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文学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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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个傻的,看到这一幕,再看看叶明苑明显做贼心虚的样子多半都能想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皇宫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七皇子显然是人精中的人精。
“你看起来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没想到胆子还挺大。”
咔嚓。
叶明苑木着脸,清楚地听到自己胆子碎裂的声音。
“啧,行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看把你吓的。”
“谢……”叶明苑骤然松了口气,口中的道谢刚发出一个气音就被面前的男人截了过去:“既然想道谢,就来给我做几天书童吧!”
说罢,七皇子用扇子弹了弹衣角不小心沾上的泥土,施施然地走出了树林。直到他走得远了,叶明苑呆滞的眼神才重新变得灵动了起来。
怪她鬼迷心窍,刚才居然认为七皇子是个风光霁月的人,那明明是只心肝都黑透了的大尾巴狼!
想到要给七皇子去做书童,叶明苑就觉得前途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抱着书本怏怏不乐地踏进学堂,她这才发现不知为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直到她眼皮都快抽搐了才有人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叶兄,昨日你可把蹴鞠赛的方案交给夫子?”
看了一眼左侧空着的座位,叶明苑微微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跪坐在软榻上,她懒洋洋道:“没,怎么了?”
得了她的回答,方才还安静至极的屋子中立刻如溅了水的油锅,噼里啪啦沸腾了起来。
“还好还好。”
李玖声音中的庆幸让人想忽略也难,叶明苑调整了下坐姿,有气无力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还不知道?”李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开始和叶明苑咬耳朵:“其他三个学堂昨天就交上去了,听说被夫子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罢,他脸上泛出了一丝不忍。
叶明苑品了品他的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讲书的身份。心中一突,她手抓上了李玖的袖子:“待会这方案要我来交?”
听着叶明苑颤成九曲十八弯的声音,李玖同情地点了点头。
七皇子一只脚刚踏进大门就瞧见两人“深情”对望的样子,脚下顿了顿却又很快恢复如常。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轻咳了一声。
叶明苑眼珠转了转,恰好和七皇子看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手中的袖子好似成了烫手山芋,叶明苑想也没想就松开了。她脑中乱乱的,耳中模糊地听着李玖打招呼和离开的声音,却只是愣愣的吐出了个好字。
李玖叹息一声,只以为她是被夫子们的严苛凶悍唬怕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唏嘘着离开了。
这一下好似触动了某个开关,叶明苑立刻转身坐直了。手中掩饰性地整理着书案上的东西,她的心思却悄悄飘远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和七皇子对视,她竟有一种红杏出墙被抓包的感觉。
耳尖飘上一层淡红,叶明苑拍了拍脸,将心中的情绪压入角落的箱子锁死,这才看着一早就写好的方案发愁。
她自幼跳脱,总比不上那些乖巧的孩子们讨喜,面对老师的时候总归多了两分惧怕。想到身为讲书要日日和夫子们打交道,叶明苑就觉得有针在戳她的肺管子,连呼吸都是疼的。
“大家昨日收获如何?”
中气十足的声音拉回了叶明苑飘飞的理智,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美髯大叔,叶明苑开始催眠自己。没事,那就是棵大白菜!
“已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周恭一躬身,主动回了蔡文的问话。
蔡文满意地点点头,“讲书是哪位?老夫先认认人。”
成功将自己催眠的叶明苑站了起来,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的带着赏心悦目的味道:“弟子叶明苑见过蔡夫子。”
“我记得你,不错不错。”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叶明苑谦逊地笑了笑,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将书案上的宣纸拿了起来:“这是书友们齐力完成的蹴鞠方案,还请夫子过目。”
蔡文看东西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宣纸上记录的内容,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美髯,沉吟了片刻:“不错。”
伸长了脖子的学子们将跳得欢快的心重新揣回了肚子中,叶明苑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是……”
看着蔡文隆起的眉心,叶明苑觉得心放得还是太早了些。
“……这字实在有些拿不出手。执笔的是谁?站起来我看看?”
“嗤。”一声压抑的轻笑从后方的席位上传了过来,好似炮竹被点燃了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轻笑的行列。
叶明苑认命地挪开遮在脸前的袖子,红着脸站了起来。
少年羞红的面皮映入眼底,蔡文将手中的宣纸卷成一个纸卷,不轻不重地在叶明苑的头上拍了拍:“好好练字!”
台阶已经铺好了,叶明苑焉有不下的道理?用力点了点头,她神色郑重道:“是。”
蔡文无心为难于她,摆了摆手就背着手往前走,“你们比我想象中出色。”
青山书院的夫子都具有真才实学,眼界更高。不少十分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尔尔,因此想要得到他们的一句夸奖很难。此刻惊喜突然砸下来,除了少数几个人,屋子中大部分的人竟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然这兴奋维持了不过短短片刻就被蔡文泼了盆冷水,“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往低要求你们。学院每季度都有考试,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不失望?这也未免太泛泛了。是要取得头名还是挤进三甲?夫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学子们在心中无声呐喊。
蔡文转过身恰好看到所有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略过一丝笑意,他面上却肃着一张脸:“有疑问?”
跪坐在软塌上的学子们一个个摇头,蔡文见状没再浪费时间转而讲起了正事:“读书修学都要有目标,希望诸位都能好好思索一下,今天之内立下目标,明日交上来。”
感受着蔡文放到她身上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叶明苑垂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想到御宴上皇帝说的话,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以头抢地的冲动。
头名啊!还不如杀了她!
第7章 青衫抑或红袖
夏日的暖风熏得人心中微暖睡眼迷蒙,叶明苑沐浴在阳光中,只觉得自己好似一只偷懒趴在窗台上的猫。猫?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模糊想起那只终日里趴在她出租屋阳台上的懒猫。
作为孤儿,她生活较之同龄人多了许多艰辛。在别人还享受父母关怀的时候,她却终日为生计奔波,唯一称得上亲近的反而就是那只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浪猫。
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叶明苑思忖着,模糊的睡意一点点抽离。眨着朦胧的睡眼,她抬起头就撞进了一片漆黑的眼波中。迎着光的缘故,那对黑色的瞳仁好似藏了漫天星海一样熠熠生辉。叶明苑尚在失神,耳边就响起了眼波主人的声音:
“你睡了快三个时辰。”
老脸一红,叶明苑揉了揉被压麻的侧脸,小声嘟囔:“……还不是夫子讲的内容过于晦涩……”
二人间隔着一段距离,因此七皇子并未听到她在说些什么,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晓得不会是什么好话。扇骨在书案上拍了拍,他的脸色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叶明苑——”
听到他拉长的声音,叶明苑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小心打量了七皇子两眼,她将原本微微上翘的嘴角压了下去。然还不等她说话,七皇子略带凉意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缩了缩脖子,叶明苑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样:“怎、怎么会?”
微微眯了眯眼,清贵的男人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没有最好,即便你都会了,夫子的课也要好好听,上课不要睡觉。我还等着季末和你比试一番,嗯?”
轻飘飘的气音落下,却让叶明苑的心尖都跟着颤了。思及御宴后发生的事情,她只觉得舌尖发苦。但七皇子还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显然很在意她的回答。掐了下掌心,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
七皇子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看着他离开时欣长的背影,叶明苑痛苦地抹了一把脸。她隐约看到了好梦好觉都离她而去,剩下的只有晦涩难懂的策论和书本上一行行冰冷无情的文字。
就在她心中默哀的时候,走到门边的身影突然顿住了。叶明苑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迟疑地问道:“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之前说的书童一事……”
叶明苑从他语气中听出一丝迟疑,心中一喜,她本以为这是有商量的余地,却不料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看清了现实:“从今天开始,用过午饭你来我的寝室。”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日后不用称呼我为殿下,喊名字即可。”
待叶明苑眼前眩晕的黑暗撤去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七皇子在自称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诸如“本殿”、“本皇子”之类的高高在上的称呼,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是自称我。心中对他改观了几分,叶明苑趴在书案上胡思乱想了一通这才爬起来去寻吃的。
寝房四下都种着树,院子前还有一方青翠的竹林。繁茂的枝叶遮住了暑热,叶明苑回味刚吃的莲子羹,抬手扯了扯层层叠叠的领口。微凉的风从衣衫缝隙灌进去,令她的眼神更亮了两分。
“叩叩叩。”
“进来。”
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叶明苑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轻轻推开门,她当先瞧见了站在右侧的人影。七皇子正握着一支狼毫笔,神色专注地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叶明苑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寝房的结构大同小异,叶明苑本以为七皇子身为皇室中人住的会更好些,谁知竟和她的屋子无甚区别。心中再度升起一丝好感,叶明苑眼神在干净整洁的房间中逡巡一圈,待观察完了再去看书案后的人时就恰被逮了个正着。
“那……那个……”
七皇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把门带上,过来。”
发现他声音中并无怒意,叶明苑悄悄松了一口气。紧闭的房门将暑热和蝉鸣削弱了几分,叶明苑缓步走到书案旁站定。
西北乱局……余光窥到这几个字,叶明苑缩了缩脑袋垂下了眼。这一看就是军国大事,她知道太多并没好处。心中暗暗思索着,她脑中却不受控制的琢磨了起来:报道的时候在京中走了一圈,路上的百姓都是一副幸福和美的样子,也没发现什么不安的样子。难道这消息被压下去了?
“叶、明、苑。”
怒气腾腾咬牙切齿的三个字立刻唤回了叶明苑的神志,她只觉得自己的名字都被眼前的男人掰开了咬碎了最后混着怒火吞了下去。苦着一张脸,她掀起睫毛向上看去:“我错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叶明苑觉得七皇子的眼神有几分古怪。脖子好似被他用目光剖开了而后用钝刀子细细地割着,叶明苑头皮发麻双手颤颤地摸了摸细弱的脖子,而后又拢了拢衣领。
手上一顿,她后知后觉七皇子究竟在看什么。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借口就脱口而出:“最近上火,脖子肿了。”
七皇子的模样看不出是信或不信,叶明苑一颗心颤颤巍巍悬在喉咙上。好在七皇子并非刨根问底之人,打量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下午无事,你在这里临上几幅帖子再回去。”
叶明苑本以为七皇子让她来做书童是借故磋磨她,谁料居然是令她练字的。晕晕乎乎的拿起一只笔,她手腕颤了颤在纸上落下了一滴墨。
很快她就发现习字还不如磋磨。
男人和女人的腕力本就有颇大差别,叶明苑的原身虽扮了十几年的男子,过的却也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叶母将她照料得很是精细,习字的毛笔也是特制给女儿家用的,此刻突然用上镶了玉的,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她的腕子就累得好似要断了一样。
揉了揉手腕,她刚想再去拿那笔就被人夺了先。
一只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笔捏在了手里,叶明苑看了七皇子一眼,对方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语气淡淡道:“先去歇一歇。”
求之不得的叶明苑立刻走向了一侧的软椅,她兀自捧着茶水吃得开心,却没发现七皇子的眉渐渐蹙了起来,手中的笔也迟迟没有落下,好似遇到了极为困扰的事情。
待叶明苑将三大张帖子临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在七皇子说出“可以了”三个字的时候,她犹如被从笼子中放出的幼鸟,脸上骤然换上了轻快的神情。
“瑾珩。”稀里糊涂听到这么两个字,叶明苑有些愕然。七皇子头也没抬,继续道:“我的字。”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叶明苑离开。
沐了浴,叶明苑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窝在窗边的椅子上吹风。看着手中的话本,她的思绪却渐渐飘到了隔壁寝室的人身上。想起七皇子打量她脖子的目光,叶明苑不由伸手仔细抚摸了下掌下的皮肤。
将话本子丢到一旁,叶明苑动手将衣柜翻了个底儿朝天。发现柜中的衣物全是高耸的领子,她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床上。今日是她疏忽了,看来日后不能贪凉了。
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她打了个呵欠,拥住一旁的被子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日有所思,长夜有所梦。叶明苑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就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抚摸着她的脖子。下意识地挣扎了下,那东西消停了会儿,却不过片刻又缠了过来。
感受着脖颈间麻痒的感觉,叶明苑磨了磨牙一下子拥着薄被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缕调皮的发丝落在她的颈间,随着窗子中漏进来的夜风不停颤动。打了个呵欠,起身将窗子关好,她这才再次睡了过去。
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来。
水汽将连日的燥热一卷而空,叶明苑换好衣服打开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不远处的一片叶子上正往下滴落一滴晶莹的水珠。被雨水洗刷过的枝叶更显青翠,嗅着空气中的泥土香和青草香,她只觉得肺腑间好似都是洋溢的生机。
然而,这顶顶好的心情不过维持到她用了早膳就结束了。喝了一碗甜汤,又吃了两个包子,叶明苑正捧着肚子在院子中散步消食儿就被人找上了门来。
一个穿着黄褐色衣衫的年轻男人打量了她两眼,半晌才吊着眼角问道:“你就是叶明苑?”
不知为何,叶明苑突然想到了黄鼠狼。将脑海中黄鼠狼叼着鸡的场景挥散,她嘴角抽了抽,好脾气道:“正是在下。”
年轻男人抬高了下巴,神色倨傲:“听说夫子们最终选用了你们明义堂的方案,别高兴得太早了,后日的蹴鞠赛场上我们自会把你们打得跪地求饶!”
第8章 狐假虎威小骗子
叶明苑嘴角抽了抽。
心中满是槽点,让她都不知如何下口吐槽。对面的黄鼠狼看到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只当她是怕了,脸上露出了个不屑中混着得意的笑容:“现在知道怕了?”
看着他几乎快和太阳肩并肩的鼻孔,叶明苑揉了揉额头。若是身边有一台智商缴费机,她定然二话不说给这个的智商充到二百五!明明他身后就有一堆看热闹的,偏偏只有他作死地冲出来耀武扬威,这不是智商欠费的炮灰是什么?
叶明苑本不愿理会他。依照定律,炮灰自会有主角来收拾,她不大想掺和进麻烦中。但他一副叼着鸡得意洋洋的黄鼠狼样子委实让她看了心中不爽。眼珠一转,她计上心来。
“敢问公子是哪个学堂的?”
“名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