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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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己可不能表现的太过; 以免在自己妹妹眼里有幸灾乐祸之嫌。
他脸上显出几分为难来,沉吟了半晌才说:“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宋衍办了长孙信的案子,长孙无忧这几个月可想着办法找他茬,参他的折子都多了许多。顾疏嘛,他都敢当着平阳侯的面折了长孙信的手,应当不是什么怕事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为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萧挽澜可不清楚自己兄长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见他面露为难之色,还有些担心道:“那这样,会不会让皇兄难做啊?”
萧逐月正色道:“这事有什么难不难做的,我钦点顾疏来办理此案,那是看得起他。这事无上的荣光,别人可是想都想不来的。”
萧挽澜看着萧逐月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来。
兄长分明没有笑,还一脸严肃,她怎么会感觉他像是在憋笑。
一直到在紫宸殿用了晚膳出来,坐上了辇驾,萧挽澜还是隐隐有这种感觉。
……
宋衍的事情既然解决了,萧挽澜总算安心了不少。
眼下让她发愁的,也就只剩下萧逐月问她的那一句——那你想嫁给谁?
是啊,她要嫁给谁才好!
她躺在煊软的被褥里,睁着眼睛看着垂下的幔帐,半点睡意也无。
清元殿早就烧了地暖,赵姑姑却还是不放心,稍晚些进来想要给她掖被子的时候,发现她居然还没睡,眉头就皱了起来。
“都这个时辰了,公主怎么还不睡?”
萧挽澜一头乌亮的青丝披在枕被上,侧身抱着被子,看着赵姑姑说:“樱娘,我睡不着。”
赵姑姑坐在床畔,伸手爱怜地抚了抚她脑后的秀发,轻笑着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萧挽澜眨了眨眼睛,犹豫了片刻,才说:“要是我要嫁人,你说我该嫁给谁好?”
赵姑姑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才复又道:“这个自然是要嫁给公主中意的。”
萧挽澜愁眉不展道:“可我要是现在没有中意的呢?”
赵姑姑就笑着宽慰她说:“那可急不了。就像春天里的风,冬天里的雪,没什么特别的,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当初公主要是喜欢的是世子爷,哪还能生出这么多事来。这事情强求是强求不了的,要有个缘法。”
听赵姑姑这话的意思,她中意的居然是谢岚,可是自己一直将谢岚当做兄长啊。
要是自己和阿岚成亲……
萧挽澜只要这样一想,心里就顿觉一阵不自在。她连忙将这个想法压下去,摇着头说:“我和阿岚那怎么行?他是我哥哥啊。”
“表哥又不是亲哥,天底下表妹嫁给表哥的多的去了。”
赵姑姑笑了笑说:“不过您对世子爷没这个心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是撇开自己心里的疙瘩不谈,谢岚确实是极好的人选。
萧挽澜想到那天谢岚瞧着自己的眼神,心跳不由得“突突”了几下。
赵姑姑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大抵是真的对武安侯世子没这个想法,就又说:“再过几日,就是腊八节,皇上要宴请百官,您到时候出去好好瞧瞧,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这个事急是没用的,得等,缘法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今晚您就好好睡吧,别想这事了。”
萧挽澜被她安抚着睡去。
不过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在梦里居然梦见了自己正和人在拜堂成亲。
红烛高烧,她还盖着盖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隔着盖头,朦胧觉得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牵着她的手有些粗糙,却极为温暖。
她极力想要看看那人的模样,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掀盖头,
却被那人抬手给挡下了。
只听得那人的声音温润极了,仿佛也盛满了柔情,轻笑着和她说:“别急,再忍忍,等我回来。”
新郎官大抵还要去前院陪客的。
可这声音听上去耳熟的很,不就是……不就是……宋衍!
几乎是分清楚这个声音是谁的同一时间,萧挽澜直接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惊魂未定地四下望了望。
殿内静谧的很,烛火隔着床幔微微晃动。
犹如梦里她隔着盖头视物一样。
许是殿内的地龙烧得太旺,萧挽澜现在觉得浑身燥热,两颊滚烫。
她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槛窗吹了吹风,才觉得脸上的热度消散了一些。
她居然做梦自己和宋衍在成亲!宋衍现在可是她的西席啊!
虽然时下有不少话本子写过小姐和自家西席那些风月事,可她敢指天发誓,自己从没肖想过宋衍!
腊八节的宴席,她还有意让人安排了那位何小姐和宋衍相邻。
樱娘说得对,她不能在睡前胡思乱想了。
……
本以为何复之的案子移交给大理寺,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让顾疏和宋衍都没想到的是萧逐月不仅没有批准,还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授命顾疏全权审理此案。
皇帝金口一开,百官不免也跟着心里打鼓。
这位慧懿长公主的“前任未婚夫”,怎么不仅没有失宠,反而荣宠更深了?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从太极殿出来,有不少人上来同顾疏道贺。
王陵甫也想不明白,但他到底是在官场上叱咤了这么多年,十分能沉得住气,见着顾疏从身旁走过,就笑了笑说:“看来顾大人深得皇上信任,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顾疏谦虚了一句:“王大人过奖了。”
王陵甫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很多时候,好事也会变成坏事,顾大人可要仔细些。”
顾疏微微的笑了,“那下官多谢王大人提醒了。”
王陵甫哼笑一声,领着簇拥着他的一群人走了。
顾疏看着他走远了,才看了眼走上来的人,脸色一沉,拧着眉道:“何复之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那人穿着绯色的官袍,此刻也看了眼他,眉宇间也有几分不快,冷笑了一声道:“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顾疏眼底闪过一丝惊诧,沉声道:“宋衍,这事真不是你搞的鬼?”
宋衍乜了他一眼,道:“要是我暗中搞鬼,还在这里站着问你干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我闲得慌?”
顾疏听他这样说,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这个案子就算皇上照样退给刑部来审理,但也没必要当着百官的面特意钦点了他。
因为退给刑部,也还是由他来审理,这一出不就显得多此一举吗?
宋衍反倒是完全没有他这样的紧张,似笑非笑道:“你没看大家都恭喜你吗,这可是无上的荣光啊。”
顾疏心里可清楚的很萧逐月因着萧挽澜对他成见可不小。
这事真的太蹊跷了。
王陵甫对他说的那些话,显然不是他们在背后捣的鬼。
宋衍的反应也不像……那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而且这个人能说服得了萧逐月亲自下令由他全权负责此案。
顾疏心头疑虑重重,忽然又想起王陵甫说的那句话。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他隐隐有些预感,这事太蹊跷,确实是不像什么好事!
……
萧挽澜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起来吹了吹风,竟然就染了风寒。
这风寒来还来势不小,第二天夜里发起高热来,不仅没有力气,还浑身酸痛。
这感觉着实是不好。
太医过来开了汤药,熬得浓浓的睡前喝了一大碗,以为次日就会好些,没想到还是浑身乏力。
这一下倒连学业都顾不上了,等早上勉强吃了早膳,喝了汤药,赵姑姑就让她在床上躺着休息。
那些汤药大概有助眠的功效,再加上身体真的不舒服,她居然又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好像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贴着自己的前额,舒服极了。
萧挽澜心里忍不住喟叹,悠悠地睁开眼睛来,就看见谢岚就坐在她的床头。
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前额上。
两人目光相触,他冲她笑了笑说:“我不过去了趟惠安,怎么回来你就病了?”
萧挽澜原本想避开他的手,可才一晃脑袋,就感觉脑子沉得很。
谢岚忙按住她,沉声道:“乱动什么,你还病着。别急,再忍忍,很快就能好了。”
萧挽澜瞳孔猛地一缩,整个身子都僵了僵。
因为那个梦,她现在最听不得有人和她说,“别急,再忍忍”了。
没想到谢岚居然还仔细地瞧了瞧她,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听说你这病,是愁嫁愁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不是比较长?快表扬我!
哈哈哈,明天我调整一下时间,尽量恢复到九点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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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萧挽澜听谢岚这样说; 顿时觉得一阵无地自容的尴尬。
她本就发热,这时两颊更是火烧一般; 怒瞪了眼谢岚道:“我哪有; 你听谁这么胡说?”
她还病着,哪还能有几分气势; 这一眼看过来倒更有几分少女含嗔带羞的娇俏。
谢岚眸中柔色更深; 含笑着收回手道:“还能有谁,紫宸殿那位呗。你睡了一觉,感觉好些了吗?”
萧挽澜被转移了注意力; 吸了吸鼻子,感觉还是不通气; 不由得瓮声瓮气道:“没有; 难受; 我以后再也不想得风寒了。”
这样孩子气的话。
谢岚却觉得可爱,语气娇憨就像是在同他撒娇。
他笑了笑说:“那你自己更该注意些; 不要吹风着凉。现在知道难受了?”
萧挽澜心里也是后悔莫及; 她那天晚上也不知道自己爬起来吹什么风!
现在好了; 浑身无力; 呼吸不畅不说,眼眶都像是胀胀的包了一泡眼泪,实在是痛苦。
她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难受的不想说话。
谢岚看了她一会,突然叹了口气,问她:“你有帕子吗?”
他身上不会带这种东西; 只好问萧挽澜了。
萧挽澜不知道他要帕子干什么,她现在躺在床上也没有。
倒是一旁的站着的容夏激灵,很快递了一块上来。
谢岚接过帕子,摁在了萧挽澜的鼻前,温声道:“擤吧。”
萧挽澜楞了一下,心里顿时冒出来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她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别人帮忙擤鼻涕的!
见她并不动弹,大抵是不好意思,谢岚就笑着说:“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以前你可是敢拽我的袖子给你擦鼻子的。”
萧挽澜从被子里抽出手来,自己去拿帕子,“我自己来。”
谢岚见她坚持,也就松了手。
他看着她,突然就说:“小澜儿,你要是真的急着想要找个人嫁了,倒不如嫁给我如何?”
萧挽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脸惊讶地看向他,半晌都没有反应。
他这语气,这神态,像是没有半分同她开玩笑的意思。
谢岚看她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就笑了笑说:“你要是急着嫁人,仓促之间,能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么?他要是日后待你不好呢?要是你嫁给我,我总会护着你的,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萧挽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其实嫁给谢岚,确实是极好的选择,可是她现在还没办法说服自己。
她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道:“我现在,也没人敢欺负我。”
谢岚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微微一黯。
不过这种事总要循序渐进的,也没想过让她立刻答应。自己今天把话说明白了,就是想要这丫头明白,自己对她,并非真的是她想的兄妹之情。
他看着她道:“嫁人之后,很多事是不一样的。我这可不算是趁火打劫,你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急着回答我。”
萧挽澜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谢岚却突然站起来,咳了一声道:“你还病着,我就不留在这打扰你休息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你记得好好喝药。我先走了。”
萧挽澜看着他大步走出去,那模样倒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大抵是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萧挽澜想明白之后,顿觉哭笑不得。
她还没见过谢岚有这样怕事的时候。
……
萧挽澜这边病的不轻,一时间都顾不上提醒顾疏这事来。
顾疏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何复之的案子皇上怎么钦点了他来办。
倒是顾亭礼像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喊了他去书房,吩咐他不要辜负皇上的重托,好好审理此案。
顾疏恭敬地应了句是,又说:“只是我总觉得,这其中像是背后有人动了手脚。”
顾亭礼道:“要动手脚,也是王陵甫他们。可是他们应当不会乐意你接这个案子。这案子还是皇上钦点,因着长公主的事,皇上之前对你有所微词。这次这个案子,你可要上心些,当好好表现才是。”
顾疏见自己父亲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顾亭礼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复又道:“对了,我听你祖母说,你把她派给你的两个丫头送回去了?”
顾疏站直了身形,拧着眉道:“这些我不需要,您就让祖母别操心了。”
“你这个年纪了,有一两个伺候的丫头,也是理所应当。”
顾亭礼搁下茶盏,眉宇间显出几分威严来,沉着声道:“你祖母也是一番好意,你收了就是。等到长公主出降,我在给你说门亲事。”
顾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以前这些事因着萧挽澜缘故,并不需要他去烦心。不要说他不愿意,就算祖母和父亲有这个心思,也不会真的去做,往他这里送人。
毕竟在萧挽澜嫁过来之前,谁也不想在皇家面前给他安上一个好女色的名头。
如今真的如他所愿,他不用娶萧挽澜了,日子却并非他想的这样清净。
自己不仅要被强塞了丫头进来,以后还不知道要娶哪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顾疏想到这,心头顿觉一阵烦乱。
既然都无法选择,如果当初自己答应娶萧挽澜,是不是就没了现在这些烦恼。
虽然不合时宜,可顾疏不免又想起那个梦来,萧挽澜在他耳边低柔软语的模样,烛火下,她一脸的柔色。
若是和娶一个未知的陌生女人比起来……
顾疏敛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了握,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也决不能后悔的。
……
自从染了风寒之后,萧挽澜在床上歇了两天,才觉得有了些精神气。
这一日一早她原本要去宋府的,可这些天功课耽搁下来了,赵姑姑也实在是不许她出门。
她只得让容夏去一趟宋府,给她同宋衍请假。
等容夏回来了,萧挽澜就问她:“宋大人有说什么吗?”
容夏道:“宋大人让您好好养病,旁的也没有说。只是问了一句,您是不是回宫之后去玩雪了。”
萧挽澜想到那天自己同宋衍胡诌说要去堆雪人的话,看来宋衍是认为她这是又贪玩去了。
她哑然无语了好一阵,才自我安慰道:“罢了,反正我在他面前,丢脸也不是一两次了。”
容秋从外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