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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檀郎-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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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大胆妖人!”一人似忍无可忍,在席间大怒而起,向秦王一礼; “殿下明鉴。这云霓生本是雒阳神棍之流; 三年前仗着大长公主的权势兴风作浪; 为祸宫闱。如今此人为权贵所弃; 又到殿下面前来招摇撞骗; 愚言蠢语; 不堪入耳; 望殿下将此人逐出,以正风气!”
  我看去; 那是秦王幕府中的帐下都督孔茹; 方才议论之时; 他站在云琦一边。
  不过再看看云琦; 我发现他面色并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支持他; 还是因为我被人骂神棍,让他觉得自己也受了连累。
  不过我坐在这秦王帐下; 在许多人眼中确实是不可理喻,如今既然有人说了出来; 倒并非坏事。
  以秦王处事之道; 必是经过多方考验; 才能拔萃且得其信任的人,方能坐在这堂上。我一个陌生人,名声还不大入流,突然坐在他们中间,自是要受许多猜疑。若不能将此事解决,将来恐怕会有更多的刁难。
  再瞥瞥秦王,只见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让孔茹坐下,全无要用权威给我解围的意思。
  那么自然也就只能我自己来。
  我看着孔茹,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孔都督所言不假,三年前,不才确曾在雒阳做下了些事。不过孔都督既然知道些许在下的底细,不若再说得清楚些,在下如何兴风作浪,如何为祸宫闱,又如何为权贵所弃,说说清楚,也好教不明就里的同僚都明了些。”
  孔茹显然没料到我敢顺着杆上,愣了愣。
  看到他这反应,我心中愈加确定他对于我的事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我也不过是假惺惺提一句罢了,自然不会真的让他瞎说。
  “孔都督若是一时想不起详细之处,不才可提点提点。”不等他开口,中气十足地打断道,“当年不才因受株连,没入奴籍,为大长公主所用。时逢文皇帝中风卧病,庞氏趁机乱政,大长公主向不才问计。不才以这窥天问卜之术,算得文皇帝命不该绝仍有生机,亦算得殿下有问鼎之心。于是不才因势利导,策动大长公主将殿下请入雒阳,借辽东兵马镇压庞氏叛乱。而后,以挡灾除祸之术助文皇帝痊愈,重掌朝政,迫使殿下撤了兵,保全了雒阳。孔都督所谓兴风作浪祸乱宫闱,皆是由此。”
  这话出口,众人神色各异,或多或少带着些震惊。
  还有不少人,将目光瞥向了秦王。
  当年这些事,知道全貌的,无外乎我、秦王及大长公主、豫章王及公子等几人,而除了我、秦王和大长公主之外,其他人都是在事后才能明白过来。更远些的人,则如隔雾观花,最多看到些蛛丝马迹,听到些流言闲语。就算这些幕僚之中,当年有好些曾经跟随秦王去雒阳,也不可能对我做的事知道多少。
  从幕僚们的面色可知,我没有猜错。
  我的目光在众人惊诧的脸上扫了一圈,叹口气,道:“此事终究牵扯甚大,在下明哲保身,佯装溺亡以避祸患,本想隐姓埋名了此残生。然殿下唯才是举,不计前嫌,多方打探劝说,以文王请姜尚之礼,接在下出山相助。”我说着,一脸慷慨激昂之色,“诸位与不才同为殿下幕僚,不才之策,若是有疑,可凭理据辩驳,而空口断言不才招摇撞骗愚言蠢语,恐非为臣之道。”
  孔茹面上半红半白,神色不定。
  他有无话说,我其实并不在意,只将眼睛瞥着秦王。
  秦王就在这里。
  我方才一番言语,话里话外都把秦王抬出来挡箭,谁人要驳斥我,那便是当面质疑秦王。
  而秦王还要用我,哪怕我踩着他的脸面以博众人信服,他也只能忍了。
  果然秦王面色沉静,似默认一般,全无驳斥之意。
  “此事,众卿可还有其他应对之法?”过了一会,只听他不紧不慢道。
  又有几人开口提议,不过大致不出谢浚和云琦两派主张,无甚新意。
  “今夜议事,到此为止,不得声张。”秦王道,“众卿回去吧。”
  众人纷纷起身,向秦王行礼之后,退出了堂上。
  我知道秦王有话对我说,磨磨蹭蹭,喝喝茶,又跟旁边的冯旦闲聊两句。冯旦看我的眼神颇是敬佩,忙又给我的杯子里再添些茶水。
  待得人都走光了,秦王让服侍的人都退下,看着我。
  “文王请姜尚?”他淡淡道,“你何不将那三张白帛之事也说出来。”
  我不以为然:“殿下德智卓群如文王,怎会许甚三张白帛。殿下教我有甚想法皆须得与同僚商议,我方才便如实说了……”
  “孤让你与众人计议,乃是让你以理相论。”秦王冷冷道,“不是让你装神弄鬼。”
  “殿下此言差矣。”我说,“敢问殿下,此事殿下欲如何应对?是取谢长史之计,还是取云大夫之计?”
  秦王道:“当下形势,当以谢长史之计为上。”
  我颔首:“既如此,我这般行事方为上策。非常之时,则更须众人齐心。此事众人意见各左,谁也说服不了谁,辩论多次不但无益,反而教人各生猜疑。倒不如这装神弄鬼之言,虽听上去全无道理,可众人反驳不得,便只好接纳。”
  “是么。”秦王没有反驳,却道,“莫忘了你说的那两日后的日食,若不曾有,又当如何?”
  我说:“此事殿下不必忧虑,两日后必有。”
  秦王瞥着我:“你怎知?”
  “我乃身怀通天奇术之人,自然知晓。”我说,“不过这无甚要紧,最重要的,乃是日食后之事。”
  秦王看着我,不明所以:“怎讲?”
  “我方才在众人面前说了,日食之后,东平王必亡。”我说,“东平王乃宗室之首,当下更是大权在握,乃殿下劲敌。须确保扳倒此人,方可将事态引向我等预想之路。”
  秦王想了想,道:“他如今在雒阳独大,便是孤不出手,也有许多人虎视眈眈。”
  我说:“虽如此,但东平王只要有一事不做,便仍有正统之名,天下便无人敢动手。”
  “何事?”秦王道。
  “篡位。”
  秦王面色微微一动。
  “可你说了,他三个月之内必亡。”他说。
  我颔首:“故而我须得往雒阳一趟,确保此事。”停了片刻,补充道,“为保消息畅通,殿下须准许我用雒阳的飞鸽传信。”
  秦王看着我,目光定了定。
  从堂上出来的时候,我身上起了一层汗。
  秦王并没有答应我,也没有不答应。他只说他要再考虑考虑,让我退下了。
  我无所谓,他八成不会反对,因为我说的那些事,都是必须要做的,且他知道不会有人能比我做得好。
  这也不是我非要给他鞠躬尽瘁,而是公子如今还在凉州,秦王这边越顺利,我就越快能回到他身边。并且,秦王答应过让我行动自由,去了雒阳之后,他便再也不能时时管着我,自然是我爱去何处就去何处,有什么要事突然跑去凉州一趟,也是情有可原……
  回到院子里,望了望天色,还未到黄昏。
  我一直惦记着公子信中所说的黄遨之事。
  心里盘算着,黄遨是个谨慎的人,若到了上谷郡来,就算无人识得他剃须后的面容,也必然不会大模大样地找到秦王府来。故而还不如我自己出去一趟,说不定能在外面得些消息。
  不过这其实并不需要我操心,因为我才在房里坐下,一个侍婢来找我,说洪昉方才又来了一趟,说他来取我给公子的回信,但我不在,便托她留言,说他先回客舍去,如果有回信,便派人交给他。
  我愣了愣,明白过来。
  先前我与他会面之时,并未说起过回信的事。这话,自然是暗示我去找他。
  于是,我拿了几张纸,用木函封起来,对人交代说我去客舍送信,而后,径自往府外而去。
  不料,才出了我住的院子,一人将我拦住。
  是云琦。
  他显然一直等着我,也不知在廊下站了多久。
  “你不该与谢长史串通一气。”他引我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开门见山道。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毫不意外。
  “哦?”我说,“为何?谢长史说得不差。”
  “谢长史?”云琦“哼”一声,“你将云氏置于何地?”
  我讶然,看着他。
  “你莫非还看不出来?”云琦冷声道,“多年来,谢浚屡屡与我作对。他本是个雒阳纨绔,不过诗赋书法出色得了名士之号。秦王看中他名声,便请来王府中做了长史。这般人,有甚真才实学。云氏自先秦杂家而起,在云氏面前,这些所谓世家大族蝼蚁也不如。可谢浚偏偏自视甚高,每逢议事定要说上两句以彰显才学,又嫉贤妒能,每每与我针锋相对,刁难不止。我在秦王帐下用事,乃是为了云氏日后再度崛起,这谢浚,便是我等的阻碍。”
  我没想到云琦对谢浚有这般怨恨,听得这话,着实意外。
  “原来如此。”我说。
  “霓生。”云琦的语气缓下,道,“我不喜是非,先前不曾与你说这些,便是怕你忧烦。可秦王将你收为幕僚,日后自是要重用于你。你与我在这秦王府中,便是云氏的声名,无论何事,你皆不可与我相左,免得外人看云氏笑话。”
  我笑笑:“言之有理,我知晓了。”
  云琦颔首,那神色却并未全然放下,似还有话说。
  “霓生。”果然,他注视着我,道,“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
  “何事?”我问。
  “我父亲曾说,云氏有一套秘藏典籍,乃历代先祖笔记汇编而成。”云琦道,“这秘藏代代相传,都在家主手上,先前应当由你祖父保管。你可知这秘藏现在何处?”


第212章 宏图(下)
  我愣了愣; 心中一动。
  说了那么多; 终于绕到了正题上,云琦原来还打着这个主意。
  “有这等事?”我露出惊讶之色; “祖父从不曾对我说。”
  云琦狐疑地看我:“不曾么?”
  我说:“祖父说过,云氏的本事传男不传女,我如今通晓的本事; 都是祖父口传心授而来; 从不曾见过什么典籍。”说罢; 我露出颇为感兴趣的神色,望着云琦,“堂兄,我祖父确有许多藏书; 数以万计,看也看不完。只不知那些典籍是何名称,我虽不曾看过; 或许见过?”
  云琦道:“我父亲说,那些典籍并无书名。”
  我更是惊讶:“哦?那是如何模样?”
  “我怎知晓,我也不曾见过。”云琦道,“当年我家获罪之时,听闻主审的荀尚曾派人到你家中查抄书籍; 运了好些到他府中。后来他落败; 府中被查抄; 那些书籍也没了去向。我打听过; 查抄当夜; 荀尚的家中起了一场大火,也不知是不是都被焚毁了。”
  “若真是如此,实乃可惜。”我叹口气,惋惜道。
  心底冷笑,若非他父亲供认出来,那些书也不会去了荀尚手中,害我费了好大一番气力才拿回来。
  云琦看了看我,似不欲再多言。
  “你也不知,则多说无益。”他说,“我方才与你说的事,你须得切记。”
  我笑笑:“自当切记,堂兄放心好了。”
  因得云琦的打扰,走出街上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虽然已经临近城门关闭,但路上仍有不少行人,步履匆匆,看着都是来城里赶集的,正赶着出城。
  居庸城虽小,商业却甚是不错。原因无他,上谷郡地处偏远,许多日用物什都须得内地运来。而本地兵户甚多,日子过得也不错,各处市集办得甚为红火。
  也因此,城中的客舍不少,官私都有。
  我前番出来逛过之后,还想着若是我带了些本钱来就好了,在这里开一家万安馆分号,生意一定不错……
  话说回来,洪昉就住在居庸城中的客舍里。他是公子的使者,住的地方自然是官营的。不过这样的客舍,有钱便能住,除了官府往来的官吏之外,也有民人宾客。
  我进到堂前,跟馆人打听洪昉的住处。正说着话,忽然,身后传来洪昉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来,一直等着你。”他笑嘻嘻地接过我手中的木函,道,“我房中刚烹了些茶,喝一本再走如何。”
  我说:“那自是甚好。”说罢,随着他往客房的院子里去。
  洪昉毕竟算是王府的客人,住的地方倒是不错,是个宽敞的院子,廊下往来的住客都是士吏。洪昉引着我来到他的住所前,推开门。
  我跟着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榻上的人。
  正是黄遨。
  “我去院中散散步。”洪昉显然得过公子交代,颇为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几个月不见,黄遨确像是换了个人。不仅脸上的胡子消失了,人也瘦了些,想来奔波不少。唯有那两只眼睛,看着人的时候仍炯炯明亮。
  不过他这样看上去,倒也比从前年轻了许多,五官轮廓皆是端正,想来从前是个颇英俊的人。
  “殿下。”他起身,向我端正一拜。
  我不理会,在旁边的榻上坐下,看着他:“你来做甚?”
  “自是投奔殿下。”黄遨道。
  我讶然。
  “为何?”我说,“你那些冀州的义军呢?”
  黄遨道:“自邺城水战,冀州义军衰弱,已不复当年之势。且天下人皆知黄遨殒命,臣不可再现身。”
  我好奇说:“卢信等一干兄弟不是都知道真相?你重现于世,正好涨自家志气灭朝廷威风,那些义军原本皆以唯你马首是瞻,见你回来,定会云集投奔,重振大旗。”
  黄遨摇头:“如此一来,天下定然又要为弑君真凶之事起疑,殿下将会稽王揪出来的一番心血,便白费了。”
  我:“……”
  忍着心中的惊讶,我面色平静:“什么心血,我不知晓。”
  黄遨不急不躁,道:“那日逃出之后,臣去了怀县,在卢信等兄弟辅佐之下,夜袭大营,斩杀了二王、三王、四王及一众亲随。”
  我看着他,只觉此人果真难以捉摸。
  “你先前对这几人百般忍耐,一朝下手便这般狠?”我说。
  “先前乃是大敌当前,须万众一心,自不可下手。”黄遨平静道,“臣被俘之后,二王三王四王便将义军瓜分,互相攻讦。义军挫败之后,人心涣散,若再任由这几人作乱,则离覆灭不远。”
  果断的时候倒是心狠手黑。我想,凉州那家作乱的豪族也是不长眼,撞到了这干惯了劫富济贫的匪首手上……
  我说:“你既仍心系义军,还离开做甚?”
  “臣做下此事,乃是为卢信扫平道路,以便将义军托付与他。”黄遨道,“他的义军中的威望不在臣之下,且才能卓著,可当此任。”
  我了然。这黄遨也算拿得起放得下,怪不得过了这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会稽王之事,乃是二王临死前供认的。”黄遨道,“二王与会稽王早有串通,得了会稽王一千金,装作救臣,夜袭先帝驻跸之地。那谋杀先帝之人,正是会稽王埋伏下的死士。”
  我没插话。
  黄遨继续道:“得知原委之后,臣原本想到京中去连同会稽王一道杀了,不料,东平王先下了手。臣对会稽王给周珲下毒之事起疑,顺藤摸瓜,查到了东平王府长史张弥之身上。”
  “哦?”我说,“你问了他?”
  “不曾。”黄遨道,“臣问的是东平王府中的一个小吏,叫李岩,也是张弥之的表弟。此人与东平王及张弥之皆极为亲近,知晓许多内情。”
  我:“……”
  他竟连李岩都找出来了,本事是不小。
  我有些不相信:“你问他便说?”
  “那李岩平日夜里无事爱逛花柳之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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