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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美人如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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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咎拆开一看,里面言辞放悖,俨然将穆姑娘当做玩物捏在手心。让她想方设法将香料点燃,务必要抓紧时机给叶锦珍做妾。
  这里头还说,若是她舍不得身子,做的差不多也行,总之一定要占牢了妾室的位置。
  谢无咎看完,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孟大人呢?”
  晏奇:“……你整日儿女情长、不务正业!先查案子!”
  孟濯缨单独留下,劝慰了穆青时几句。穆青时倒是个爽利干脆的,委屈片刻,便擦干眼泪,愿意先去庄子里住着。
  孟濯缨一出来,谢无咎就巴巴的把信拿给她看:“你瞧这字迹,是不是有些古怪?”
  孟濯缨一看笔锋:“这是左手写的?”
  一般人要掩藏字迹,那就有八成的可能性,和看信的人,是认识,甚至相熟的。
  几人查过当日的客房,里面气味早就散了,但香料还剩下一点,是穆青时暗中留下来的。
  晏奇道:“她说这香料是暗中那人给她的,我查过了,效用十分之强。”
  孟濯缨、谢无咎:“姐夫真是铁胆英雄!”
  谢无咎:“这么厉害的药,都能守身如玉,姐夫真不容易。”
  晏奇哭笑不得:“你们不必说他的好话,先吃饭吧。”
  因为晏奇有孕,叶家也铺张了一把,光是早上的点心,就有咸口和甜口五六种,又每人配了一大碗鸡丝面。
  孟濯缨吃了两个酸笋包,就不再贪嘴,慢慢吃着鸡丝面。然后,两人就眼睁睁看着晏奇,把桌上的十来个小包子全都吃了。
  晏奇冷不丁道:“从我和叶锦珍成亲开始,就时常发生这种事。”
  孟濯缨:“你是说,咳咳,姐夫红杏出墙?”
  谢无咎摇摇头:“应该是丫鬟爬上主子床。你想想,就我们大仵作这个脾气,要真敢红杏出墙,那是要出大事的,起码要被切成一片儿一片儿的。”
  晏奇一面吃,一面慢慢说起来。
  叶家虽是商贾,但祖上也做过皇商,比起一般人家也有些底蕴。与晏奇成婚之后,家中的奴仆,大半都是叶家的家生子,极少有外面买来的。
  第一个闹出事的,就是自小服侍叶锦珍的丫头。趁着叶锦珍醉酒,闹出幺蛾子,被叶锦珍连被子丢到水池里去了。
  晏奇一想起来,就脑壳疼。
  “那丫头被叶锦珍送回老家,让人看着了。临走时,还跟我大哭大叫,说我小家子气,大户人家的丫头,本来就是拿来做通房的。说我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我去她的大户人家!”
  这之后,叶锦珍睡了半个多月的春凳。晏奇铁了心要和离,若不是恰好怀上了满儿,那真就离了。
  孟濯缨吃完了面,小口小口沿着碗边喝汤:“那后来,还有很多次吗?”
  晏奇点头:“从我们成亲到如今,大概也就十余次吧。前几次还真是丫头爬床,后来我发现,她们厉害了,都会给叶锦珍下药了。搞得叶锦珍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走路都趾高气扬!”
  谢无咎拘了一把同情泪:“我看,叶锦珍分明是小心谨慎,日夜捍卫贞操。大仵作讲话,也要讲良心啊!”
  孟濯缨又问:“每一次,都恰好被你发现?那这些丫头也太不巧了,好不容易爬个床,却被你抓个正着。昨天更是巧,还有我和喻清客,你若是一时意气,没准儿就真和姐夫掰了。”
  谢无咎:“所以,假如这些丫头,都是被人指使或者唆使,那这个人的目的,就是想拆散晏奇和叶锦珍。”
  晏奇的魔爪伸向最后一个大包子:“那到底是谁?这个叶锦珍就是麻烦。”
  话刚说完,就见孟濯缨和谢无咎齐齐看向自己。“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这人不是冲着叶锦珍来的?”
  孟濯缨摇摇头:“那拆散你们两个,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而且,这种手段,不清不楚的,说不上多有用。总之,碰上的是叶锦珍,又不好女色,可见没多大用处。可这个人却一直不肯放弃,依旧用这种手段,我倒觉得,或许,是冲着你来的。”
  晏奇利落的翻个白眼:“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仵作,只和死人打交道,能有什么纠葛?反倒是叶锦珍,家大业大,一大家子人,麻烦的要命。”
  谢无咎道:“那就先暗中筛查字迹吧。对了,今天怎么不见喻清客?她从回来以后,粘着你跟牛皮糖一样,今天你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反倒不见了。”
  晏奇略微有些不自在:“她真的比满儿还要粘我。”显然,这种亲近的关系,让她觉得并不舒适。
  三人正推断梳理,叶锦珍头上顶着满儿大步过来,身后跟着火急火燎的颜永嘉,不等走近,就大呼小叫:
  “老大,不得了了,张星曙不见了!”
  孟濯缨猛地起身:“张星曙不是关在牢里,怎么会不见了?”
  颜永嘉道:“就是这么荒谬!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居然从大理寺监牢,越狱逃跑了!徐徐已经带人去他家里找了。”
  孟濯缨和谢无咎齐声道:“先去碧虚镇。”


第106章 忏悔和不悟 。。。
  孙泽蹲坐在地上; 一笔一划的抄着经书; 突然听见窗棂响。他浑身一抖; 小声的叫了几声书童的名字,却没人理应。
  孙泽骂咧了几句; 懒散皮子的狗东西,成天作死,比爷们还惫懒,又故意将脚步走的震天响,以此排解心头的不安和惶恐。
  到了窗边,胆战心惊的提着蜡烛一看,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声。
  他松了口气; 暗想,大概是窗子没关严实,连忙把窗户关上; 将插销锁的紧紧的。
  这几天; 自从吴雁山暗中告诉他; 张星曙家里出事之后; 他一直坐立不安,尤其是晚上,黑暗中; 似乎有冤魂,用泣血的眼睛瞪着他。
  他把烛火放好,又抄起经书来。这一次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不等落笔,一大团墨落在纸上,慢慢的晕染成一个唐突的墨点。
  他心里有鬼,看这个墨点,好像一个瞪着眼睛的骷髅头。正胆战心惊,颈后一阵凉风,他浑身汗毛直竖,背上出了一整片的白毛汗,然后,他听见了清清楚楚的一声“呼!”
  烛火被吹灭了!
  面前的经书上,突然流出一大片血迹!
  他虽然看不清,可是朦胧中,能看见,经书上流出一大片浓黑,将他刚才抄好的经文,全都弄脏了。
  这种极度的恐惧和自我厌弃之中,似乎还能闻到,一股叫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之气。
  孙泽吓的一动都不敢动,黑暗里,有个女子的声音——“孙泽,你害死我了。抄这么多经书,又有什么用呢?菩萨,怎么会保佑你这种坏透了心的恶人坯子?”
  肩膀上,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摸在他后脑勺上,孙泽“啊”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出了门,却被一个软热的东西绊倒。
  外间的烛火还是亮的,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地上躺着的,就是他的书童,七窍流血,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
  厉鬼来索命了?
  书童被厉鬼害死了?
  孙泽大叫起来,连滚带爬跑出屋子。他想求救呼喊,可是声音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他突然明白了:他声音这么大,为什么家里的人好像全都死了一样?还有爹娘,他快要参加考试了,娘最是着紧,他这么呼救,为什么娘也没有出来?
  书童是无辜的,都“死”了,那他的爹娘呢?
  孙泽站在门口,不敢推门,连滚带爬的退回院子里,不顾一切的在地上磕头:“伯母,是我错了,我不是人,可我爹娘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他们了!我……我带你去找主谋,是他要害你儿子的,我是被逼的……”
  “带路!”“厉鬼”冷冷一声,孙泽连忙往外走,一路癫狂的求饶。
  “伯母,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他,是他指使我,让我勾着你儿子赌钱,为了让他错过这次的童子试。我是被他胁迫的……”孙泽满脸都是泪水,突然间低下声音,诚挚的认罪。
  “我有错,我为虎作伥,做了恶事,你把我带走了!我在阴间愿给您当牛做马,求您放过我的爷娘。”
  四处看不见人,那声音却似乎无处不在,咬牙冷冷道:“你有爷娘,别人就没有?你爷娘养而不教,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也是该死!”
  孙泽不敢再狡辩,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吴府门口。
  他刚要进门,那声音冷喝一声:“站住!你进去以后,把吴雁山带出来。”真是没想到,吴家还有些家底,守卫这么森严。
  孙泽略有些吃惊:“这么晚了,他不会跟我走……”
  “你不想要你爷娘的命了吗?你还不算坏透,我就饶你爷娘一命,你要是办不成,我现在就去,把你一家十五口还有一条狗,都给杀了!”
  孙泽连忙道:“我这就去,可是,他一贯谨慎,不一定会上当。”
  “厉鬼”道:“哼,若不是他家请了门神,我要你这废物有何用?”
  孙泽慢慢站住,突然意识到一丝违和,但他仍旧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整理仪容,叫醒门房通传。
  吴雁山披了件披风,目光阴鸷,窝在楠木大椅中间,看孙泽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冷笑一声:“废物!早知道,也不告诉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怕的是什么?又是做了噩梦,张星曙的老娘变成厉鬼抓你来了?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种废物玩意儿?”
  孙泽摇摇头:“不是。”
  吴雁山“呵”的一声,把一串已经把玩的圆润泛光的菩提子拍在几上:“不是,那你又为什么大半夜来找我?我警告你,在学堂不许露出这幅神色,若是被夫子察觉端倪——你别忘记了,在赌场里输钱的可是你,不是我!还有那些禁·书,我要是全都交给夫子,你以后,都别想再考试了。”
  孙泽茫茫然的抬头望着他,目光溃散。
  起初,他不过一时好奇,看了几本禁·书,被吴雁山拿住,从此就当做把柄,威胁他做这做那。
  到后来,他被吴雁山胁迫,进了赌场,这把柄就越滚越大了。
  如今想来,一时心痒,看了几本禁·书又算得了什么?夫子一贯宽和,便是罚一顿,也好过如今,身上沾上了人命。
  人命大过天,他一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孙泽喃喃问:“你害死了他一家人,真的一点也不怕吗?晚上还睡得着觉吗?白天还吃的下饭吗?良心一点也不痛吗?”
  吴雁山冷笑一声:“你胡言乱语什么?是他自己要赌钱的!下贱坯子就是下贱,赢了几两银子,就找不着北了。还有你,赶紧收了这种想法,记住了,今日这一切,都是张星曙自找的!是他家里穷,还偏要到这里来,和我们这些自幼花了多少银钱教导出来的优良学子争锋,才造成的。都是他自找的。乡巴佬就该老老实实的呆在乡下,居然敢到这里来丢人现眼,活该!”
  孙泽晃晃悠悠的吐出一口气:“算了。人都要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起来,张星曙好像有一个记事册。”
  吴雁山也想起来了,张星曙是个穷坯子,挣了一文钱,花了一文钱,都要记下来。他有一个小册子,当日学了什么,有什么趣事,都要记下来。
  “那又怎样?”
  孙泽道:“我怕夫子看见。你晓得的,夫子很喜欢张星曙。何况,你真以为世上的人,都是傻子吗?夫子要看了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要是一句判词透露出去,你我两个,名声就彻底毁了。”
  孙泽小声道:“我们去把册子找到,烧了,就一了百了,就当这桩事,从来没发生过。”
  吴雁山点点头:“成。看你这模样,也办不了事。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又出些幺蛾子。”
  孙泽一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吴雁山自然不会怀疑,他敢欺骗自己,刚瞒过家中的下人,走出大门,就被人从后面敲晕了。
  等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他喊了几声,发觉脖子上有一个冰冷的东西,不留神间,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吴雁山再不敢乱动,忍着疼痛喊人:“孙泽,孙泽,来人,来人啊!有人在吗?”
  脚步声传来,吴雁山连忙道:“英雄,我是碧虚豪绅吴家独子,你要多少钱财,只管提。”
  那人木木的道:“我不要钱。”
  说完,一把掀开了吴雁山眼前的布条。
  吴雁山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屋内的光亮,这才看清,面前这人,胸前一片血迹,正是张星曙!
  吴雁山吓了一跳:“张星曙,你,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张星曙抬眼,看着吴雁山:“别动。”
  吴雁山叫他吓了一大跳,这才发觉,脖子上,真的用绳索吊着一把利刃,就缚在脖子前面,稍稍一动,就割破了脖颈。
  吴雁山勉强假笑:“张星曙,你这是做什么?”
  张星曙问:“你刚说我被关起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雁山道:“你好几日不来学堂,又有官差来问询。我心里担心,这才托人去打听了。我和孙泽都打算,过几日去瞧你。也不知伯母和令祖母的丧仪可曾安排好了,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张星曙一脸厌弃的看着他,任凭吴雁山装腔作势的述说,等他说不下去了,才冷笑一声,慢吞吞的问他:
  “吴雁山,你看我身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吴雁山吓了一跳,面上仍然是那副正直模样:“怎么了?可是受伤了?我回家给你请大夫……”
  张星曙冷笑:“不用了,这不是我的血。是孙泽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孙泽都已经承认了,是你看我不顺眼,故意让我沾上赌瘾,你心计深沉,用了足足一年多来布这个局。好了,如今,你终于得手了。这个局,难道不是比你预料的还要成功?”
  吴雁山哪敢承认?
  “你信孙泽的话?这一年多,你进了学堂,我对你如何?你说我故意害你,我为什么这么做?”
  张星曙突然伸出手,刷的一下,在他手指头上,划了一道血痕:“从现在开始,你说一句假话,就多一道口子。”他咧开嘴,露出古里古怪的笑,“你知道吧?我杀了人,要死了,也不怕多杀你一个。”
  “你住手,住手,我真的没有……”吴雁山下意识的狡辩,张星曙却根本不理他,又是一刀划开。
  吴雁山闷声闷气的闭嘴,死死的瞪着张星曙。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自己赌钱,你自己发疯,自己把自己家人全杀了,关我什么事?你放开我!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
  可张星曙根本不理他,他说一句,就在他手上划一条口子,几句狠话放完,已经两手都是血,疼的他满头是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再不说实话,下一道,就先割下一只耳朵吧。你听过吗?我小时候,阿娘就教我,说谎话的小孩子,晚上会有毛胡子过来,把耳朵给吃掉。你别怕,割个耳朵,你把发髻放下来,多弄点头发就遮住了……”
  冰凉的触感一直在耳朵上游移,吴雁山看见他那幽沉的眼神,又怕又恨,脱口而出:“我就是要弄废了你!你一个乡下来的贱种,连纸笔都买不起的废物,凭什么次次都能考第一?凭什么压在我头上?”
  “我故意给你介绍书屋的活计,让你花时间抄书,可你还是每次都考第一!凭什么?我就是讨厌你!现在好了,这就是我和你交好两年,送你的一份大礼!”
  张星曙神色逐渐恢复平静:
  “大错铸成,已然无可挽回了。我是该死,我的错,我认。但你这种人,心已经黑透了,你才十几岁,怎么会这么恶毒?留你在这世上,也是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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