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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檀郎-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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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瓖理直气壮:“不可么?你莫看大长公主和伯父什么也不说,其实他们对你甚是挂念。我是看不过眼,便替他们来一趟。”
  公子目光动了动,看着他,没说话。
  诸侯兵败之后,皇帝如先前约定,并未为难桓氏。不过桓肃也并未因此而感激公子。
  其实,在是我和公子的婚礼上,桓肃受了拜见之后,便回桓府去了,没有多停留一刻。而那日招待宾客,都是公子的两个兄长和桓瓖的父亲桓鉴出面。
  至于大长公主,她一向八面玲珑,就算恨我恨得要死,也不会在人前显露。
  公子甚是明白,免去了我和他父母族人之间一切不必要的见面,甚至在成婚之后,他便辞去了侍中的官职,与我一道离开了雒阳。
  “他们还好么?”过了会,公子问道。
  “身体都康健,其余么,不好不坏。”桓瓖叹口气,道,“圣上到底还念着些手足情面,逢年过节少不得大长公主的赏赐。不过你也知道京中的人那些人的品性,最是精明,那事之后,家中除了些亲戚,外面的来往差不多都淡了。”
  公子微微颔首。
  “不过也就是一时,”桓瓖话锋一转,“你将来回了雒阳,定然又会热闹起来。”
  公子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忽而道:“你此番来扬州,只是为了看看我等?”
  桓瓖目光一闪,道:“当然是。”
  “住一阵子,便回雒阳么?”
  在公子的逼视下,桓瓖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也不是。”桓瓖说着,在案上拿起两个橘子,在掌中抛着把玩,“还须去别处一趟。”
  公子讶然:“去何处?”
  “逸之母亲要给豫章王后送些补品,托我顺道送过去。”
  我在一旁听着,忽而明白过来。
  沈冲的母亲杨氏和豫章王后陆氏是表姊妹,一向来往亲密。淮南地属扬州,乘船到豫章国也就是一抬脚的功夫。至于桓瓖去豫章国的目的……
  我与公子对视,皆意味深长。
  几个月前的成皋关之战,桓瓖十分聪明地投了秦王,宁寿县主也在秦王帐下领了一部,替父出征。
  我从未想过宁寿县主这般女子,竟然也有如此英武之时,当下对她大为刮目相看。而从那之后,凡是有宁寿县主出现的地方,必有桓瓖。
  令人称奇的是,与从前见到好看的女子便极尽风流之能事不同,桓瓖突然变得腼腆起来。起初,他费尽心机,不错过与宁寿县主见面的任何一次机会,借口这个那个,走到她跟前,却只拐弯抹角地跟人打趣说话,永远绕不到正题上。最后,还是沈冲看不过眼,让杨氏借故邀宁寿县主到府中,再把桓瓖也叫来,一道用了两次宴席。
  听说桓瓖曾经向宁寿县主示好,而宁寿县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听说公子有‘五不娶’之志,不知是哪五不娶?”
  桓瓖结舌,却从此恢复了死不要脸的本性,认真地向宁寿县主追求起来。
  其实,我们不太看好此事。
  桓瓖的父亲曾经向豫章王说亲,豫章王那边也有了几分意思,但因得诸侯叛乱那事一搅,没了后文。
  原因不难想。
  豫章王在事起之初,便十分坚定地站在秦王一边,宁寿县主甚至亲自助阵,对于新朝而言,乃天下宗室的楷模。虽然豫章国与所有诸侯一样,最终没有保住自己的兵马,但皇帝在登基之后,恢复了豫章王的三公之位。豫章王和公子一样,算是在一场注定结局的较量上争取到了最大的好处。宁寿县主的婚事也成了大热,听说到豫章王府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相较之下,桓氏虽然面上仍如从前,但过往瞒不住,人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避之唯恐不及。若说桓瓖先前配宁寿县主算得门当户对,此时则落了下风,两家不曾定婚,豫章王十分可能为了避嫌,将宁寿县主嫁给别人。
  幸好这是猜测,我至今没有听到过宁寿县主有别的打算。
  “早说过你这般浪荡不羁,迟早要栽些跟头。”公子不客气地说,“宁寿县主非寻常女子,她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
  桓瓖“嘁”一声。
  “现下如何了?”我扯了扯公子衣袖让他莫多说,问桓瓖,“她表示过么?”
  桓瓖的脸上随即浮起了些不太正常的晕红,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表示不表示,我的事你们莫管!”说罢,借口旁事敷衍着,将我们赶了出去。
  “他么,只怕是难。”沈冲听得这些,苦笑,“先前子泉的父亲已经向豫章王提了亲,可豫章王只说择婿之事全由县主定夺,便没有了消息。母亲自是有意撮合,借这送药之事帮子泉一把,可最终如何,恐怕还是要看宁寿县主心意。”
  我和公子了然。
  “你如何?”公子问沈冲,“与南阳公主的婚期定下了么?”
  “定下了,”沈冲道,“就在来年九月。”
  公子颔首,犹豫片刻,道:“逸之,此事,你若是不愿意……”
  “怎会不愿意?”沈冲打断道,淡淡一笑,“元初,世间并非人人可像你和霓生这般,能找到真心相悦之人。我也不似你,可心无旁骛一走了之。这婚事无论于我而言,还是于公主而言,皆大善。”
  我看着沈冲,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沈延的独子,如果没有了他,沈氏便没有了支撑家业的人。沈氏要继续在雒阳立足,便不可放弃与皇家联姻。沈冲能够为辅佐胶东王出生入死,淡薄名利,足见他是个视担当为一切的人,就算当下他与沈延意愿相悖,将来他也仍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公子颔首,没有多言。
  “莫总说别人,你二人如何打算?”沈冲问道,“不是说要出远门去?”
  公子看了看我,与我相视一笑。
  “当下还未成行。”我说,“我二人打算在田庄中住些日子再走。”
  沈冲看着我,道:“为了曹先生?”
  我颔首:“我想多陪陪他,元初也是此意。”
  沈冲露出了然之色。
  他忽而问:“你二人还会再回雒阳么?”
  “不知。”公子将我的手轻轻握着,道,“我们只想将要做的事做了,并未想许多。”
  沈冲笑笑,目光深远。
  年节一日一日近了,田庄里每日都颇是热闹。
  沈冲一向喜好治园,自然也对此颇有兴趣,不但向曹麟传授经验,还拉上无所事事的桓瓖一道加入了曹麟等人的劳作,每日在园中搬弄起来。
  过年的各色准备之事,陶氏比我在行,伏姬也颇懂得持家,二人相处甚好,我几乎插不上手。
  于是,我要做的事,除了帮伏姬和曹麟带嘉儿,就剩下对付胶东王。
  他既然找上门来,我也退无可退,只好每天真的教他些本事。
  说起来,胶东王虽然出身金枝玉叶,也有几分孤僻之气,学习起来却称得用心。我先前让他学着模仿别人,他竟也认真地练了,无论是学黄遨还是学沈冲,都颇得精髓,让我刮目相看。
  “你要自保,首先须得会打斗。”我指指墙边,“先去练马步,蹲一刻。”
  胶东王二话不说,随即到墙边去,有模有样地扎起马步来。
  谢太后披着狐裘,坐在亭子里微笑地看着,未几,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如何?”惠风抱着嘉儿走过来,颇是得意地对我道,“你先前还看不上大王,死活不肯收。若非他追了来,你上何处去找这么听话的徒弟?”
  我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你这般帮他说话,可是打算日后便留在谢太后身边不走了?”我问。
  “也不是,”惠风眨眨眼,“我到底还是公子的人,不过公子说过,我将来若想嫁人,他就将我放了奴籍,还给我嫁妆。”
  我讶然:“哦?”
  惠风却似不打算与我闲话,忽而瞥向花园那边,压低声音:“那在屋顶上铺瓦的人,叫什么名字?吕稷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三章完不了……


第377章 终章(四)
  虽然我一向知道惠风就喜欢性情孤冷的俊俏男子, 不过听得她这么问,我还是大吃一惊。
  “吕稷?”我看着她,狐疑不已,“你不是一向喜欢年轻的?”
  “他可不老。”惠风即刻反驳, “他不过是因为面型瘦削又不苟言笑, 故而显得老成,其实今年也不过二十六七。”
  原来连年纪都打听好了。
  我不由地也向吕稷那边瞥了瞥。平心而论, 吕稷长得不差, 在人前器宇轩昂, 若是穿得好些, 也能有几分翩翩君子的气度来。惠风叹口气:“这些年我也明白了,男子皮囊好看有何用,遇到大事, 还是要有些真本事才是。我纵是想学你, 这般年纪也太迟了,还不如找个妥帖的男子, 日后好有依靠。”
  吕稷的皮囊又不差……我腹诽着, 道:“你从前又不曾跟吕稷打过交道, 怎知他妥帖?”
  惠风羞涩一笑:“这些日子, 都是他给大王和太后做护卫, 话说多了, 有甚不知。”
  这般熟稔了还来问我, 自是打了主意无疑。
  我叹口气,道:“说吧, 要我做什么?为你提亲么?”
  惠风面色一红, 嗔我:“岂有女子提亲之理?”说罢,她神色认真, 问,“我且问你,他家世如何?父母可在?兄弟姊妹多少?”
  我讪然。
  “我听老张说,他原本是好人家出身,祖上传下来些田产,算得殷实。”我说,“他家里还请了武师从小教他习武。可惜后来遇上天灾,家人都死去了,他一身本事全无用处,落草为寇。直到后来遇上曹叔,吕稷觉得跟着他是正道,于是进了明光道。”
  惠风露出怜悯之色,颔首,又看着我:“那……他可曾成亲?”
  “不曾。”我说。
  惠风随即如释重负,叹道:“原来也是可怜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满面笑容。
  “你当下都知晓了,要做何事?”我问。
  “这不必你操心。”惠风说罢,对怀里的嘉儿道,“花园那边有小猫,我带嘉儿看小猫可好?”
  嘉儿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飞过的鸟儿,晃着小手,“呜呜”地唤了两声。
  惠风笑吟吟地,径自抱着他往花园那边走去。
  年节过后,冬去春来。
  桓瓖出了正月,便迫不及待地到豫章国去了,而沈冲一行,住到了三月转暖,方才回去。
  “我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临行时,沈冲看着公子,感慨道。
  公子道:“你若要见面,来信便是。只怕你将来回到京中,又要像从前一般忙碌,连信也无暇写。”
  沈冲笑了笑:“写信罢了,莫胡乱取笑。”
  说着,他将眼睛瞥向不远处。
  惠风正与吕稷说着话,依依不舍。
  这些日子,他们二人已然是一副郎情妾意之态。惠风的本事自不待言,自从看上吕稷,每每寻着机会与他相处。吕稷素日里沉默寡言,也渐渐开化起来,在惠风面前也有了温柔之色,竟似换了个人。
  “想来,惠风不久还要回来。”沈冲意味深长,看了看公子,叹口气,“还是你命好,霓生总想着你,我这侍婢却总在打算弃我而去。”
  公子笑了笑,忽而看了看我,将我的手握在掌间。
  正说着话,胶东王忽而走了过来。
  “云霓生,”他犹豫片刻,道,“你曾说过,将来也会到东海去,是么?”
  心中登时预感不妙,我看着他,不答反问:“殿下有何打算?”
  胶东王道:“胶东就可出海,你可带孤一道去。”
  我有些头疼,这少年当下也不过十几岁,却跟公子当年一样异想天开,不是要学本事,就是要出去。
  正打算开口回绝,不料,公子在旁边道:“殿下此议甚善,不过此事尚未成行,恐怕不知时日。”
  胶东王闻言,目光一亮,满是期待:“无妨,孤等着便是。”说罢,他露出笑容。
  众人一番别过之后,各自登车。
  我和公子将他们一路送到了十里外,方才返回。
  他让车夫到后面去骑马,与我坐到车前,自己驾着马车,悠然前行。
  路边的稻田里,青苗已经长了起来,暖风吹过,如波浪一般层层迭起。
  “你答应胶东王做甚?”我对公子道,“他若真是跟着去,如何是好?”
  公子淡淡一笑。
  “霓生,”他说,“我当年与你说起想出门游历之事,你如何答我,可还记得?”
  我想了想,有些茫然。
  “你吓我说南边有瘴疫蛇虫,北边少水苦寒。”他说,“可你说了之后,我更想去看。”
  我赧然,即刻反驳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公子颔首,忽而道:“霓生,你那时总不愿我出远门,是懒得伺候我么?”
  我:“……”
  “莫胡思乱想,”我将语气放得温柔些,“我说那些,都是全心为你考虑。”
  公子看着我,道:“是么?”
  我看着他,笃定道:“当然是。”
  公子低低地笑起来,少顷,一手搂在我的腰上,侧过头来,在我的唇上吻了吻。
  吕稷这边的动作甚快,没多久,便托了媒人到胶东国去,向惠风提亲。
  三个月之后,二人的婚期定下,吕稷亲自到胶东国去迎亲,将惠风带回来,在田庄里举行了婚礼。
  在众人的喜气洋洋之中,曹叔的病势却急转直下,进入九月以后,再也没有从榻上下来。
  他整日地发烧,似生病的草木,日渐枯萎。
  我心急如焚,甚至派人到雒阳去请太医来。
  但无论何人,来看了曹叔之后,都摇头,委婉地告诉我们安排后事。
  与我们相较,曹叔颇是平静。
  “此乃命数。”他对我和曹麟安慰道,“云先生学识渊博,在我等眼中一向无所不能,尚且不可挣脱大限,何况乎我这凡人。”
  我和曹麟虽难过,但知道这是实话,只得每日在他榻前陪伴,与他多说话。
  有时,伏姬把嘉儿抱来,曹叔看着他,露出慈爱的神色。
  “这是阿麟还是霓生……”有一次,他喃喃地问,“不是都能跑了么……怎还这般小?”
  曹麟和我相觑一眼,知道是他发烧糊涂了,对曹叔道:“父亲,渴么?想喝水么?”
  曹叔摇头:“水不好……阿麟爱吃桑葚,我去给他摘些桑葚来……”
  曹麟看着他,眼圈忽而发红,眼泪大颗大颗淌了下来。
  我也忍不住,泪水涌出眼眶。正擦拭着,忽然,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抬头,公子看着我,默默地将一块巾帕递过来。
  曹叔离开的那日,天气颇是晴朗。
  早晨,他一反往日的昏沉之态,颇是精神,甚至还让人将不远处的窗打开,说想看看外面的花树。
  众人都明白这是何意味,聚到曹叔的榻旁相送。
  老张轻声问他,可还有什么遗言。曹叔嘴里低低地喃着什么,我凑近前去听,好一会才分辨出来,他在念祖父当年作的诗。
  “……有酒斟酌之……言笑无厌时……”他的唇边露出淡淡的笑,“甚好……”
  未几,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再也没有气息。
  众人痛哭不已,曹叔神色却颇是平静,似释然一般,眉宇舒展。
  我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着,却想起他两日前对我说过的话。
  “可还记得你祖父?”他缓缓道,“他可你知道,他对我最常说的话是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问:“什么?”
  “他说,顺其自然,莫违本心。”曹叔似在追忆,“霓生,我该去见他了。”
  ——“霓生,就算通天知地,然世间之事,常不可为人掌控。我教你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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