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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檀郎-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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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没有答话,转头吩咐薛弼备车。
  而后,他将裘袍披在身上,看也不看我,径自朝堂外走去。
  府前,一辆宽敞的马车停着,见秦王出来,随从忙撩起厚厚的车帘。
  秦王也不须人服侍,一撩袍角,上了车去。
  我后面看着,心想,公子虽出身世家贵胄,但涉及军务,从来不愿以文弱示人,故而每次要去兵营之类的地方,他定然要自己骑马。而这秦王总给人些杀伐果断的印象,我还以为他必是比公子还不屑于安逸,方才还想看一看他的坐骑是何方宝马,价值几何。
  不想竟是坐上了马车,啧啧。
  正当我一边腹诽一边自顾地去寻找空余马匹,秦王的头忽而从那车帘后面伸出来。
  “不上车你去何处?”他语气不耐烦。
  我愣了愣,道:“我骑马。”
  秦王没说话,冷冷瞥我一眼,坐了回去。
  马车旁的冯旦不住给我使眼色。
  我无奈,眼看着那些马匹上都坐上了军士,确实没人打算给我留一匹,也只好登上马车去。
  马车内,别有洞天,进到里面的时候,我又愣了一下。
  如公子等贵胄的马车里那般,常备的隐囊软褥案几等物,这马车里一样不缺,顶上还挂着铜香囊。不过秦王的马车比他们还更进一层,无论壁上还是地上,都裹着厚厚的锦缎,纹样雅致而时兴。
  我好奇地看了看旁边的车壁,暗自伸出手指捅了捅,软而有韧性,底下大约是还垫了一层毛皮。没多久,马车走起来,辚辚走在路上,竟是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震颤。
  秦王似乎全然无视我的存在,自顾地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卷书来,靠在隐囊上翻阅起来。
  我瞥了瞥那书名。
  禹王镇妖录……
  三年过去,此人看书的独特品位仍然让我惊奇。
  我转着念头,不久,又对他那书架有了兴趣。那是个做得颇不错的书架,妙处并非在于做工用料,而在于心思。它嵌在车壁上,分作几层,每层可放上许多。而外面的围栏,开合简易便捷,既不担心马车震颤以致书本掉落,也不担心取用麻烦。
  当然,以我对秦王的了解,那些看上去数目客观的本本卷卷里头,正经书有多少值得怀疑,估计不超过十个指头。
  未几,我又将目光移到书架旁的小柜子上面。那是个镶嵌螺钿的漆柜,一眼便知价值不菲。顶上的嵌格里放着茶壶和整套的玛瑙金杯,颇有些域外风情,而下方一层一层的抽屉,却不知放着何物……
  正当我猜测着,秦王一边看着书,一边将其中一层抽开,从里面琳琅的糕点中拿出一块小酥,放入口中。
  我:“……”
  不过是辆马车,这日子,过得比雒阳那些弱不禁风的闺秀们还会享受。
  “孤这马车如何?”秦王翻一页书,不紧不慢道。
  我老实道:“不错。”
  “不觉得孤铺张?”
  我说:“殿下掌控疆域横跨东西,出门在外乃是家常便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这般车驾之中,可如常处置各方事务公文而不至误事,岂言铺张。”
  秦王抬眼看了看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继续看书,淡淡道:“柜中的全是吃食,想吃便吃吧。”
  我早看得眼馋,闻得此言,精神一振。见他说话的模样并非假装,我也不客气,坐过去,将那小柜打开。
  只见里面一层一层,各色糕饼都是宫中样式,全无重复。其中还有我从前跟着公子入宫时,最爱吃的桂花蜜糕。
  我拈起一块,尝了尝。味道并无差别。
  讲究至此,果然狼子野心。
  “你不问孤为何忽然许了你那价钱?”秦王道。
  我说:“自是因为雒阳之事。”
  秦王毫无意外。
  “玉鸢说的。”他说。
  我说:“殿下不欲我知晓?”
  “此事先前尚不明了,孤本打算等到打探确切再作计议。”
  “那么殿下既提起,当是确切了。”我说,“不知今上如何?”
  “今上原本出生时便带了些弱症,时常生病。”秦王道,“此番乃是风寒所致,连日高热,宫中太医已束手无策。孤得到消息之时,乃是五日之前,昨日谢长史从雒阳回来,更是证实了此事。从雒阳到此地须十日,若今上病情未得好转,现下已是不治。”
  我沉吟,道:“我在雒阳时,并未听说今上身体不佳的传闻。”
  “此事本知者甚少。今上出生之时,恰逢先帝将继位,此事传开,于先帝不利。而先帝晏驾之后,今上继位,则更是严加保密,宫中知晓之人,亦不外乎周氏、沈太后及几位太医内官。”
  “哦?”我看着秦王,“如此,殿下又如何得知?”
  “你忘了沈太后最亲近的人,除了淮阴侯,还有何人?”
  我愣住。
  “大长公主?”我强压着心中的震惊,片刻,问道。
  “怎么,”秦王看着我,似饶有兴味,“当年你鼓动大长公主与孤串通,如今孤当真与她串供,你却又不解?”
  我明白过来。
  在雒阳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为何河西战事的消息刚传到,大长公主就及时地出手,把公子送到了关中都督的任上。必是有秦王提点,她早早做好了准备。
  好个秦王。
  我又惊又恼,还有些后怕。从雒阳到河西,再到上谷郡,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内,连大长公主也似个傀儡版被他摆布,自己却浑然不觉。
  “你既与大长公主来往,到底为何又鼓动慕容显去围攻元初?”我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慕容显当真杀了元初,大长公主便会跟你反目。”
  “慕容显非浅薄之辈,他知晓此时取河西乃是自寻死路。他杀了元初,孤便正好杀了他。相比起来,自是夺回漠南更为合算。”秦王道,“至于大长公主,她不过是个喜欢弄权的皇亲,无一兵一卒,就算反目又如何?”
  我无言以对。
  他说得不错,这一串招式虽看着变数重重,但细想起来,风险并不大。
  今上是个幼儿,身体先天羸弱,大长公主这样的人,定然是早早谋划起了退路。国中已无太子,先帝也无其他子嗣,按礼法,今上驾崩,继位者要从文皇帝的几个儿子里择选。
  然这等大事,从来不是礼法可左右。天下兵权,除了禁军,几乎全都掌握在各色远近宗室之手,不用想也会知道,储君之争,将毫无疑问地会挑起一场腥风血雨。
  “还有一事,孤忘了告知你。”秦王道,“三日前,孤接到周太后密诏,令孤领兵往雒阳。”
  我讶然:“往雒阳做甚?”
  “密诏中声称东平王谋反,”秦王道,“令孤为圣上护驾。”


第205章 兵营(上)
  “东平王谋反?”我问,“可说了为何?”
  “不曾。”秦王道; “你如何想?”
  我说;“恐怕不是东平王谋反; 而是周氏与东平王都在考虑立储之事; 在人选上出了分歧。周太后便想借殿下之力震慑东平王及一众宗室; 以免生乱。”
  “孤亦是此想。”秦王道,“不过她不怕孤直接领兵篡位么?”
  我说:“此事与三年前同理。殿下若有篡位之心; 三年前便已经做了。殿下兵马虽强; 那些宗室也并非弱旅,诸国兵马加上各宗室操纵的外军,可达数十万,他们一旦联手,殿下未必抵挡得住。”
  “此言甚是。”秦王颔首; 一笑,却瞥了瞥我; “三年前,你就是这般算计于孤。”
  我不以为然:“殿下也并非一无所获。除了先帝的大批赏赐,还得了震慑人心的威名; 于殿下而言,乃是稳赚。”
  秦王对我这番道理不置一词; 继续道:“依你所见; 此番孤又当如何。”
  “若为殿下大业而论; 殿下不宜回应。”我说。
  “怎讲?”
  “周太后手握正统; 殿下率兵往雒阳; 无论东平王或其他诸侯王; 自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往后之事,则于殿下无益。”我说,“周氏根基薄弱,要维持掌权,必须得仰仗殿下兵马。如此一来,殿下须率兵长驻雒阳。殿下兵马所倚仗者,乃是边境屯田的钱粮,后方距雒阳千里之遥,粮路一旦为人所断,则殿下兵马如无根浮萍,再不复自如掌控。此乃其一。其二,殿下虽有太后密诏,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殿下去到之后,将东平王以谋逆之罪拿下,也不过震慑一时。而后,殿下便是在明面上一众宗室及朝臣世家争利,不但除周氏之外无人感激殿下,还会让殿下落下乱政的骂名。其三,就算周氏可凭殿下扶持崛起,对殿下也不过利用一时,待时机成熟,必定要将殿下驱除。到得那时,世人攻讦殿下之声反而又会成周氏打倒殿下的把柄,前车之鉴,如文皇帝待袁氏,亦同此理。”
  秦王神色平静,少顷,微微颔首。
  我其实并不相信他真的是来向我问计。三年前他既然能识破我的意图,那么这点道理他便不至于想不出来。如他所言,那密诏三天前接到,他至今无所动作,便足以证明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议,且我有十足的理由断定他想的与我差不多。
  “如你所言,今后孤又当如何打算?”秦王又问。
  这才是他真正要问的。
  我说:“若我不曾料错,过不了几日,东平王及其余人等,也会来向殿下示好。”
  秦王道:“哦?”
  “用意皆与周太后无所差别,不过为了寻求殿下支持。”我说,“殿下亦不宜答应任何人,可从今日起假装卧病,可做得真些,宣扬出去。若有人来,只交由谢长史出面推拒。”
  “如此说来,雒阳便不管了?”秦王道。
  我说:“雒阳迟早要乱,殿下此时插手,百害而无一利。为大业计,殿下宜行韬晦之道,以待时机。”
  “云霓生。”秦王忽而道,“以你所见,孤要继得大统,如何算成事?登基么?”
  我说:“那要看殿下是要一个三世后再乱的天下,还是要一个长久昌盛的天下。”
  秦王道:“自是后者。”
  我反问:“以殿下所见,朝廷自高祖以来,数度陷于危境,其症结在何处?”
  秦王想了想,道:“症结有二。一是宗室,一是豪强。高祖得豪强扶持而起,称帝后为平衡豪强之势,大封宗室,而宗室坐大,便只好任用外戚平衡。宗室掌兵,豪强掌财,朝廷为二者掣肘蚕食,以致衰微。”
  我颔首:“如此,殿下若不可将此二者翦除,就算殿下重整朝廷,亦不得长久。”
  秦王看着我:“你那契书中的所谓成事之后,亦在于此么?”
  我愣了愣,不禁瞪起眼。
  他摆出一脸正色,我还以为他在说正事,不料七拐八绕,竟是回到了讨价还价的事上。
  我神色毅然:“殿下,那契书上写得明白,乃是我助殿下登基。殿下一言九鼎,立誓画押,不可反悔。”
  秦王淡笑,不置可否,懒洋洋地靠回凭几上,拿起那本闲书继续翻起来。
  兵营与居庸城相聚不远,只有十里。
  它占地甚大,从马车下来之后,我极目张望,只觉入目皆是齐整的营房,似望不到边。
  而正前方,是秦王的官邸。
  此处大约才能真正称之为□□,比居庸城里的□□有气势多了,屋檐远近重叠,府前旗帜招展,威风凛凛。
  这整个兵营,竟似另建了一城,令人咋舌。
  秦王车驾来到,几人从府中出来,为首一人,正是谢浚,身后跟着裴焕。
  看到我,谢浚并无讶色。
  向秦王见过礼之后,他微笑地看着我:“霓生,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我看他一眼,淡淡道:“我无恙,多谢长史。”
  不待这边多言,秦王向谢浚问起了营中的事务,谢浚和几位幕僚一一回答。众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帐中走去,我无所事事,亦跟随秦王入内。
  待得坐下之后,秦王与众人商议慕容显之事。
  这倒是我关心的。我站在一旁,不禁竖起耳朵。
  裴焕向秦王禀报,说今晨刚传来战报,慕容显和驻守河套的秦王部将李翊左右夹击,将槐度部首领槐度真杀死在了阴山外。
  秦王闻言,令从人取来地图,在案上摊开。
  “拓跋彦何在?”他问。
  “拓跋彦甚是狡猾,逃往大漠中去了。”裴焕道,“槐度部与慕容部一向有所交往,部众见槐度真殒命,亦大多投向了慕容部。不过虽是如此,于拓跋彦而言损失不大。他如今仍站着漠南北部和漠北,慕容显亦传书来请殿下增兵,助其一举将南北收复。”
  秦王却道:“告知李翊,回师河套。慕容显既已得了槐度部旧众,漠南已无妨。”
  我听着,心中了然。
  慕容显想让秦王助他拿回漠北,这着实有些异想天开。其一,秦王仅仅答应帮助慕容显夺回漠南,如今一战告破,自然算是守了约;其二,秦王如果帮助慕容显拿到漠北,那么秦王将来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南北一统的鲜卑。他不会蠢到给自己找个后患。
  秦王之所以帮助慕容显,除了避免慕容部无处可去侵扰河西,更重要的,乃是不让鲜卑的某一家独大。支援慕容部对抗拓跋部,让两家长长久久地内耗下去,无暇无力来中原滋事,才是上佳之策。
  对于秦王的意图,众人显然了然于心。裴焕应下,全无异议。
  众人有商讨了一些营中的日常之事,秦王起身,到营中去巡视。
  “云霓生,”出门的时候,他头也不回,“跟上。”
  我心里翻个白眼。
  明明是他请我来辅佐,可他对我说话的神态,全然不比对仆婢客气多少。
  我骑马跟随在秦王身后的时候,心底有些后悔。那契书上应该再多写两行,把“侍奉云霓生如闺秀”之类的礼遇写进去……
  “凉州如何,听闻已下雪了。”身边传来谢浚的声音,我转头看去,只见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
  “正是。”我说。
  “元初近来如何?”谢浚道,“我许久未见他,此番回到雒阳,他却已经去了凉州。”
  我看他一眼,不由地冷笑。
  “元初如何,谢长史当知晓才是。”我说,“秦王不久前才令慕容显围攻武威,莫非谢长史不曾听说?”
  谢浚面上有些歉然之色。
  “我确不曾听说。”他说,“我一直在辽东,替殿下处置事务。若我在,定会极力劝阻。”
  我不为所动:“是么。”
  谢浚看着我,道:“霓生,你怨我?”
  我笑一声:“各为其主,有甚可怨。不过谢长史将来再遇得这般事,切莫一边帮着别人对付元初,一边又对元初提交情。元初是个心软念旧的人,长史不为他心疼,我却心疼。”
  谢浚淡淡一笑。
  “你若是指秦王替我转交的那幅字,当时,我确希望元初赴凉州上任。”他说。
  我瞪起眼,正待开口,谢浚打断道:“不过我并不知晓后面之事。我只希望元初上任之后,可认清时势,随殿下共修大业。为了此事,我还预备往凉州一趟,亲自劝说。”
  “长史倒是对秦王忠心耿耿。”我讽刺道,“元初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元初是这世间难得的真正心怀天下之人,”谢浚看着我,目光深远,“霓生,你知道当今可安定天下的人,唯有秦王。若非如此,你今日也不会在此处。”
  我“嘁”一声:“我来此处,是秦王逼我的。”
  谢浚没有与我争辩,道:“霓生,我知你心中有元初。可他并非孩童,不须你护着。他以弱冠之龄担任重臣,又数度征伐得胜,足证他已可担当一方。你若是为他好,便莫再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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