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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檀郎-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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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室中除我之外只有你,不盯着你盯谁?”他说。
  我心想,公子现在是愈发不像话了。以前明明都是他在讲理我在强词夺理,现在竟然大有反过来喧宾夺主之势。
  我说:“你若不与我说话,我便睡了。”
  公子微笑,低头在我的手背上吻了吻。
  “睡吧,”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耳,“我守着你。”
  热气在脸颊上烧灼,我却丝毫无暇顾及。我望着公子,知道自己现在定然又是在傻笑,却一点也不觉羞耻。
  眼前的人,在我面前总像个无拘无束的愣头少年,而我,也不想在他面前装成任何样子。
  我反将他的手拉过来,也在那上面吻了吻。
  “你来看我,”我望着他,眨眨眼,“而后呢?”
  公子愣了愣,似乎从我的眼神中明白了我的意思,目光闪了闪,浮起些晕红的颜色。
  片刻,他转头,瞅了瞅门上,似乎在确认那里关好不曾。
  我也随着他的目光瞥去,才走神,公子忽而朝我低头下来。
  那吻深而绵长,呼吸热气灼人。
  说来奇怪,我仔细研读了那书里面关于亲吻技巧的部分,也在手背上试过许多次,本以为按我的悟性,可似功夫一般,迅速为我所用,在公子面前施展开来。但事与愿违,到真的与他气息交缠,我便似被灌了烈酒,迷糊一片,看过什么练过什么,全然记不起来。
  我只能和他一样,笨拙地感受彼此,并不比上次好到哪里去,却沉醉不已。
  当然,那书中的一些要诀我不曾忘。
  当我的手搂到他的脖颈,企图让他的身体再贴近一些,突然,我的手被抓住,公子忽而坐起身。
  我诧异地望着他。
  公子微微喘着,红晕染遍了俊美的面庞,双眸依旧激情未褪。
  少顷,他仰头深吸了口气,待得定下,继而放开我的手。
  “霓生……”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方才残余的沙哑,道,“你睡吧。”
  说罢,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又低下头来。
  跟方才不同,那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如露水落叶,温柔而平和。
  我怔怔地看着他再度替我掖好被角,站起身来,再度将我注视片刻,吹灭了灯,朝外面走去。
  这一夜,我做了很多梦。
  梦得最多的,是公子。
  时而,他带着我骑在马上,我抱着他的后腰,驰骋过无边无际的荒原。
  时而,他在案前写字,我给他磨墨,可磨着磨着,我将墨丢下,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抱着公子,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时而,他在浴房中沐浴,而我坐在池沿上,与他一道溪水。公子背对着我立在水中,紧实的线条,从他的脖颈延伸而下,将我几乎血脉贲张……
  但每一幕,他最终都只是吻吻我的额头,微笑着说,去睡吧,别着凉。
  我愤慨不已,最后一场梦,是我回到海边的宅中,将那什么误人子弟的香闺十八术扔到火立烧了,以雪铩羽而归之耻。
  这梦断断续续,颇折磨人。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太阳高挂,当我在迷糊中反应过来这是何处,随即坐起来,收拾一番之后,走出门去。
  幸好公子没有走远,他就在堂上议事。
  而当青玄和宅中的人看到我的时候,皆是一愣。
  “你……”青玄指了指我的面上,“怎有块斑?”
  我笑笑:“表兄可是糊涂了?这不是斑,乃是我的胎记。昨夜我带着草笠不好看清,不像你竟记性这般差。”
  青玄目光一闪,即笑道:“哦,我的确忘了。”
  他说话声音大,周围来往的仆人都朝我看来,满是好奇。
  “青玄。”这时,一个大汉走过来,笑笑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看,看向青玄,“这就是你那表弟?”
  青玄忙道:“正是,此乃我表弟阿生,昨日才到了邺城来。”说罢,又对我道,“阿生,这位是桓都督的侍卫长,裘保裘队长。”
  我闻言,忙向裘保行礼,道:“在下阿生,见过裘队长!”
  “甚队长不队长,免礼!”裘保笑得豪爽,却将我打量着,有些好奇,“小兄弟年纪几何?声音甚为细脆。”
  我愕然。我说方才说话本已学着男子刻意放粗,没想到这裘保却是细心,竟窥出了些端倪。
  “他今年才十七。”青玄替我道。
  裘保颔首,未几,倏而用胳膊碰了碰青玄,神秘兮兮:“如此说来,你可须加把劲。”
  “甚加把劲?”青玄讶然。
  “你看你表弟那唇须,甚可比你浓密多了。”裘保压低声音,“岂不闻毛旺则阳壮,货大的男子才招妇人喜欢……”他说着,似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青玄:“……”
  我:“……”


第157章 细作(上)
  青玄毕竟脸皮薄; 被裘保两句话闹了个红脸。
  我觉得着裘保当真有趣,正想再聊几句; 却被青玄扯着手拉走了。
  公子正在都督府的前堂上处置庶务。我跟着青玄从堂后入内; 只听里面传出些说话声。待得入内; 只见下首坐着三人。其中一人; 看上去有些眼熟。过了会才想起来,这是昨夜在仓库里见过的那位文官。
  青玄对这般场面亦是应对熟稔; 让我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进去,侍立在公子身后。
  公子正在翻看着文牍; 未几; 回过头来。
  目光相对,他看到我的脸,愣了愣。
  “都督。”青玄颇有做戏做到底的觉悟,笑嘻嘻道; “都督吩咐让阿生伺候,我便带阿生来熟悉熟悉。”
  公子应了一声; 眼睛仍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少顷; 又转了回去。
  他一边批阅着公文; 一边与幕僚说着话; 所议之事; 大多是运往东边的辎重转运。皇帝虽未能与黄遨一战; 但三万大军每日的吃喝拉撒都是消耗; 光靠地方仓储供给乃是远远不够。公子这官职,说是邺城都督,但其实叫后方总管更贴切。
  朝廷为了支持皇帝亲征,其实也甚为费劲,最麻烦的就是钱粮。国库的忧患已经不是秘密,此番皇帝亲征所花费的钱粮,是令冀州、豫州、兖州的诸侯王供给的。其中,半数粮草须在邺城转运,由漕路送往前方。而公子这边做得最多的事,并非是忙碌的转运,而是派使者到各诸侯国去催粮。
  公子做事甚是认真,每件事,都要细细问清,然后提笔在卷牍上批注。
  那位文官叫俞峥,是公子幕府的长史。而另外两人,一个是司马杨歆,一个是主簿崔容。
  我发现我果然是太久不曾伺候过人了。
  虽然我喜欢陪在公子身旁,但因得昨夜睡得太晚,我站在旁边听着他和那些人议论着什么东西从哪里运到哪里之类的枯燥琐事,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感到昏昏欲睡。而青玄那个懒鬼,居然真的一点不见外,堂而皇之地让我好好待在这里伺候公子,自己跑了。
  公子则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乏味,仍然端坐如山,毫无疲倦之态。
  没多久,他发现了我在打哈欠。
  “今日便议到此处。”没多久,他对幕僚道,“方才议定之事,交与诸位。”
  众人皆应下,纷纷从席上起身,向公子行礼之后,告退而去。
  待得堂上无人,公子转头看向我。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将那些人打发走了,随即精神抖擞起来。既无人来打扰,我便也无所忌讳,在公子的案旁坐下来。
  “你不是还有好些公文,”我故意道:“怎就让他们下去了?”
  “自是怕你支撑不住睡倒在这堂上。”公子一本正经,“传出去难免说我御下无方,有失体面。”
  我心底“嘁”一声,道:“谁说我困了,我不过打了个哈欠。”
  “哦?”公子似笑非笑,“那我再将他们召回来?”
  “你敢。”我瞪他。
  公子笑了起来。
  他着我,少顷,却皱皱眉,仿佛甚不顺眼:“你又在面上乱画些甚?难看死了。”说着,伸手便要来擦我的脸。
  我忙躲开:“不能擦。”
  “为何?”
  “是你说我贴了胡子仍能被人认出来,我这才多画了一块胎记上去。”我说,“这是我花了许多心思才画好的。”
  公子神色无奈,把手收了回去。
  “公子还要再看公文?”我见他继续翻起卷册,问道。
  “嗯。”公子道,“这些不甚要紧,我自处置了便是。”
  我颔首,想起方才他和幕僚们议论的那些事,问:“圣上这亲征,还要多久?”
  “不知。”公子道,“此番乃是圣上继位之后第一次亲征,总不好无功而返。”
  我说:“大军虽未遭遇黄遨,但也并非毫无斩获。我听闻王师击溃了几回小股乱党,就此班师回朝也无不可。”
  公子道:“淮阴侯亦如此劝说,圣上不肯。”
  我讶然:“淮阴侯?”
  公子道:“正是。”
  “他如何劝说?”
  公子的目光意味深长:“他在圣上夜里睡得正好时,突然醉醺醺闯进去强谏,以圣上年纪尚轻不识军事为由,劝圣上班师回朝。霓生,你若是圣上,当如何作想?”
  我:“……”
  虽然我一向知道沈延得势,但如此跋扈之态,还是出乎我意料。皇帝没有砍他脑袋,已经是看在了甥舅的情分。
  “而后呢?”我问。
  “而后,淮阴侯便回雒阳去了。”公子道,“圣上身旁只剩下了逸之。”
  我颔首。
  “霓生,”公子忽而道,“以你所见,黄遨在何处?”
  此事,亦是我一直思索之事。我问:“公子可有地图?”
  公子随即从旁边抽出一卷帛图来,在案上展开,用镇纸镇住。
  冀州一带离司州甚近,邺城都督所用的地图乃是司徒府专人绘制,比平日所见更为严谨精细。
  我将地图细看了一会,问公子:“可知这黄遨是何来历?”
  公子道:“他是吴人,前朝时曾是吴郡的水军司马。后前朝乱起,刘阖割据楚地时,黄遨投奔刘阖,当上了水军都督。”
  我讶然:“此人竟有这般来头?”
  公子颔首:“高祖平定天下之后,此人一度全无音讯。今年冀州大旱,他纠集流民抢劫豪强,开仓济贫,短短两月内便拉起两万兵马。我仔细问过了高奎与他交战细节,此人善用迂回之策,屡出奇兵。相较之下,高奎应对死板,被其突袭时首位不得兼顾,以致败亡。”
  我看着地图,少顷,道:“黄遨虽击败高奎,但到底是乌合之众。天子率三万兵马气势汹汹而来,再傻的人也知道不可硬接锋芒。黄遨要想保存自己,与其应战,不若退避三舍。黄遨之所以可成如今之势,可见冀州诸郡及诸侯国乃一盘散沙,他大可继续流窜其间暂避。朝廷大军再是厉害,也不会常年围剿不走,只要圣上归朝,他便得了生机。”
  公子叹口气:“圣上也是此想。故而淮阴侯即便不曾失态触怒,他也不会撤兵。”
  我皱了皱眉,道:“不过冀州并非荒无人烟之地,黄遨就算有心躲藏,要将两万人马隐蔽起来也甚是艰难。朝廷定然派出了细作耳目四处打探,难道一点消息也无?”
  “怪就怪在此处。”公子道,“这两万人,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全然寻不到踪迹。”
  我沉吟,想了想,道:“还有一事,两万兵马,粮秣消耗乃是大事。圣上亲征已有一月,这些人隐匿许久,粮草当已匮乏,他们如何筹措?”
  公子道:“我亦想过此事,还特地问了冀州府的人。圣上亲征以来,黄遨部众未再犯一桩抢夺豪强之事。冀州正大旱缺粮,朝廷又令各州严紧粮食买卖,就算有人敢冒险犯事,他也筹措不到多少。”
  我微微点头,未几,目光倏而落在巨鹿旁边的一个圈上。
  “这是大陆泽?”我看着那上面的标记,问道。
  “正是。”公子道。
  我心中似有什么掠过,道:“公子方才说,黄遨原是水军都督?”
  公子看着我,眉间一动:“你是说……”话未说完,外面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都督!城外急报!”
  我和公子皆是一惊,看去,却见是青玄。
  只见他小跑进来,脸上流着汗。
  “都督!”青玄道,“城外急报,昨夜发往大营的五十余艘漕船,在路上被黄遨兵马所劫!”
  “漕船?”公子面色一变,站起身来,从青玄手中接过战报。
  他目光迅速掠过纸面,变得冷冽锐利。
  我在一旁看着,未几,亦知晓了此事经过。
  那五十余艘漕船,是这几日发出的最大一批。今晨行至司州与冀州交界的广平郡时,突然遭遇上百小船围住。那些小船顺着风,来得飞快,甫一靠近便甩出抓钩绳梯,接着船上的匪徒呼啸而至,见官兵就杀,颇有江洋大盗的作风。那些漕船虽是官船,但这般地界,从来无人敢来抢,故而船上配的大多是搬运的民夫,军士寥寥无几。没多久,所有漕船都被匪徒夺了去,有两三军士见势不妙投水逃跑,才得以捡回性命回城报信。
  公子即刻下令将幕僚召来,商讨对策。
  我不曾见过公子的幕府,不过我昨日就听青玄说,公子不像别的都督和将军那样,恨不得将所有的位置都安上人,以图议事时熙熙攘攘场面盛大。他自从第一次开府,便只求精简,选任的无论士庶,皆有才干之人。
  待得人到齐,果然如此。幕僚不过十余人,文武相对,下首案席都不曾坐满。
  没多久,那些死里逃生报信的军士也被带了来,陈述前后事由。
  听完之后,司马杨歆道:“以在下之见,此事乃早有预谋。劫船之处,在下从前曾去过,乃是一处河湾,水深浪平,甚适宜埋伏。这些贼人知晓何时发出的船队最多,估计好了时辰,选好了地点下手。如何夺船,如何撤离,首尾处置得甚为利落。”
  众人皆颔首。
  公子问那些军士:“那些劫匪,确实是黄遨的人么?”
  军士们点头,其中一人道:“小人就是冀州人士,知道黄遨手下的人皆自称义士,且一向只杀官兵不杀民夫,那些贼人上船之后,行事皆是黄遨手下做派。”
  公子沉吟不语。
  下面众人却议论开来,有人提议黄遨既然露尾巴了,就该即刻去追,莫放过丝毫动静才是;有人则主张应该先将未出发的船都增兵守卫,以防再生这般祸事。且被劫去的漕粮是大数目,眼下首先要做的乃是如何弥补。
  “五十余艘船的粮食,不去追回,难道就这般白白便宜了那些逆贼?”一人不满道。
  “追?”另一人则反驳,“如何追?他们走的是水路,那附近河道众多,等你打探得来,粮草都被贼人吃光了。”
  公子听着众人议论不休,一语不发,将眼睛盯着地图,似在思索。
  我见得时机合适了,轻咳一声,道:“都督,小人倒是有一策。”
  公子讶然看我。下首众人的说话声亦收起了些,目光纷纷朝我投来。我听到有人在小声打听我是谁。
  “何策”公子即道,“快快说来。”
  我说:“那些贼人既谋划如此周全,必曾有细作潜来打探,只要将细作找出来,顺腾摸瓜,管那些贼人是不是黄遨派来的,都可挖出来。”
  “细作?”下首一人道,“如何找?”
  “此法甚易。”我说,“邺城走水道往南走三十三里,河道平阔,岸边有棵老榆树,树下有一堆篝火灰烬。诸位牵上两条猎犬,在灰烬往正北三步处嗅一嗅,猎犬自会带诸位去找到奸细。”
  这话出来,堂上一阵安静。
  下首众人看着我,有的疑惑不解,有的露出恼怒之色,仿佛我是个哗乱公堂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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