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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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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怕牵扯到程深。
  手机在掌心猛地震起来,郁言浑身发麻,那瞬间连尾椎都感觉到刺痛。
  “喂?”郁言尽量保持平静,换了个正襟危坐的姿势。
  程深的呼吸声透过传音筒抵至郁言的耳鼓:“我看到粉丝发的微博了。”
  郁言喉头一涩,脚尖踢到茶几的边角:“那个是……”
  “别紧张,”程深隔着电话安抚他:“已经在处理了,让赵菲加了个班。”
  郁言抓住袖口,感觉自己添了麻烦。这样的消息一出,网站那边首先要做出反应,程深这头也帮他盯着,一份工耗了两份力。
  “抱歉,”他垂下眼,扣着毛衣下摆的花纹:“当时听你的就好了。”
  他在说没找程深做宣传的事。
  “不怪你,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当时给我做,现在这个情况网站也得出面,否则就该被质疑是不是潜规则签约作家了。”
  郁言知道那条微博背后的严重性,粉丝关心他是真,但郁言现在热度正高,网站方面也有几家强大的竞争对手,这话一出很容易被对家盯上导致舆论发酵,到时候事态失控对他和网站的名声都有影响。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的私事,郁言一向怕给别人添麻烦,担心因为自己给网站带来损失。
  程深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别怕,已经联系内部人员把原博删掉了。流量也在压,有我在,不会让你上头条的。”他顿了顿,直言道:“况且你两次受伤都是因为我,我不会让别人拿这个做文章。”
  这话到最后,程深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来。
  郁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深收敛了情绪,看窗外夜色阑珊:“吃晚饭了吗?”
  郁言说:“还没有,让安宁下去买饭了。”
  话音刚落,这边门铃就响了。郁言放下手机去开门,外面是来送饭的安宁。
  郁言拿餐道谢,关上门就把鸡排饭扔在玄关前的大理石台面上,对着电话说:“拿到了。”
  程深静默一瞬,料到什么般:“开视频吧,你吃饭,我给你看东西。”
  郁言胃口缺缺,但还是听话的打开摄像头,把手机架在桌面上。
  画面里的程深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梳洗过后头发柔顺的垂着,褪去几分成熟,看起来像当年篮球场上的阳光少年。
  郁言焦躁一天的心霎那间平静了。
  他打开包装袋,取出筷子,掀开饭盒盖。炸的金黄酥脆的鸡排铺在花白的米饭上,还浇了一层黑椒汁,喷香可口的样子。
  视频对着郁言的脸,看不到他吃的什么,程深问道:“买了什么?”
  郁言把摄像头调转过来:“鸡排饭。”
  程深不是很满意:“油炸食品不健康,小心胃疼。”
  郁言放好手机,很配合的先夹起一块肉吃:“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程深离得远管不着,只能交待明天必须荤素搭配。
  郁言点头答应:“你要给我看什么?”
  程深举着手机,微微侧过头,目光停留在旁边的电脑屏幕上。他滚动鼠标,说话时喉结细微震动:“我下午看了几处房产,念给你听听。”
  他挑选的认真,工作做的比赵菲还要细致。初选筛出十套,集中比对后剔除一半,再结合住户评价,最后精挑细选出三套来。
  程深将优缺点和户型一一介绍给郁言听,怕郁言听不明白,还转动手机给他看结构图。三套中,程深偏好二环的一套房,去掉公摊120平左右。
  小区建在北城有名的公园“醉心亭”内部,住宅区和游乐区被湖水分隔开,掩在花海深处,还有丛林环绕,环境清幽,隐蔽性很高。地理位置也不错,出门向东一公里就有大型商场,向北一公里是医院,往城中去三十分钟车程就是金融街。
  这块地皮开发时间不长,早早就被官商盯住,因为是少见的园林住宅区,低调又不失典雅,很受政客追捧,纷纷在这里买房置业。
  整片住宅区都是多层,远远看过去没有高楼大厦,像是城中花园。程深看中的那套在顶层,七楼,三室一厅两卫。他想好了,一间主卧,一间改做书房,还有一间设计成衣帽间。
  多层的顶楼有个露天阳台,他准备把郁言的花花草草都搬过去,再置办一些,装个全自动顶棚,甭管晴天下雨,郁言都能窝在阳台看书。
  程深念完,没带私人感情,不想郁言被他的想法左右。
  果然郁言听到这里眼前一亮,扒饭的手都停下了。
  程深挑起眉:“喜欢这个?”
  郁言轻轻点头:“可以吗?”
  程深突然就很想揉揉他的脸,心里发软:“你眼光好,这套最贵。”
  郁言看起来很高兴:“我可以帮你分担一半。”饭没吃几口就被冷落在旁,郁言急切的问:“办手续要多久?什么时候能拿钥匙?”
  “钱到位,手续什么的快的很。”程深把选中的房产截图发给赵菲,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一边和郁言说:“里面已经精装过,样板房是中式风格,家里都是紫檀木看起来挺沉闷的,我找人重装,你喜欢什么样的?”
  郁言想了想:“就……简单明亮的。”
  程深立刻检索,撑着下巴认真的看:“北欧风?”
  郁言凑近去看电脑上的图片:“有点冷淡耶。”
  “轻奢?”
  “不喜欢太奢华。”
  “这种现代简约的呢?”
  “太抽象了叭!”
  “那这个好了,”程深手上多出一支笔,点了点屏幕下方:“日式田园,都是原木色,挺温馨的。”
  郁言也觉得不错,于是就这么敲定。
  “那我明天就去办手续,然后找设计师。”程深说:“你欠我半套房款钱,结清之前不许跑路哈。”
  郁言低着头,浅浅的笑了,小声说:“不跑。”
  程深把事情吩咐完,关上电脑,从书房离开。手机一阵轻晃,视频里景象变换,转眼程深已经半躺在床上。
  “饭吃完了?”
  郁言看了眼冷掉的饭,支吾道:“还剩一点。”
  实际是只吃了一点。
  程深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三个小时,挨着枕头有点扛不住。他连检查都忘了,轻易就信了郁言。
  郁言看见那副倦容,劝道:“困了就睡吧。”
  程深摇摇头:“半小时后还有个电话会议。”
  郁言抿起唇,他几乎要忘记,程深是个空闲时间很少的大忙人。合作案后缓了一阵,这段时间又开始加班加点,也就是今天过节,否则应该还在公司熬着。
  郁言说:“那你开完会就快睡觉。”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郁言看时间不早,怕耽误程深工作,主动挂断电话。
  人像消失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反差轰然而至。热络的对话似乎还留有余温,可眼前只剩下一份冷透的晚餐。
  郁言眼底的温度骤然冷却,他把残羹收拾干净,毫不犹豫的丢进了垃圾桶,“砰”地一声,那份基本上没动过几筷子的鸡排饭被无情抛弃。
  郁言找衣服去洗澡,把水花开到最大,觉得不尽兴,又将温度降低。热水变成冷水,郁言在密不透风的水流中仰头屏息,觉出窒息和颤栗的快感。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下,镜面明亮照人,浴室冷的快要凝固。
  郁言把自己擦干净,站在落地窗前点上了烟。他没胃口吃饭,抽烟倒是挺厉害,一根接一根的,玻璃倒影着一团团的雾。他就像不染尘埃的画中仙,穿着酒店雪白的浴袍,隐在群山中,藏在云深处,宛若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雷打不动,雨浇不透。
  烟灰缸里攒了一堆烟蒂,郁言终于从缭绕的烟雾中缓过一口气。他开窗透气,风把窗帘吹的左右摇晃。
  郁言从行李箱里找到一个黑色笔记本,是月前在西环那家叫「零碎回音」的书店里赠的。
  他翻出随身携带的文具,拿出一支派克钢笔。书店的店员说的不错,现在手机电脑普及,真正静下心来动笔写字的时候很少了。
  郁言却倏然涌上一股冲动,他展开一页,钢笔纯黑配金夹,看上去价值不菲。18K金笔尖在纸面稍作停顿,紧接着勾勒出遒劲的字体。
  墨水流畅,郁言这手钢笔字锋利且有韧性。他很快写完,盖好笔帽,抱臂俯瞰。
  俊雅温和的脸似是刚历过风霜,禁不起任何敲打般,强撑一份体面。顺着视线往下,本子中央一行字颇有笔锋,力道十足的在第二页都留了痕。
  都说见字如见人,但那是和郁言的气质大相径庭,甚至截然相反的字体。
  纸上写着——
  我用了八年时间去认识自己究竟有多失败。


第37章 
  37。
  有关郁言被虐待的消息暂时被压下,少部分质疑声还在,但已经掀不起风浪。
  签售会现场总体还算稳定,倒有几个问郁言有没有女朋友的。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时,郁言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友好回答:“私人问题,谢谢关心。”
  这话传出去,粉丝们都觉得是默认有了。不过作家不是明星,读者也就是看郁言长得好看投入更大关注,很多人开始批评说,不要把饭圈那套搞到网文圈来,南雁老师人很低调,而且都二十八了谈恋爱结婚不很正常?
  倒也有有趣的事,几家娱乐公司大概是看到网上传言,觉得郁言长相不错还有流量,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参加电视节目,甚至问他有没有意愿转型。
  郁言全都婉拒了。
  几番辗转,签售会行程过半,郁言在某天傍晚到达山城重庆。
  他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晚上失眠,熬半宿睡一会,做的都是噩梦,天天醒来睡衣被冷汗浸湿。飞机上就在犯迷糊,坐上去酒店的车,郁言继续靠窗打盹。
  安宁和宣传在旁边小声说话:“好久没来重庆啦,咱们晚上吃火锅去?”
  宣传欣然同意。
  安宁偏头看郁言一眼:“郁老师好像很累啊,不知道跟不跟我们一起。”
  宣传说:“让你天天签那么多字你也累,我估计郁老师到酒店就睡了,他一直不食人间烟火,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吃饭。”
  果不其然,到酒店后,郁言一头栽进房里:“我困了,你们去吃吧,安宁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份酸辣粉。”
  俨然山城的火锅已经勾不起郁言的食欲了。
  郁言匆匆冲了把澡就上床,他很累很困,连日奔波几个城市和夜不安寝让他精神疲弱,但是闭上眼睛半天依旧无法入睡。
  这种感觉让人抓狂,持续性失眠更让他失去耐心。郁言爬起来点一支烟,吞吐间逐渐失神。人前,他能说能笑侃侃而谈。人后,他阴鹜躁郁不人不鬼。
  一支烟很快抽完,郁言满手的烟草味,他双手盖住脸颊,头重重的垂下,露出突兀的颈骨。闭上眼睛总能跳出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都是出于自己的想象,一帧接着一帧,放电影似的无缝衔接,完全不受控制。
  他想按暂停,想点退出,越是想关掉图像越是清晰。偶尔还会幻听,喘息声,调情声,似乎就在耳边,连汗液滴落在皮肤上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郁言觉得自己像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傻瓜,每天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痛苦中,一无是处一事无成一败涂地,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烟雾散尽,郁言在床上不知靠了多久,突然外面有人按铃。
  他本就没睡着,猜测是安宁吃完火锅回来了,T恤外面套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匆匆去开门。
  高级酒店的玄关很长,郁言打开顶上的灯,暖色的光晕落在肩头,门开了,入目是幽深的黑。
  郁言猛地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感觉对方挟了一阵山城的风。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程深推着个小型商务行李箱,披着深色西装挑眉看他:“不请我进去?”
  “你……”郁言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深,握着门把的手心出了一层汗:“你怎么会……”
  程深觉得等郁言反应过来,自己恐怕还要在走廊上多待一会。于是上前一步,单手揽住郁言的腰把人抱离地面,另只手往里一推,行李箱轻飘飘的滚了进去。
  郁言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来,小声惊呼搂住程深的脖子,紧接着酒店厚实的门在身后关上,他被放下来,被欺身接近,被抵在门上审视。
  郁言一片空白,脑袋都是浆糊。
  程深怎么会在这?他来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然而不待他问出口,程深偏头过来在他耳后轻轻一嗅,眸子里的情绪突然变的深沉压抑,他眸光锐利,肯定道:“你抽烟了。”
  郁言仓惶的看向他,后背紧紧贴在门上,湿漉漉的手掌无措的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徒劳的在门面留下一掌的水渍:“我……”
  郁言觉得口干,满嗓子呛人的烟味,连声音都沙哑起来。他像是一个被发现劣行的罪人,慌张的等待无情的审判。
  程深高大的身影将门口那一块分割进昏暗里,他低头看着郁言,分开一个星期,那人脸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锁骨深陷下去,刚刚抱他的时候搂到的腰已经没有二两肉。他憔悴、黯淡、眼底都是鲜红的血丝,还有被香烟裹住的无法纾解的阴郁。
  郁言根本没想过程深会突然出现,否则打死他也不会碰烟。他怕程深失望,怕程深看出他每天过的并不好,怕程深一开口会说“既然这么痛苦,不如算了吧”。
  但程深没有,他甚至都没有让郁言说下去,只是低下头,含住那双沾满尼古丁的嘴唇。
  “我来重庆出差,”程深轻声说,气息不稳的样子。他本意不是如此,他们一周没见了,虽然每晚视频通话,郁言看起来精神很好,但他放心不下想见见真人。结果看到人后被捅了心窝子,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这人果然一直都在敷衍应付。分别前的刻意疏离被此刻的气恼打断,偏生还要扮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昨晚不是说想我吗?”
  郁言揪着程深西服的领口,有点茫然的仰头承受他缠绵的吻。他以为程深会兴师问罪,不料问过一句就抛诸脑后。
  高档西装掉在地上,郁言被程深抱向大床。他战栗着,惶恐的看着程深扯下领带,那张英俊的脸充斥着克制的冷淡与野性,鹰隼般盯住郁言。
  郁言想起几天前的一个噩梦,梦里的程深就是这个样子,带着冰冷和强硬,从上到下的掌控他。他觉得害怕,觉得被侵犯,甚至有被侮辱,在进入的前一秒狠狠地推开他。
  梦境和现实不可思议的重合,郁言惊惧的往后躲,又被程深拽住脚踝拉了回去。眼泪夺眶而出,他敲打程深的胸膛,喃喃嚷着“不要”。
  程深眼中漫过一丝鲜明的痛,冷着嗓子说:“不能不要。”
  郁言没能像梦里那样推开他。
  程深肩膀挺动,被热度包裹的瞬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那次粗暴过后,他再没碰过郁言。
  被撞破丑事过后,他不敢再碰郁言。
  但现在,他不容郁言拒绝。他治不好对方,那就拉他一起沉沦。
  郁言脸上布满泪水,他觉得自己从里面开始坏掉了,他被别人的气味沾染,被碰脏,被玷污,被拉入肮脏的泥淖无法挣脱。
  他听见程深说:“既然说想我,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他放弃了,黑暗没什么不好。
  程深在床头柜摸到烟和打火机,他咬一只在嘴里,点燃的一瞬间似乎连灵魂都在颤抖。贪婪的吸了一口,在黑暗中找到郁言湿润的唇,一丝不剩的渡过去。
  他残忍的问:“舒服吗?”
  郁言突然被戳中身体中最脆弱的那根神经,用力的在程深胸口抓了一把。从承受到享受,他热情的回应,直到所有理智和尊严尽数被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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