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您_分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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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均听着这样的声音,猛然将桌面上的药片各抓了一把塞进瓶里。他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披了件衣服冲出门。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拿着药去医院求助。
因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湿漉不已。街道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只有香樟树还仍旧青葱。
陈均拢紧衣襟出了小区,呼出的热气化为白雾漂浮在他眼前,并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即刻拦车去往医院,而是打算自己走几条路再打车。
他要冷静,与待在楼梯间略带折磨意味的冷静相比,他需要感受生活。
大概走了两条街,陈均才停下步伐站在路边打车。
上出租车时,他报了市中心医院的地址,师傅见着他略显邋遢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师傅喝了口水递给他一包小蛋糕,“别着急,这年头没什么事过不去。”
陈均看着眼前的蛋糕顺着师傅的姿势抬头朝他看去,艰难地牵扯着嘴角笑了笑,拒绝了师傅的好意。
“没事儿,你吃就好。”
师傅也没强求,收回了手开始与他闲聊:“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这辈子还有很长的,别因为这些事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陈均鼻间酸涩,手卡在鼻梁处侧头看向窗外。他哑着嗓音,道了谢:“谢谢。”
“嗐,谢什么啊,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师傅余光瞥见他正在悄然落泪,伸手抽了张纸递给他,自顾自念叨,“这两天天气应该都挺好的。”
陈均沉默了半晌,接过师傅递来的纸。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C市的天气,难说。”
自昨日他们离去,陈均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待了近十七个小时。他想着丁柏,望着散乱的照片和邓乐的消息。
他除了呼吸便只会哭泣,耳畔传来的嗡鸣声,或急促或短促,无间断地在他耳边回响。
他开始听不见连绵秋雨声,甚至察觉不出生活的气息。
好在此刻天气正正好,北风稍带着柔意,路边的香樟不再披着暗灰色的光。
出租车师傅的声音爽朗,车里满是好闻的甜品味和淡淡奶香,师傅说他刚送了小女儿去上幼稚园。
陈均感觉,他又在生活里了。
结完账下车后,师傅还是将那包小蛋糕扔给了陈均。他朝陈均挥了挥手,刚起步,又在前头搭了一位乘客。
陈均望着手里的蛋糕和药瓶,转身往门诊大楼去。在踏上正门的阶梯时,突然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他仰头望去,乌云以最快的速度汇聚,将阳光遮得只泄出几缕,周边香樟树的叶子又开始暗淡下来。
陈均不禁再次去拢衣襟,衣兜里的手机霎时振动响铃。他连忙掏出手机,待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他微怔。
是丁柏。
如果丁柏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打电话,那就代表他已经回到了家。
陈均接听,轻轻问道:“您回家了是吗,您身体好点儿了吗?是怎么回……”
“陈均。”
丁柏打断了他的话,令他彻底怔住。
“我在……”陈均拿着药瓶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在哪。”丁柏似是在点烟,陈均听到了他划擦打火机的声音。
陈均没有回话。
空中飘落下丝丝细雨,雨像是灰白色的,带着一层薄雾,将周遭所有景色遮掩得朦朦胧胧。
“你动了我的药。”丁柏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对吗?”
陈均依旧没有回话。
丁柏因他的态度开始烦躁,他的声音渐冷,比掺杂着雨丝迎面刮来的北风还要刺骨。
“说话,你在哪。”
陈均的视线有些涣散,也不知道自己该看哪,因为哪哪儿都是雾,什么也看不真切。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喑哑:“我在中心医院。”
他看不到丁柏在做什么,只能从丁柏所发出的细微的声响中察觉他的情绪。
丁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陈均从他的呼吸声中感受到了。
“出来,我在门口。”丁柏的指尖在平面物上轻扣,“别挂电话。”
陈均猛然汇聚了目光朝方才自己下车的位置望去。
他不敢动,也不想动,可丁柏要求他动,于是他只能挪动步子缓慢前行。
丁柏果然在大门处,他开了自己的车,就停靠在马路边。雨雾无法笼罩住丁柏这辆亮黑色的车身,反而衬托得更加显眼。
陈均没有靠得太近,他停住了步伐,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望着车里正在抽烟的丁柏。
车厢里的丁柏掐灭了烟,“为什么不过来。”
“我不想。”陈均咬紧牙关,他的手紧张到发软,可他的话语前所未有的强硬,“您敢告诉我事实吗?”
丁柏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陈均,我说过,我没有给你质问我的权利。”
“所以我就该一直被你忽悠得瞎转是吗?!”陈均盯着正前方的车,和车里的那个人,他连敬语都不想发出,“你不敢说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敢说呢。”
“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丁柏打开了副驾驶的窗,他侧着脸,目光也直直对准陈均。
“陈均,别让我生气好吗?”
陈均只微张嘴,哭泣声便不受控制传出。他的身上落满了细雨,冰凉的雨丝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至脖颈,最后落进衣襟里,使他不断瑟缩颤栗。
“我到底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奴呢?你是怎样划分界限的,难道我们之间只有身份和权利吗?”
陈均蹲下/身子埋头痛哭,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可他做不到。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妈妈质问我你到底怎么了的时候,我什么也答不上。你上了救护车的时候,我连跟随陪同的资格都没有。”陈均抖着嗓音,他又感觉自己回到了坐在楼梯间时刻,“就连邓乐的解释我都没有权利去看……”
“丁柏,我是你的爱人,你能不能就给我一点点爱人的权利。我不要太多,至少你妈问我的时候我能回答她的话,至少我能为自己做决定。”
“至少……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让邓乐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会考虑你的想法的……”
他跪在地上,温热的泪混合着冰凉的雨从他鼻尖或是下巴处滴落,砸在地面上,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砸乱。
“可我想不到你竟然能这样把我丢在网络热搜上,就为了满足你自己。丁柏,我真的很难过……你为什么不能真真正正地关心一下我呢?”
丁柏沉默着,他没有回答陈均。许久,他选择了挂断电话。
陈均听着耳畔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身体愈发寒冷颤抖,但情绪却逐渐冷静了下来。
路过的大爷撑着伞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口里念叨着,再难过也不能这样淋雨啊。
陈均抬头看着他,恍惚间像是看见了陈父。他想起了舞蹈室的把杆,和餐桌上的洋桔梗。
“谢谢……”
话音刚落,突然被人猛然地拽过身子。
陈均朝来人看去,是丁柏。
丁柏撑着深黑色直柄伞,他朝大爷颔首道谢后将陈均往停车处带去。
但陈均只随着丁柏的动作走了两三步便停了脚下的步子,他垂眸思考了几秒后,把手里的药瓶和小蛋糕给了丁柏,抬眼望向他。
“我需要冷静。”
丁柏怔住,他静默着看着陈均,并没有接过陈均递过来的东西,而是俯身去亲吻陈均的脸颊,却被陈均侧脸躲过。
“乖。”丁柏未恼,将吻落在他耳后,“我很抱歉,回家再说好吗。”
“我需要冷静。”陈均固执地重复了自己的话。
像极了俩人第一次闹矛盾时,陈均乞求丁柏多给自己关注和相互尊重,而丁柏却甩手离开要求他冷静。
丁柏很无力,但在这一瞬,他依旧是在埋怨着他人。他怨恨昨日宋惠的到来、怨恨焦虑症所带来的惊恐发作和邓乐。
他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是无法找到自己的问题。
第47章
宋惠联系了陈均,想和他见一面,地点由他定。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是他与丁柏说要冷静的第二天。
他回了自己家,家里有大半年无人居住,空气中漂浮着呛鼻的尘埃。
陈均没有请家政来做清洁,他将就着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直至收到了宋惠的消息。
他想不到自己会经历一场豪门剧通常会上演的戏码,就是那种男主的母亲掏出一张支票或一张卡,要求女主离开自己的儿子的剧情。
但陈均很廉价,宋惠只在他面前扔了一沓牛皮纸包起来的照片。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均朝她笑了笑。
他约了宋惠来自己家里见面,毕竟生活不是电视剧,公众场合讨论这种事只成为过往路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宋惠轻松笑着,再没往日的温和。
“是谁给你我的号码和照片的。”陈均垂眸看着放置在桌面上的那包照片。
宋惠回答他:“你玩得很开。”
陈均终于知道气急攻心是怎样的感受了,他甚至都被宋惠的话给气到失笑,“怎么的?您儿子玩得不开?”
“陈先生。”宋惠直视着他,“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说话不能这么没分寸。”
陈均无语,“得,您老说我行,我把你的话还给你就不行了。”
他站起身拿过那包照片撕开外包装的牛皮纸,用脚将茶几边的垃圾桶勾过来,开始一张一张地将照片撕碎。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宋惠很沉着冷静,她一直轻笑着,“你知道的,我想让你跟丁柏离开。”
“丁柏可以是同性恋,但他不能是变态,你的父母应该也不希望你是一个变态吧?”宋惠虽然在提问,但却不给陈均回答的机会,“我其实不是想跟你来商量的,我只是告诉你,丁柏的签证逾期了。”
陈均垂头撕照片的动作一顿。
“逾期还在中国逗留太久,会被拘留遣返或被中国拉入黑名单,你知道拉黑了,他会有多久无法回中国吗。”
陈均抬头看向她,嗤笑,“您当我没文化呢,他不能续签吗?续签您还管得到?”
“我可以。”宋惠微怔,对上他的视线,又换了个条件威胁他,“还有你手上那些照片。我保证你今后只要跟他在一起一天,我就会在网上曝光一张。你可以选择告诉丁柏,但丁柏目前精神状态很差,我怕他受不了。”
陈均猛地站起身,他瞪着宋惠数秒,最终只能扭过身往阳台处走去。
“我终于知道丁柏为什么那么自私了。”陈均打开窗户,让冷风尽数拂进,吹散屋内由宋惠带来的甜腻浓郁的香水味。
“他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宋惠也站起了身,她纠正了陈均的话:“这不是自私,这是爱。”
“自私和爱你分得清吗?”陈均转过身来看她。
宋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像极了丁柏,只愿意回答自己想回答的话。
“陈先生,我先走了,你想要做怎样的决定都行。”宋惠拿起包,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会跟他分开,但我就不跟他说了,你转告给他就好。”陈均倚在窗户边,叫住了宋惠,“他昨天怎么了。”
宋惠脚下的步伐一顿,转过身佯装讶异的模样笑看着他。
“你跟他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吗?我儿子他有焦虑症,还挺严重,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她每个字里都带着轻浅笑意,陈均听出来了,这是嘲笑,但他却无力反驳。
他只想起了每次丁柏的颤抖,和永远不深的睡眠。每夜只要他醒来,都能感受到一直处于清醒阶段的丁柏,丁柏会抱着他,问他怎么了。
陈均抿紧了唇,他太想哭,又不敢当着宋惠的面再哭。
“哦,你有个问题我还没回答你。”宋惠走到大门口正要拉开门,却又停下动作,她没有回头。
“自私就是你这样,为了不让自己丑照曝光而放弃了丁柏。我不会,我对丁柏的爱,都是以为了他好为出发点。”
陈均目眦欲裂,他抓起桌上的一沓照片朝宋惠的背影扔了过去,“你的三观我真的无法苟同!”
宋惠没有理他,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后又好心地替陈均把门重重关上。
陈均粗喘着气看着应声合上的门和飘落了满地的照片,他在心底里嘲讽自己把生活过成了狗屎。
屋内被冷风侵袭了一遍,冷得像个地窖。他曾经在奶奶家的地窖里待过一早上,为了跟邓乐玩捉迷藏。
里头又冷又潮,四周黑得望不到头,他只能大哭让人来救他。
而现在的陈均无论怎样痛哭也没有人能来救他,他只能自救,或是让自己彻底消失。
屋外麻雀又在叽叽喳喳叫着,令人头疼恼怒地叫声使陈均突然想回B市。他希望等他再次从B市回来后,天空依旧下着暴雨,他便将手插进衣兜里站在门口等车。
这时丁柏会撑着伞从朦胧雨雾中走来,他的伞是深黑色的。
陈均想,自己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会怎么对待自己,如果丁柏回答得话不好听,那么他就不会跟着丁柏走了。
他边幻想着边侧脸看着楼下。
陈均当时买房时,特意选了小区正中央的一栋楼。两梯两户,四面无遮挡,只要从窗外望去,小区内最好看的一片园林都能看得真切。
楼下有对夫妻正手挽着手牵了条泰迪,陈均突然一怔,他连忙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选中了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他连续打了三个,才终于有人接。
陈均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问道:“你在哪。”
对方说在外地,但陈均听到了他身后健身器械的声音,于是陈均掐断了电话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去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车直奔城郊处的一家健身房。
陈均打架的时候懒得说话。
他在一楼看到了自己正要找得那个人,就像他给对方打电话时一样,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等反应过来后正要回揍陈均一拳,却被陈均拽紧手腕制止。
陈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朝他冷笑道:“这是你给的?”
对方身子一僵。
“我也有你的。”陈均收回照片,“不仅有,我还记得你家住在哪儿。不仅记得你家住在哪儿,我还记得你老婆姓什么。”
对方是陈均第一任dom,在收奴前喜欢隐瞒自己婚姻情况,享受踏在三观边缘的快感。
陈均看着他不敢回话的模样,气得挥拳又揍了他一顿,揪着他的衣襟怒吼,“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怎么那么没品呢!”
对方也暴怒,拽着陈均的头发还给了他一拳。俩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周边的人赶忙上前来拉架。
这顿互殴解决不了什么,顶多就是陈均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与对方一起顶着满身伤各回各家,各自疗伤。
陈均也只是过个嘴瘾,他没那么没品,压根就没想过偷拍谁的私照。
他只告诉陈均,宋惠花了五万买了那沓照片。
陈均已经悲伤到从绝望里寻找慰藉,他想,自己果然没那么廉价,还值五万块钱。
丁柏在半夜时给他打了个电话,陈均正给身上自己能够得着的淤青处涂抹红花油。
他疼得呲牙裂嘴,却难得的一滴泪也未落下。但这样的坚强没坚持多久,等他看到了丁柏的来电时,紧咬着牙关却还是痛哭出来。
丁柏一共打了三个,陈均却一个也不敢接。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就埋在双膝间,被膝盖上结痂的伤口剐蹭着有些微疼。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陈均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赶忙将室内的灯关上。
关上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