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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饥荒_知南-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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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告诉老师,净顾着意外了,没仔细听她说什么。”
  汪鹏:“。。。。。。”
  他一拍大腿,“噌”地站起来,刚要抬脚就顿住,回头看蒋鸫,满脸不耐烦:“不行,我越想越难受,不揍小娘炮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多大了还告老师?恶不恶心人?”
  蒋鸫:“嗯。”
  汪鹏眼睛微微睁大:“削他?”
  蒋鸫如梦初醒般终于看了他一眼,问:“什么?”
  “我说削。。。”汪鹏后面的话没说完就住了嘴,盯着蒋鸫有些飘忽的眼神,困惑地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说削他你脸红什么?”
  蒋鸫飞快地抬手摸了一下脸,没觉得烫,不过就算烫现在也不太顾得上了,因为他的心脏已经狂跳一天了,并且丝毫没有舒缓的趋势。
  睁眼闭眼都是程烺。
  手里的绕线画像是电热毯似的,他的手被一阵阵热气熏得很热,跟着心里的躁动、不安一块把他淹没。
  他想把相框放下,又不太愿意放下。
  蒋鸫清了清嗓子,坐直了看向一脸纳闷的汪鹏:“我问你。”
  汪鹏茫然:“啊?”
  “你说政治老师。。。单身吗?”话一出口蒋鸫和汪鹏就都愣了。
  后者是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发蒙,还没反应过来。而蒋鸫自己却不一样了。
  因为刚刚那一刻他感觉心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不难受,但是酸痒难耐。
  “不单吧,”这时汪鹏回答道,他眯着眼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上次在食堂,不是看见了一个男的吗?脑袋后面好像有个小辫那个,他应该就是她男朋友吧。”
  蒋鸫愣了两秒,“怎么看出来的?”
  汪鹏更加茫然了,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俩感觉,一男一女年龄差不多,一边说话一边笑,就看着。。。挺配的吧。你问这个干嘛?”
  配?
  “没什么,”蒋鸫垂下眼,看着脚上的拖鞋,在宿舍时他们都穿的很随意,长袖长裤,随时就能上床睡觉,“你接着玩吧。”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打开,许飞陈正宇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进来时表情有点怪,好像碰见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这俩人都是藏不住事的,蒋鸫一抬眼就觉得不对,挑了一边眉毛:“怎么了?”
  陈正宇在后面,回手掩了下门,皱眉道:“门口有人。”
  汪鹏没太在意:“谁啊?这么晚了还串宿,还五分钟熄灯了。”
  “好像是李世玉。”许飞说,“刚从洗漱间出来就看见他了,一直在咱们宿舍和他们宿舍门口徘徊,是不是找你们的?”
  蒋鸫闻言站了起来,汪鹏也放下了手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一块去了。
  小娘炮看到201宿舍门打开时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蒋鸫出来时正好跟他畏畏缩缩的眼神对上,忽然就感到一阵烦躁。
  汪鹏跟在他身后,看到小娘炮时倒没多意外,把宿舍门关上之后吹了声口哨。
  “哟。”
  小娘炮往后退两步,低着头说:“我找蒋鸫。”
  蒋鸫看着他没说话,想到今天升旗仪式之后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围绕话题“营造良好的生活环境和同学关系”聊了好半天,一周内就周一这天升旗仪式之后的课间长,他原本打算做套文综的单选练习卷,结果被她叫走之后就没能做成。
  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想看见傻。逼。
  而汪鹏可不知他心中活动,吊儿郎当地靠着门框,双手环胸,轻佻道:“你找谁?蒋鸫?干嘛不直接进来啊,等着请呢?”
  小娘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蒋鸫说:“对不起。”
  汪鹏噎了一下:“啊?”
  “对不起蒋鸫同学,”小娘炮塌着肩膀,“那天是我错了,误会你了,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
  蒋鸫扯了扯嘴角,冷冷淡淡地问:“哪天?”
  宿舍门口还是教学楼走廊?
  他脾气一直不怎么样,虽然别人看不出他的反应,总以为他什么都无所谓,冷漠的表情不仅拒绝与外人交流,也拒绝了他们的目光。
  但那到底是别人。
  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对每个人、每个发生在身边的事,心里都会有谱。
  只是分成想不想计较罢了。
  而且十分不巧的是,他今天心情很糟糕,很想跟撞在枪口上的小娘炮计较一下。
  小娘炮估计也挺有压力的,面前是两个一看就十分不好惹的人,背后还有把他叫走谈了一下午的年级主任。
  附中的考学学生和体育特长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相比普通学生,这帮特长生很能惹事,每每产生摩擦里面就一定有他们。好在他们也不是太疯,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知道技不如人便低头做人。但总有一些极端。于是在整个附中里,体特一直是个比较敏感的存在。老师不愿意招惹他们,也不待见他们。
  而按年级主任说的,小娘炮要是处理不好这次的纠葛,学习成绩十分优秀的年级第一和一名体育特长生之间,可能他就只能选择前者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娘炮又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颓丧道:“教学楼那次和走廊那次,都是我不对,对不起。”
  话落他顺势鞠了个躬。
  蒋鸫紧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松开,他垂眼看着小娘炮头顶,其实早就目空一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以至于身后的汪鹏看出不对来推他时,他才发现小娘炮已经鞠躬鞠了挺久的了。
  蒋鸫视线逐渐清明,撂下语句“知道了”,就回了屋。
  他坐在椅子上时汪鹏已经关好了门,还在抱怨:“要么就不要道歉继续撕,阴阳怪气莫名其妙的那种道歉,真想打爆狗头。”
  里面听了半天墙角的许飞和陈正宇闻言笑了好半天。
  周二早晨蒋鸫起了个大早。
  虽然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基本都是六点之前,已经算很早的了。之所以说是大早,是因为他起床时还没到五点。
  四点五十五。
  原本还想翻个身再睡会,不过当他感受到出现了一个不太妙的情况时,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几乎是恼怒地揉了揉脑袋,直接就坐了起来。
  要说他两分钟之前还有困意,现在就已经清醒得能给自己出套试卷做了。
  宿舍里睡觉的鼾声此起彼伏,昨晚他们宿舍四个人闲聊了大半宿——三个人聊,蒋鸫就闭着眼听。所以今天除了蒋鸫之外都睡得很死,因此没人听见他下了床还从柜子上拿了水盆和洗衣液,宿舍门一开一关,人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好巧不巧,他刚进了洗漱间,就跟一个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的学生撞上了。
  蒋鸫莫名阵紧张,下意识弯下腰遮挡,水盆往腰下一移,整个人都快贴在门边的墙上了。
  好在这个同学睡眼惺忪,朦胧间就看见个人影,连头都没抬,一边弯着腰打哆嗦一边从蒋鸫身边跑过,回宿舍抓紧时间睡觉去了。
  听到宿舍门关上的声音,蒋鸫松了一口气。
  洗漱间的窗户开着,冷风一阵阵往里灌,蒋鸫穿着很薄的长裤长袖,特意挨在窗边站着洗内裤,没一会儿就降旗了。
  回宿舍时另外三个人仍旧睡着,蒋鸫将水盆放回去,然后拿着拧干的内裤去了阳台。
  每个宿舍都有自己的小阳台,跟睡觉和活动空间隔了面墙,上面是窗帘,空调在右手边的墙上。
  蒋鸫把窗帘拉开一条能供自己过的缝儿,然后把阳台门打开,一闪身就跨了进去。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一直眉头紧锁,好像将要面对的不是晾个衣服这么简单,而是要做一道数学附加题。
  站了个儿高的便宜,都不用拿晾衣杆,他一抬手就从衣架上把昨天这时晾的内裤摘下来,然后把刚洗完的挂了上去。
  弄完这一切他没着急回去,而是走两步到了窗边,看着远处天际新出的那缕白。
  他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的程烺。
  “。。。。。。”
  “。。。。。。”
  气氛一度十分紧张,路灯底下的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很久,谁都没先动一动。
  蒋鸫看到程烺的神色由惊讶转到难以置信再到茫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程烺的眼睛,心里是只有自己知道的惊慌、焦躁和。。。紧张。
  为什么会惊慌为什么会焦躁为什么会紧张。
  这个不知道。
  反正只要现在程烺动一下,他就能立刻跳起来扭头就跑,而且速度绝对比被豹子追着要急支糖浆的白裙姑娘快得多。
  他大概是魔怔了,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要忽然转过身。
  是要说点什么吗?
  他根本就没想开口,也不知道要自己要说什么。
  眼前的程烺忽然帅出天际,一层层温柔的暖光把他周身镀出一层很厚的光圈。
  不知为何,在他眼中程烺发着光。
  曾在脑中一闪而过并且后劲极大的想法再次浮现。
  ——想一直这样。
  ——想跟程烺在一块。
  ——如果随便往哪个角度一看就能看到这个人,那我去哪去做什么都很踏实。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蒋鸫那一刻忽然想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明明知道自己还在原地,还在这副躯壳里,却无法控制着身体向程烺凑近。
  程烺的嘴唇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柔软。
  可接下来蒋鸫就开始惴惴不安了。
  怎么办。
  我竟然亲了程烺。
  我亲了。。。谁?
  程烺?!面前这个人是程烺。
  程烺是谁?
  程烺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当成我最特别的朋友。
  程烺是小姨的邻居。
  程烺二十六,我十八。
  。。。。。。程烺是男的。我也是。
  我不敢看他了,我怕看到他的抗拒和厌恶。
  可我动不了。
  “蒋鸫。”就在这时,程烺倏地看了口。
  蒋鸫整个人一抖,立即就听出他声音里的冷静和克制。
  他叫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就只有这次,他一听就想落荒而逃。
  蒋鸫心脏狂跳,外表却保持着难以看破的平静,他静静等着程烺接下来的话。
  他不敢猜他要说点什么。
  接下来程烺开了口:“下雪了。”
  “。。。。。。”
  蒋鸫瞬间转头,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明明在半夜才会下起的雪在此时就已经开始落下了。
  雪花飘飘扬扬,一开始还是零星的,没过几秒就有加大的趋势。
  蒋鸫还在茫然,却忽然感觉颈间一暖。
  原来不知何时,程烺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了。
  蒋鸫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垂着眼为他整理围巾。围巾里有他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布料柔软光滑,细毛线针脚紧密,围在脖子上时像是浴缸里的温热水流。
  程烺表情跟平时没有区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蒋鸫的脑袋,颈间的围巾摘下后领口被压的很平,露出里面单薄的针织毛衣。白色的衬衫领子乖巧地搭在毛衣领上,只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脖子和喉咙那块弧度优美的凸起。
  ——这人就像个遥不可及的艺术品。
  再多一丝一毫,就会泯灭于尘埃。
  “就送到这了,”程烺淡淡地说,“快回去吧,雪大了,我也要回去了。”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了。
  蒋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夜色隐藏,很久都没回过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44章 
  暴雪起初的征兆是逐渐开始变得阴沉沉的天空,时间上来看明明才不过五点钟,外面就已经格外沉闷了。隐隐的日光从厚厚的云层后穿过,将天上的云映得发黄。天空的颜色不是水洗的蓝,而变成了压抑的淡灰。
  程烺感受到第一丝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时就从怔忪中醒来,失语一般的感觉忽然消失,像是被困久了的人忽然被允许外出,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忽状态。
  ……有些惊讶。
  好像就是从一朵微小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开始,接下来的几秒钟内,雪幕骤然变得细密紧凑。他往回走的那条路不知为何变得异常遥远,以至于他走着走着就加快了脚步,像是身后有什么人追似的越来越来,到最后就完全小跑了起来。
  想象下那个场景,一个男人在路边迈着小碎步,一颠一颠的在雪地里疾行,外套被吹的向后鼓起一大块,头发完全背在了脑后。
  正常人都看不出这人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开心不开心,烦躁不烦躁。
  别说别人了,就连程烺自己坐进车里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或者说该是什么心情。
  车外的雪越来越大,他一上车就开了暖风,里外温差很大,没过一会窗户上就结了一层雾。
  程烺明明坐在暖和的车里,却不知为什么像是被雪冻了脸,以至于过了很久他脸都是木的。
  他到家时发现雪比刚刚小了点,不过大体上依旧跟瀑布似的,仰着头一看,感觉掉下来的不是雪花,是一大片银白色的绣花针。
  程烺像往常一样,尤其是今天,他什么都没想,好像完全忘了不久前发生了什么让他不知怎么面对的事,他洗漱之后将一身衣服丢在洗衣机里转了转,把之前换下来的不能用洗衣机洗的衣服装好,打算明天送去干洗店……
  哦,明天不能出门。
  那就后天送吧。
  程烺今天出了门,所以睡觉时间比平时晚了点,等终于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躺在床上,将空调调整好温度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正好贴在被子一边,两个肩膀被他熟练地掖得密不透风。
  可能是今天玩了一天,跟打仗似的就没停过脚,这会躺在枕头上感觉两秒都没过,程烺就睡着了。
  他临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就这入睡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打晕过去了。
  不过他没睡多久,感觉也就是半夜两三点钟的样子,就听到卧室的窗户被雨点砸得噼啪响,雨点从空中落到地上,不少都顺势结成冰渣,打在窗户上就格外响亮。程烺半梦半醒着窝在温暖的被子里,耳边十分吵闹,他耐着性子听了会雨声,想着等雨小了就能睡觉了,结果却越听越精神。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程烺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一夜无梦,也可能做了梦被他忘了,反正生物钟把他叫醒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心情还不错。
  有的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一觉睡到大天亮”或者“大口吃肉”这种简单的理由就忽然晴转阴,或者原本就很晴,高兴之后就晴上加晴。
  程烺认为自己是后者。
  心情还不错的人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兴冲冲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一看…
  嚯。
  楼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蓝桥的楼不高,程烺在六楼就能看见对面楼顶上那层厚厚的雪层。
  大概有三厘米那么厚。
  雪加冰渣加雪,还是三层夹心的。
  程烺抬头看了眼天上,这会太阳还没出,只有东边出现一点点亮光。天空呢,天空是一贫如洗…不,碧空如洗的蓝。
  万里无云,是个好天。
  之后的几天天气都很好,太阳很刺眼,阳光充足。气象台预报的新一轮严重污染也不知污染了没有,总之人们一致认为这种手机原相机一拍都不用后期调的天空已经是零污染了,可以出去撒欢了。
  物业的人带着清洁工已经扫了一遍雪,但也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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