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哪吒饲养手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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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不要过来!”
她用手捂住口鼻,浑身颤抖地看着周围的人形妖物。好像有一层迷雾终于被破开来,她从来没有把这些妖物看得如此清楚过。他们的外形看起来和人类别无二致,可是身上的气味却完全不同,而且眼睛颜色也和人类有些很明显的差别。
为什么她发现得这么迟?而且不止她,另外几个从气味上来判断应该同属于人类的学生也没发现。不仅如此,他们还对这里的一切都接受得那么自然。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说,他们集体被什么东西给洗脑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叶挽秋慌不择路地逃跑,却在突然之间陷入了一片晕眩,紧接着是缭绕在鼻尖的冷甜莲香,然后整个人就失去意识地朝地上栽下去。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躺在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了。
叶挽秋眨眨眼,有些费力地爬起来,看到自己床前站着一个挺眼熟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斜领的淡蓝色宽松衬衫,黑色的高腰阔腿裤勾勒得她身线笔直修长,头发修剪得很短,看起来有些接近男士短发的利落,呈现在她身上的时候却丝毫不违和,反而突出了那种端肃干练的气场。
叶挽秋略微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对方是之前在新生动员大会上见到过的教导主任,松律。她闻起来像雪松,没有任何中调和后调,香气深厚凝练,绵缓悠长,和她这个人的气质很相符。
“老师?”
松律朝她略略点一下头,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朝外面的人说到:“她醒了。”
风从门外溜进来,吹开一室清香怡人的莲花香。
叶挽秋毫不意外地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有些迟钝地开口:“李……李辅导员?”
“你还记得你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之前?”叶挽秋努力地回想,发现记忆很混乱,紧接着是一阵头晕和头痛,“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你从图书馆出来,摔了一跤。”松律轻描淡写地说到,她的声音似乎参杂着某种魔力,让叶挽秋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平静下来,开始无意识地接受她的话,“不过医生已经给你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摔了一跤?”叶挽秋捂着头,神色有些茫然,“可我……可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就是了。”松律摆摆手,朝一旁颦着眉尖脸色不太好的哪吒说到,“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松律走后,哪吒看着一直揉着额头的叶挽秋,忽然开口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挽秋眼神空洞地抬头看着他:“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摔了一跤吗?”
少年的眼神深邃漆黑,像隐藏在黑暗里的深冷河流,看不到边际也摸不到底。被他这样一直凝视着的话,会有一种快被潮水淹没溺死的错觉。
最终,他收回视线,阴沉着脸色生硬地说:“看来你不记得的事情还挺多的。”
“啊?”叶挽秋下意识地问,“我还不记得什么?”
“没什么。”哪吒打断她,转身朝外走去,“你先休息吧。”
来到走廊里,他蓦地停下来,皱着眉轻轻叹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片搁浅在花岗石围栏表面的碎散微光上,有些烦闷地叫出了一声冷冰冰的“韶岚”。
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立刻从空气里显形出来,单膝下跪:“三太子。”
“看着她,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
“是。”
……
临近半夜的时候,韶岚突然带了消息过来。
叶挽秋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预告下章藕巴掉马现场。
第5章 撞破
她是被接二连三的噩梦吓醒的,醒来的时候才凌晨一点半。
从校医院回来后,叶挽秋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换,现在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她揉着太阳穴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整个窗外都是漆黑阴沉的一片,连半点星光都没有,空气里全是湿热的雨水味,混合着寝室里浓郁的各种气味,闷得胸口和整个头都隐隐发痛。
像一堆在夏日高温里即将发酵腐烂的水果糖霜罐头。
叶挽秋摸黑爬下床坐在桌前,把台灯打开,光线调到最暗以免打扰到其他室友,翻出来学校之前带上的几副绣绸和手绷,开始一针一线地慢慢刺绣。这是她从小的习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刺绣,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丝线和绸布上,慢慢地就好了。
只是这种过于昏暗的灯光显然是不适合做针线活的,她没绣一会儿就觉得眼睛酸痛。
叹口气后,叶挽秋放任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她每多想一次自己白天在图书馆门口摔倒的场景,就越觉得陌生,越觉得那些记忆根本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似的,怎么想都不真实。
紧接着就是头晕和头痛。
她皱着眉头,伸手揉着额角,左手的指尖被细针刺到,猛地颤一下,滚落出一滴嫣红艳丽的血珠在洁白的绣绸上,像一朵宝石破碎开成的花。
叶挽秋愣愣地看着那滴血珠,整个人突然如同被电击了一样清醒过来。
那些笼罩在思维里的迷雾再次散开,清晰到恐怖的事实重新回到她的脑海。
她所在的这个学校,是一个全是妖怪的地方啊,所有进来的人类学生都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洗脑过了。唯独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还保留了一丝清醒。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一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神经拼命地尖叫着让她快跑。
然而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同寝室的一只小兔妖就迷迷糊糊地翻身坐了起来,看到叶挽秋还在刺绣,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不睡?”
叶挽秋眨掉快要落进眼睛里的冷汗,竭力保持着镇定回答:“噢,我再过一会儿就睡。你怎么醒了?”
“我睡觉时间很短的呀。”小兔妖从床上跳下来,凑近叶挽秋看了看她手里的刺绣,“真好看,你手也太巧了。”
叶挽秋克制着身上那种因为对方靠近而猛然窜起来的战栗感,努力笑一下:“你要是喜欢,改天,改天我绣一个给你好了。”
“好啊好啊!”对方高兴地拍拍手,浅红的眼睛在台灯灯光下有种奇特的亮泽。
“对了,我有点饿了,想下楼去贩卖机那儿买个东西,你要吃吗?我给你带上来。”说着,叶挽秋撑着桌子站起来,颤抖着手假装去挎包里翻找自己的校园卡。
“我不饿,你去吧。”
“那我先下去了。”
“嗯嗯,我不关门。”
拿到校园卡后,叶挽秋又将一旁的手机也紧紧抓在手里,尽量正常地朝外走去。空旷的走廊里完全漆黑一片,外面的路灯也是熄灭着的,整个新校区被吞没在一片死寂着的黑暗里,仿佛一个阴凄的墓地,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
而遥远的地方,在天文馆的后面,属于老校区的地方却灯火辉煌,恍若仙境。白日里看起来觉得有些阴暗寂寥的原始森林,此刻被一种如雾如雪的银蓝色柔光照耀得苍翠深浓,瀑布从山顶倾泻下来,带着幽绿的冷调影子冲进河流。无数的散灵,妖物,还有魔和地仙都在半空中有条不紊地飞来飞去。
山崖的顶峰上有从人变回狼型的影子在尖利地咆哮。银鱼从清澈碧绿的水潭里一跃而起,甩开一串珍珠似的水花,落在满是发光草类的地上,蜕变成一名清秀窈窕顾盼生姿的少女。依附在参天巨树上的藤类逐渐鲜活过来,开出大片大片的荧光花朵,飘散而出的花粉吸引着从草丛深处跳窜而出的红狐和蝴蝶不停追赶。
半人形态的蛇妖来到水潭旁边,将尾巴伸进水里舒舒服服地泡着,靠着岸边的岩石打盹。成群结队的彩色雀鸟们从森林里飞出来又四散着分开,百鸟齐鸣,万妖同存。
银亮的月光清散地挥洒而下,却只偏爱地笼罩着老校区的那一边。叶挽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又出了一身冷汗,夜风一吹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几乎是走几步就摔一下地跑出宿舍楼,很快腿上就全是被撞出来的大片淤青。她尽可能地朝远离老校区的方向逃离出去,同时翻出手机里的通讯录,给母亲叶芝兰打了过去。
然而不管她怎么尝试,手机里都只会传来一阵让人绝望的忙音。
这里没有任何信号,有什么东西把信号给屏蔽了。
叶挽秋挂断电话,飞快思索着学校大门的方向,一刻也不敢停地朝大门口跑去。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因为开始变得酸涩而干痛,绵软温热的空气在疾跑的作用下被拉伸成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她的鼻腔和气管里钝剐。渐渐的,开始有腥咸的味道涌上口腔,像含着一口浮着铁锈的水。
新校区一旦入夜就没有了任何光亮,叶挽秋不敢开手机的手电筒,只能摸黑前进。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团沼泽般无望又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到底跑了多久,只知道在自己真的快彻底跑不动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大学校门的模糊轮廓。
那一瞬间,叶挽秋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离这里。
然而还没等她跑出去几步,一条带着微亮红光的艳丽红绸突然破空而来,成了这片无尽黑暗里的唯一光源,随之散落而下的无数光点缭绕成一片深红的星辰光海,宛如无数的萤火虫在飞舞。叶挽秋被这条灵蛇般轻巧柔韧的红绸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楚那上面绣着的金色花纹是什么的时候,就被这条红绸一下子扑过来蒙住了眼睛。
她尖叫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扯那条蒙在自己眼睛上的绸布,却发现明明没有摸到任何布结,这红绸却像粘在她眼睛上了似的,不管她怎么撕怎么扯就是弄不下来。
紧接着,她感觉有人从后面突然拉了一把这条红绸,连带着她整个人毫无预警地朝后倒过去,撞进了一个带着浓郁清隽莲花香的凉薄怀抱里。
叶挽秋被这种熟悉的香味刺激得头皮发麻,想都没有就开始拼命挣扎:“放开我!你放……”
“别动。”
她慌乱的话被对方淡然而简洁地打断。哪吒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透露出的压迫感却无比自然,那是久居上位的人才会有的话调语感,让人不敢轻易去反驳他的话。
有密集的气流升降在周围,被莲香味浸透的风劈头盖脸地吹在叶挽秋的脸上,风声呼啸在耳畔,她能感觉到他们似乎正在去往某个地方,而且还是用一种反人类的方式。
她该庆幸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吗?不然她估计会被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给吓到直接晕过去。
虽然她现在的情况也已经差不多很接近就对了。
这里到处都是妖,他们每一个都能轻易杀死作为普通人类的自己,就像人类能轻易杀死那些普通动物一样。种族差异造成的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是根本没法消除的,何况她这么一个跑八百米都费力的体育弱鸡。而从前一个周的观察来看,那些妖们无一例外都很害怕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辅导员,那……
想到这里,叶挽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一股刻骨的阴冷随着这个认知冒出头的一瞬间,立刻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她想尽可能地离这个危险的非人类远一些,但是根本办不到,所能做到的也就是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贴在他胸口上,哪怕这样会让更多的风毫无阻碍地灌进她的鼻腔,逼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哪吒注意到叶挽秋的动作,垂眸扫了她一眼,搂着她背部的手轻微勾了勾。鲜红如浓霞染就的混天绫立刻缠绕上来,替她隔开那些猛烈的夜风,温柔地遮裹在她的身上。
一直神经紧绷得濒临极限的叶挽秋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绸缎触感弄得吓了一跳,烈风湿热,这条绸带却像一块软冰一样,又凉又柔。触碰上肌肤的时候虽然感觉非常舒适,但更多的感受是害怕,让人想到冷血的蛇缠上身躯的恐惧。
叶挽秋忍不住蜷缩起身体想躲开混天绫的缠绕,纤白的手指揪着混天绫就往下扯,用力到骨节都有些发白,沙哑着嗓音抗拒到:“不要!拿开它!”
“有它挡着风,你会好过一点。”哪吒的声音和这块红绸一样,不带什么力度,听起来凉丝丝的,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情绪如何。
很快,叶挽秋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向又改变了,像是在下降。
此时,已经等在庭院里有一会儿的韶岚仰头看到一身白衣红衬的哪吒从空中降下来,怀里抱着一个被混天绫裹得看不出本来样子的女孩,还在一个劲地克制着发抖。韶岚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恭敬地单膝下跪:“三……”
“你回去吧。”
“是。”
叶挽秋整只手的手心都被指甲掐得青红,只听到一个悦耳女声喊了一句被打断的“三”,有些茫然她本来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听起来像是对这个人的称呼。
可是,三?
这难道还有四五六七?
卧了个东非大裂谷的槽。
叶挽秋一想到这里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因此刚一被放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朝后退着拉开和哪吒的距离,可惜忘了还有条混天绫还缠在她身上,视线也被遮得全无,一时踉跄着不知道该往哪儿退。
哪吒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气音,伸手一招,那七尺长的灵器红绫就自动松开了叶挽秋,服帖无比地垂叠在他手里。
叶挽秋睁开眼,被周围的光线刺得眼球一种发疼,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整个屋子的主体色调都是由原木的本来色彩呈现出来的,清一色的深茶棕,看起来古朴低调又典雅大气。
院子里种的全是开了满树洁白花朵的珍珠梅,那种清丽温柔的色彩层层叠叠地盛开在树枝上,繁华无暇,把仅剩的稀疏树叶上的青绿色都挤压到几乎消失。它们连绵交织在一起,像是大团大团散开的白色蓬松羽绒,风一吹的时候,整个廊桥和屋顶上都铺满了密集的花瓣,简直美不胜收。
更远的地方,月光轻柔朦胧地笼罩着周围的大片广阔水域,照亮了满池盛开的无数莲花。房屋临水而建,被交错的结实木料支撑着构架在浅水区上,空气里的莲香味浓郁而温醇,分不清是来自那些根本一眼望不到头的漫漫莲花群还是哪吒身上,又或许两者都有。
只是,按照珍珠梅的生长习性来说,它们是不适合被种植在湿热的宜城的。现在却无比怪异又和谐地成片盛放在这里,给叶挽秋一种地域错乱的感觉。
还在她恍神的时候,哪吒已经挥手隔空推开了屋子的门,回头看着她:“你想就那么一直站着?”
“这是哪儿?”叶挽秋努力捋顺舌头问到,她已经很克制地不要让自己发抖了,可惜这里的气温比起外面来要凉爽很多。这种凉爽此刻已经化成一种寒冷禁锢住她,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的地方。”哪吒简短地回答道,走进去,背对着她抬起手随意地勾了勾,“进来吧。”
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进去啊。
叶挽秋这么想着,不由得抓紧自己的手机,开始思考如果用这个手机当板砖去砸他的话,能把他砸晕的几率有多大。
她看了看屋子里正在端着茶杯喝茶的白衣少年,又谨慎地掂量了一下敌我双方的战斗力。
不得不说,用手机砸晕他的几率实在可以忽略不计,还没有手机原地自爆让他们俩同归于尽的设想来得靠谱。
早知道她当初就该买那个大名鼎鼎的三颗星牌,至少极端时刻还能当个致命武器。
最终,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