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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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奴这小女子冤屈呀!您说说,我家那老爷,一天弄了那么多回,还明明白白是死在那小狐狸精肚皮上的,怎么就非要说是被毒死的呀?真要是毒死的,您去找那黑心肝的凶手去呀!奴家又不是什么替罪的小羔羊。”
徐妙锦听不下去了:“你站起来,站直了!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从现在起,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你是今年夏天,跟着柏旸的?”
“是呀。”卢氏见是个女子问话,水蛇腰也不扭了,媚眼也不乱飞了,看着顺眼了不少。
“你自己愿意的?”徐妙锦又问。
卢氏道:“也不是。奴打小那就长的好看,前年乡里的秀才就替他儿子定了我。我本来要给人家做正经妻子,自然不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老爷。”
徐妙锦问:“所以,柏旸抢了你来,你爹来阻止,被柏旸给打死了?”
“那还是没有的。”卢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爹本来就有病,那天被推了两下,他自己命不好,回去就死了。要不然,他就是享不到福哩!老爷喜欢我,也给我银钱,盖了大屋,给两个弟弟娶了亲。我爹要还活着,那就能吃香喝辣,享福了。那是他自己命不好。”
徐妙锦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好半天,气呼呼的朝着谢无咎道:
“我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个女人,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谢无咎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哟,都被气的冒烟了。”
他接着问询卢氏。
“当晚柏旸是什么时辰过来,逗留了多久?”
卢氏回忆道:“那天,是他的生辰,我很早就睡了。”
“没有等他?”
卢氏道:“他之前说过,不来,我等他干啥?早几天前我想留他下来,他就不耐烦,说要留在家中陪他的正妻,最好快点有孕,生个柏家的嫡长孙。”
“后来,大概是一更过了没多一会儿,婆子把我喊起来,说是人来了。他进屋来,什么也没说,钻进被窝就弄了一回。”
谢无咎问:“他喝酒了吗?在你这里吃了什么没有?”
卢氏支支吾吾的,被曾关财一喝,吓了一跳:“他喝了酒来的,但是酒气不大。弄完以后,又让婆子备酒菜,喝了半壶,到快二更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就走了。还说什么早知道那贱人不知好歹,还不如跟刘大人去船上快活。”
徐妙锦突然一伸手:“拿来。”
卢氏把抱着的包裹递给她:“都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也是保命,我要走,不能空着手啊。”
徐妙锦打开看了几眼,确实都是些金银细软。值钱不值钱,也不甚在意。
她眼皮一抬,却得意的一笑,突然从卢氏袖中抽出了一个荷包。
卢氏唬了一大跳,下意识要来夺。
曾关财叹了口气,把人拦住了。
“你急什么呢?京里来的大人,稀罕你这点小玩意儿?”
徐妙锦摸了摸荷包,里面只有一点碎银子。
“刚才你说话时,不时摸一摸荷包上的红绳。原来,就是着紧这点碎银子?”
卢氏道:“奴是被各位大人吓的。”
“哦、这样啊。”
卢氏刚松了口气,就见这小姑娘徒手扯开了绣线,手撕荷包,从夹层里掏出了一包药粉。
“这是什么?”徐妙锦凑到鼻子跟前,刚要闻,就被孟濯缨给拿走了。
孟濯缨:“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无咎接在手里,远远的闻了一下,就用手背捂住鼻子,轻咳一声:“你那天晚上,给柏旸下这个了?”
卢氏吓的不敢吱声。
曾关财上前就是一脚:“还不说实话?进了牢里,吃够苦头才肯说吗?”
卢氏哭诉道:“吃,吃是吃了。可这药是,是老爷自己放在我这儿的!那天晚上,他很生气,还灌我酒,我怕他又动手打我,就偷偷放了点在酒里。他兴致起来了,就只顾胡闹,不打骂我了。”
谢无咎问:“那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卢氏道:“不就是,不就是男人用的那种药。他说是神药,跟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求来的,有女人用的,有男人用的。我还知道,女人用的那种,他给春风楼的花魁用了。他有一回还跟我说,你别看那花魁落到那步田地,可她生来高傲,有一根硬骨头,用了药都不肯软和。不像我,给点甜头,就连老子娘也不要了。”
“那你带着这药粉干什么?”
卢氏支支吾吾:“我不是要走了?要是再给人当姘头,用这好东西,巴结那人。”
徐妙锦目露鄙夷,已是十分的看不惯。
卢氏不以为意:“我们这样的女人,不就是靠男人过活的?男人要喜欢,那就能好过点。要是再碰上个不打人的,再有个一儿半女,那就算是烧高香了。也没办法,总要有种活法不是?我贪虚荣,爱钱,又吃不了苦,男人贪图我这算得上好看的脸,各取所需而已。”
她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瞧徐妙锦,眼里既是羡慕,又是不赞许:“小姑娘,我肯定也想像你活的这么畅快,可我吃不了这个风吹日晒的苦啊。再说了,你鄙夷我靠美色侍人,怎么就不鄙视这些贪图女色的酒肉之徒呢?他们要都喜欢贤良淑德的,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
徐妙锦被她这套歪理气的说不出话来。
卢氏有心要跑,不能放在外头,索性让曾关财先行带回府衙,四人这才去了柏府。
颜永嘉道:“柏旸是永平伯次子,明妃娘娘的同胞弟弟,其妻袁氏,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袁秋次女。二人去年夏日成婚,已经一年半了,尚无子女。”
谢无咎问道:“永平伯溺爱幼子,怎么会给他娶了一个从六品小官的女儿?”
徐妙锦道:“这个我知道!听说,是他对袁家二小姐一见倾心,非要纳进门来。袁秋虽然官职低微,可翰林院都是些清贵文官,死活不肯。柏旸又说要娶做正妻,在家要死要活,还闹着绝食,他爹和明妃娘娘疼他,就同意了。”
这些消息,自然还是从她小娘那儿知道的。
袁氏身着孝衣,被丫鬟扶着,淡淡的见了礼,命人上茶。出乎意外的是,这个将柏旸迷的“神魂颠倒”,非要迎娶的女子,容貌寡淡,且不说不如朱明素,连卢氏也远远不及。
谢无咎问起当日之事。
袁氏刚一开口,就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子,那紫衣丫鬟急忙端茶递药,眼中泪光闪现,心疼的要命。
孟濯缨若有所思,问她:“你家夫人可是病了?请过大夫了吗?”
丫鬟目露忿然:“什么病,就是被打……”
袁氏清喝一声:“园园!”
园园只好住嘴,可依然是愤愤不平的。等袁氏冷下脸,似乎动气了,她才端着盘子,小跑出去了。
袁氏缓和了片刻,道:“当天晚上,他是酉时回来的。那天是他生辰,姑苏知府刘大人早在几天前,就送了他一只水缸大的老鳖。他特意嘱咐我,生辰当天炖来补身。他那日心情不错,吃完饭,还带着我在院子里转了转,接着,就歇息了。”
谢无咎问:“那后来,他为何又气冲冲的走了?”
袁氏年纪不大,看着却暮气沉沉的,大概想起当晚的事,又是烦心:“老爷来信,让我劝劝他。家中大伯在军中立了大功,因此,老爷想让大伯再搬回来住。老爷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就让我来劝。我刚开了个头,他就踢了我一脚,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说话间,她又苦着眉眼,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想来,这一脚实在踹的不轻。
“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孟濯缨问。
第33章 永平伯
袁氏道:“我虽然怕他; 也不敢不问。他说不要我管; 骂骂咧咧的走了。不过; 门房听见,他吩咐车夫去江边花船; 应是去找刘大人,后来不知为何,又去了卢氏的院子。”
看袁氏的样子,倒是个软弱的。连个亲近的侍女都拿不住。
孟濯缨又问:“他既然喜欢卢氏,为何不索性纳在家中,反而要养在外头?”
袁氏低声道:“是家里的老太爷,平素最不喜他在外面乱来。家里还不知有卢氏。”
谢无咎又问了几句,并无别的发现。
徐妙锦上了马车; 一条一条的分析道:“晏姐姐还在验尸,死因还不明确。可如果真是谋杀,我觉得; 朱明素和其妻袁氏都有嫌疑。”
谢无咎问:“嗯?说来听听。”
说话时; 无意间看了孟濯缨一眼; 她低着头,在果脯盒子里挑沾了梅粉的杏干吃——徐妙锦也最爱吃这个; 刚才上车; 吃了不少。
孟濯缨这会,是趁着她说话没空; 赶紧多吃几个呢。
谢无咎就觉得有点好笑。
徐妙锦道:“朱明素本是官宦之女,因为父亲犯了大罪; 女眷尽数没官。可据我所知,她原本是被发配为奴,是柏旸走了门路,把她列入了官妓名单之中。柏旸对她百般折辱,她怎么能不恨?但是朱明素被困在春风楼,进出不便,也无人手相助,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柏旸,并不容易。”
朱明素的身世,谢无咎也早知道。也不知道,朱明素是怎么认得了柏旸,这数年,都水深火热之中煎熬。
“至于卢氏,我觉得,她最没有嫌疑。就是个贪财女子。倒是柏旸的妻子袁氏,老大,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袁氏明明不算好看,柏旸却偏偏看中了他吗?”
谢无咎一听,就知道她又要搬出她的小娘了。
果然,徐妙锦道:“我小娘说,原本袁氏和永平伯的长子柏青相识,不知道怎么的,被柏旸知道了。他见也没见过袁氏,就开始闹着,要娶回来。后来,还真被他如愿了。当时,柏青还在军中,回京后得知消息,就搬出了永平伯府。”
杏干没了,孟濯缨勉为其难的含了一口杨梅干,问:“柏青和家里关系十分不睦?”
徐妙锦偏着头,想了想,道:“和你家里差不多。”
孟濯缨瞅她:“怎么差不多呢?”
徐妙锦道:“柏青是原配之子,明妃娘娘与柏旸一母所出,但其母当时只是永平伯的妾室。后来原配病故,才扶了正。”
孟濯缨面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差远了。我家里那个,死了,也只会是个妾室。扶不了正。”
徐妙锦和孟沂相识,听了她这话,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反倒是谢无咎一怔,张了张口,又碍于徐妙锦在场,没有多言。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思量,她这么说,难道,是还不知道她那位姨娘靳夫人的身份?
“被迫嫁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还会打女人,”徐妙锦做了个总结,“所以我觉得,袁氏的嫌疑的最大!”
谢无咎笑笑,道:“傻丫头,这些揣测,一律是先入为主。可以推测,可以猜想,但不要判断。你的判断,会影响你之后的观察。”
徐妙锦不服气:“知道了,老大。不过要凶手,不是她们两中的一个,我输你五十两银子!赌不赌?”
谢无咎惬意的笑笑,并未和这小丫头计较。
晏奇忙碌了一整夜,总算查出些眉目。笼子里关了几只尖嘴鼠,有两只昏昏欲睡,倒在笼中,恹恹无力。
晏奇道:“这两只都灌了死者的血,昨夜灌进去的。起初狂性大发,不断的啃食竹笼,半个多时辰之后,就昏昏睡去。早上我又灌了一次血,又是精神百倍,上蹿下跳,之后,就这样了。”
看这两只小鼠,兴奋过后,像是被抽光了精气神。
晏奇又指向旁边那两只,一直兴奋的唧唧叫个不停,啃咬竹笼,眼珠发红。
“这两只是第三次灌了。灌的是我从死者心肺处抽出来的。”
众所周知,若中毒而死,血液之中,都会含毒,而毒性最终随着血液游走,沉积在五脏六腑之中。谢无咎就曾经办过一个案子,一家人误食了中毒而死的鸭子,腹痛不止。父亲吃了鸭肝鸭心之类,不治而亡。而妻子和孩子只吃了少量鸭肉,灌了两大碗绿豆水,侥幸保全了性命。
众人观察之下,两只小鼠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不过半柱香·功夫,就彻底死去了。
晏奇道:“照我的推测,是慢·性·毒·药。而且死者服用这毒·药,至少也有半年了。”
谢无咎将药粉递给晏奇,晏奇稍微闻了一下,便露出厌恶之色。
“又从哪里找来这些玩意儿?唐笑,唐笑!”
唐笑一打帘子,小跑出来,接过来闻了一闻,朝着谢无咎挤眉弄眼:“老谢,好东西啊!”
晏奇一脚踹向他腿窝:“正经点,好好干活。”
唐笑取了一点粉末,仔细辨认:“有曼陀罗粉和丹砂,其它的都是些药材,人参、鹿茸、沉香,哎哟,躁的很呀!”
他擦了擦手,把药粉交给晏奇:“你拿那老鼠试试。能辨认的就这几种,都磨成粉了,别的也看不出来了。曼陀罗粉和丹砂本身有毒,一次服用过多,是会死人。搞不好啊,是这小子一次嗑的多了,自己把自己给药死了,真以为有什么御女三千金戈不倒……”
晏奇又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晏奇看看鼠笼,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唐笑捂着腿,立即道:“你用吧,我明儿再给你抓点回来。不就是几只尖嘴鼠,你叫我一声,要多少有多少。小气巴列做啥哩?”
晏奇白了他一眼。
晏奇继续试毒,谢无咎与孟濯缨便去大牢,刚走到门口,就见曾关财和几个牢头在外面嘻嘻哈哈,还每人发了一点碎银子。
谢无咎立时觉得不好,孟濯缨想到昨日得来的消息,微微皱眉,即刻让颜永嘉拿了他的名帖,去找延陵候来。
二人进了大牢,就听见鞭子破空之声,另有一个干哑的男子声音:“打!给我狠狠的打!居然敢对旸儿下这样的毒手,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谢无咎进内一看,一个女子衣衫凌乱、蓬头垢面被吊在刑架上,已经是奄奄一息。
谢无咎朗声道:“伯爷,您这是做什么呢?”
这买通狱卒,在牢中作威作福的,正是柏旸和明妃娘娘的生父永平伯。
看样子,谢无咎和孟濯缨前脚离京,永平伯后脚就出了京城,跟来了江南。孟濯缨早得了消息,这永平伯一贯是个混不吝,难缠的很。
永平伯冷哼一声:“我听说,刘大人已经结了案,就是这贱人,毒杀了我的旸儿。刘大人查的明明白白,这贱人也认罪了。怎么两位大人,偏偏不肯上报给陛下?难不成,两位大人也听信那些可笑的传言,觉得我旸儿死的不光彩?热血男儿,玩个把女人算什么?旸儿一向身强体健,怎么会出事?分明就是这毒妇,害我儿子!”
热血男儿?谢无咎实在恶心。
热血男儿是这么用的?
难怪柏旸是那么个货色!
可面上却是一笑,道:“伯爷,公子的确是被人毒死。”
曾关财一溜烟跟进来:“伯爷,您要节哀顺变啊!”说着,看向吊着的云歌,“贱妇,还不快招!”
云歌一听他的声音,浑身一抖,似哭似笑:“来了!是要砍头了?快来砍我的头!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永平伯大怒,刚要开口,就被谢无咎打断。
“供词称,是在酒中下了鹤顶红。但令公子并非死于鹤顶红,而是慢·性·毒·药。”
永平伯一愣:“什么意思?”他一指曾关财,“你过来!你不是说,银针探毒,我儿子就是被毒死的?”
曾关财刚来大牢,就碰见永平伯,原本只想攀个高枝。现在被谢无咎一反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就,就是中毒啊伯爷……”
谢无咎淡淡一瞥,命人将云歌放下来。永平伯还要阻拦,被谢无咎轻轻的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