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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徐徐图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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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前世没有那一场风寒,让她的人生重来一次,宋衍原本是要受命教导她,扶持她的。
  萧挽澜想着前世的事,心中一动,猛然间想起一桩事来。
  付淑月说要她请一个厉害的西席,她原来还没想好要找谁。
  可如今她却有了主意。
  还有谁能比宋衍更厉害呢?
  他可是大雍开科取士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前世皇兄也是极为看中宋衍,才会选他来辅佐自己。
  她如果将宋衍奉为西席,日后就算王陵甫对宋衍动手,也要忌惮一些。
  前世她远在洛阳,听闻宋衍因蒋丞禄贪墨一案被王陵甫构陷,受过牢狱,被废了三根脚趾,已经是王陵甫倒台之后的事。
  那时候宋衍已然功成名就,自己并不能为他做什么。而今却是不同了,将来她定要在这个案子上保全宋衍,想方设法偿还他的。
  萧挽澜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绝妙,忍不住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当即让容夏去取棕色的细线过来。
  等给玉佩重新编了穗子,她一定要去见一见宋衍了。
  ……
  顾疏原本是要进宫去见萧挽澜的,可因为早上那个荒诞的梦。只要一想到萧挽澜,他心里总是觉得颇有些尴尬。
  江岸见自家大人今日好像神情都异常凝重,而且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
  难道是因为案情太棘手了?
  他自己其实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特别是长公主为什么会去静安寺,好像是事先早已经知道了会出事一样。
  难道这天底下还真有未卜先知的人?
  这慧懿长公主虽说往日里让大人心生厌恶,可如事关案情,就算是再不想见,那也是没办法的。
  江岸看了看上首一脸沉静看着卷宗的顾疏,深深地提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卑职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疏的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卷宗上,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我要说不当讲的话,那你就不讲了吗?”
  江岸被他这话一噎,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那卑职还是要说的。”
  顾疏这才搁下手里的卷宗,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事?”
  江岸嘿嘿又笑了一下,才说:“卑职知道,您不大待见长公主殿下。不过如今静安寺的案子疑点重重,长公主可是其中关键人物,您真不打算去见见她?”
  “你是这样想的?”
  顾疏看着他,慢悠悠的又问了一句。
  江岸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他刚才那话,回想一下倒像是在暗指顾疏因私误公一样。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卑职并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顾疏哼笑了一声,身子往身后的圈椅上靠了靠,“那你倒说说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今天大人的脾气也太古怪了些,这要他怎么说!
  江岸简直是叫苦不迭,苦笑道:“卑职只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去见长公主。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顾疏看了他片刻,才从圈椅上站起来,往外走。
  “今天先去赵国公府。”
  江岸轻轻吐了一口气,哪敢再说什么,恭恭敬敬应了句“是”。
  顾疏此刻已然走到了门口,却回转过身来,又同他说了一句。
  “你记住,日后长公主已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与她更没有公私之说。”
  ……
  赵家是皇亲,明面上赵国公在朝中多是秉着中立的态度,可他同王陵甫年少时师出同门,私底下交往却甚为紧密。
  因为这一层关系,顾疏和赵国公往日的关系并不算好。
  这次登门,倒也是他第一次来赵国公府。
  赵彦文贵为国公爷,自然不会亲自出来相迎,但派了身边的最亲厚的幕僚章胜过来影壁相接,倒也给足了顾疏的面子。
  章胜请顾疏到了花厅,赵彦文端坐在上首圈椅上,手里捧了一盏茶喝着。
  顾疏拱手给他见了个礼,道:“下官见过国公爷。”
  赵彦文搁下茶盏,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顾大人是为了静安寺一事过来的罢,先坐吧。”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顾疏颔首,在他所指的地方坐下,有丫头立刻奉了一杯西湖龙井上来。
  等顾疏喝了口茶后,赵彦文才慢悠悠道:“静安寺的事,我也听小女说过了,这里还要谢过顾大人的搭救之恩。”
  顾疏搁下茶盏,谦虚道:“这是下官职责所在,国公爷过奖了。”
  赵彦文脸上这才有了些许微笑,又说:“慧懿长公主也因着这事受了伤,听说皇上异常震怒,特命顾大人彻查。不知道顾大人如今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顾疏道:“眼下还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下官过来拜访,也是想问令爱一些事情。”
  赵彦文略略沉吟了一下,转头吩咐章胜,“让人去把四小姐叫过来。”
  章胜领命,退了下去。
  很快赵鸾就领着两个丫头过来了。
  见到顾疏,赵鸾心中便是一喜,但碍于自己父亲在场,也不好表现出来,规规矩矩地朝两人福了福身,依次喊过“父亲”和“顾大人”,就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赵彦文和她说明顾疏的来意,“关于静安寺的事,顾大人有话问你,你就一五一十地和他就是。”
  赵鸾抬眸迅速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顾疏,很快又别开视线,点了点头道:“是,女儿省得。”
  顾疏就问她:“昨日公主去静安寺,可是去寻你的?”
  赵鸾没有做声,闻言只是点了下头。
  顾疏又问:“她怎么会去寻你?又同你说了什么?”
  赵鸾听他一连三个问题皆是和萧挽澜有关,心里不由得奇怪。
  不应当是先问她关于那些盗匪的事?这些问题倒像是在怀疑公主一样。
  她细细想了一下,才道:“公主说她前段时间偶得了一梦,梦见静安寺遭了盗匪。得知我去了静安寺,她不放心,才过来劝我离开。我当时并不想走,就说梦都是反的,梦凶则吉,还让许嬷嬷带人去弄些斋菜来。哪知道许嬷嬷他们才出去没一会,那群盗匪就来了。”
  顾疏微蹙着眉,一脸严肃道:“她当时真的这么和你说?”
  赵鸾点点头。想到自己那几个仆从,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含着几分泪光道:“我要是信了公主的话,指不定许嬷嬷他们就不会死了。”
  顾疏见她这样自责,心中一时不忍,不由劝慰道:“这并不是你的错,谁会将梦里的事当真。是她说的话太过荒诞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萧挽澜。
  赵鸾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心中却有些不赞同顾疏这样说萧挽澜。
  她知道顾疏对公主的态度一向极为冷淡,自己以往总有些暗自的窃喜。可是如今是公主救了她……她却是容不得顾疏这样无端的指责公主的。
  “无论怎么样是公主救了我……公主她还受了伤。”
  说起萧挽澜的伤,赵鸾又忍不住问:“公主她还好吗?太医看过之后怎么说?”
  顾疏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又想到郭太医说的那些话,心底不由得一阵冷笑。
  俗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赵鸾信佛,心怀慈悲,哪又能知道到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人心。
  不过这话顾疏自然是不会同赵鸾明说的,只是继续安慰她道:“她没事,太医说不过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
  赵鸾轻吐了一口气,这才放心下来。
  顾疏又询问她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赵鸾想到昨夜那一幕,捏着巾帕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隔了好一会,才小声道:“我和公主在房间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还有佩环的呼救声……公主从隔扇那看了一眼,应当是刚巧看到佩环被人杀了。她折回来,叫我从支摘窗出去,往后山跑,千万别回头。我当时害怕极了,只能听她的话……可是出了静安寺,林子里太黑了,山道又崎岖,我也没能跑多远,也幸亏他们没有追上来。再后来,你们就过来了。”
  这次顾疏听了也就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该问的都问过了,他也不好久留,就起身同赵国公告辞。
  赵彦文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候才站起身同他说:“顾大人,公主遇袭,干系重大。你可要查清楚了,给皇上一个满意的交代才好。”
  怎么才算是让皇上满意的答案?皇上对这个幼妹向来极为护短,要是查来查去查到公主头上,恐怕就没有满意一说了。
  到时候指不定还要迁怒道赵家头上来。
  再者就算是这一切都是公主安排的,可她还是去救了赵鸾,说明并未真的想要害赵鸾。
  既然赵鸾并没有出什么事,要真的查到公主身上,赵彦文也是聪明人,自然想息事宁人。
  赵彦文这一语双关,顾疏哪能听不明白。
  他起身拱手行了个礼,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那一缕寒光,扯了一下唇道:“谢国公爷提醒。下官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这事要真的是萧挽澜干的,就算是用其他办法,他也要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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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顾郎被怼
  萧挽澜针线活并不算好,可于打络子、缠穗子一事上却做的十分的好,甚至比过宫里手艺好的宫女。
  这其中缘由还要说到已故的先后身上。
  先后出身将门,武艺非凡,当年也是和先帝一同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萧挽澜年幼时,都是先帝先后亲自教养,也跟着先后学了些功夫,其中当属剑术习得最好。
  有一年她过生辰,先帝还送了一把名作“逆命”的长剑作为她的生辰礼。逆命为陨铁所铸,剑刃吹发可断,削铁如泥。
  萧挽澜简直爱不释手,待之如珍如宝,连剑柄的剑穗都是要自己做的。
  如今她亲手给宋衍那块玉佩做穗子,倒是比原先的还要好上几分。
  容秋在一旁瞧了都忍不住夸赞:“公主这穗子做的是真的好看,也不枉费这两天功夫。以前也只瞧见您给逆命打过穗子,也不知道这块玉佩的主人是谁,能让您亲手给他做穗子?”
  萧挽澜看了她一眼,笑着吩咐道:“以后你便知道了,且去寻个合适的檀木匣子来,把东西放好。”
  容秋笑嘻嘻地说了声“好”,这就出去了。
  萧挽澜随手就将玉佩搁在罗汉榻上的方几上,这时候外头有宫人上来禀报,说是顾大人求见,正在清华门候着。
  昨日醒来萧挽澜就已经回了清元殿住了。
  顾疏会来倒也是在她意料之中,毕竟他负责查理此案,不来找她问话,那才显得奇怪。
  萧挽澜略正了正身,就让宫人去请他进来。
  顾今日穿着一身绯色圆领官袍,进了清元殿,先给萧挽澜见了个礼。
  过午的日光从外面照进来,从萧挽澜这边看过去,倒是有些逆光。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才轻声道:“顾大人随意坐吧,你这样站着,本宫看着有些费眼睛。”
  待顾疏坐下,就有宫人奉了茶水上来,却是枸杞人参茶。
  顾疏勉强喝了一口就搁下了。
  他不爱吃枸杞,泡茶喝更觉那一丝甜味十分古怪。
  萧挽澜看在眼里,抿唇微微笑了,转头吩咐宫人去换一壶清茶过来。
  才又同顾疏说:“皇上常过来,他不能喝清茶的,本宫就吩咐常备着枸杞人参茶。那些宫人不知道顾大人吃不惯枸杞,顾大人不要见怪。”
  她原本也不想解释,但要是让顾疏误以为她拿这枸杞人参茶故意捉弄他,这样反倒是更为不好。
  她萧挽澜还没心狭到耍这些小手段报复他。
  顾疏闻言心头却是微微一惊,不知道为什么萧挽澜居然会知晓他不喜欢吃枸杞。
  他从未与人说过,连家里人都不知道,毕竟一个男子怎会将自己挑食的事与他人说。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
  他不由得去看上首坐着的萧挽澜。
  萧挽澜今日穿了一身朱红色襦裙,外罩一件同色对襟长衫,头发只是简单梳了一个流苏髻,两边各束着根一指宽的红色发带,只在鬓角斜插了根鎏金簪子,整个人微微靠在罗汉榻上,一只手还搁在榻上的方几上,看上去有几分云淡风轻的慵懒,连脸上的神色都是淡淡的。
  她此刻虽然面朝着他,但顾疏却感觉萧挽澜并不像是在看他,甚至是隔着他去看一旁高几上摆着的那盆盆景。
  不知怎么,他就想到了“视若无睹”这个词。
  被这样无视,顾疏心里有些许莫名的发堵,却还是弯了弯唇角,恭敬道:“无妨,劳公主费心。”
  宫人很快再次奉了茶上来。
  顾疏捧起来喝了两口,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宫中的贡茶。
  他将茶盏搁下,转头再次看向萧挽澜,缓缓道:“昨日微臣已经去过赵国公府,见过了赵四小姐。听她将静安寺的事说了一遍,得知公主似乎早已知晓静安寺会出事,不知道公主从何而知?”
  萧挽澜垂着眸子,细细摩挲着自己衣袖上绣着的回龙纹,慢慢地笑了。
  “顾大人这话,是在怀疑本宫么?”
  “微臣不敢。”
  顾疏注意着她脸上的神色,“微臣只是想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早日将幕后凶手缉拿归案。”
  萧挽澜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好,就冲着顾大人这句话,本宫也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之后,便将自己同萧逐月说的那套说辞说给了顾疏听。
  末了又道:“要不是有这番境遇,本宫怎么就突然不再强求你我这桩婚事,顾大人当初就没觉得奇怪么?”
  顾疏见萧挽澜说得言之凿凿,当初他确实也奇怪她怎么会那般轻易放弃了。
  难道做梦真有先兆?
  他的目光迎上萧挽澜略含着几分自嘲的眸子,她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这样轻巧的将这些事说出来,就像当初缠着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顾疏突然觉得这样的萧挽澜十分可笑,想都未想就道:“既然有了先兆,知道赵四小姐会遇险,公主为何不早些阻拦?”
  既然她能因着一个梦,推了两人的婚事,甚至真的决心放弃。那为什么不及早阻拦?
  萧挽澜完全没有料到顾疏会这样质问她,他的目光似是淬了毒的利剑一般刺到她身上。她不免楞了一下。
  他这是责怪她没有尽早同赵鸾知会这事?
  心头的冷意蔓延上来,萧挽澜觉得自己受这番无端的指责,简直是可笑极了。
  她看着顾疏,竟然呵呵的笑了,可那一双莹亮的眸子里却是没有半点笑意。
  “你这是怪我了啊……觉得我有意不同她说?”
  萧挽澜似乎是叹息一声,笑容慢慢地就收敛了,再开口时语气是顾疏从未听过的冰冷。
  “你我已无婚约,赵鸾会去静安寺本宫也是始料未及。你要不信,大可去问问德伦郡主。这么荒诞的事,本宫说了,就有人信么?你也问过赵鸾了,她起初可曾信过!”
  顾疏被她这几句话问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萧挽澜这时候却已经从罗汉榻上站起来,走到了他身前,眸中寒意凛然,再一次质问道:“不知顾大人可曾梦见过本宫,若是有,何不也说来给本宫听听?本宫倒想知道,你自己又可曾将梦中所见当真?”
  此刻,她眼角眉梢尽是凌厉的怒意。
  这样的萧挽澜,像极了梦中她被自己按在锦被上,对他怒目而视的模样。
  但纵使是那样,她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求他半个字。
  顾疏想到那一幕,顿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脸上也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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