好,结果一听见柯迪的名字,汪楚良翻了个白眼。
“你去忙吧,我也准备收拾一下去见师叔了。”
“你别去!”
汪楚良笑笑:“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梁颉,你是我什么人啊?”
“少废话啊,不许去!”梁颉说,“操啊,柯迪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魔幻故事,他拉着我跟他去坐海盗船。”
“……你们玩去吧,”汪楚良真的不高兴了,“我要洗澡了。”
“洗什么澡洗澡?”梁颉说,“你欠了多少钱我先给你垫着,妓屁啊,我他妈清清白白一人让你说成嫖客了?”
汪楚良懒得再搭理他,因为已经从电话里听见了柯迪的声音。
“帮我跟柯迪带声好,再见。”说完,汪楚良就挂断了电话。
他翻着白眼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梁颉再打回来他也不接。
“我可真作。”汪楚良冷笑一声,然后斜眼盯着枕头边的手机看。
没一会儿,他手机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梁颉转了二十万到他的卡里。
汪楚良这回是真的没想到,而且都这样了,梁颉还觉得自己没爱上汪楚良。
汪楚良怀疑梁颉是个大傻逼。
第08章 哦豁
梁颉觉得自己脑袋生疼。
他从小就跟柯迪一起长大,他爸妈把柯迪当自己家孩子养,这些年柯迪在国外工作,前阵子查出点儿小毛病,得做个小手术,这手术吧,小到什么程度呢,跟阑尾手术差不多。
但柯迪这人作,哭鸡鸟嚎地跟梁颉打电话,说得好像自己命不久矣,非要回来给他过生日。
梁颉当然是不管的,爱哭哭去,反正死不了。
小时候梁颉其实挺宠着柯迪的,但架不住这人太能整事儿,他工作到半夜回家一个裸男在他面前撅屁股,谁也受不了啊。
所以这两年梁颉不太搭理他了,其实,更重要的是,梁颉身边有人了。
那人虽然不是他午夜梦回时总想起的人,但很像,像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对方笑着瞪他时,那眼神儿都跟二十年前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上了床,挺不矜持的,但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渴慕跟思念一股脑发泄在了这人身上,挺痛快。
后来梁颉知道对方心里也有个人,跟自己挺像,他们都是因为喝了点儿酒认错了人才滚到一起的。
再后来,俩人就一拍即合,互相抚慰,既抚慰身体又抚慰心灵。
梁颉始终给自己凹着痴情人设,他是真喜欢汪林,哪怕二十年没见了。
他想过,或许现在的汪林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油腻男人,搞不好都已经开始发际线后移了。
可不管怎么想,他还是惦念那个干净清秀的男孩。
他不想爱上别人,只想沉浸在自己的初恋中。
至于汪楚良,他们相处得很好,梁颉甚至觉得相比于杳无音信的汪林,或许汪楚良更适合现在的他。
而且汪楚良身上那种轻飘飘的气质总是正中他的红心,是他喜欢的类型,是他希望长大后的汪林变成的样子。
但是,他又不肯跟汪楚良太掏心掏肝,时刻提醒自己,可别被这人勾了魂去,对不起心里那位。
更何况,人汪楚良心里头还有一位“哥”呢。
梁颉其实挺在意这个的。
众所周知,汪楚良有个儿子,十七八岁了。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有个十七八岁的儿子,这有点儿厉害。
梁颉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问汪楚良怎么那么牛逼年纪轻轻就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还问对方,孩子妈在哪儿呢。
汪楚良倒是不瞒着,直截了当地说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是他哥的。
一个“哥”,让梁颉脑子嗡的一声。
汪楚良他哥十七八岁不学好,离开老家出去跟着人家学手艺,后来手艺没见学成,带了个怀孕的姑娘回来。
回来的时候人姑娘肚子已经挺大了,长辈们只能好生伺候着,等着孩子出生。
孩子一生下来,汪楚良他哥跟姑娘双双消失,不知道是一起走了还是各自飞了,总之,孩子没爹没娘就这么落在了他们汪家的炕上。
汪家长辈都愁,说这孩子可怜,生下来就爹不疼妈不爱,结果刚考上大学的汪楚良一边逗孩子一边说:“以后他就是我儿子。”
那会儿汪楚良心里就清楚,他是个喜欢男人的,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既然哥不要了,那就自己来养吧,也算是有个伴儿有个根,有个往前走的奔头。
听到这些的梁颉对孩子这事儿倒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汪楚良那个哥。
因为这人跟他做爱的时候,情到深处会叫“哥”。
妈的,还来这出背德的戏码。
梁颉觉得挺上头的。
反正因为这些事儿,梁颉觉得自己不能背叛汪林,又觉得汪楚良对他哥始终念念不忘,俩人也就欲望驱使往一块儿滚一滚。
至于这个柯迪,闹得他心慌气短,保守估计会少活两年。
但是当他跟汪楚良打完电话,听对方说那家伙为了赚钱竟然要去跟老淫贼喝酒,梁颉觉得这回完了,自己可不是少活两年那么简单了。
直接折了一半儿的寿命。
“干嘛呢?”柯迪挽着他胳膊,“快走,你答应了阿姨今天陪我的!”
梁颉可不是答应了他妈么,但前提是,他妈以为柯迪得了什么绝症,想让他快乐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结果,这柯迪比他活得都咋呼,哪儿有病人该有的样子!
坐在海盗船上,梁颉还在给汪楚良发信息。
他发:你差不多得了,钱我给你转过去了,有什么困难和我说,别糟践自己。
汪楚良正煮面,看见他这条消息一笑,回复说:我糟践自己,你嫌脏了吗?
第09章 祖宗
汪楚良用筷子挑起一根面,尝了尝,觉得熟了,关了火。
梁颉的电话又来了。
“会不会说话?啊?会不会说话?”梁颉刚从海盗船上下来,整个人脚底跟踩了海绵似的,抓着一边的广告牌头晕目眩心慌气短,还得来跟汪楚良生气,“你知道这是糟践自己,然后还非得糟践?想什么呢?”
汪楚良手机开着免提,直接站在那儿就着锅吃面,笑盈盈地听着梁颉发脾气。
梁颉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过跟他从没发过火。
这人没耐心,急躁又易怒,可所有这些,到了汪楚良这里,都跟被抚平了的水纹似的,要不是汪楚良见过他跟别人相处的样子,还不知道原来现在的自己也是有特权的。
现在,听着梁颉跟自己生气,还觉得有点儿意思。
“没办法啊,”汪楚良说,“总归是要生活的。”
“生活?你现在的生活不好吗?”梁颉深呼吸一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遇着什么难事儿了?遇着了就说,咱们一起解决呗。”
梁颉后面这句话让汪楚良挺感动的,有人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人生的困境,何其幸运。
然而,就在他准备服软不再继续吓唬对方的时候,柯迪的声音又出现了。
“颉哥,等会儿你陪我去鬼屋呗!”
汪楚良翻了个白眼,吃了口面。
“梁颉,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不过是你心上人的替身,你没必要因为我们长得像就入戏太深。”
汪楚良这个气,他觉得自己还是功夫不到家,竟然到现在了还是能被柯迪给气着。
或者说,气他的其实是梁颉。
梁颉在那边烦得不行,甩开了柯迪搂着他胳膊的手说:“反正有什么事儿你回来再说,今晚绝对不能跟那糟老头子去,谁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生意谈不成就别谈了,反正你本来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瞧不起我?”
“你让人坑过多少次你自己说!”梁颉说,“你别信他,他就是想占你便宜,你要是非得想要个什么店铺还是什么馆的,回来咱们谈,我虽然不是你们业内的,但我有朋友是搞那个的,比他靠谱多了。”
柯迪还在那边嚷嚷,汪楚良听见柯迪问:“谁啊?你一直跟谁聊呢?”
他正琢磨梁颉会怎么回答柯迪,然后就听见那人不耐烦地说了句:“他妈的我祖宗!”
汪楚良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你可别笑了,”梁颉说,“祖宗,咱今晚能不能不去?你明知道他想对你干嘛,你还羊入虎口,怎么想的啊?”
几秒钟后,梁颉突然正色,然后问:“还是说,你故意的?”
汪楚良的心突然被提起来:“什么故意的?”
“你其实也想跟他搅和?”梁颉说,“觉得我没劲了,要换换口味了?他跟你哥长得像吗?”
汪楚良沉默了。
沉默并不是因为梁颉在质疑他,而是觉得,当梁颉说出那句“他跟你哥长得像吗”的时候,对方的语气是粘着一股不易被察觉的心酸失落的。
或许连对方本人都没发现。
汪楚良叹了口气:“不像。”
“那你不喜欢你哥了?”梁颉问,“不打算再跟我这么下去了?”
“梁颉。”
“你让柯迪闭嘴。”
梁颉转头,让柯迪闭嘴。
汪楚良说:“今晚上我不去了,那你能不能也别跟柯迪睡。”
梁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想什么呢?都说了,我就看着你这张脸才硬得起来。”
柯迪在那边听见梁颉的这句话,又开始絮叨:“谁啊?你对谁硬啊?”
“祖宗祖宗,没听见吗?”梁颉快被他烦死了,决定往后十年都不单独跟柯迪相处了。
汪楚良吃了口面条,听了会儿俩人吵架,然后对梁颉说:“要是有一天你的那个他出现,让你选一个睡,你选我们俩谁啊?”
第10章 泼脏水
汪楚良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知道,不管梁颉选哪个,他心里都不会痛快。
但他就是要问,他要敲打一下梁颉那沉睡着的灵魂跟良心,有时候,要成事儿,想自己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常有的事情。
他明显感觉到电话那边的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
“算了,我问你这个干嘛呢?”汪楚良故意打断他,然后带着笑意说,“今晚我会找个借口不去,你呢,想跟柯迪睡就睡吧,我又管不着,刚才和你开玩笑呢。”
“我跟他睡什么啊?”梁颉气急败坏地说,“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汪楚良笑了,筷子拨弄着已经有些发软的面条说:“行了,你身边的人都急了,忙去吧。”
“那你呢?”梁颉问,“什么打算?”
“酒局不去总得找个合理的借口,今天不去,明天总归也得见面,有些事儿躲不了,”汪楚良说,“不过我心里有数,自己能处理好。”
“你处理什么啊?你那脑子就一根筋,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汪楚良笑了:“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傻子?”
“不是,单纯,”梁颉说,“好骗。”
汪楚良翻了个白眼,心说咱俩也不知道谁好骗。
“行了,不跟你说了,待会儿柯迪还得以为你给他戴绿帽子了。”
“你可得了吧,别阴阳怪气的,还给他戴绿帽子,我可不配,配不上。”梁颉说,“总之你清醒点儿,人生有很多路可以走,没必要为了个生意牺牲这么大。”
“嗯哼。”汪楚良说,“挂了吧,我要去忙了。”
“忙什么?”
“洗澡。”
“……”梁颉沉默几秒钟,然后说,“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有事儿?”
“倒是没有。”梁颉叹了口气,“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没事儿。”
俩人就这样挂了电话。
汪楚良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呆,看着看着,梁颉的信息就来了。
梁颉说:想干你,解解恨。
汪楚良笑出了声,他特想问问这家伙有什么恨,解什么恨。
吃完面条,汪楚良下楼,看见他师兄还在跟对面美术馆那老板聊天。
“展哥下午好啊。”汪楚良接了杯水,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悠悠地喝着。
“好。”那个展哥见他下楼了,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低头对还坐在那里忙活的人说:“行,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变化我再告诉你。”
师兄笑盈盈地点头:“放心吧展哥。”
汪楚良看着两人,撇了撇嘴。
等到那人走了,汪楚良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师兄头都不抬地继续干活,随口问:“谁啊?”
“展谦啊,”汪楚良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男人吧,还得是成熟的更性感。”
师兄终于抬了头。
汪楚良笑:“展哥可比梁颉带劲多了。”
“你琢磨什么呢?”师兄微微蹙着眉问,“你不要梁颉啦?”
“不要了,那是个傻子,”汪楚良说,“跟他好下去,都得影响我智商。”
师兄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转头望向外面。
展谦那美术馆的牌子就那么在对面立着,师兄说:“阿良,我觉得梁颉挺好的,就是有个心结,那心结不也是你么,你就去给他解开呗。”
汪楚良笑:“你少来,你就是怕我勾搭展哥。”
他坐下,看着外面有点儿刺眼的光说:“梁颉这周陪我那个小情敌去了,俩人今天坐了过山车,估摸着晚上还得开房。”
“开房?”
“我猜的,”汪楚良笑笑,“我往他身上泼脏水呢。”
第11章 挺好。
汪楚良平时没事儿不爱在店里待着,他们这店旁边就是艺术园区,他喜欢去那边逛。
今天心情烦躁,窝在店里好久,等到六点多钟,太阳开始下山,他出去遛弯了。
儿子晚自习,九点多才放学,他自己回家那么早没劲,还不如在这边消磨时间。
汪楚良手里拿着个白色的纸扇,扇面是他师兄自己写的字:莫生气。
他一直觉得他师兄比他强,有才华有慧根,还肯努力,他呢,虽然师傅在的时候挺疼他的,但他知道,在“业务能力”上,师傅还是最看好师兄。
汪楚良才不介意这些事儿,自己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了。
扇着扇子溜溜达达进了艺术园区,正好在门口的刨冰摊位看见了展谦。
“展哥,这么巧?”汪楚良笑得跟个狐狸似的,指了指那芒果味的刨冰说,“我师兄最喜欢芒果味儿。”
展谦笑笑,没说什么,但点了个芒果味儿的刨冰,要打包带走。
汪楚良哼着小曲儿继续往里走,觉得他师兄虽然在人际交往方面总是有点儿木讷,三十多岁的人了好像情窦还没开似的,但运气好,遇着个脑子清醒的人。
不像他,十来岁就开了情窦开了心,结果遇见的是个傻子。
想到梁颉那个傻子,汪楚良没忍住,笑了出来。
跟傻子斗其实是其乐无穷的,虽然经常也会气到自己,但回头想起来的时候,觉得特有生活趣味。
他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也很会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
他觉得,现在这些七拐八拐的作弄都是梁颉为自己的愚蠢买单,而他自己呢,每一次被气到他都将其定性为“给自己的作妖付账”。
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
六点多的艺术园区人已经开始少了,除非是附近的居民,下楼溜溜弯,否则大家都已经开始往外走。
汪楚良喜欢这个时候的园区,看着它从人声鼎沸回归到安宁,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也算是看着这里建起来的,有感情了。
汪楚良拐了个弯,在一家小店买了跟雪糕边走边吃,他正一边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