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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雨生百谷_关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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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长长的扶梯我也没把他放下去,就这么一直往前走。裴嘉言本来垂着头,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扬起脸看路灯:“哇……你看!是不是下雪了!”
街道少人,温暖的光束中有断断续续的细线,是雨,偶尔一点更轻的……
是雪。
南方人裴嘉言总是能更快捕捉到雪。
/
平安夜最后下了雨夹雪,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第二天我搜索到申城初雪的词条时发给裴嘉言,他还不满意,抱怨雪太少了。
那过年的时候带他去北方吧,我们在雪地里印两个手牵手的人形。
走了一截,裴嘉言说冷,我放他下地,把羽绒服脱给他穿,自己换上他的外套和围巾。我们交换了衣服好像也交换了体温,路过便利店,裴嘉言进去买明天的早餐,他在鸡肉三明治和猪扒包里纠结,我说一起买了吧。
结账时走过去扫码,裴嘉言见我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忙从雪柜里拿了个冰淇淋。我瞪他一眼,他就抓着我卖萌:“哥哥我好想吃啊,好久没吃了嘛——”
店员都被他逗笑了,而我觉得好丢人,皱着眉让他买完。我越来越像个无趣的家长,也不知道在别人面前摆什么谱。
哎,可能现在世界上他只听我的话,我责任心还是太重。
以前的医生说容易自责就意味着对别人也会很负责,我那时不置可否,觉得她在放屁。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道理,裴嘉言是直接受害人……或者受益人。
走出便利店裴嘉言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小片雪花落在他头顶,他顾不上擦,咬了一口拿给我,我皱着眉拒绝:“太冷了。”
“吃嘛。”裴嘉言锲而不舍,我只好吃了一点点。
真的很冷,像雪化在舌尖。
他盯着我一会儿温温热热地吻上来,我们在路灯的光晕中接吻。雨夹雪落在裴嘉言头发就成了水滴,我拍掉它们,把帽子给他戴好。
回出租屋后,裴嘉言扔了雪糕棍儿然后趴在自己的书包前面翻东西。我以为他忘了答应我的话,内心虽然失落但不想表现得太斤斤计较了——毕竟好早之前我对米兰说我不可能缠着男朋友问你爱不爱我。
实际上,我只是没遇到过,现在我太想知道裴嘉言为什么爱我了。
他还在翻,把每本书都从头到尾清算,我看不下去,抬脚踢了踢他蹲着的屁股:“有什么东西明天再说吧,你快去洗澡睡觉。”
“等会儿嘛。”裴嘉言说,“我马上就找到了。”
我不问他找什么,在旁边玩了会儿手机,裴嘉言突然站起身抱着一本书走到我面前。我问了句怎么了,他递过来,书页里全是流畅的英文和他的笔记。
刚想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视线落在了中间——那儿放着一朵干枯的玫瑰花。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以为的那朵花吗?他小时候种在阳光房里的那一盆,裴嘉言守着它从种子开出花来,然后第一朵就被我掐掉了,这是第二朵。
他原来放在《哈利波特》里的,居然留到了现在吗?
裴嘉言拿起那朵标本,对我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因为它。
“我等第二朵花从长出花苞到开花再到完全干枯,然后意识到,它盛开再凋谢带给我的快乐并不如第一朵花别在你衣领上的两个小时。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爱你了,你把自由带给我。永远别说日子过得怎么样才算好,我们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我不喜欢玫瑰,哥哥,喜欢玫瑰的一直都是你。”


33。
圣诞过后忙了一段时间,就到春节了。
申城的冬天和以前不一样,没有花市和各种新鲜便宜的水果,我感冒了两次。一次传染给裴嘉言,两个第一次经历接近零度的天气,冷得快死掉了。
除夕那天,我们煮了火锅看着春晚,结束后吃感冒药,最后是蒙头睡过去的。
有时候我会想,前一个除夕我和裴嘉言在一起,现在也一样。看上去就像我们并没有分开过,至少以后回忆起来,新年都是两个人。
裴嘉言的寒假很短,他才一年级,没有办法跟着有名的教授做项目和课题。但有个和他同社团的学姐把手头的活分了点给他做,并许诺拿了报酬也同比例给他,应该不算太难,总之裴嘉言应下了这件事然后没多久就回了学校去。
这个学姐比楠楠她们靠谱,对他也好。我有次打着送盒饭的名号暗中观察过,生怕裴嘉言这种年下弟弟太勾人,引到烂桃花,最后却被她忽悠给一人买了一杯咖啡。
裴嘉言后来没和那几个圣诞酒局的组织者一起玩过了,他们背地里说他假惺惺,裴嘉言听见了当笑料讲给我。
想起他们闹掰的原因时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很想把这群小逼崽子约出来揍一顿。但保持平静是我的生活常态,就当这是裴嘉言成长路上的绊子。我有时候很害怕万一他们心存报复,要用裴嘉言和我的事搞他那怎么办?
讲道理,我在偌大的申城没钱没人脉,平平安安过日子尚可,要像以前似的惹上大麻烦,可能麻烦还没找上门我先暴躁得想自杀一了百了。
不过裴嘉言一直没遇到报复,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学生的恩怨总是很单纯的,大不了各自劳燕分。
裴嘉言运气确实不错,也许因为好人有好报。
寒假结束,裴嘉言好似找到了靠谱的同学,我也稍放心一些了。
这样的生活可能不尽如人意,总体来说,对现在的我和裴嘉言已经足够好。我不喜欢漂泊不定,裴嘉言在哪儿,家就也在哪儿。
故乡是个非常遥远的词,我不愿想它。
三月开春,申城气温回升慢,还有一次倒春寒。隔壁的女主播搬了家,没多久听房东说那栋楼总算要拆迁了。他说这话时美滋滋的,大有就此变身拆一代,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意味。
于是我开始物色到新的出租屋,仍然在裴嘉言学校附近找。
我不喜欢找中介,他们能把破烂说成“复古”,把敷衍说成“极简”,到时候进去一看,我怕我当场揍人。
后来聊天时提到这事,顾悠悠介绍了个网站,我在上面看中了套一室一厅。主人一家要出国所以急着租出去,没有找中介,我们见了一面就把这事定下来。
房子算中高楼层,地段不错,尽管离学校稍微远了点,不过楼下走六七百米就是地铁站,两条街外还有个挺大的商场。因为之前是房东自住,装修挺有品味,只有一个卧室,带厨房,有个很小的生活阳台。家具是一应俱全的,我和裴嘉言看了一圈最后重新买了个懒人沙发,等搬家没多久被窝瓜据为己有。
之前也是小两口在住,我听说后想把床什么的都换一次,睡别人住过的地方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裴嘉言觉得我多事,但耐不住还是换了张床垫。
确定租房后又等了半个多月,房东出门后我们才搬进去。
这时春天已经彻底到了。
裴嘉言生日刚好在谷雨,我查过黄历,宜安床,宜嫁娶。浮萍生长,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来临,雨露越来越多。
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日子,和裴嘉言一样充满希望。
连着下了三天雨终于放晴,搬家那天是工作日,裴嘉言有课,我自己收拾行李。他的衣服比我多一些,但所有行李加在一起装满三个旅行箱就一车拉走了,我忙前忙后,先大扫除再放东西,最后又搞了次大扫除,不像换出租屋,像结婚搬新房。
好像也没差,我们不也小两口带一条狗吗?
全部弄完,裴嘉言还没有结束,我发小视频给他看,完了顺手同步去了朋友圈。
我发朋友圈的频率大约一年一条,其他人像围观珍稀动物一样涌上来疯狂评论我。米兰问你这么快就买房了吗,顾悠悠“哇哦”几句,琳达复制他的,其他人的重点也在“你和谁同居”和“你居然半年能在申城买房是去贩毒了吗”——就这时我才觉得自己好像加的人是有点儿多。
统一回复了一句“不是买的”,我切出去问裴嘉言想吃什么。
他说:“要么在家做吧,开开火'可怜'”
我说行。
不过两个人的伙食很难做,再加上裴嘉言晚上一般吃得都少,最后还是煮的泡面。对于新家的第一餐来说这个有点简陋了,我就额外做了土豆泥。厨房没有食材,调料也不全,看了眼时间觉得裴嘉言可能要过会儿才下课,就穿衣服出门了。
天色渐暗,我拎着食材和一大袋零食从超市出来,接到了顾悠悠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你小男朋友能过来帮忙拍个东西么?”
我说不行。
顾悠悠:“不露脸,给钱,和你一个价。”
刚押一付三完房租的我:“……”
四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我和裴嘉言去了顾悠悠的工作室。
这次倒不是要拍什么服装大片,顾悠悠最近做个人风格比较明显的作品,投了国外的一家时尚杂志做敲门砖。门是没敲开,但他逐渐摸索出乐趣,最近想到了个主题。
主题叫“茧”,是一个挣脱束缚的镜头语言。
顾悠悠说他根据我的一些(他知道的)人生经历而产生的灵感,我没有文艺细胞发表不出深刻看法,但裴嘉言听了就喜欢上了。
我还没有成蝶,他如果觉得可以就可以。
顾悠悠的意思主要还是拍我,另一个角色作为不用脸出镜的工具人其实谁都可以,但因为有些比较亲密的互动,他考虑到我的家属才喊了裴嘉言。
整个布景都是纯白色,造型也简洁,赤裸上半身,穿一条白色棉麻质地的长裤,光脚。
我被他拍的次数多了知道顾悠悠想要的效果。
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就是很安静很自然的肢体动作。他不需要我做任何表情,闭着眼,遮住半边脸,把手交给旁边的裴嘉言。
他觉得这件事很难,但从未来的角度去表达时只有释然。
不知道顾悠悠经历过什么,这个解释我还算赞同。我的状态比一年前好多了,那个躺在回南天的小房间里快死的人,偶尔想起来时还有一点迷茫,那到底是不是我,或者是哪一部分的我。
越往前走,就越希望去遗忘回忆。可惜我记忆力太好,也太敏感,铝箔纸划开手指的痛和坐在天台上的风都没法干脆把它们留在过去。
我带着它们往前,遇见了对我好的人,对我不太好的人和恨我的人。
陈达应该恨我,因为我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还让他死了只能挂在公墓的墙上,但我没把他骨灰倒进河里已经仁至义尽了。老妈也应该恨我,她的恨不如陈达那么鲜明,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裴嘉言,我对她挺有愧疚的,也说不出抱歉,一开始我只希望她能再爱我一些,但她没有。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伟大,也不会太出人头地。喜欢玫瑰花和小狗,讨厌雨天,讨厌深夜,最大的愿望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过安稳日子。
耳鸣依然严重,失眠是常事,半夜睡不着抱住裴嘉言的时候总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看见红色就是血影,不敢去太高的地方。
但这不意味着我没有挣脱。
何况就算不能挣脱,裴嘉言说几年几十年他都陪我走。
最近我又有想做的事了,冬天去国境最北看晶莹的雾凇,再有钱点,就和裴嘉言去格陵兰。还有那片小时候的星空和大海,有时间也要去,我很记挂十一二岁时见过的星星,它会不会变了位置,那些海浪的温度和十几年前又有什么不同。
我还想要种许多许多的玫瑰,养一条开心的小狗,坐在院子里,每天等裴嘉言回家。
拍完就到了饭点,顾悠悠说请我和裴嘉言吃饭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其实没打算给我太多报酬,不过就当友情帮忙了。
顾悠悠很赞赏这次的照片,他喝了点酒,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火。我不太懂他们那圈子的事,但如果能出名,说不定以后接的推广和单子就会多,这碗饭我还能吃一段时间,用来攒创业基金。
吃完饭出来,我和裴嘉言还在聊这事。
“你说开个书店好不好?”我问他,“或者开个奶茶店。”
裴嘉言今天穿了件袖子有点长的薄荷绿卫衣,捉住我的手一起缩进袖子,然后摸我戴在手腕上的一条黑色手绳——新年他送的礼物——说:“我觉得你开奶茶店会长胖。”
于是我把想盘下那家松饼店的远大理想咽进肚子里。
我们去地铁站会经过一条步行街,两边开着各式各样的网红店。或许未来我也会成为这类某一家的老板,然后让裴嘉言做老板娘。
途径花店时我没有去看,裴嘉言说过他不喜欢玫瑰后我尽量克制自己买。但这次我都走过去了,忽然被裴嘉言拽住了手。
他指了指外间一丛灿烂向日葵:“我想要那个。“
暖色灯光下,像几枚小太阳。
因为总共也没剩多少我就都买了下来,老板问要不要包好时,我和裴嘉言对视一眼,他说:“不用了,麻烦找个花瓶吧。”
走出店门,裴嘉言两只手抱住粗瓷的深色花瓶,向日葵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我就勾着他的肩膀,聊一些有的没的。
我们两个真的很能聊废话,看见路边哪个人穿的鞋可以发散到高中时打篮球的奇闻轶事。
裴嘉言很在意地问:“你那时有没有人喜欢啊?”
“真没有,他们觉得我太自闭了……喜欢你的人应该更多吧?”
“她们给我写情书。”裴嘉言狡猾地笑了笑,“不过后来爸爸从学校带我回去之后就没人写了,可能写了也不会给我了。”
他平淡地提起那件事我居然有点心痛,揉了把裴嘉言的后脑勺小呆毛,想说点什么,他反而先一步安慰我:“没事啦。”
“嗯?”我说话都是飘的,“我没事啊。”
裴嘉言认真地越过向日葵的黄花瓣看我,我们停顿在路边。
他好一会儿才说:“反正都要跑的。”
我“啊”了声,裴嘉言说:“反正妈妈现在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了。”
老妈确实对他很失望。
因为过年是大节日,自从上大学后他也没再和老妈有过接触。我就劝裴嘉言联系过老妈一次,在电话里他们谈了五分钟,不欢而散。
从那以后我就不强迫他非要说点什么,我很理解,也觉得很无奈。可能也要到十年二十年以后,老妈和裴叔叔才会想开,也可能一辈子也想不开。
他是回不去了,只能由我以后给他再盖一个超华丽公主城堡。
这么想着,我偏头亲他,裴嘉言蹬鼻子上脸:“好多人,干什么啊——”
说话间也一路往前,看见步行街尽头有人卖唱。
对这些事的好奇心裴嘉言胜过我,他抱着向日葵没空拉我,怕我把他抓走就用腿绊住膝盖然后拼命眼神暗示。
卖唱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或者也可以叫大叔,看上去比较沧桑,不修边幅。吉他很旧了,衣服也不太合身,周围没几个人听他调音。大家都喜欢看漂亮女生或者帅哥弹唱,这种除非开口跪,一般没人会去理的,可裴嘉言就有兴趣。
我知道他想听,把向日葵放在了脚边。
大叔先唱了首《挪威的森林》,他的嗓子像被烟熏过一样哑,但感染力十足。唱到一半已经有不少人驻足了,有人问可不可以点歌,大叔指了下吉他盒子的二维码。
那儿贴了个小纸条,写:点歌十元。
哈,比我有魄力。
于是问话的人拉着女朋友过去,他要给喜欢的女孩点一首《温柔》。大叔唱这种流行歌也很在行,有故事感,旁边不少妹子甚至拿出手机拍小视频。而点歌的主角拉着女朋友的手,在结束时突然跪了下去——
歌声差点被起哄淹没,男孩子拿出一枚朴素的订婚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
或许有人会翻白眼,觉得好穷酸。
但当下围观了全过程,好符合我这个俗人梦中的爱情:求婚在一个普通的时刻提出来,对方也像讨论天气一样答应了。
定下终身也不过是爱到深处自然而然会做的一件事,没什么特别的。
《温柔》唱完了,一时没人继续,我挣脱裴嘉言的手走过去。
五十块钱放进吉他盒,大叔有点差异地看我。我就指了指裴嘉言的方向又指了指那把吉他,低头和大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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