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文学院-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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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从山上回来才发现,出门前还好好的老母亲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
“当时你的妹妹呢?”
是啊,按照刘三的说法,他妹妹应该是平日在家伺候母亲,如何会在母亲发病的时候不见踪影?
一众学子心中嘀咕,不由侧耳去听刘三的回答。
“禀大人,草民要说的正是这点。家中老母病逝的那天,幼妹便是被那畜牲挟回了家去!草民安置好母亲找到妹妹的时候,她已经……她已经……”
就在众学子疑惑的时候,之前出现过一次的文书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了几张写满字的宣纸,一一发给了众人。
叶明苑低头看了一眼,却见那是仵作的验尸记录。
“……死前曾遭受虐待,致命伤为脖子上的掐痕。”
心中一突,叶明苑沉默地将纸放到了桌面上。白瓷杯中的茶水早已冷透,却没有一个人去碰。若说之前屋中还有几分轻松,此刻却尽数变为了沉重。
这一张没什么重量的纸,却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离开。
前厅又有声音传来,虚虚晃晃间落到了众人的心间。
“死者当时在谁的家中?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是王闻那个畜牲!我从悲伤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眼看着翠妞还没回来就出去找人。问了几家人都说没看到,半路上遇到了打更的陈家大哥,他告诉我说好像看到了翠妞往村北去了。我一路找过去,在王闻家门口看到翠妞的一枝木簪子,这才发现……这才发现的……”
刘三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恨,说到最后的时候更是几度泣不成声。明义堂中的人听了他的话有的已经气红了眼睛,何斐更是一拍桌子就想站起来。
“可有证人?”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后厅众人立刻清醒了不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刘三情绪激烈不似作伪,但毕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不可不信,更不可尽信。
冷静下来的众人再度坐回原地,静静等着刘三的回答。
“陈大哥、罗嫂子……劳烦你们帮我做一下证。”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似是有人跪下了,片刻后才再度有说话声传来。
“大人,小民是溪头村的更、更夫,刘三说的都是真的!俺亲眼看到的!”
“是啊大人!俺当时在家里正纳鞋底,突然听到了隔壁的争吵声,走出去一看才发现刘家妹子已经……已经……就是那个王闻畜牲!”
两人的话无疑为刘三的供词更添了一份有力的证据,原本安静下来的学子们又有几分蠢蠢欲动起来。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愤慨的样子,叶明苑半皱着眉将人拦了下来:“不要急,再等等看。”
似是附和她的话一样,前厅又响起了询问的声音。
“你之前说的木簪可在?”
“在此。”
“呈上来给本官瞧瞧。”这句话音落后,前厅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传来。就在众人抓耳挠腮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可是京城人士?”
品了品,叶明苑这才发现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在街头拦下她的灰衣人。难道,他就是冯科?
“但讲无妨,这位是我们京兆尹冯科大人。”
心中升起一丝果然如此的想法,叶明苑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刘三情真意切,愤恨情绪也不似作伪,但叶明苑心底却总有一种诡异的别扭感。偏偏,她还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别扭。此刻经冯科一提醒,她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刘三虽然自称猎户,言辞间却满是文人的感觉。和那更夫农妇的话一对比,反差就显得更大了些。
“草民原籍是定州人士,三年前才迁居至京郊一带。”
冯科似是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虽然你的描述已极为详尽,但官府还需公开调查一番。正式审理便安排在三日之后,你可有异议?”
“但凭大人安排。”
眼见人走了,后厅这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不当场判刑?难不成还要给凶手逃亡的时间不成?”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位大人说的不错,总不能就听了三个人的话和一枝木簪子就定别人的罪、要人家的命吧?”
……
众人的讨论一直到上了马车离开才结束。不同于其他人的议论纷纷,叶明苑却是一路沉默。
眼看着车中三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李玖只能无奈打破沉默。
“叶兄,今天的案子你怎么看?”
叶明苑微微掀开眼皮。想到连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的冯科,她微微摇头又微微点头:“此事冯大人自会有公正的决断,我们只需看着便是。”
李玖张了张嘴,却在看到叶明苑重新垂下的眼皮后收住了声。摸了摸下巴,他小声嘀咕:“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这么少话?”
叶明苑自然听到了,却也没再搭话。
在明义堂众学子的翘首以待之下,这桩案子终是要开堂审理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蔡文也出现在了京兆府中。
“都看我做什么?仔细听案子,回去一人交一篇文章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的3000可能要十点以后了,宝贝儿们先别等了
第33章 案情
呜呼哀哉了好一通; 眼见蔡文仍旧冷面冷情的样子,一众学子终究老实了下来。
和上次在后厅坐了一下午不同; 此次在审理前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人将他们请到了前厅。
正堂中只有些衙役; 显然还未到审理时间。即便如此; 大门前也聚集了一群旁听的百姓。
“听说这次是冯大人亲自审理案子,之前我家老幺的事我还没感谢他; 这次一定得当面谢谢他!”
“好多人都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你到时候得抓紧时间了。”
“冯大人……”
叶明苑心中微微一动。她此前听说了冯科在民间的风评极好,却未曾料到会好到这个地步。之前她只当这些百姓是来凑热闹的,没料到都是为了感谢而来的。
看来; 那些竹篮中应该也不是她以为的烂菜叶和臭鸡蛋了。
心头发窘地摸了摸鼻子; 叶明苑偏头转过目光,却发现明义堂的学子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突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蔡文的套路。
明义堂的学子们大多是高门贵户出身; 日后七八成人定然会入仕途。虽然一个个心中想的都是做一个好官,但何为好官?
这个好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但此刻,每个旁观的明义堂学子心中都有了一种模糊的认识:如冯科一般,能够被百姓真心称赞的官员就是好官。
感慨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叶明苑目光一偏就瞧见有人从后厅折到了正堂。
来人一席深紫色的官袍; 步伐极稳,脸部线条坚毅; 整个人显出种刚正不阿的气势。只一眼,叶明苑就认出他正是三日前的灰衣人。
正当她心中感叹着果然如此,一声惊堂木的声音响了起来。
“带证人、嫌犯。”
两个衙役分别带了人上来,施了礼之后便离开了。
冯科瞧着地面上的两波人; 拿起了手中的卷宗。
“刘三,你状告王闻奸。淫你的幼妹、行凶杀人,可是?”
跪坐在地上,刘三愤然瞪了王闻一眼,眼中满是红色的血丝,“正是!”
“且将事情原委叙述一遍,不可添私,更不可隐而不报!”
叶明苑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冯科这句话是话里有话。低头看了一眼刘三,她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草民在王闻的门口发现了舍妹的簪子,一时心急便撞开门冲了进去,谁知竟看到王闻想要将舍妹尸体丢入井中!”
叶明苑回神后恰好听到了这一句,她记得清清楚楚,三日前刘三并未交代这一点。是他当时忘记了?还是此刻迫于压力才说了出来?
叶明苑心中思索着,那厢冯科却已经再度询问起其他证人来。
“刘三所言可属实?”
那陈姓更夫和罗姓农妇倒仍是之前的言辞,冯科闻言点了点头,毫无征兆地再次重重一敲惊堂木。
“王闻,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有话说?”
出乎叶明苑预料的,这王闻倒是一个威武高大样貌周正的男子。单单从外表来看的话,定然没人会相信他是一个奸。杀女子丧心病狂之人。此刻被冯科的惊堂木骇了一跳,他也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惶惶不安。俯身跪地,他磕了一个头。
“人是我杀的,我愿承担罪责。”
眼看着人证物证俱在,嫌犯又认了罪,围观的不少人议论了起来。
“作孽哦!斩了这个天杀的吧!”
“可怜那刘三了,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一转眼没了娘又没了妹妹。”
“谁说不是呢!”
“不是他。”
一众窃窃私语中,耳边的清朗声音就格外突出。叶明苑偏头看了一眼七皇子,眼见他没了再开口的意思这才收回了目光。
冯科已经从桌案后走到了正堂中,正当所有人不明所以时,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枝用布裹着的木簪子。
“刘三,你可识得此物?”
刘三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快速道:“不认识,不知道大人从何处得来?”
屋子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冯科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而向着罗家嫂子问道:“溪头村很多人用的都是这种木簪子,罗嫂子应该也是吧?”
摸了摸头上的木簪,罗家嫂子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将手中的两支木簪并作一处放到阳光下,冯科指着尾端的一处再次问道:“据我所知,簪尾的刻字是用来区分主人的?”
这次不仅是罗家嫂子,便是其他人都跟着点头。刘三刚才已经说过了,他就是通过簪尾刻字才发现这簪子是自家妹妹的,难道这簪子有什么古怪?
就在众人好奇间,一直跪爬在地上的刘三突然大声道:“是草民眼拙,这只簪子也是舍妹的,不知大人从何处获得?”
冯科收回了手,语气淡淡道:“这簪子,正是从你方才说的王闻想要抛尸的井边找到的。”
刘三眼眶都红了,他死死盯着冯科手中的簪子,好似这样就能将它毁灭掉一样。
围观的众人已经看出了些不对劲,俱是一脸疑问地看向刘三。
他之前说妹妹的簪子掉到门外被他捡到,但此刻那簪子明明就在井边,刘三如何会在门边又捡到一根?
就在众人好奇的时候,刘三突然轻声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之前一直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此刻平静下来无端端带给人一丝诡异的压抑之感。
冯科看了他一眼,再度拿起了案上的卷宗,一字一顿道:“如此,看来你的故乡也是同样记错了?平洲青云村,刘嘉?”
刘三身体突然剧烈地抖了起来,之前的平静一扫而空,他眼中满是畏惧和害怕。
冯科却没给他平静喘息的机会,指尖轻压着微微发黄的卷宗,他继续道:“苦读十年,却连举人也未曾考上。此后一度自暴自弃,于家中混吃等死,因不满出身,对亲爹下药。担心事情败露,带母亲和幼妹离开。”
此刻刘三却已经平静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黑青色的石板,他恨声道:“废物!都是废物!他们只会拖累人,合该去死!”
围观之人已经躁动了起来,冯科却仍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所以,你设计换了母亲的救命药,又在妹妹身上放了催情香并支开她去村西边?”
眼见所有的设计已经被捅了个对穿,刘三索性也不再遮着掩着,仰着头,他笑道:“王闻有疯症,空守着偌大的家业也不会打理,要是交给我……要是交给我,我一定比他强上千百倍!”
“所以,你算好时间带上簪子故意在更夫出现的时间去找妹妹,更故意制造动静引来别人,目的就是为了摘清嫌疑?”
刘三眯了眯眼,露出讽笑,“可惜,还是被你看穿了。”
眼看着旁边的文书已经写好了案宗,冯科重新拿起了那两支簪子,“其实,这簪子是我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诱你说出真话。”
用目眦欲裂来形容刘三也为过,赤红着眼睛,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会怀疑他?为什么会诈他?
眼看着案情已经水落石出,冯科并未隐瞒自己的推测。
“自见到你,我便怀疑了。虽然极力掩饰,但你说话措辞显然和其他村民有所不同,细辨之下就能知道你是一个读书人……一个文弱书生,带着年迈母亲和年幼的妹妹远离家乡在山下做了猎户,只这一点便是极大的漏洞。我派人去查,果然揪出了许多问题。”
刘三突然打断了冯科的话,“为什么你当时不说出来?”
“这只是猜测,而不是证据。”
“久闻冯大人之名,如今一见果然名符其实。这次,是我输了。”
摇了摇头,冯科坐回桌案之后,“你输给的并不是我,你败给的是你无法坚持下去的信念。”
刘三身子震了震,眼底突然多了一丝迷茫。信念?他之前的信念是什么呢?
——发奋苦读,改变命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想到支离破碎被他亲手葬送的家庭,刘三眼中突然涌出悔恨的泪水。第一次,他后悔了。
冯科看了一眼便摆手让人将他带下去了,此事牵扯数条人命,最终判决还需刑部来定。
眼看众人都唏嘘着离开了,蔡文这才带着一干学生走上了前。
“许久未见,冯兄仍是如此睿智。”
摆了摆手,冯科叹息了一声:“不过是一些机缘罢了,倒是蔡兄桃李满天下才惹人羡慕。”
两人叙了会儿旧这才切入正题。
“这些是我明义堂的学生,还要劳烦冯兄日后多加教导。”
第34章 政事
明义堂的一众学子未曾想到; 蔡文此话并非寒暄,而是真的嘱托。待到他们醒过神来的时候; 蔡文早已经卷起行李、包袱款款地游山玩水去也。
“……尔等且去寻京兆尹冯科大人; 为师自有安排。”
李玖捧着蔡文留下的黑纸白字沉默了好半晌; 这才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明苑。
“叶兄?”
心中感慨了一句蔡文的散养方式,叶明苑微微挑了挑眼皮:“走吧!”
“唉?还真的要去每日报道啊?”
摇了摇头; 拿着众人所做的文稿; 叶明苑微微提高了声音:“车马夫子都安置妥当了,诸位还是抓紧时间吧!”
从青山书院到京兆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时辰的时间,算起来着实有几分浪费时间。不少人对此都颇有几分异议; 叶明苑却不知为何想到了之前和蔡文在聊天中无意间提及的一句话:
治学当先修身。
所以; 蔡文此举的目的在于磨去众人的空想,让诸学子在学习政事处理的过程中修身明义?
按理说这样的解释倒也符合蔡文的性格; 但不知为何叶明苑心中却有一丝异样之感。就好像,蔡文的目的不仅仅于此。
皱着眉思索了半晌,叶明苑尚未得出结果,京兆府却已经到了。
前来领人的依旧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文书,行了礼; 他当先问道:“不知各位公子的文稿可曾带了?”
压下心中突然涌现出的惊疑之感,叶明苑将手中的一叠宣纸递了过去。
仔细数了文稿的数量; 文书笑眯眯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而后将众人又安置到了之前曾待过一次的后厅处。
“诸位公子且先等等,冯大人片刻后便会过来。”
这一片刻,便是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冯科推开门的时候就当先瞧见了一群蔫头耷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