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虎-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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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们放他走的?”
护卫看了一眼余侯爷,不敢吱声。
李瑾发完脾气,在原地兜着圈子,半晌,突然转过脸,恨不得贴在余侯爷脸上去:“老师,朕如今没了束缚,唯一想要的,就只有她而已。这难道也不成吗?”
余侯爷道:“成啊,有什么不成?陛下只要想,自然能拿捏在手里。”
李瑾气的跳脚:“说人话!”
余侯爷看着闹脾气的孩子,叹了口气:“您想将她摆在什么位置?宫妃?”
李瑾愤怒的反驳她:“自然不是!朕大开宫门,以皇后之礼迎她。若非如此,何必要劳动老师?”
余侯爷点点头:“她是陛下爱重之人,皇后之位,的确是尊贵无极,世人艳羡。”
李瑾再一次卡住。
这老东西!
尊贵无极又怎样?她不稀罕。
世人艳羡又如何?她懒得回头瞧一眼。
他心里多明白?要不然,为何拖拖拉拉这么许久,不敢跟她明说?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阻碍?唯一的阻碍,就是那个狠心的东西,喜欢别人,不喜欢他。
还是他亲手,把人送到谢无咎手中的。
谢无咎一个地痞泼皮,有什么好的?
李瑾要气疯了,又想起那日,他问孟濯缨,觉得谢无咎如何。
他说,谢无咎就是个泼皮,长安城内游侠客,混世魔王小太岁。
孟濯缨便笑着说:“陛下未免小瞧他了。心系家国,怎能只称一游侠?”
余侯爷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陛下是一国之主,想要什么,用些手段,都能拿到。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李瑾骂了他一句老东西。
他真敢这么动手,他想要的一辈子也得不到。
李瑾气的要命,无处发泄,两手扯着柔弱的合欢树苗就扯。拔扯了半天也没弄断,他又从怀里取出匕首来,胡搅蛮缠的折腾了半天,终于把没招谁没惹谁的小树苗给扯下来了。
余侯爷拍拍天子的肩膀:“陛下是要做明君的,您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便放手吧。她还是您的挚友,您最忠心的臣属。”
李瑾听懂了:若不放手,他不会有什么相濡以沫的皇后。继而,连挚友、忠臣也没了。
他什么都不说破,恰到好处的闭嘴。
偏偏李瑾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想的明明白白。
余老东西这个说客,做的是正正好。
李瑾揣着一副无名邪火回宫,路上反被谢无咎给拦住了。
护卫战战兢兢的回禀,说是大理寺少卿谢无咎求见。
李瑾哪里有心思见他,怒气冲冲的道:“叫他滚!”
谢无咎不敢触天子之怒,虽然他现在干的,就是最能惹的天子暴跳如雷、七窍生烟的蠢事。但总得讲究个方法不是?
第二天早朝,李瑾看着谢无咎横竖都是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借着公事说了他好几句。
偏偏,谢无咎手里的案子,也挑不出什么大错来。
最后,李瑾开始挑剔他的站姿:“谢卿,人家上朝,身姿挺拔,朝气蓬勃,你年纪轻轻,怎的如此老气横秋?瞧这黑眼圈,莫不是晚上去做贼了吗?”
谢无咎暗暗腹诽:他晚上干嘛去了?陛下不是一清二楚?
面上却打着正经八百的官腔:“回陛下,昨夜闷热,难以入眠,臣索性起来,将近年的几桩疑案卷宗拿出来瞧了瞧,虽未曾好眠,但也有一二收获。”
李瑾一听,机会来了,当下就让他在三日之内,将三年来的疑案卷宗,再次整理一番。
天子有意针对,谢中石哪能看不出来?下朝时,在台阶上就小声敲打儿子,切切忠心为国,谨慎为官,不可仗着与陛下有三分私交就得意忘形,忘了分寸。
谢无咎自然应是。
谢中石还是有些疑惑:“陛下今日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莫不是你哪里言行不妥当,惹陛下发怒?”
谢无咎摆摆手,当夜,又潜进了庆安候府。
有余侯爷放水,这次倒是顺顺当当。
孟濯缨也不曾睡。
她虽然说动了余侯爷出面,但天子心,海底针,就连余侯爷也不敢说,能有绝对的把握。
她支走侍女,正坐在桌前慢慢思虑,就听后窗咚的一声。
孟濯缨扭头一看,谢无咎头下脚上,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她忙把人扯起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被窗子刮破的衣袖,不无埋怨:“你这是做什么呀?怎么又来了?”
谢无咎始料不及。
他出门时,特意沐浴更衣,换了件格外好看的新衣裳。这下可好,衣裳破了,头发也乱了,连腰间的玉佩都勾在窗户上。
都怪这窗户太小了!
他从外面爬进来时,心思一乱,用力过猛,活生生把自己给怼在了地上。
再没有这么惨的夜闯香闺的“采花贼”!
谢无咎叹气:“今后,你我有了女儿,一定要给她窗子上挂满铜铃,前前后后的窗子都要有。”
孟濯缨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
谢无咎正色道:“今日我不会久留,说几句话就走。我来,是要你放心,我明日就会让母亲来侯府提亲。不论用何种办法,我会光明正大,迎娶你进门。我知道,你自也有你的筹谋,但千难万阻,都是要你我共同面对。”
孟濯缨低下头,微微颔首。
二人突然对视,孟濯缨先他道:“你怎么又来了?”
谢无咎还未说话,孟濯缨已经继续:“又想我了吗?”
谢无咎挑眉,她眉眼弯弯,接着道:“恰好。我也想你了。”
所以,你来的,恰是时候。
“无论哪一次,你从窗子闯进我房里,都恰是时候。”
番外一
李瑾听余侯爷说起; 谢无咎这个胆大包天的; 真的请母亲去侯府求娶; 气的腮帮子疼了好几天。连带横眉冷对的给谢无咎不少额外的活儿干。
如此发泄了几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谢无咎单独来见他; 他也不肯见。
余侯爷便道:“陛下既已决定成全,何必耍小孩子脾气呢?”
天子一听,连老师都向着谢无咎,气的腮帮子又疼了好几天。
这么折腾了七八日,才终于命礼部拟旨,内侍应诺,刚要出去,他又把人叫回来:“你去叫长公主来。”
李瑶听说他要给谢无咎赐婚; 眼睛都红了:“那你怎么不赐给我啊?干什么给他配一个素未谋面的什么庆安候千金?他愿意吗?”
李瑾一见姐姐这般模样,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他要是不点头,朕会赐婚吗?”
李瑶一哽:“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叫你来拟旨。”
李瑶不肯; 李瑾也觉得算了; 李瑶又哭着说:“我来拟!得不到的男人; 至少我要亲手嫁出去!”
李瑾被他亲姐姐这话,说的毛毛的; 见她一面哭一面拟旨; 心里悠悠的想:
有人和他一起伤心,他也就放心了。
果然伤心的时候; 看着别人更惨,心情就好多了。
总是得不到的; 只好体面的放手了。
若她要的人,不是谢无咎,只怕他也不肯这样轻易的成全。
可这两个人,都是他自少年时就结识,一直好到如今的。
纵修成帝王心术,总有方寸赤子心存。
谁人心中没有一方阴暗?谁人心中没有一方净土?
李瑶拟好赐婚圣旨,寻了个借口出宫,偷摸的跟在传旨内监身后。
她本意是想,若是谢无咎不愿,她好歹能在皇帝兄弟面前说几句话。哪知道,谢无咎喜滋滋的把赐婚圣旨给接了。
李瑶顿时气急,好一阵鄙薄!
先前还因孟小世子一事,发了老大的脾气,如今倒好,媳妇儿要上门了,立刻就眉开眼笑,世上男子,果然都是重色轻友!
她越想越不服气,杀上余侯府去,瞧瞧这位侯府千金,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
到了门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旁人不知道,她还是很喜欢谢无咎的。虽说是不想让他做驸马,可那小子生的人模狗样,穿上朝服,就是整个大殿上最靓的崽。
她每次偷看一回,都心动一回。
实在还是有点喜欢。
如今心上人,要娶别的人了,她跑来看,还是有点丢脸。
李瑶喊了几个暗卫,爬墙沿、钻狗洞的把她弄进去,就见前后院相隔的夹道里,站着个绿衣裳的女子,不知抬头看着什么。
李瑶啧啧两声,直摇头:身量还算不错,可最多也算个小家碧玉,哪里有她好看?
正想着,绿衣裳喊道:“小姐,您快下来了,侯爷一会儿来了,见您上去摘李子,别又骂我。”
李瑶隐身在旁边的八仙花丛里,借着高大的八仙花遮挡住自己的身形,跟着抬头看。
日光太好,她使劲眯了好几次眼,终于看出点儿轮廓来。
这么矮的树,算什么啊?她也会爬啊!
难道,谢无咎就是喜欢这种乡下长大的野姑娘?
那姑娘并不贪玩,抓了一把豆梨,就轻巧的从树上下来。
李瑶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李瑶走在大街上,随手拿了一串黑糖葫芦,等到糖全都化了,落在手上,她还没吃一口。
糖化了,只剩下红果,咬一口,酸到心里。
李瑶吃了半个,就不吃了,狠狠的拍了一下额头:“我可真是太蠢了!”
这么显眼的事,居然没有想到!
谢无咎那狗东西,看孟小世子的眼神就是不对!
她连断袖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想到,孟小世子原本就是个姑娘?
她不是蠢,是什么?
不!她不蠢,是有人误导了她!
那时候,她无意跟李瑾说过,孟小世子生的真好看,满京城的千金贵女,都没有比得上她的。
她不会是个姑娘女扮男装吧?
李瑾便笑了笑:“皇姐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天马行空吗?我数年前在江南,就认得她了。她是男是女,我最清楚了。就连她这次入大理寺,明面上是谢寺卿与余侯爷举荐,实则,也是我的意思。”
皇帝都这么说了,李瑶当然再也不会往上面想了!
李瑶口口声声说自己蠢,可她自然不蠢。
这之后的三五件事串联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孟濯缨的死遁是假,谢无咎的伤心断肠是真。那救她又把她藏起来的是谁?
李瑶揣着一肚子纷乱诡谲的心思回宫,书房外守着两个小内监,见她进去,也不曾阻拦。
李瑾却没在处理政务,反而窝在一旁的软塌上睡着了。
真是窝着,姿态一看就不怎么舒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的,整个身子都紧成了一张弓。
这皇帝当的!睡梦中,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李瑶忽而就散了气,心疼的坐下。
这么一丁点动静,李瑾就醒了,姿态自然的坐起来:“皇姐这是怎么了?谁人敢惹你?你眼眶都红了?说出来,弟弟给你出气。”
李瑶怨死了太后,也怨急了先帝。先帝不喜她,她知道的,也不在意。可当年先帝已经属意立他为太子,为何偏偏不肯对他好一点?
这个孩子,过的太苦了点。好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却也是捏不到手中的。
李瑶:“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又这么轻易的放手了?”
“什么?”李瑾刚从梦中惊醒,其实还不算清醒,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拍手笑道,“皇姐原来是去见过你的情敌了吗?”
李瑶:“你就不要顾左右而言她。你是我弟弟,你想什么,我不知道?你要是不喜欢她,做什么给她一个这么尊贵的身份?她做了余侯的女儿,便是中宫之位,也能坐的上。”
李瑾眉目疏朗,自然笑道:“喜欢啊。你看看,孟小世子,不,余侯千金,长的好看,倾国之色,人也聪敏,且,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像皇姐这般,脾气坏的。谁不喜欢这样的姑娘?”
李瑶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给喜欢的姑娘赐婚?
李瑾反问:“那皇姐为何还要亲自给谢无咎拟旨?”
李瑶径自答道:“他不喜欢我啊!我有什么办法?”
李瑾点头示意:“嗯。就是这样。”她也不喜欢他啊,他有什么办法?
岂料,李瑶拍案而起:“她瞎了吗?凭什么不喜欢我弟弟?我弟弟哪儿不好?”
李瑾:…… ……
他凭良心说话:“你弟弟满脑子坏水,三宫六院,嫔妃拿十架马车都装不下,家国的事情,要操心的还那么多。有哪里好的?”他摸了摸脸,“哎,也就容貌尚算端正。”
李瑶心疼的要命,故作跋扈,可哪里说得出话来?
李瑾擦去她眼角的泪,慢慢道:“我是喜欢,也未必有多喜欢。至少,也不是什么非她不可。只是我,只是你我,自小在这樊笼里,过得艰辛,没有什么能轻松自在说得上话的人。于我而言,能摒弃所有身份轻松说上几句话的,一是谢无咎,还有一个,就是她了。我喜欢她,很自然,但也不那么必要。其实呢,若是谢无咎是女子,我搞不好,也会喜欢谢无咎……”
李瑶破泣为笑:“闭嘴吧你!”
番外二
赐婚圣旨既下; 孟濯缨便能自在出门; 余侯虽有叮嘱; 但也只是隐晦的交代了几句,莫要太过张扬。并且; 还给她出了个主意,因江南出了桩大案子,涉及到早就避世的延陵王太妃。
借此机会,恰好可以让谢无咎出京,二人离京一二年。
过了这些日子,再行完婚。
余侯道:“你们小两口自然是两情相悦,你也能随他一起去江南。只不过,你要多给他一点时间。”就别老在他面前; 甜甜蜜蜜的晃悠了。
这不是拿软刀子扎人家的心吗?
孟濯缨一一记下。
余侯又道:“他要做一个明君,是不容易的。”
聂玉出城那日,孟濯缨等人都去送了。
李照允涉及多起杀人命案; 等不到秋后; 直接斩立决了。可聂玉的精神还不算太好。
孟濯缨行一路; 劝一路,一直送出城三十余里。
到最后; 聂玉虽然还有些萎靡; 但都被她唠叨的烦了:“知道了,知道了; 我自然会好好保重自己。我如今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的喜酒是赶不上喝了; 但三年一晃而过,还能回来,帮你带娃娃。”
他瞥了一眼谢无咎:“不过,这也没有我的事儿。你父亲母亲,一定抢着带呢。”
谢无咎心思沉沉,几番欲言又止。
聂玉定眼瞧他:“你做什么呢?娘们唧唧的。”
谢无咎咧嘴一笑:“聂叔放心去吧,我一定会照看好泓儿。”
聂玉呸他一口:“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就放心去吧?我是去流放,又不是去死?得了,我先走了,到了当地,给你们写信。”
他对官差招招手,又一把抓过谢无咎:“那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是你爹?”
谢无咎无奈道:“我父亲今日繁忙,况且,昨日不是去牢里送过您了?他若来送,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聂玉点点头:“也是。可那个车夫,分明是你家的啊?”
谢无咎叹气,拼命的暗示他:“那是我母亲。”
聂玉“哦”了一声:“你娘亲啊?是来会亲家吗?”
谢无咎:“…… ……不是。其实,她是特意来送送您的。”他这母亲,应当也和他一样,觉得时机不对,却又觉得不能隐瞒。
这不,踉踉跄跄的跟了一路,还是没找到“对的时机”。
谢无咎自己觉得,已经在千方百计的暗示。可聂玉本就是强打精神,怎么也想不到正确的一途上。到最后自然也没能猜出什么端倪,又交代了几句,让谢无咎好好照看孟濯缨。
“镇国公那老东西是不成了,纵使他有悔意,可伤错已成,难以回头。你只当没有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