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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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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资方有事儿,聊一半走了。”
  程深脱了西装外套,解下手表:“你一个人干嘛呢?”
  郁言被问住,其实一下午啥也没干,大半时间都在发呆。他走过来,把程深脱下的西装拿去挂好,找出一套休闲装。抱着,浑身的香味都沾染上去。
  脚步声转到身后,郁言看着手里的衣服,轻声说:“……我辞职了。”
  程深顿住,几秒后扒拉着肩膀把郁言转过来:“为什么?杂志社给你压力了?我找他们董事长去。”
  “不是,”郁言拽住程深的胳膊:“我自己要辞职的。”他把衣服塞进程深怀里,向后靠在柜门上,托着手肘慢慢说:“我……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程深把衣服丢到旁边,上前一步:“是因为昨天的事?”
  郁言低头逃避他的注视,闪烁着目光:“都有吧。”
  程深心里一窒,伸手揽住他。
  他摸着郁言背后的骨头,太瘦了,这么瘦弱的身体,要怎么撑住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也好,”他故作轻松的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开工作室吗,趁这段时间做个整体规划出来,我找人给你评估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做,好不好?”
  郁言枕着他的肩,眼神晦暗:“……再说吧。”
  程深没有强迫,相处多年,他当然知道郁言此刻无心也无力,但不想郁言闲着。他不能时刻陪伴在郁言身边,怕郁言一个人乱想,更怕郁言陷进去。
  他放开人,拍拍郁言的侧腰:“我去冲个澡,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
  程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电脑:“帮我对个数据。”
  郁言答应,抱着东西窝进落地窗旁的榻榻米,等电脑运行的时候,顺手翻一下手里薄薄的几页纸,看完差点晕厥。
  一万多个条目,这他妈要对到什么时候!
  等程深梳洗打扮一番,换上轻便的休闲装,欠嗖嗖的端一碗洗好的圣女果晃悠到郁言身边的时候,那人差点把纸拍到他脸上。
  程深赶紧把碗放好,免得殃及池鱼。
  他逮住郁言的手腕子,好言好语的问:“对多少了?”
  郁言挣两下,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二百五!”
  “嘿,你怎么还骂人呢?”
  程深屁股一扭,挤开电脑跨坐在郁言身上。
  郁言动动腿,快被这人压死了:“下去。”
  “我就不。”
  程深最会耍赖皮,勾一个圣女果进掌心,手闲着,偏要咬嘴里喂。
  郁言受不了他,往旁边躲:“我自己吃……”
  程深按住那后脑勺,对上嘴,牙一碰,红色的汁水染上灰白的唇,分了半个给郁言。
  他得意了,眉毛都飞扬起来,鼓着左边脸颊看水果汁顺着郁言的唇溢出来,淋到下巴上。
  郁言拍他一下,气呼呼的,拿手背去擦,结果半路又被人拦住。他不满的嚷:“流脖子上了!”
  正中程深下怀。
  他低下头,从下唇含到下巴,舔过对方勾勒着红汁儿的细脖子。酸的,甜的,他贪欢,渐渐地放不开了,眼底酝酿着雨后初阳。
  郁言最怕这手“化骨绵掌”,乖顺了,眸子里藏了雾。
  程深敲打完人家意志,自己也不怎么淡定,倒没忘秋后算账:“我还有账没跟你算。”
  郁言神智都飞了,被这句话拽回来一点,他迷糊的想,香水喷的不够多吗?被发现了?
  “……什么账?”
  人家惦记的根本不是这茬:“昨天,你骂了我多少句?”
  不记得了,当时脑子不清醒。
  郁言没吭声。
  程深又说:“把我打破相了,今天还被几个臭小子笑话。”
  郁言有点理亏,虽然自己也挨了一拳,但是的确是他动手在先。
  可昨天不是道歉了吗?
  程深牵着郁言的手往下,灼热的呼吸全喷在耳朵里:“……你得补偿我。”
  ·
  天黑了,郁言懒懒的靠在床头,吃程深喂过来的火龙果。
  程深一手端着玻璃碗,一手戳微博,边看边说:“咱俩有超话了,你要看吗?”
  郁言不想看,现在对互联网有阴影。他往下滑进被子里,挡住半张脸,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
  “不吃了?”程深问。
  郁言摇摇头。
  程深也不吃了,躺下抱着郁言,顺他光滑的背:“快年底了,你去年说放年假想去威尼斯,咱们到时候去吧?”
  郁言害怕出门,那点破新闻传遍了中国的大街小巷,但国外没人认得他们,而且环境自由轻松,牵手也不用像在国内这样遮着掩着。
  郁言有点心动。
  程深呼噜他的头发:“那你没事做做攻略,机票酒店我来订。”
  郁言翻个身趴在程深身上,毛绒绒的头顶搔着他的下巴,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家了吗?”
  程深抓住那只手凑到唇边吻一下,笑着说:“肯定啊。”
  “明年,”郁言顿了顿,尖下巴戳在程深肩膀,抬起眼帘看他:“明年会比今年更好吗?”
  程深心里一疼,五指穿过郁言的指缝,牢牢的扣住他。
  他低下头,看了郁言好久,饱含心酸与愧疚,分离出难舍的爱意,撞了撞郁言的额头,郑重地说:“当然。”
  不止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比今年更差了。


第44章 
  44。
  郁言心思重,越来越不好睡,晚上失眠的厉害,以至于早上被程深生拉硬拽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难得的发了回起床气。
  “你到底要干嘛啊,我今天又没事。”
  程深掐着郁言的肩膀把人推进浴室,体贴的挤好牙膏,倒好漱口水:“你怎么没事了,你得帮我干活。”
  “干什么活?”郁言想起昨天那一万多条数据,愤愤的把牙刷扔进漱口杯:“我不干!”
  程深被溅了一胳膊水,见他发脾气还挺开心:“不让你对数据了,别的事儿。”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家为你那事忙了两个晚上,耽误了不少工作,正好你清闲,今天跟我一起帮帮忙呗。”
  程深本意,怕郁言一个人待着会乱想,况且自己不看着这人总不好好吃饭。他给对方找点事情做,起码心里不会空虚。
  郁言一听要出门,更抗拒了:“你公司的事,我哪懂啊。”他摆摆手,准备去睡回笼觉。
  程深提溜着睡衣后领把人拉回来,按在洗手台前:“你再说你不懂?以前就我们俩个人的时候,运营、策划、财务,你什么不做?”
  “今非昔比,我早不会了!”
  “少跟我扯犊子!”程深从后箍着郁言的脖子,抓起牙刷直接怼到他嘴里:“我帮你刷行了吧?”
  郁言真是怕了他了,屁股把程深顶开,认命的刷牙洗脸。
  折腾完时针走向八点,郁言戴好帽子和眼镜,似乎离了这两样就好像是在街上裸奔。
  两人去餐厅吃早饭,郁言一个包子一杯牛奶,再多都不肯吃了。
  坐上车程深还在念叨:“你最近吃的太少了!”
  郁言看着窗外,手捧着肚子。一是没胃口,二是吃了吐,他再大的心都不敢刺激金贵的胃。更多的,昨晚洗澡,晨起梳头,他发现自己头发掉的厉害。往常几根几根的掉,现在是一缕一缕的掉。
  到达业务单位,郁言礼貌的打过招呼后就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听程深安排。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程深敲了敲自己身边的桌子,招呼郁言:“来帮我做会议记录。”
  从桌尾绕到桌头,郁言横穿整个会议室,接收数十道目光的洗礼。他咬着牙,不能在此刻驳程深的面儿,落座后手掌微湿,会议开始十分钟仍然无法平静。
  指尖缀着汗液,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显示屏,在键盘上留下细微水渍。
  会议记录并非第一次做,大学实习时就很拿手,以郁言的能力本该轻松完成,却半天不得要领,稀里糊涂的把程深的话全打下来,得亏他写小说的打字快。
  半小时后渐入佳境,郁言慢慢找到从前的感觉。打字的间隙里恍然发觉,并非他离职两年忘记如何去做,纯粹是心绪不宁导致的头脑混乱。
  会中休息时,与会人员喝茶抽烟上厕所,郁言捏捏眉心靠进座椅里。
  程深把水杯推过来,拍拍郁言的手臂,然后滚动鼠标查看他记的东西。
  郁言看着程深,有点发怵,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如当年一半好。程深显然也看出这一点,前半节记录简直糟糕透了,初入职场的菜鸟也就这个水平,后面稍微好点,但无法达到郁言水准,这还只是最简单的工作。
  他面上没露声色,反而鼓励道:“做的不错。”
  郁言对自己的水平一清二楚,或许是从小被压迫惯了,对自身要求很高。他摇摇头:“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做的很差。”
  “你只是离开太久了。”程深知道郁言惧怕社交和人群,此刻需要的是肯定和认可。他拍拍手底下的企划案:“还有好几天呢,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个可行性分析?”
  ·
  如果郁言当年没有离开升研科技,或者说,如果他当年没有选择跟程深创业,而是任意进入一家证券或投行,现在应该会成为金融街上叫得出名字的金融分析师。
  所以,当郁言把可行性分析方案发到他邮箱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或惊喜。他曾经见过对方耀眼的模样,虽然内敛,但骨子里全是自信。
  “你有专门的金融分析师,我做的这个你自己看看就好,项目能不能做还是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郁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边放着串洗好的葡萄。
  程深接受文件,花半个小时认真读了,做的非常漂亮,和他的分析师得出的结果一致,胜在意见观点鞭辟入里,专业人员都被他比下去了。
  “怎么办啊,看完你这份,我都想把公司的分析师辞退了。”程深冲他挤眉弄眼:“你要不回来帮我干吧,反正你都辞职了。”
  写方案分析和写文章不同,前者可以根据各项资料数据和专业知识得出结论,从而做出自己的判断,后者还要依赖于作者的灵感。郁言做这份方案没别的意思,为了打发时间。
  他拒绝道:“别人好不容易在金融街找个饭碗,我就不干敲竹杠的事了。”
  程深耸耸肩:“那我就剩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了。”
  郁言揪下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的撕葡萄皮:“什么?”
  “你每天和我一起出门,白天陪我开会,帮我写会议记录,晚上跟我一起睡觉,这份可行性分析总共……”程深看了一眼屏幕左下角:“30页,我很纳闷你拿什么时间写的?”
  郁言剥皮的手蓦地一顿。
  他每晚失眠,即便入睡也很快被噩梦惊醒,醒来后了无睡意,干脆披了衣服下床写报告,消磨到三、四点钟,精神和精力都无力支撑才回床躺一会儿,简直比高考生还要用功。
  “我……”郁言琢磨着编个理由:“趁你讲废话的时候写的,有时候午休我也在写,你睡了不知道,还有回来后你工作到十点,我不是陪你到十点吗。”
  程深盯着郁言看了半天,把他看的浑身发毛,最终却未置一词,那样子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然后他合上电脑,丢下一句话:“明天回北城,晚上早点睡。”
  说完就提溜着内裤去洗澡了。
  郁言耷拉着肩膀,对夜晚感到抗拒。睡不着的时候真的很痛苦,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各种思绪都会被放大,人很容易陷入崩溃的境地。
  程深近来对他尤其的好,像是拔除了那半年的不愉快衔接上从前的相处模式。他们好像真的把中秋前夜发生的事忘记了,有时候郁言看着程深的脸甚至会恍惚,那晚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的一个噩梦。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郁言就会掐自己一把,他越来越多的混淆梦境和现实,但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
  有时噩梦惊醒,他会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缓和。黑暗里,心脏像是要爆炸般跳动,他经常呼吸不过来,像是很多双手同时勒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口鼻。
  他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五感只剩听觉,起初是嘈杂的声响,后来混入一些谩骂,那些鄙夷的、嫌恶的、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每个人都在骂他,骂他下贱、恶心,死基佬,说他有病,吸毒,让他滚。还有林秋华不带一丝温度的对他说:“我们只想过平静的、正常人的生活,请你成全。”
  最后他总能听见程深的喘息声,和那晚一样,轻佻的问他“舒服吗”。
  郁言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活着的人怎么能这么难过,五脏六腑都拧巴了,心肺煎熬着,添把火就能煮熟了。
  后来明白自己还活着,缓过一口要命的气,瞪着黑暗处的某一点不受控制的流眼泪。他哭的很顺畅,如果重伤垂死的人会大小便失禁,那他的泪腺可能也失禁了,一直的流,其实心里没有半分触动。
  等眼泪自动停止,郁言知道自己一天的痛苦大概可以消停一会。按照前几天的习惯,他应该起床写方案了。
  郁言轻轻的掀开被角,刚要起身,整个人倏然被按住了。
  他悚然一惊,全身瞬间僵住,似乎刚刚才从可怕的地狱中回到人间,脑子里陡然升起好多个念头——
  我又把梦境当成现实了吗?
  程深不是在洗澡吗?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方案我发给他了吗?
  今天几号了?这是来重庆的第几天?
  他前所未有的混乱,感觉到一双手轻之又轻的触碰到脸上,捻动他无知觉淌下的,心碎又冰冷的泪。
  郁言被人紧紧的抱住,铁臂一般,箍的他好疼,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嵌入身体,变成骨血的一部分。
  然后,他听到一声强忍的哽咽,那是程深,但他不懂程深为什么要哭。
  他突然又累了,好困好困,将睡欲睡之际,耳边传来程深沙哑的声音:“宝贝,我们去看医生。”
  郁言想反驳他,自己又没病,为什么要看医生?但是他说不出来,人已经跌入梦里。
  ·
  强烈的失重感过后,飞机穿破云层,驶向万里高空。
  郁言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安静的看着窗外。
  平稳后,空姐推着小车询问要喝点什么。程深杵了杵郁言的胳膊:“喝啥?”
  郁言回答:“可乐。”
  “不好吧。”程深有点嫌弃:“碳酸饮料杀那什么。”
  郁言烦他的很:“那你问我干嘛?!”
  程深转头对空姐说:“一杯可乐,一杯牛奶,谢谢。”
  一分钟后,程深端着可乐凑到郁言嘴边:“喏,只给喝一口啊。”
  郁言很好说话的喝一小口,看出牛奶才是给自己的,狐疑的问:“你不怕可乐杀那什么吗?”
  程深不要脸的挺了挺腰:“我多。”
  郁言彻底不想理他,接着看云去了。
  他心里忐忑,七上八下。难以辨别昨晚抱着他哽咽的程深到底是真是假,因为对方今天表现如常,根本不像是撞破他噩梦的样子,行为言语没露一点端倪。
  如果是假,郁言可能要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可如果是真,他没忘记程深说要带他去看医生。
  郁言一路精神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北城的家里。
  他回来了,半个月好似历过一场炼狱。
  这套房子添置了许多东西,大概是他走以后程深去公寓整理过来的,比当初多了点人味。
  扫地机器人无声工作着,程深推着两个行李箱进屋,郁言百无聊赖的在客厅徘徊,他现在对互联网很抵触,如无必要绝对不碰手机,用电脑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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