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心胸狭隘-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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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转也不会转了,跟钉子一般钉在了公孙子都身上,不得不说,公孙子都今天真是好看,连简简单单一袭白袍,都能穿出飘逸出尘的意味。
不过……公孙子都身旁的那个女人,她是谁呢?
有一些见世面少的人不认识,可还有些多少略知一二的人,于是纷纷给周围的人绘声绘色说起来,这人啊,是齐国的公主,公孙子都将要迎娶的女人。
他们又将一半的目光分到了公主身上,不得不说,公主跟公孙子都是极为相配的,她的容貌果真如同诗里所说一般,如木槿花一般轻盈而美丽,让人看到了,只想将她摘下,却又不忍摘下。
以上想法只是男人中的,其中还不乏些大姑娘小媳妇,她们目光盯在姜诱身上时,全部都在嘴边不屑出声:“这公主有什么好看的?看着呆呆愣愣的,看到没?连眼睛珠子都不会多转一下……”
被说眼睛珠子不会转动的姜诱,在姬阏把各种甜粥都给她点了一遍,将一张小方桌子摆满,还一碗碗去给她加糖时,终于是动了又动。
她一把抓住姬阏拿着勺子的手,试探性问出声:“我昨天……是不是,有哪做得不对?”要是实在记恨昨天晚上,直接来个痛快不好?何苦要这么折磨人?
“没有,诱儿做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对。”姬阏不动声色拉开她的手,继续垂着眸子望眼前的粥,认真一勺勺给她加着糖。
姜诱:“……”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变天了。
过了一会儿,等姬阏端起一碗粥在吹时,姜诱咽了咽口水问出声:“你是不是,有……”有毛病?
一般得了绝症的人,在得知自己的病情时,大概都会有这样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先前做得多么不好,突然醒悟过来,趁着还在人世时加倍弥补。
说真的,从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产生的那一刻,她有点心疼姬阏了。
醉酒时的想法归想法,清醒过来后仔细想想,她还是不想姬阏死的,毕竟这么个绝世大美人,活在这个世上多看几眼,都让人觉得呼吸顺畅不是?
在她一旁的绝世大美人,趁着她浮想联翩时,已吹凉了一碗粥,他将粥放到她面前,神色间颇有温柔意味:“诱儿,快喝。”
姜诱打了个颤,看着姬阏的脸,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要是扎他心了怎么办?
算了,姜诱二话不说,接过粥,化悲愤为食欲,当着姬阏的面——
一口干了。
姬阏:“……”
姜诱笑嘻嘻转过头,“谢谢公孙子都,粥很好——”
转头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不是因为姬阏漂亮深邃的瞳孔正在看她,也不是因为姬阏眸底的点点笑意,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但是又压抑着,不让它表露出来。
姬阏伸出了手,拇指拂过她的唇畔,从那上面,带走了——
一颗莹润饱满的米粒。
姜诱:“……”
她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姬阏这厮擦完以后,还炫耀一般把拇指给她看,同时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姜诱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笑个屁啊你笑啊笑的,嘴巴上粘了颗饭粒都这么好笑?那要是她讲个冷笑话,姬阏不得被笑死了?
于是,姜诱面无表情推开他手,颇为冷漠严肃道:“给你讲个笑话,你想听吗?”
就当姬阏得了绝症,她现在是在做好事。
姬阏从袖中掏出帕子,优雅将米粒拭去,接着抬眸望向她,唇角往上弯了弯,“诱儿说的笑话,要听。”
姜诱无视这肉麻麻的眼神,撇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样才能说出她的笑话:“为什么我叫姜诱?”
半天不见身旁人回应,姜诱沉不住气后转头,跟他眼神对视了三秒。
结果,姬阏想了想道:“大概因为,特别诱人?”
姜诱:“……”姬阏这一晚上,是跑去学了吹彩虹屁?
她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头转回,不看他才冷静,“告诉你吧,是因为我口味重,吃菜爱多放酱油。”
她话音这才刚落呢,就看到姬阏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用宽袖掩住脑袋,哈哈哈狂笑出了声。
姜诱:“……真这么好笑?”
“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姬阏哈哈哈的声音传来,显然是不准备顾他公孙子都的形象了,肩头伏在桌面不住抖动,连跟着宽大的袖摆都在颤抖。
姜诱:“……”我看你就挺搞笑的。
她瞬间,又想出一个冷笑话。
过了一会等姬阏笑完,姜诱再次面无表情道:“还有一个笑话,你想听吗?”
姬阏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眼神灼灼看她:“要听。”
姜诱:“为什么你叫姬阏?”
姬阏听了,认真跟她解释:“首先,诱儿错了,我不应被叫做姬——”
“停停停停停……”姜诱连忙打断他的科普,“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个的,你乖乖等着我的答案就好。”
她说完转过头去,用眼角余光偷瞄姬阏,准备观察他神色间的变化,说完清了清嗓子道:“因为你秀色可餐,见到你的人,都觉得饥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话音刚落,姬阏又狂笑了起来,简直停都停不下来,“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诱:“……”你又好笑了?
她刚才根本没看到姬阏神情变化,这厮在神情变化的一瞬间,就已经用广袖挡住了脸,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姜诱真想把他袖子撩开,看看他伏在桌底下的脸,是不是真就那么好笑,好笑到狂拍桌子停不下来。
粥铺的摊主见到这幕,望着突然疯了的公孙子都,还来不及先诧异,就赶着心疼道:“别别,别给俺拍烂……”
“咻”的一声,一个钱袋凌空飞了出去,摊主一接,喜笑颜开,一句屁话都不说了。
姜诱转头:“??是你扔的??”
身边的人不答,疯狂拍着桌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诱:“……”完了,这娃没法治了。
好不容易等到姬阏笑完,姜诱已经连干了三碗粥,肚子都撑得圆圆鼓鼓,终于恢复镇定的姬阏掏出手帕,在她嘴边擦了又擦,动作一下比一下温柔。
最后姜诱实在受不住这诡异气氛了,她觉得从来醒过来见到姬阏第一眼起,这个鬼故事就开始了。
两人喝完粥后,即将走出这条小巷时,姬阏还自作主张,给她买了串糖葫芦。
尽管姜诱再三表示:“不要,我真不要。”
姬阏神色温柔:“诱儿脸上都写了,我想要这三个字。”
姜诱没脾气了,在大姑娘小媳妇的羡艳眼神下,边啃着冰糖葫芦,边被姬阏牵着手往湖边走。
其实姜诱并不知道,姬阏是要带她来湖边,等后知后觉看到湖岸边,她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姬阏先前那么讨好她,就是为了现在这一下?
是不是怕她伤心过度去告发他,所以他先用明言明语让她麻木,接着在颍卉面前捅她一刀时,这样才不怕她死心?
姜诱看着泛绿的湖水,心里突然生出了恐惧。
她下意识要往后跑,然而人一边被姬阏拽着走,一边神色更加温柔安慰她:“诱儿,别走,你不是喜欢游湖?我来陪你游湖了。”
听在姜诱耳里,自动转换成了——
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你不是喜欢推人下水?我来推你下水了。
姬阏的作案动机,是为了小青梅的哥哥?狠狠出一口恶气?
反正知道她会水性嘛,淹不死的。
姜诱死死瞪着姬阏,见他脸上笑得更温柔,牙齿已经咬得咯咯响。
狗逼!叫你狗男人都是便宜了!
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一边想着要溺死她,一边能笑这么开心。
被姬阏拽着的姜诱平静了,行,宁推,宁推就是。
大不了她表演个假死看看,反正姬阏将她溺死后,应该心里还剩点愧疚,因为那点愧疚残存着的好感度,大概会一直定格不变动吧,这样她才能够完全放心下来,不至于日日都在杞人忧天,担心姬阏突然要了她狗命。
大不了她不攻略了,大不了她不回家了,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也当个游戏人好了。
有什么可怕的,嗯,没什么可怕的……
不知不觉间,姬阏已将她拽上了小舟,还趁她不注意划到了湖中心。
狗东西,知道湖中心水最深是不?这下还真想着溺死她?
姜诱不管三七二十一躺了下来,呈大字型把小舟占据,她就不信她都这样了,姬阏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表演个把她拽起,再一屁股踹进湖里的戏。
她眯着眼睛看划桨的姬阏,他在划桨的同时还对她笑着,姜诱越看越觉得,这笑容真的是恐怖。
废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杀你的人,还能若无其事对你露出笑,这事都不恐怖的话,还有什么是恐怖的?
大概是因为微风过于和煦,太阳的光线也恰到好处,同时闻着湖水的清爽气息,耳畔还有哗哗的划桨声,还有……
一袭白袍正在划桨的某人,望着她笑得干净不染尘,恍若意外掉落世间的仙人。
这一切结合起来太过美好,所以姜诱尽管心里再恐惧,仍然避免不了外界影响,在这安静美好的氛围下,一点点,一点点闭上了眼……
忽然间,唇畔传来了酥麻的痒意,姜诱陡然睁开了眼睛,正好跟某张放大的脸四目相对,他用清澈又无辜的眸子望着她,“你的唇上,刚才落了只虫子,我帮你抓掉了。”
姜诱:“……哦。”
她信了。
毕竟人家跟她隔着有两个拳头距离,而且刚才说实话,嘴巴上是挺痒的。
姬阏应该不至于那么变态,趁着她睡着时,先把她仔细观察完,再趁机偷偷下手,把她一把掀翻到湖里面去。
应该不至于的……吧?
结果等到这舟都划完了,姬阏又拉着她的小手下舟,双脚都踩到坚实的地面上了,姜诱还是没能等来姬阏的报复。
姜诱:“?”难不成她猜错了?
不是溺水?
还有更大的等着她?
姬阏把她送回驿站,看着她进了房以后,最后对她温柔一笑:“诱儿,直到大婚之前,我可能会有些忙,不能再来陪你了。”
姜诱睁大了眼不敢置信,难不成洞房夜再搞大的?
我操!
姬阏狠啊!
姜诱瘫倒在床上,把整个人窝进被子里,发出了狗东西的骂声。
只是姜诱永远不会知道,为她关上房门的某个人,在过后又去到了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用手敲开了门。
他人进到屋里之后,满脸温柔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疲惫,连眼皮都懒得再多掀一下,仿佛从头到脚都写着一个大字——
累!
看到某人关上门转过身来,他累到不想活了的脸上,怒意一点点从眸中浮现,脸色阴晴不定变幻来变幻去,最终定格在阴沉铁青,同时咬着牙冷声质问:“她今天,看都没多看我一眼,你确定……她吃的是你这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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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姜小白看着阴沉着脸满面怒容的人; 面上缓缓绽出一抹温柔的笑,“你没见诱儿对着我时,脸上都是很开心的笑容?还有……不只是诱儿; 其他女——”
“我看未必。”姬阏冷冷抬眼。
姜小白走过去坐下; 想要伸手安慰拍拍他的肩头; 却被某人率先给一把打了回去,不由得姗姗收回手再是一笑:“你说诱儿不肯多眼看你; 那定是你有哪儿做得不妥; 不如先说说看; 你是如何做的?有没有完全按照我说的去——”
“做了。”姬阏直接打断了他; 接着垂眸似在回忆; “我见她第一眼时,便对她露了笑容。”
“当真?”姜小白眨了眨眼; “你是如何笑的?是否没有笑成我这——”
“就是你这样。”姬阏咬了咬后槽牙,似是平复了下心态,先将疲惫的神色收起,唇角微微上扬; 眼里含着柔情。
话说回来,他平日里假笑时,或是与她在他人面前做戏时,露出的亦是与姜小白差不多的笑容; 只不过与今日所有笑容不同的是,往日他的眼中不曾含情,而今日——
过多的外泄情绪; 让他无地自容,深深产生疲惫。
她为何会喜欢那副模样?
他并不想笑,并不想展现柔情,只想同往常一样,只要她能留在身边,一切便已足矣。
她……
昨夜不自主用手勾过她下巴,想要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时,门陡然推开了——
他与她相隔不过一拳之距,再往前凑一些,鼻尖便已能触碰上鼻尖,甚至他在她的眼眸中,清晰见到了他的脸庞。
错愕、失控、惊慌……
皆是她给他带来的情绪。
让他见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他下意识松开了她,面对姜小白的眼神询问,他最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声,装作一切未曾发生正欲离开,却不曾想——
他一把擒住了他的手。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问。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淡而平静,“我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无需公子小白关——”
“如果不喜欢她,就别让她误会。”
当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蓦然一慌。
他喜欢她吗?
如果是喜欢,已到了哪种程度?
是否同先前那句被她打断的话一样,他可以仗着她醉酒时一无所知,抱着她想对她道出自己想法——
我愿娶你,是因我想娶你,不要回家。
留在他身边,难道不好么?
他日后再不会对她如此恶劣,他日后定然懂得收敛自己脾性,若是她喜欢的话,他也许可以试着——
学习她喜欢的模样。
他在心中想了很久,直到床上的人已钻进被窝再次睡着,直到温柔待人的姜小白亦面露不耐,他终于出声道:“我……可能真喜欢她了。”
从何时开始的,他不知,这份喜欢多深,他亦不知。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回家。
姜小白神色似是了然,“是吗?”
他微垂了眸,注视她睡着的面庞,话语没由来轻了些,“只有一些,很轻很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了。”
“你的喜欢虚无缥缈,能够随时不见,那她……”姜小白话语一滞,噙着笑望着他道,“亦能随时不见,你明白吗?”
他不明白。
他第一次觉得姜小白的笑容,温柔中透露着无限残忍,让他一度都想,将这笑容撕碎。
姜小白依旧对他温柔笑着:“你若是喜欢她,若不想她不见,那就该……做出行动才是。”
只是在他口中吐出最后一字时,满面的笑意皆化作虚无,凉薄到仿佛没有温度,“要么……别来招惹。”
于是他想,姜小白都能有两副面孔,那么他自然不会比他逊色。
若是她会喜欢,他不介意戴着虚伪的面具,正如同那夜被他踩碎的面具,在她面前呈现出柔情模样。
只要她会喜欢,只要她不回家。
姜小白眼见着对面的人,笑着笑着恍若失神一般,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遂出声提醒他道:“很好,再后来呢?”
“后来……”姬阏垂眸回忆,“我带她去喝粥,按照你所说的,关怀体贴备至,连糖都是我亲手所放,她看上去虽是很满意,一口连饮尽了几碗粥,可是……”
姜小白:“可是什么?”
“我不是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