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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檀郎-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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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要紧的去处,门前自有许多迎送的小吏,不好蒙混过关。幸而这皇城之内,来往之人都是办事的,无甚守卫的必要。这太傅府也甚大,我转了一圈,找到了僻静的地方,瞅着四下无人,翻墙而入。
  此番行事,其实有些麻烦。碍于有公子在,我不能随意挑选动手的时辰,只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潜入皇城中做事。也是因此,最不好做的,在于从定计到施行过于匆忙,我无暇多方打探,不知道张弥之所处之处。
  我落脚的地方,是官署的一角。与私宅不同,官署里没有什么供人散心的花园,到处是方方正正的屋舍院落,不好藏人。我才着地不久,便听到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往这边而来,忙收起绳索。
  “你是何人?”刚刚转身,已经有人看到我。
  看去,只见是两个太傅府中的小吏。
  我忙从怀中掏出那木牍,捧在手中。
  “小人是从散骑省来的,奉吴常侍之名,来给张弥之张先生送一件密函。”
  散骑常侍吴裕,也是昨日皇帝登基之后任命的。周氏看上的人,免不得要与东平王来往,提他的名字当是安稳。
  果然,那两个小吏听得如此,脸上的神色变得恭敬了些。
  “张先生在东南院,不在此处。”一人打量着我,“这角落中又无路可走,你来此处做甚?”
  我讪讪道:“小人新来,尚不识路,方才又一时内急,故而……”
  二人一脸鄙夷,另一人捂了捂鼻子。
  “你走反了,往东南院去吧。”一人道,“张先生忙得很,去晚了便又不见人了。”
  我忙谢过,捧着木牍,自往院门外而去。
  “……好好的茅厕不用,竟随处便溺,散骑省净塞了些什么人。”
  走出几步时,只听他们在后面嘀咕。
  我没理会,一路往东南方向走。路上如法炮制,又问了两次人,没多久,找准了去处。
  东平王待此人果然不错,张弥之在太傅府中独占一处院子,可见其地位之高。
  “张先生不在,方才太傅召他议事去了。”院子里的小吏颇是气盛,看也不看我,指指不远处厢房里一群坐着等候的人,“看到不曾,都是等着找张先生办事的。”
  我说:“这可是吴侍郎的密函……”
  “什么侍郎也一样。”那人不耐烦道,摆摆手,“等着便是。”
  不在正好。
  我作出为难之态,捂了捂肚子,道:“那……此处可有茅厕?”
  那人没好气地瞪我一眼,指了指一处小门。
  我将木椟收到怀里,不出声,匆匆而去。
  茅厕多建在屋宅的偏僻之处,而每处官署里,屋舍构造大同小异。我进了那小门后,并不入内,熟稔地沿着廊下的小道,绕到了正堂后面。
  张弥之是东平王门客,尚无正经官职。那些上门来的人,多是来他这里走东平王的门路的。也正是因此,他在这官署的院子里,除了前院里安排访客的小吏之外,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人。
  果然,待我从后窗进入正堂,这里静悄悄的,并无旁人。
  我看了看案上,那里放着一杯茶,仍有余温。旁边放着纸张和笔墨,砚台里的墨汁还未干。旁边,有一枚印,我看了看字,正是张弥之的。
  可见他的确会在此做事。
  我放下心来,四下里观察,未几,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灯上。
  那是官署中常有的灯,为了防流萤扑火,外面有一个纱制的灯罩,顶部圆而宽大,可藏物什。
  我从怀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小弩,拉满,用胶固定在灯罩之中。此弩与寻常的弩不一样,可用一根细绳制约机括。
  那细绳的位置,正在蜡烛上方,只待蜡烛燃起,细绳烧断,那机括便会发箭。而箭端所指之处,正是张弥之的案上。
  我大致摆弄一番之后,处理了痕迹,便原路离开。
  那小弩最后会不会被触发,并无所谓。
  其实,它很有可能会在点灯的时候就被发现。
  就算没被发现,也可能因为灯罩被人触碰,改了方向。那么它会射到什么地方,乃是不得而知。
  然而便是它好巧不巧射中了张弥之,那力道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但足以激起张弥之更深的猜疑。
  这便是我要的。
  我虽然明日就会跟着公子离开,但雒阳有什么事,仍然会有人报往北海。
  若一切顺利,我很快便能知道那谋害皇帝的真凶究竟是何人。
  希望张弥之下手快些,莫让我等得太急。


第192章 机括(下)
  出了皇城之后; 我没有直接回宅子。
  路上; 我去了一趟大市,找了一件卖成衣的铺子,按公子和我自己的身形各挑了几身厚薄不一的衣裳。待置办妥当了; 这才返回宅中。
  翻墙进到院子里; 幸好公子还没回来。
  我忙卸掉假须; 将衣裳都脱下,然后做贼一般,将所有物什原样放回青玄的房里。才出来,就听到外头传来些动静,没多久; 公子和青玄出现在院门外。
  “回来了?”他们后面照例没有跟着别人,我笑眯眯迎上前去。
  看到我; 公子的目光定了定,变得温和。
  “等了许久?”他问。
  “也不曾。”我说,“方才我估摸着你们该回来了; 便出来看看,果然遇见了。”说罢,我看着他; “那边如何?”
  “还能如何。”公子道,“我等明日便可启程。”
  我心中一喜。
  “你怎一头是汗,还将头发梳成男子模样。”青玄在旁边插嘴道。
  我说:“我方才去大市买衣裳; 不打扮成男子模样怎好出门?”
  “你去了大市?”公子讶然; “不是说在附近看看就好。”
  我说:“附近挑不到好的; 我便往大市去了。”
  公子没有多说,让青玄去告知府中的仆人,准备明日的车马。而后,他抬手,替我理了理额边散发,莞尔:“进去吧。”说罢,拉着我往屋内而去。
  榻上,昨日我翻出来的那些衣服还在。秦王半途来到,不仅打扰了我和公子的好事,还打扰了我叠衣服。导致直到现在,这些衣服还堆在榻上,乱糟糟地像小山一般。
  公子原本想坐下,看着这些衣服,露出无奈之色。
  不过他没有转而去别处,径自将榻上的衣服堆扒到一旁,接着,他坐下,竟拿起一件衣服继续叠了起来。
  “站着做甚,”他见我在一旁看着,道:“不快些,明日出门前也收拾不完。”
  叠衣服叠衣服……
  我应一声,他旁边坐下,心中却想着昨夜和他叠衣服玩闹起来的事,不由地似揣着兔子一般。
  但叠了几件,我发现公子已经全然学会了我教他的方法,并无昨日那样懵懂笨拙之态。
  面上一阵热起。
  我昨日是当真十分认真地在教,还纳闷他又不是傻瓜,怎会那么简单的事也学不来?想不到,这也是个狐狸……腹诽着,我心中又不由一动。他嘴上说什么守礼,仿佛柳下惠一般,可心里明明也总想着做些不正经的事,说不定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这么想着,我不由后悔万分。
  昨日,我或许真的就差那么一把劲……
  “在想何事?”公子的声音忽而在旁边响起。
  我抬眼,他看着我,似笑非笑。
  假正经。
  “无事。”我一脸人畜无害。
  “霓生,”公子道,“你可教我多做些这家务之事。”
  “为何?”我问。
  他神色颇是遐想:“将来你我到了乡下,我闲暇之余,便可做做这些。”
  我觉得有些好笑,看着他:“隐士闲暇燕居,或写字看书,或吟诗作赋,哪里有做家务的?”
  公子不以为然:“写字看书吟诗作赋,我在雒阳难道做不得?若归隐也总做这些,还归隐做甚?你也说过那些人名为归隐,实则为出仕积累人望,用心不纯。我既要归隐,便是真归隐,必不与那等俗人同流。”
  我看着他,莞尔:“好啊。”
  心底飘飘然,又开始幻想。
  等到那时,他就再不能装什么礼不礼的。我就可以天天跟他叠衣服,从天黑叠到天亮……咳咳……
  有公子帮忙,榻上很快便收拾齐整。
  他将新买的衣裳拿去给仆人浆洗,用过午膳之后,又与我收拾路上要用的各色物什。
  从前,这些都是我做的。无论去何处,都是我来将所有的用物准备好,公子从不需操心。
  看着我将那些日用之物分门别类摆出来,公子露出诧异之色:“要收拾这么多?”
  我说:“那是自然。雒阳和北海之间,来回须得一两个月,路上只有你我二人,到了乡野之中,许多用物就算想买也无处可买,自当先备好才是。”
  公子了然,坐在一旁好奇地看了一会之后,跟着我四处张罗,还自作主张地拿着这个那个,问我是不是要带上。
  “霓生,”收拾了一会,他忽而道,“你从前可觉得我甚难伺候?”
  现在也挺难的。我心想。
  “怎会?”我微笑,说着,指指不远处,“那架子上的巾帕拿来,路上可用。”
  公子应一声,去将巾帕取下。
  我看着他的身影,瞬间,有了些肖想。将来我和他远离雒阳浪迹天涯,就算不要仆人伺候,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可以寻一处安静的乡野,搭一间海盐那样的小屋,只有我和他住在里面,做什么都在一起……
  正当我想入非非之时,青玄走了进来。
  “公子,”他禀报道,“子泉公子来了。”
  我和公子皆讶然。
  “哦?”公子正待再说,忽而听到外面传来桓瓖的声音,“……为何要在前堂等候?我倒要看看元初在做甚。”
  屋内的人皆一惊。
  公子看向我。不待他说话,我已经起身,快步走向内室。那里有一扇窗,通到院子里。
  我将窗推开,从窗台跳到屋后。
  脚才落地,我听到桓瓖已经走进了屋里,说话的声音一贯玩世不恭,带着不满:“我要来给你送行,你倒好,连内院也不让进。”
  公子声音平静:“我正收拾物什,室中凌乱,不好待客罢了。”
  “你何时竟学会跟我客气起来。”桓瓖不以为然,“都收拾好了?”
  “快了。”公子道,“还差些。”
  “怎要你亲自收拾?”桓瓖似乎将四周环顾了一番,“青玄呢?”
  “我的物什我自会收拾,何须经他人之手。”说罢,他大约怕桓瓖留在室中看出更多端倪,吩咐青玄备茶,引他到书房去坐。
  我听着他们说话,也跟着挪动脚步,顺着墙,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外面。
  “怎突然要去北海?”待得二人坐下来,只听桓瓖道,“这般匆忙,若非我方才去见伯父,还不知此事。”
  公子道:“也不算匆忙。雒阳反正无事可做,那边我还未去看过,散散心也好。”
  “散心?”桓瓖有些意味深长,“此二字从你口中出来倒是新鲜。你每每出远门,不是赴任便是征伐,可从未听你说说过要散心。”
  “凡事总有头一遭。”公子淡淡道,将话岔开,“营中今日无事么?你去见我父亲做甚。”
  “伯父那边的都是正事,比营中那些鸡毛蒜皮可要紧多了。”桓瓖道。
  公子讶然:“哦?”
  “怎么,你未听说么?”桓瓖问。
  公子不解:“听说何事?”
  “便是谯郡之事。”桓瓖说着,压低声音,“伯父让我过去一趟,从部曲中挑选堪用之人,训练私兵。”
  我讶然。
  公子亦惊诧不已。
  “他要养私兵?”他问,“为何?”
  “还能为何。”桓瓖笑一声,叹口气,“你看如今这世道,先帝驾崩之后,沈氏便什么都不剩了,何况桓氏?虽周氏和东平王那匹夫暂时将我等留着,可难保日后不生事。桓氏上下数百口人,总要想些自保之法。”
  我了然。心想桓肃和大长公主倒是想得远,虽不知他们在朝中有何打算,退路倒是谋划好了。
  “他们不曾告知我。”公子冷冷道。
  “他们不曾告知你的多了。我现在告知你,你也莫教他们知晓,我是不忍你一无所知才来透了风。”桓瓖道,“元初,你也该想想他们为何瞒着你。你不喜欢这些争斗,总想着远离,家中也成全了你。可有时你也该为家中想想。日后,只怕桓氏处境会愈发艰难,周氏、宗室还有那些豪族世家,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虎视眈眈何物?”公子道,“府中的那些财货么?子泉,你何不想想,桓氏自文皇帝以来,算得顺风顺水享尽荣华,可从来贪欲无减,所求到底为何?先帝虽与桓氏亲近,可继位之后,何意反而有意疏远?乃是因为他知晓,这世间最高的便是御座,桓氏再往上便要够到了。人心不知餍足,到头来便要为贪欲反噬,史上这等事莫非还少?唯一自保之法,乃在于知足,可桓氏之中,谁人又做到了?”
  桓瓖道:“你又来执拗。知足知足,说得轻松,可如何算知足?他们算计来算计去,还不是为了我等后辈的前程。你看看别家那些子弟,就算如你一般能文能武,可有人二十出头就当上侍中?无桓氏在后,你何以得今日之志?”
  我听着,不禁捏一把汗,担心这两人要打起来。
  公子最讨厌别人说他靠家里,桓瓖这口无遮拦的,什么不能说便说什么。
  不料,公子似乎并未发怒,只淡淡道:“那么我将这官职辞了,可算得还了这大恩?”
  桓瓖:“……”
  少顷,他“哼”一声,道:“我不与你置气。”
  二人正说着话,忽而青玄又进来禀报,说沈冲来了。
  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公子去北海的事,没有打算瞒着谁,沈冲自然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前来送行。
  但他进来的时候,似乎有急事,颇为匆忙。
  “元初,子泉。”他招呼也没有打,声音严肃,“你二人可听到了消息?西北出了大事。”
  公子和桓瓖皆诧异。
  “何事?”公子问。
  “鲜卑进犯河西,已经打到武威城下了。”
  我愣了愣,心中一动。
  ——不过不久之后,当另有转机,望元初抓紧才是。
  秦王昨夜说过的那些话,蓦地浮现在了耳边。


第193章 慕容(上)
  作乱的确实是鲜卑; 但并非三年前的西鲜卑。
  秃发磐败亡之后,秃发磐败亡后,西鲜卑退出河西,剩余部众或远遁,或被东鲜卑和北鲜卑各部吞并; 销声匿迹。
  世间仍存的鲜卑各部,可分为东鲜卑和北鲜卑。
  东鲜卑盘踞辽东,北鲜卑盘踞大漠。
  而秦王当年之所以被派去镇守辽东; 乃是因为东鲜卑勾结匈奴侵蚀边境。秦王抵挡得力; 亦成了他多年来自保的资本; 文皇帝虽视其为眼中钉,但从来只能打些鬼鬼祟祟的主意,不敢硬将秦王从辽东撬开。
  这些年; 随着匈奴衰败; 东鲜卑也渐渐独力难支。加上风雨不调牧草不足; 各部之间争斗愈烈。其中势力最强的拓跋部; 也陷入叔侄争位之乱; 剑拔弩张。
  见得东鲜卑衰微,秦王即趁势进攻。数度征战之后,东鲜卑被迫放弃辽东,纷纷迁往大漠。
  大漠南北,皆是北鲜卑地盘; 其强盛者; 首为慕容部; 次为槐度部。二部本相处微妙,突然被东鲜卑掺入一脚,局势就变得乱将起来。无论慕容部、槐度部还是其他大小部族,与东鲜卑之间难免磕磕碰碰,因争夺草场水源而大打出手之事时有发生。
  但与此同时,东鲜卑内部却稳定下来。
  在往大漠迁徙的路途中,原单于的侄子拓跋彦崛起,在两年内,将拓跋部重新整合。而东鲜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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