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您_分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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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句号叫林光,他是一名跨性别者,从小就对性别认知存在障碍。
幼时的他对于性别的理解就好比红绿色盲对于红色和绿色的理解一样,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男还是女。
从女生身体构造来看,他明显多了女孩子不该有的东西。可要说他是男生,林光的行为举止,兴趣爱好更偏向于女生,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就应该是个女孩儿。
小学时校内开始盛行将举止较为阴柔的男生称之为娘娘腔,林光就是这一群娘娘腔人群中的其中一个。
他无法理解,在他的意识里自己就是一个女孩儿,娘娘腔这个词应该跟他完全搭不上边才对。
小时候的林光想法天真到荒谬,他觉得自己是个女生。
无论现实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提醒他,他也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现实生活的残忍程度是随着时间不断递增而加强,他被所有人指点,被父母殴打责骂。
于是青春期的林光想成为女生。
“大概是因为在计划生育管控较严的那个年代,我妈将我送去了姨母家。”林光笑了笑,却不自觉攥紧了背包的链条,“我穿着姨母女儿穿不了的小裙子长大。”
后来政策不那么严格的时候,父母才把他接回去,林光终于得以见光。
陈均静默了许久,抬头看他,“我为自己刚刚的言语道歉,对不起,但你现在真的很漂亮。”
林光笑着摇头,表示没关系,耳垂上挂着的流苏耳饰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他跟陈均说:“我是一个男人没错,虽然我断断续续吃了近十年的药,但我也没办法做女人。”
陈均想起了刚认识林光的时候,他才大一,而林光早已毕业。他俩互相加了微信后,一直是以文字聊天。直到过了两三年,林光才给他发了第一条语音。
那时候林光的声音还没现在那么清脆泠然,声线沙哑中只依稀能听到属于女孩儿的声调,当时陈均还猜测她是不是感冒了,早中晚一句问候,主要是询问她有没有吃药。
林光则以为陈均在发疯暗讽他,那时的网络流行语没有现在那么让人隐晦难懂,他们对着想怼的人通常都是问候一句,你吃药了吗?你需要吃药了。
“所以你那时候真的在吃药?”陈均佯装讶异问他。
林光没听懂,问他在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均嘻嘻笑着,刻意转了话题,一字一顿道:“早上好,你吃药了吗?中午好,你吃药了吗?晚上好,你吃药了吗?”
陈均这一段话,令林光瞬间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这件事。
他朝陈均翻了个白眼,然后微笑,像极了他每次被陈均气到无言以对的时候发得那个系统表情。
到达奶茶店才一点过几分,店内没什么客户,能来这个店里消费的顾客基本上都是C大的学生,而学生们在这个时间段通常在吃午饭或是准备午休。
林光洗了洗手,从冰柜中拿出百香果、西柚和青柠冲洗干净放在制作台上。
他让陈均往前凑,陈均疑惑,但还是朝他的方向前倾上身。
他轻嗅片刻,笑道:“喷得格雷夫DV吗?”
陈均的脸霎时一红,耳根发热,“你就别提我的黑历史了!”
“那好吧。”林光耸了耸肩,端出一个掺杂碎金箔的玻璃杯出来,并让小媛去阳台掐点薄荷叶来。
“我给你调个印象饮料,就以你的格雷夫DV为主题,好吗?”
陈均气岔。
每个人都不一样,喜爱的东西也不一样。可对待喜欢的事物时,眼里的认真与专注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且无法轻易掩饰。
林光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动作又缓又柔,每个调剂都很仔细地去估算用量。
“你一毕业就开了这家店吗?我读书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这家店。”陈均打量了一番店内的装潢,又想起林光曾跟还是网友的他说自己一毕业就开了奶茶店。
可现在身处于店内,结合他自己对于这条街的认识,这家店应该是没开多久,至少在他毕业前,这家店是绝对不存在的。
林光手上切西柚的动作顿了顿,锋利的刀刃划过他指尖,瞬间涌出一串血珠。
他赶忙放下刀和芒果,陈均见着林光划了手,慌张地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林光立即接过包住了手指,并用力按压受伤处。
陈均被他这紧张的动作吓得更慌张了,他看着鲜血渐渐从林光指尖伤口处开始渗出并且蔓延,几欲将两张对折在一起的纸巾染红。
陈均焦急问他:“学姐你这儿有创口贴吗?没有的话我去药店买。”
“没事。”林光叫住了正要出门的陈均,“只是划得深了,你别急。”
说完,又喊小媛过来,站在她身侧指导她怎么将这杯饮料调好。
最后品尝的时候,陈均并不觉得好喝,他也将心里话直接说给了林光听。
微酸带着苦涩,入口回味后一丝回甘,喝惯了甜腻奶茶的陈均实在无法接受一杯过于寡淡并且还怪味的饮料。
“青柠没去籽所以会苦涩。陈均,你觉得它像你的格雷夫DV吗?”
陈均愣住,一脸问号看着林光。
林光将手里已将近被鲜血染透的纸巾扔在了垃圾桶里,“我没有见过你的格雷夫DV,但听你描述他应该会是这样的感觉。”
说话真是一门艺术,林光的话总是能说得很漂亮,因为他会在说话的时候控制自己的声线和语调来修饰自己所表达出来的那句话。
“挺像的。”陈均又抿了一口,“让人欲罢不能啊~”
林光嫌他表演浮夸,动手拍打他的头。
离开的时候才五点,林光陪他聊了一下午,从人生理想聊到人为什么要吃饭,聊得林光忍不住想揍他。
期间有个黄毛小子总是进进出出买奶茶,间隔大约半小时至一小时来一次,一次只点一杯。
后来林光斥责了他一顿,让他闲得没事干就多读点书去。黄毛小子气得怒瞪他,但还是持续来店里点奶茶。
开着车回去的路上,陈均随意找了家超市进去买了点食材准备回去对照做饭APP做个简单的家常菜给丁柏吃。
他没想到会遇见丁柏的母亲,宋惠。
宋惠就站在他停靠在路边的车旁,穿着灰色的西装和十厘米的高跟鞋,正与人打电话。
陈均提着菜愣在原地,他知道宋惠一定看出来这辆车是丁柏的了。他有些慌,瞬间急出了满头汗,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如果上前打招呼,那就要编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宋惠不像邓乐那么傻不愣登。那如果不上前,他也不好回去,并且后续还要折腾回来再把车开走。
思考了许久,陈均还是决定上前主动送死。
宋惠这一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她看着站在面前跟她打了一声招呼的青年有些眼熟。
“你是?”
陈均吞咽了一下口水,颤着音回答她:“我是 丁柏的同事,他让我开着他的…”
“哦,那我知道了。”宋惠打断了他的话,举起手中的手机朝他晃了晃:“刚刚给丁柏打了电话,他说麻烦你帮他买点菜,辛苦你了啊小伙子。”
“不辛苦不辛苦…”陈均忙腾出右手对她摆动,他此时已紧张得浑身大汗淋漓,他询问宋惠:“需不需要我送您回家呢?”
宋惠摇头称不用,说她就在这附近办点事儿,让他赶紧回去,并道了好几声谢。
陈均求之不得,他赶紧拿出车钥匙开门坐上驾驶座,跟宋惠挥了挥手示意再见。目送宋惠离去的背影后,陈均瘫在座椅上长吁一口气。
到了小区门口时,陈均打了个电话给丁柏。
“我回来了…您帮我看看邓乐在不在工作室里头好吗?我怕跟他来个死亡碰面。”
丁柏嗯了声,便没再说话。片刻后陈均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丁柏才继续道:“在打游戏。”
“好的!”陈均瞬间有一种解除危机浑身得以松懈的愉悦感,“我马上回家!”
等丁柏挂了电话后,陈均火速将车开往地下停车场,搭乘停车场内的电梯直达10楼。
他刚到家没多久,丁柏便回来了。当时陈均正边择菜边哼歌,光年之外的调被他哼得山路十八弯,可他却自我感觉良好。
直到丁柏站在厨房门口垂眸看了他许久,陈均总觉得不自在的时候,才意识到丁柏回来了。他抬起头朝丁柏笑了笑,去亲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脏。”丁柏阻止了他的行为,“我没洗手。”
饭后丁柏让陈均总结自己的一天,于是陈均尽可能说得详细一点,并在阐述的同时努力回想自己是否有还没有提及到的细节。
丁柏对于他人的隐私没有太大的了解欲/望,句号是谁,他要怎样,丁柏都没什么兴趣去听。
他抚着陈均的头,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自己。”
“我?”陈均苦思冥想,他今天并没有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如果阐述的内容不涉及其他人的话,他大概只能说今天喝了几口水,上了几趟厕所的琐碎事了。
“今天我遇到了您妈妈…我很紧张害怕。”
“我知道。”丁柏打字的手一顿,端起放置电脑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并光明正大地从抽屉里拿出几瓶药分别倒出几粒。
陈均看着药瓶就有些莫名心虚,他赶忙将头埋在丁柏腿上,暗自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不虚。
丁柏就着水咽下药片,垂眸看着在自己腿间拱啊拱的脑袋,笑道:“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解决。”
“啊?”陈均对于他这句话有些不解,抬头看他,余光瞥见桌上还未收起的药瓶,赶忙又把头低下去,“您说得是什么事儿。”
丁柏转动着瓶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均感觉自己哪哪儿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丁柏才将药瓶尽数收回抽屉内。
“我妈的事。”说完,丁柏停顿了几秒,喝了口水,“你之前没有学会怎样进行总结汇报?”
陈均摇了摇头。
丁柏有些无奈,看着他,“那你从现在开始学。”
陈均叹气,嘟囔道:“我这一天天过得,太索然无味了。”
“陈均,我不需要你每天都进行总结,但我希望能了解到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的事情,就像以前的你跟Absolute汇报的那样。”丁柏关了电脑站起身,端着已经喝空的水杯下楼接水。
“比如今天,你没有跟我在一起,所以我要知道你做了什么。”
陈均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回话:“可我今天什么也没做…”
丁柏侧脸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是Absolute的时候,你每天的内容都很丰富?”
这句话里有两个意思,一是字面上所阐述的意思。二是在间接反问陈均是不是没有适应丁柏与Absolute的差别,并认为丁柏的存在极大地限制了他愉快的生活方式。
陈均急了,他拉住丁柏的手臂解释:“不是这样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以自我为中心,经过、结果、收获。”丁柏亲了亲他的眼睛,那一瞬仿佛从他眼里摄取了些许光芒,几欲让丁柏恍惚。
“这很简单,你今天得到了什么。你得到了一点快乐,那这份快乐你是怎么得到的呢?”
陈均望着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的是这有什么好说的,快乐与悲伤是很正常的情绪,根本不值得一提。
丁柏又轻轻用自己的唇触碰了陈均的下唇边的那颗痣,“你要学会寻找自己生活的重点,你所需要关注的不是哪件事发生后会影响谁或是谁的情绪有变化,而是每天不在我身边时如何取悦自己,并且分享给我。”
他站直了身子,继续说:“就像你今天遇见了我的妈妈,你要做得不是持续紧张害怕,你得想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不论用任何方式。”
晚间突然扫起大风,被玻璃窗阻隔在外,呜呜响着。几缕风固执地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得窗幔上挂坠着的穗子轻轻晃动。
晃得陈均的心也在动。
陈均很迷茫,他对于自我生活的重点理解,与丁柏需要他去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
他可以去重视任何人与事,但无法做到只关注自己。
丁柏想教会他自私一点。
第41章
之后陈均总是陆陆续续在请假,他本身在工作室里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顶多就是与邓乐打嘴炮相互消磨时光。
但邓乐还是舍不得放陈均假,他无法接受陈均长时间不在工作室陪他唠嗑。他话多得很,也就只有陈均愿意搭他的话。
丁柏也不能接受陈均总是离开,他焦虑不安,每次抽烟时直到烟头燃尽烫到指尖,他才能稍微平缓一下情绪。
可陈均在这段时期内需要自由所带来的快乐。
他给丁父打了个电话,询问监控查询进度。
丁父说监控调出来了,外头蹲守的两个在核对身份,里头的人有过消费记录,目前在追溯支付账户的信息。
“麻烦你了。”
丁父刻意忽视了丁柏的道谢声,他笑着称赞了他的中文:“你的中文说得很好了。”
“嗯。”丁柏看着窗外,“他的功劳。”
“他教你中文了?”
“他不会英语。”
丁父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性子过于冷僻的儿子会去迁就一个人学懂一门语言。
“你让他注意一些,尽量让他别跟那群朋友联系了,应该里头有人稍稍泄露了他的消息。”
丁柏再次道谢:“我知道了。”
丁父又问了他几句近来生活情况,最后再一次提醒他签证的时间问题。
“我会在签证期内回一趟英国申请中国籍。”
这样的回答是丁父没有料想到的,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应了声好,俩人的通话才结束。
丁柏看了眼时间后将手机锁屏放在书桌上,继而点了支烟重新站回窗边。
过段时间就该彻底降温,陈均的手机时常推送大降温通知给他,他便可劲儿地提醒丁柏准备迎接C市的寒冬。
此时风里带凉,且不时会刮起大风。丁柏站在窗边,风迎面拂过,令他不禁微眯眼。
但在恍惚间看到街口开来一道亮黑色车影,丁柏吸烟的动作一顿,他定睛仔细看了两秒,最终确定是陈均开着车回来了。
丁柏不安了一天的情绪立即被抚平,放在书桌台上的手机也随之传来了一段微信提示音。
是陈均,他照旧是问邓乐在做什么。
丁柏连门都没踏出去,只动手打字回复他。
A:厕所。
J:收到!!
在接收到陈均回复的同时,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并将窗户大开以便通风散味。
丁柏不是个好人,他的三观完全是根据自己的想法而建立或更改。
他见到很多次陈均对着邓乐欲言又止的场景,这让丁柏有些烦躁,他无法接受除自己外会有其他人来左右陈均的想法。
他甚至希望邓乐能够直接撞见陈均跪在他脚边亲吻他时的模样,从而了解到他们的关系。
夜晚陈均坐在地上趴在床沿与他汇报了今天的生活,字里行间都极力以自己的角度来表达、分析、看待每一件事。
“你很乖。”丁柏停下打字的动作合上笔记本放在一旁,而后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示意他上床。
陈均笑着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丁柏实在受不了他的眼里的光,他俯身给了陈均细碎的吻,落在眉头与眼窝处。
林光见陈均时常都有空来店里玩,但他又不会让自己过分清闲,人多的时候就帮忙招呼客户或是在操作台清洗杯具。
他记得陈均是有工作的。
“你每天都是请假来的?”林光倚着店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